摘要:《琅琊榜》:梁帝晚年才吐露真相,根本不是没认出林殊!高公公翻出当年那封未烧尽的密信,梅长苏看罢脊背发寒,原来那是一场死局
《琅琊榜》:梁帝晚年才吐露真相,根本不是没认出林殊!高公公翻出当年那封未烧尽的密信,梅长苏看罢脊背发寒,原来那是一场死局
金陵城的冬夜,风雪如晦,肃穆的深宫高墙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养居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梁帝萧选苍老而阴鸷的面容。
他屏退左右,只留高湛一人,目光死死盯着跪在殿中央那个身披鹤氅的孱弱男子。
“梅长苏,你当真以为,朕这双老眼,就真的瞎了吗?”梁帝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高湛颤抖着双手,从怀中贴身之处摸出一封泛黄焦黑、边缘残缺的信笺。
梅长苏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纸上的笔迹,分明是当年小殊写给朝中元老的求救信,而信末那未烧尽的朱印,竟是一道早就布好的死局。
01
金陵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更急一些。
苏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梅长苏周身那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剧烈地咳嗽着,帕子上那一抹殷红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晏大夫在一旁黑着脸把脉,嘴里嘟囔着“不知死活”,梅长苏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越过窗棂,望向那巍峨的皇宫。
距离朝堂重审赤焰旧案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十二年来,他从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变成了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从梅岭那场漫天大火中爬出来,他改头换面,以“麒麟才子”之名搅弄金陵风云,将原本最不受宠的靖王萧景琰一步步推向了东宫之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谢玉伏诛,夏江下狱,悬镜司被毁,太子与誉王两败俱伤。
所有的障碍,似乎都被他一一扫清了。
“宗主。”飞流的声音打断了梅长苏的思绪。
少年手里捏着一个雪团,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吉婶说,汤好了。”
梅长苏收敛起眼中的锋芒,温声道:“好,这就去喝。”
他端起药碗,苦涩的汁液滑过喉咙,激起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不能倒下。
就在明天,便是最后决战的时刻。
深夜,宫中传来消息,梁帝病重,急召靖王入宫。
梅长苏放下手中的书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 ,来得太巧了。
梁帝这只老狐狸,哪怕到了垂暮之年,依然敏锐得可怕。
他突然召见景琰,绝不仅仅是为了病体,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最后的挣扎。
“黎纲,”梅长苏唤道,“备车,我要进宫。”
黎纲大惊:“宗主,您现在的身子,深夜进宫恐怕……”
“无妨。”梅长苏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有些话,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他。这一局,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候。”
苏宅的马车在雪夜中无声地滑过长街,车轮碾碎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梅长苏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十二年来的每一步棋。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梁帝虽然多疑,但他毕竟是一代帝王。
这十二年来,他对林殊的忌惮,对赤焰军的恐惧,真的只是因为那莫须有的“谋逆”之名吗?
如果,这一切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恶意呢?
马车在东华门外停下。
梅长苏抬眼望去,那朱红色的宫墙在夜色中宛如一道巨大的囚笼。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去,便是不死不休。
02
养居殿外,静悄悄的,连巡逻的禁军都比往日少了许多。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梅长苏心中的警铃大作。
高公公守在殿门口,见梅长苏走来,并没有阻拦,只是微微躬身,神色复杂地低声道:“苏先生,陛下等着您呢。”
梅长苏察觉到高公公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他拱了拱手,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风中摇曳。
梁帝半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呼吸沉重,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梅长苏。
靖王萧景琰正跪在榻前,眉头紧锁,见梅长苏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言。
“你来了。”梁帝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摩擦声,“景琰刚才求朕,重审赤焰旧案。他说,只要朕点头,他愿意放弃所有争储的念头,只做一个闲散王爷。”
梅长苏心中一凛,这是景琰的缓兵之计,也是他的真心话。
为了翻案,景琰什么都肯放弃。
“陛下,”梅长苏行礼,声音平静,“赤焰军一案,冤情滔天,天下人皆在看。陛下的英明,难道要毁在最后的糊涂上吗?”
梁帝冷笑一声,缓缓坐直了身子:“英明?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四十年,早就忘了什么是英明。朕只知道,谁想动摇朕的江山,谁就得死!林燮想,祁王想,现在,你也想!”
突然,梁帝指着梅长苏,手指颤抖:“梅长苏,你自称是江左梅郎,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极了那个死去的林殊!你帮景琰,你斗谢玉,你整夏江,你这是在为赤焰军翻案!你……你就是林殊!”
这话一出,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梅长苏,又看向梁帝。
他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从梁帝口中听到这句话,依然如惊雷炸响。
梅长苏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陛下多虑了。草民不过是阴诡之士,为了谋算前程才辅佐靖王。林殊少帅早已化为灰烬,陛下此言,草民受不起。”
“受不起?”梁帝怒极反笑,“你若不是林殊,为何对当年的事如此上心?为何对景琰如此死心塌地?你当朕真的老糊涂了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高公公端着一盏茶匆匆走了进来,打破了僵局:“陛下,该喝药了。”
梁帝瞪了高公公一眼,挥袖打翻了茶盏。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不用喝药了!”梁帝喘着粗气,“朕没病,朕心里清楚得很!高湛,把你东西拿出来,让这位‘麒麟才子’好好看看!”
高公公身形一颤,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明黄绸布包裹的物件。
他看向梅长苏,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足以毁灭大梁国祚的惊天秘密。
梅长苏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带着十二年前梅岭那场大火的灼热与血腥。
03
高公公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慢慢揭开了那层明黄绸布。
里面不是圣旨,也不是兵符,而是一封边缘焦黑、显然是刚刚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信笺。
“这是……”萧景琰瞳孔微缩,他认得那个信封的材质,那是当年林府专用的。
梅长苏死死盯着那封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信封上,赫然写着“呈 梁帝 亲启”几个字,笔迹刚劲有力,正是父亲林燮的亲笔!
“这封信,朕一直没有烧掉。”梁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判,“当年,林燮在梅岭谋逆之前,曾给朕写过这封密信。朕当时大怒,扔进了火盆,可高湛这奴才,竟私自把它捡了回来,藏了十二年!”
高公公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板上:“陛下,老奴……老奴只是觉得,这信里有蹊跷,留着或许能有个明白。”
“蹊跷?”梁帝冷哼,“好一个蹊跷!梅长苏,你不是聪明绝顶吗?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来看看这封信,看看你的好父亲,当年到底想对朕做什么!”
梁帝一把抓过那封信,并没有递给梅长苏,而是自己展开,借着昏暗的烛火,大声念了出来。
“臣林燮,顿首百拜,呈陛下书:祁王意气风发,深得民心,然功高震主,恐有不臣之心。臣身为祁王之师,虽不敢有负圣恩,然亲情难断。若祁王有朝一日逼宫,臣当如何自处?臣唯有以此身殉国,以全忠义……”
信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在指控林燮与祁王有谋逆之心!
萧景琰听得浑身颤抖,怒吼道:“不可能!林帅对我兄长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写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一定是伪造的!”
梅长苏没有说话,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如刀锋一般锐利。
他看得很清楚,那信纸虽然焦黑,但墨迹尚新。
更重要的是,那个落款处的印章,虽然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林燮”二字。
可是,这印章的边缘,似乎少了一角。
那是……当年他和萧景琰小时候,在林府玩耍,不小心磕坏的。
真正的印章,确实少了一角。
但这封信,真的是林帅写的吗?
梅长苏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太了解父亲了。
父亲一生刚正不阿,对梁帝更是忠心耿耿,甚至可以说是愚忠。
即便祁王真的有逼宫的念头(这绝无可能),父亲也绝不会写下这种首鼠两端、甚至暗示会协助祁王的信。
这封信,太假了。
假得离谱。
可梁帝为什么要拿出一封如此拙劣的伪造信件来?
难道他只是为了坐实赤焰军的罪名?
不,不对。
梅长苏敏锐地察觉到,梁帝念这封信的时候,眼神里并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期待。
仿佛他在等待着梅长苏露出破绽,等待着某种情绪的爆发。
“景琰,”梁帝念完信,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靖王,“你听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正直忠诚’的林帅!这就是你那个‘心怀天下’的皇兄!他们早就想反了!朕杀他们,是为了保住大梁的江山,是为了保住你萧家的皇位!”
“住口!”萧景琰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为了你的皇位,冤杀忠良,如今还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污蔑死者吗?我不信!我不信!”
梁帝似乎早料到萧景琰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生气,反而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梅长苏。
“你呢?梅长苏。”梁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却让人更加不寒而栗,“你看了这封信,有什么话说?如果你是林殊,你现在应该想杀了朕吧?”
04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梅长苏缓缓抬起头,迎上梁帝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穿了这只老狐狸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梁帝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
怕林殊真的回来复仇?
还是怕这封信里的秘密被揭穿?
梅长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封信,根本不是梁帝用来定罪的罪证,而是他用来试探的一块试金石。
他在赌,赌梅长苏看到这封信后,会为了维护父亲而失态,会露出马脚。
“陛下,”梅长苏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草民不是林殊,无法替林帅辩解。但草客读过些书,也懂些人心。这封信,若是林帅真想以此向陛下表忠心,或是暗示什么,他绝不会用这种措辞。这信,太急,太露,太不像一个沉稳统帅的手笔。”
梁帝眯起眼睛:“哦?那你是说,朕在伪造这封信?”
“草民不敢。”梅长苏微微躬身,“草民只是觉得,这封信出现得太巧了。就在重审前夕,陛下突然拿出一封十二年前未烧尽的密信,这难道不让人心生疑窦吗?”
梁帝盯着梅长苏看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江左梅郎!果然牙尖嘴利,逻辑严密。即便看到这种绝密信件,也能不乱方寸。景琰有你辅佐,真是他的造化。”
萧景琰却丝毫不领情,他冷冷道:“这封信究竟是真是假,只要一查便知!笔迹可以鉴定,当年送信的人也可以对质!”
“查?怎么查?”梁帝笑容一敛,眼中杀机毕露,“当年的送信人,早就死了。笔迹吗?林燮的字,朕当然认得。这就是真迹!至于为什么没烧完……那是天意!天意让朕留着它,让你们看清这些逆贼的真面目!”
梅长苏心中一动。
送信的人死了?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当年的记忆。
林府被抄家之前,确实有几个心腹仆人不知所踪。
难道……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高公公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陛下,老奴有话要说。”
梁帝眉头一皱:“高湛,你又要多嘴?”
高公公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梁帝,直接看向了梅长苏和萧景琰。
“老奴当年……其实并未亲眼见到林帅将此信呈给陛下。”高湛的话如同惊雷,再次在殿内炸响。
“你说什么?”梁帝脸色骤变,“高湛,你疯了?”
高公公没有理会梁帝的呵斥,继续说道:“那日,陛下心情极差,将一封奏折扔进了火盆。老奴在收拾灰烬时,发现这封信并未完全烧毁,便偷偷留了下来。可是……可是老奴刚才细看,才发现这信的封口,用的浆糊并不是宫里的特供,而是……而是民间常用的面糊。”
“而且,”高湛从袖中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老奴当年从信封夹层里发现的,一直不敢给陛下看。如今……老奴觉得,是时候交给真正的主人了。”
说着,高公公颤巍巍地将那张纸条递向了梅长苏。
梁帝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咳嗽,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话来。
梅长苏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笔迹却极其熟悉,那是他小时候练字时,母亲手把手教他的字体。
“吾儿林殊,切记,活下。”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梅长苏心中所有的迷雾。
这不是林燮写给梁帝的信。
这是林燮留给林殊的遗书!
而这封所谓的“谋逆密信”,根本就是有人为了栽赃陷害,在母亲留给他的遗书上改写而成的!
难怪印章少了一角,那是他小时候磕坏的!
难怪笔迹有些似是而非,因为那是被修改过的!
真正的真相,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还要恶毒!
梅长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脊背发寒,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冤案,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要将林家赶尽杀绝的死局!
而在这个死局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梁帝终于止住了咳嗽,他看着梅长苏手中的纸条,脸上露出了绝望而狰狞的笑容:“既然让你看见了,那朕……也就不必再装了。”
05
梁帝缓缓从龙榻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佝偻,但那一股帝王的威压却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一步步逼近梅长苏,眼中再无半点浑浊,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高湛,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梁帝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湛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依然硬着头皮说道:“老奴不敢背叛陛下,老奴只是……只是不想看陛下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冤冤相报,大梁的江山……”
“住口!”梁帝猛地一挥手,桌上的茶壶药碗哗啦啦碎了一地,“什么冤冤相报?帝王之道,本就是无情!朕杀林燮,杀祁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这把椅子能坐得稳!是为了你们萧家的子孙后代不会被权臣架空!”
他转过身,指着萧景琰的鼻子骂道:“景琰,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林燮真的忠心吗?这封信,虽然是假的,但林燮心里的想法,却是真的!他功高盖主,他手握重兵,他甚至还想把霓凰嫁给你,想通过联姻把军权彻底握在手里!这难道不是谋反吗?”
萧景琰站起身,直视梁帝,眼中满是失望与悲凉:“父皇,在你眼里,就没有真正的情义吗?林帅当年救过你的命,扶持你登上皇位。兄兄处处为你分忧,为你治理天下。在你的心里,难道就只有权力的算计,没有一丝一毫的兄弟君臣之情?”
“情义?”梁帝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凄凉,“情义能当饭吃吗?情义能让江山永固吗?景琰,等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朕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须的!朕不是没认出林殊,朕是早就知道他就是林殊!”
此言一出,梅长苏和萧景琰同时一震。
“你……你说什么?”梅长苏声音干涩。
“朕说,朕早就知道你是林殊!”梁帝恶狠狠地盯着梅长苏,“从你踏进金陵的那一刻起,从你以麒麟才子的名声搅动风云开始,朕就知道你是那个没死的野种!朕一直在等,等你露出狐狸尾巴,等你把景琰扶上去,等你把所有的旧党都纠集起来!”
梁帝的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快意:“为什么?你问朕为什么不动手?因为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拼死想要翻案的人,在你面前一个个倒下;你想要辅佐的明君,最终也会变成和朕一样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暴君!这就是朕给你的死局!林殊,朕要毁掉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的信念!”
梅长苏只觉得五雷轰顶。
原来,这十二年的隐忍,这十二年的筹谋,甚至包括景琰的崛起,某种程度上都在梁帝的掌控之中?
梁帝把他当成了一个磨刀石,一块用来磨砺景琰心性的磨刀石。
只有见识过最黑暗的权谋,经历过最残酷的杀戮,景琰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是何等的心机!
又是何等的恶毒!
“你……你这个疯子!”萧景琰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想要抓住梁帝的衣领,却被禁军死死拦住。
梁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重新坐回龙榻上,挥了挥手:“来人,将高湛拖下去,乱棍打死。梅长苏,既然你身份已暴露,那就不用再装了。把你的人马都叫出来吧,朕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这养居殿里走出去!”
殿门大开,数百名禁军手持长矛,将大殿团团围住。
明晃晃的刀尖,在烛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梅长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梁帝的话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徒劳吗?
难道他真的只是梁帝手中的一枚棋子吗?
不,不对。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梁帝虽然在狂笑,但他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分明藏着深深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梅长苏不信。
他在怕梅长苏看穿他的虚张声势!
梁帝之所以说“早就知道”,是为了在心理上击溃梅长苏。
他赌梅长苏会因为“被操控”而绝望,会因此失去斗志。
这,依然是帝王心术!
梅长苏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陛下,你果然好算计。”梅长苏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你猜对了开头,却没猜对结局。”
“哦?”梁帝眉头一皱。
“你以为我辅佐靖王,是为了让他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吗?”梅长苏上前一步,直视梁帝的双眼,“不,我之所以选靖王,就是因为他和你不一样!他有情有义,他心怀天下,他绝不会成为第二个你!”
“你说你早知我是林殊,为何不动手?真的是为了磨砺靖王吗?不,你是不敢!”
梅长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怕!你怕赤焰军的冤案一旦被彻底揭开,你那所谓的‘英明神武’就会变成千古骂名!你怕天下人的唾沫会把你淹死!你留着这封信,留着高公公,甚至留着我,都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个翻盘的可能!可惜,你机关算尽,却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梁帝下意识地问道。
“人心!”梅长苏猛地转身,看向殿外的禁军,“这宫中的禁军,这朝堂上的文武,哪一个不是赤焰旧案的同情人?哪一个不是心系冤魂?你以为你靠着几句谎言,就能蒙蔽所有人吗?”
随着梅长苏的话音落下,殿外的禁军竟然真的有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蒙挚的大嗓门在殿外响起:“陛下!霓凰郡主率五万云南铁骑已至城外,悬镜司旧部夏冬亦率人包围了宫门!请陛下下令,重审赤焰旧案,还天下一个公道!”
梁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一软,瘫倒在龙榻上。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绝对的正义和人心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06
养居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剑拔弩张的禁军,在蒙挚现身之后,更是成群结队地倒戈。
毕竟,赤焰军的威名在大梁军中早已传为神话,当年的冤案更是无数人心中的刺。
如今,连那位威震天下的霓凰郡主都回来了,谁还愿意为这个多疑嗜杀的昏君卖命?
梁帝瘫在龙榻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殿顶。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力感。
他赢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败给了“人心”这两个字。
“景琰……”梁帝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也想逼宫吗?”
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也是那样敬仰这个男人,视他为心中的英雄。
可如今,英雄的滤镜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可怜老人。
“儿臣不敢。”萧景琰跪了下来,却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请命,“儿臣只是想请父皇,放下心中的执念。赤焰军七万冤魂,该安息了。大梁的江山,也该变一变天了。”
梅长苏走到高湛身边,将这位忠心耿耿却一生都在夹缝中求生的老太监扶了起来。
“高公公,多谢你。”
高湛老泪纵横:“苏先生,老奴这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今日能帮先生一把,也算是报了当年林帅对老奴的一点恩情。”
梅长苏心中一酸。
高公公虽然一直在梁帝身边伺候,看似圆滑世故,实则心中有一杆秤。
这么多年来,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暗中保护了多少人,又透露了多少消息。
他是这深宫中,仅存的一点良知。
此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誉王在几名禁军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解脱。
“老七,你赢了。”誉王看着萧景琰,苦笑道,“本王争了半辈子,最后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争与不争的问题。这是天命,是天命在林殊,在你身上。”
梁帝看到誉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儿子,也是他用来制衡太子的工具。
如今,工具碎了,棋子废了,剩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都退下吧。”梁帝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朕……累了。”
这一夜,注定是金陵城的不眠之夜。
梅长苏走出养居殿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一轮冷月挂在树梢,清辉洒满大地。
霓凰郡主一身戎装,骑着战马立在宫门前,看到梅长苏出来,她飞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
“林殊哥哥……”霓凰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四个字。
梅长苏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十二年的苦难,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
“霓凰,结束了。”梅长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结束了。”
07
赤焰旧案的重审,在三天后如期举行。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阻拦。
梁帝下诏,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并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当当年的证人被一个个带上堂,当那份被高湛保管的“遗书”被当众展示,当夏江在铁证面前不得不承认自己捏造罪行时,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那些曾经保持沉默的臣子们,此刻终于敢站出来,为赤焰军鸣不平。
他们声泪俱下,控诉着当年的冤情,请求朝廷为林家正名,为七万忠魂平反。
萧景琰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这些声音,眼眶湿润。
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梅长苏,那个孱弱的身影依然挺拔,像一座大山,撑起了这摇摇欲坠的公道。
梁帝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一个局外人。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的权威,他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最终,诏书下达。
林燮、祁王萧景禹,及赤焰军七万将士,恢复名誉,追封爵位。
所有因赤焰案受到牵连的家族,予以平反,发还家产。
主犯夏江,凌迟处死。
从犯谢玉,斩立决。
梁帝,下诏罪己,退位称太上皇,迁居太极宫颐养天年。
萧景琰,登基为帝。
大典那日,金陵城百姓欢腾,鞭炮声震耳欲聋。
人们都在传颂着新帝的仁德,也在传颂着那位隐居在幕后的“麒麟才子”。
苏宅内,梅长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窗前晒太阳。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咳嗽声也愈发剧烈。
但他精神却很好,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长苏。”萧景琰一身便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现在的他,是大梁的皇帝,但在梅长苏面前,他依然是那个耿直的靖王。
“景琰。”梅长苏笑了笑,“恭喜你,终成大业。”
萧景琰握住梅长苏的手,眼圈红了:“长苏,这皇位是你给我的,这天下也是你给我的。你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梅长苏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希望,你能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像……不要像那个人一样。”
萧景琰郑重地点头:“我发誓,绝不会让赤焰军的悲剧重演。我会让这大梁,海晏河清,百姓安居。”
“如此……”梅长苏欣慰地闭上了眼睛,“我便可以放心地去见小殊了。”
“你别胡说!”萧景琰急了,“御医马上就到,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梅长苏轻轻摇了摇头。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
油尽灯枯,已是定数。
但他没有遗憾。
他洗雪了冤屈,安顿了好友,也送霓凰归去。
这一生,虽然短暂,却也轰轰烈烈。
08
冬去春来,金陵城的柳树抽出了嫩芽。
虽然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但宫中的气氛依然有些肃穆。
太上皇梁帝,自从搬进太极宫后,便一病不起。
梅长苏原本打算离开金陵,去游山玩水,度过最后的时光。
但在临行前,他还是决定进宫,最后一次去看看那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又有些可怜的老人。
太极宫比养居殿要冷清得多。
梁帝躺在榻上,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梅长苏进来,梁帝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来了。”梁帝的声音微弱。
“陛下。”梅长苏依然行礼,虽然梁帝已经退位,但在他心中,这依然是一段纠葛了半生的君臣缘分。
“别叫陛下了……”梁帝苦笑一声,“现在这天下,是景琰的了。朕……是个废人。”
梅长苏在他床边坐下,沉默片刻,说道:“你当初说,那是一场死局。你以为你能毁掉我的信念。但现在看来,你输了。”
梁帝望着虚空,喃喃道:“是啊,朕输了。朕输给了自己的骄傲,也输给了你的执着。林殊……朕其实一直很羡慕林燮。他有你这样的儿子,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朕,只有争斗,只有猜忌。”
“你为什么不杀我?”梅长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如果当初你在我进宫时就动手,或许景琰登基会很难,赤焰案也未必能翻。”
梁帝转过头,看着梅长苏,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慈祥:“因为你是林殊啊。你是朕那个最疼爱的外甥。朕虽然杀了林燮,杀了祁王,但朕……真的下不了手杀你。朕一直在想,或许你会忘了仇恨,或许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权臣,陪朕走完这最后的路。”
“可惜,你是林殊,你永远忘不了。”
梅长苏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老狐狸,到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
“陛下,好自为之。”梅长苏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梁帝的声音:“林殊……替朕,好好看着景琰。”
梅长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走出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走出太极宫,阳光明媚,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晏大夫正站在马车旁等着他,一脸的不耐烦。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车!这身子骨还到处乱跑!”晏大夫骂骂咧咧地把梅长苏扶上了车。
梅长苏坐在车里,听着晏大夫的唠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人间,终究是值得的。
09
离开金陵后,梅长苏并没有去游山玩水。
北境军情告急,大梁边境受到侵扰。
虽然朝中已有良将,但梅长苏知道,这一战,关乎新帝的威严,也关乎大梁的国运。
他必须去。
他重新披上了铠甲,虽然那身铠甲穿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苏哲,你这是去送死!”蔺晨在城门口拦住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那条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蔺晨,”梅长苏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这多活的十二年,是上天给的恩赐。现在,我要把这恩赐,还给大梁,还给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
“我要以林殊的身份,战死沙场。”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不是作为阴诡之士梅长苏死在病榻上,而是作为大梁赤焰军少帅林殊,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北境的风雪比金陵更加凛冽。
战场上,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梅长苏坐在战马之上,手中长枪一指,大梁军队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带着他的赤焰军,守卫着这片大好河山。
身边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白雪。
梅长苏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在燃烧。
他挥舞着长枪,冲入敌阵,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林殊!林殊!”
将士们高呼着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曾经是禁忌,如今,却是战无不胜的图腾。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穿透了梅长苏的护心镜。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便是剧痛袭来。
身体慢慢从马上滑落,但他没有倒下,而是被身后的将士接住。
“少帅!少帅!”
梅长苏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慢慢融化。
他看到了萧景琰骑着马向他冲来,满脸的惊恐与悲痛。
“景琰……”梅长苏想笑,嘴角却涌出了鲜血,“别哭……我做到了……”
“别说话!御医!御医呢!”萧景琰抱住梅长苏,声音嘶哑。
梅长苏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萧景琰,看向远方。
那里,是梅岭的方向。
“霓凰……保重……”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消散在风雪之中。
那一日,大梁大胜。
那一日,赤焰军少帅林殊,战死沙场,享年三十二岁。
10
梅长苏死后的第三年,大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新帝萧景琰励精图治,推行仁政,减免赋税,百姓安居乐业。
边境在霓凰郡主和镇国将军的镇守下,也是固若金汤。
金陵城的苏宅,被萧景琰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每隔几日,萧景琰便会去那里坐坐,喝一盏茶,发一会儿呆。
那封曾经引发轩然大波的“密信”,和那写着“吾儿林殊,切记,活下”的纸条,被封存在了一个金盒子里,埋在了皇陵的角落里。
那是大梁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也是最光芒万丈的一页。
春暖花开的一天,已经身为太后的静妃,来到了苏宅。
她看着院中的那棵梨树,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林殊的母亲最喜欢这棵树。
“母后。”萧景琰走了进来,扶住静妃。
“景琰,你在想什么?”静妃问道。
“儿臣在想,如果林殊还在,看到现在的景象,他会高兴吗?”萧景琰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
静妃微微一笑,替萧景琰理了理衣领:“他当然会高兴。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他虽然不在了,但他活在了每一个大梁人的心里,活在了这清平盛世之中。”
风吹过,梨花瓣如雪般飘落。
萧景琰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坐在廊下翻书的白衣身影,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谋士,那个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将军。
“苏兄,”萧景琰在心里默默说道,“这盛世,如你所愿。”
此时,在遥远的东海之滨,一艘小船上,蔺晨手里拿着一壶酒,对着大海洒了一半。
“林殊,你这家伙,倒是落得个干净。留我在世上受罪。”蔺晨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这天下,看着这日月山河。”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声,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琅琊榜首,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他确实得到了天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还给天下一个公道,一个清白。
故事结束了,但传说,将永远流传在金陵的风中,在大梁的史册里,在每一个向往正义之人的心中。
来源:敏锐海风dlXgL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