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梅长苏魂归梅岭后,飞流翻看他的手记画册时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8 06:36 1

摘要:琅琊榜:梅长苏魂归梅岭后,飞流翻看他的手记画册时,在最后一页看到1行潦草的字迹: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

琅琊榜:梅长苏魂归梅岭后,飞流翻看他的手记画册时,在最后一页看到1行潦草的字迹: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

梅岭的雪,一下就是整月。

赤焰军七万忠魂埋骨于此,最后回来的,却只有那一袭素衣、早已病入膏肓的梅长苏。

他终究还是走了,像一片雪花融入大地,无声无息。

飞流跪在坟前,眼神空洞得像这漫天的飞雪。

他怀里紧紧抱着梅长苏生前最爱翻看的那本手记画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吹过,画册哗啦啦作响,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多了一行墨迹未干、字迹潦草的小字,透着那人一贯的狡黠与决绝,还有几分隐秘的担忧:

“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

飞流歪着头,看了许久,嘴角微微勾起,却比哭还难看。

01

风雪卷着枯叶,在金陵城的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靖王萧景琰登基已有三年,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这盛世如林殊——不,如梅长苏所愿。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繁华盛世,反倒成了最寂寥的囚笼。

琅琊阁,藏经阁顶楼。

蔺晨倚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熟悉的白玉酒杯,杯中酒液微晃,映出他略显憔悴的容颜。

自从梅长苏魂归梅岭,这琅琊阁的少阁主便像是丢了魂,整日除了练琴、酿酒,便是发呆。

“哥哥。”

一声清脆却带着几分低哑的呼唤打破了寂静。

飞流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攥着那本画册。

他看着蔺晨,目光中少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一丝让人心惊的死寂。

蔺晨转过身,强打起精神,嘴角挂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怎么了?是不是晏大夫又逼你喝苦药了?告诉你,这回我可不会帮你藏。”

飞流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一步步走到蔺晨面前。

他举起画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

“苏哥哥,写的。”飞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蔺晨愣了一下,接过画册。

他认得这字迹,那是梅长苏在生命最后时刻,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时写下的。

那是他留给蔺晨的最后一道“密令”,也是他为飞流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蔺晨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算无遗策的麒麟才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算计。

他算尽了朝堂人心,却唯独算不清这生离死别之痛。

“我知道。”蔺晨深吸一口气,将画册合上,塞回飞流怀里,“他这是怕我欺负你,给你留的护身符呢。放心吧,只要我蔺晨还有一口气在,这琅琊阁就亏待不了你。”

飞流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蔺晨心头一颤。

“你每天……都在看天。”飞流指了指窗外的云,“你想,走。”

被戳穿了心事,蔺晨苦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飞流,人死不能复生。苏哥哥已经不在了,这琅琊阁……太大了,空荡荡的,我守着也累。”蔺晨转过身,背对着飞流,声音有些飘忽,“我想出去走走,去江湖上看看,或许……能去梅岭再陪他说说话。”

飞流的手猛地攥紧,画册的封面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你要……丢下我?”

“我没有……”

“苏哥哥说!”飞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焦急和恐慌,“你护不住我,就赔给我!你走了,谁护我?”

蔺晨猛地回头,却见飞流周身杀气凛然,原本单纯清澈的眼神此刻竟充满了野兽般的戒备。

他突然意识到,梅长苏的担忧并非多余。

这一年多来,他沉浸在丧友之痛中,确实忽略了飞流。

这个心智未开的孩子,世界里只有苏哥哥。

如今苏哥哥不在了,他就像是断线的风筝,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落脚点。

而自己,这个他唯一信任的“苏哥哥的朋友”,却还在想着逃离。

“飞流,我不会丢下你。我只是……”

“我不信!”飞流打断了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窗边。

蔺晨大惊:“飞流!”

等他追到楼下时,早已不见了飞流的踪影。

只有满地被掌风震碎的落叶,昭示着这孩子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02

琅琊阁山下,凉亭。

此时的江湖,并不太平。

虽然朝局已定,但赤焰军旧案的翻案,触动了许多暗处的利益。

一些当年参与构陷赤焰军的旁系家族、江湖上的邪门歪道,并未死心。

他们表面上臣服于新帝,暗地里却盯着琅琊阁,盯着那个曾经搅动风云的梅长苏留下的痕迹。

“听说那梅长苏已经死了?”

一个身着灰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坐在凉亭里,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手”罗煞,当年受过悬镜司的暗中指使,干过不少脏活。

“千真万确。死在了梅岭,连骨灰都撒了一半。”旁边一个瘦小的猴脸男子恭敬地回答,“现在琅琊阁只剩下一个蔺晨,还是个病恹恹的药罐子。至于那个叫飞流的傻子,据说自从梅长苏死后,就疯了似的,整天守着那本破画册。”

罗煞冷笑一声:“梅长苏那是天上的麒麟,我们动不得。可现在麒麟死了,剩下的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琅琊阁里藏着多少天下机密?若是能夺过来,何愁不能称霸武林?”

“可是,那飞流的武功……”

“武功再高,也是个傻子。没了梅长苏牵着绳子,他就是条疯狗。”罗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而且,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蔺晨似乎心灰意冷,打算离开琅琊阁云游。只要他一走,这琅琊阁就是无主之地。”

“那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罗煞摆摆手,“听说蔺晨最近在清点阁中重宝,准备带走一部分。我们等他离开的那天动手,顺便……把那个傻小子抓住。梅长苏的贴身护卫,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琅琊阁内乱作一团。

蔺晨发动了所有的暗哨,翻遍了周边的山林,却连飞流的影子都没找到。

“阁主,还是没有少阁主的踪迹。”晏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满是焦急,“这孩子平时最听苏先生的话,怎么突然就……”

蔺晨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那是当年林殊用过的剑,后来一直挂在琅琊阁。

“是我不好。”蔺晨低声自责,“我只顾着自己的悲伤,忘了这孩子才是一无所有。苏哥哥不在了,他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怎么办?这孩子武功高强,若是真起了心结,去江湖上胡乱杀人,或者被人利用……”晏大夫不敢往下想。

蔺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封锁琅琊阁下山的路。另外,给我备马,我要亲自去找他!”

就在这时,一个守阁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阁主!不好了!山下……山下来了好多黑衣人,看样子是要强攻琅琊阁!”

蔺晨眉头紧锁:“什么人敢在琅琊阁撒野?”

“领头的好像是……‘断魂谷’的罗煞!”

蔺晨心中一沉。

断魂谷是出了名的邪派,虽然不算顶尖,但手段阴毒,若是飞流落在他们手里……

“该死!”蔺晨一掌拍在栏杆上,栏杆应声而断,“飞流不在,阁中高手又大多在外执行任务,这帮人挑的可真是时候。”

03

琅琊阁山门,杀气冲天。

罗煞带着近百名手下,黑压压地堵在门口。

“蔺晨!我知道你在里面!”罗煞运足内力,声音如利锥般刺入阁内,“梅长苏已死,这琅琊阁也是时候换个主人了!识相的,就把阁中的‘琅琊榜首’秘籍和天下情报网交出来,否则,我就血洗琅琊阁!”

蔺晨白衣胜雪,站在山门之上,神色清冷。

“罗煞,你若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但若想动琅琊阁的一草一木,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哈哈哈哈!”罗煞狂笑,“你蔺晨虽然医术毒术双绝,但这一身武功,怕是早就生疏了吧?况且,你那个最厉害的跟班呢?那个傻子飞流呢?怎么,怕死躲起来了?”

蔺晨脸色一沉。

飞流不在,这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

“废话少说!”

蔺晨拔剑出鞘,身形如鹤般跃下。

剑光如水,瞬间卷入敌群。

战斗一触即发。

蔺晨的武功虽然不及梅长苏巅峰时期的智谋那般惊艳,但作为琅琊阁主,一身修为亦是深不可测。

他剑走轻灵,每一招都直指敌人要害,同时指尖暗藏毒粉,不少黑衣人刚一交锋便倒了下去。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罗煞带来的这群亡命之徒,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主。

他们结成阵法,像跗骨之蛆一样缠住蔺晨。

“蔺晨,你心乱了!”罗煞看准时机,手中铁胆猛地砸向蔺晨的后心,“你那个小主子死了,你也没了斗志,拿什么跟我们斗!”

蔺晨侧身避过铁胆,却因分神被一名刀客划伤了左臂。

鲜血染红了白衣,显得触目惊心。

“该死……”蔺晨暗骂一声。

他确实心乱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杀敌,而是飞流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安全。

“大家一起上!累死他!”罗煞见状,兴奋地大吼。

黑衣人蜂拥而上,蔺晨的剑势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长期的忧郁和饮酒,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

此刻强行催动内力,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就在蔺晨即将被围困在中心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

“滚开!”

一声稚嫩却充满暴戾的怒喝响彻山谷。

来人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只见寒光一闪,围攻蔺晨的三名黑衣人瞬间飞了出去,胸口都多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飞流!”蔺晨惊喜交加。

飞流站在蔺晨身前,小小的身躯像是一座大山。

他手里没有剑,只有那本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画册。

他的头发凌乱,眼神通红,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你……你去哪了?”蔺晨喘着粗气问。

飞流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罗煞,声音低沉得可怕:“玩。玩具。”

蔺晨心中一凛。

玩?

什么玩具?

罗煞看着突然出现的飞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嘿嘿,傻子,你终于肯出来了。来,跟我走,我有好玩的给你。”

飞流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玩具?”

“对对对,我是你的玩具。”罗煞一边说着,一边给手下打眼色,准备偷袭。

“不好看。”飞流冷冷地评价道,“碎了!”

话音未落,飞流动了。

04

这一动,便是惊天动地。

如果说蔺晨的剑是流水,那飞流的拳就是狂风暴雨。

他没有招式,没有章法,有的只是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

“砰!砰!砰!”

的声音接连响起。

飞流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幼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那些黑衣人引以为傲的阵法,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罗煞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下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竟然倒下了一半。

“这是……这是什么武功?”罗煞吓得连连后退。

飞流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惊恐,他一拳轰碎了一个人的胸骨,反手抓住另一个人的脖子,轻轻一拧,便没了生息。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机械般的杀戮。

“飞流!住手!他们已经输了!”蔺晨强忍着伤痛,大声喊道。

飞流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蔺晨。

那眼神里没有熟悉的依恋,只有陌生和……审视。

“你护不住我。”飞流指着蔺晨流血的手臂,“你,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蔺晨的心里。

梅长苏那行字再次浮现在脑海:“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

他终于明白了飞流的意思。

在飞流简单的逻辑里,苏哥哥走了,如果连蔺晨都保护不了他,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安全可言。

他要把这些威胁他的人,全都变成“玩具”,要么听话,要么——碎掉。

“飞流,我没想走,我只是……”蔺晨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骗子。”飞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罗煞,“苏哥哥说,赔给我。”

罗煞此时已经吓得腿软,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全身。

这个傻子,是个怪物!

“你……你别过来!我有毒!”罗煞颤抖着掏出一把毒粉,撒向飞流。

飞流不闪不避,任由毒粉落在身上。

他内力深厚,这种寻常毒药根本近不得身。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罗煞面前。

“我不喜欢,毒。”飞流抬起手,抓住了罗煞的脖子。

“饶命……饶命啊!我是断魂谷主,我可以给你钱,给你……”罗煞绝望地求饶。

“不要钱。”飞流的手指慢慢收紧,“要琅琊阁。苏哥哥……给我的。”

“什么?”罗煞一头雾水。

蔺晨在旁边听得心里发苦。

这孩子,把苏哥哥那句话当真了。

他觉得既然蔺晨护不住他,那蔺晨就要兑现承诺,把琅琊阁赔给他。

而眼前这些人,是阻碍他拥有“玩具”的绊脚石。

“飞流,把他放了。这种人不配脏了你的手。”蔺晨走上前,试图拉住飞流。

飞流却猛地甩开蔺晨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将蔺晨甩出去几米远。

“别碰我!”飞流吼道,“等我,拿到玩具!”

说完,他手中内力一吐。

“咔嚓。”

罗煞脖子一歪,当场气绝。

剩余的黑衣人见首领已死,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山下逃去。

飞流并没有追,他站在尸堆之中,手里的画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转过身,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蔺晨,一步步逼近。

蔺晨看着飞流那双染血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他不仅没能安抚好飞流,反而让这孩子彻底迷失在了杀戮的执念里。

“飞流,你想干什么?”蔺晨退后一步,靠在山门的柱子上。

飞流走到他面前,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着身后巍峨的琅琊阁。

“苏哥哥说,你护不住我,赔给我。”

飞流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输了。琅琊阁,是我的。我的,玩具。”

“你……”蔺晨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发干。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飞流盯着蔺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玩具的一部分。不许,走。”

蔺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笑得释然。

“好。”蔺晨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我不走。既然苏哥哥把你交给我,我就算把命赔给你,又何妨?”

05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蔺晨靠在山门斑驳的立柱上,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心里的痛远比身上剧烈千倍万倍。

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因为梅长苏的一句夸奖就能高兴半天,因为一颗橘子就能跟人分享的飞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恐惧和占有欲吞噬的、只会通过暴虐来寻求安全感的“怪物”。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他和梅长苏,太习惯保护他,却忘了教他如何面对失去。

“好,我答应你。”蔺晨睁开眼,目光不再闪躲,直视着飞流那双猩红的眸子,“我不走。琅琊阁给你,我也给你。我是你的……玩具。”

飞流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些。

他歪着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随后,他伸出那只沾血的手,有些笨拙地在蔺晨干净的衣袖上擦了擦,像是要擦掉上面的污秽,却反而抹上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不许,坏掉。”飞流低声嘟囔着,“苏哥哥的玩具,要,好好的。”

说完,他一把抓起蔺晨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拖着他就往阁内走。

“飞流!轻点!我要被你捏死了!”蔺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真的一点都不懂得控制力道。

飞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依然紧紧扣着,仿佛一松手,蔺晨就会像苏哥哥一样化作青烟消失。

回到蔺晨的卧房,飞流把蔺晨往床上一扔,然后像个守财奴一样,开始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那块祖传的玉佩、梅长苏留下的长剑、晏大夫最珍贵的药鼎……甚至连桌上的茶壶都不放过。

“你在干什么?”蔺晨无奈地扶额。

“藏起来。”飞流头也不抬,“都是我的。不给别人。”

蔺晨心中一酸,走上前,按住了飞流忙碌的手。

“飞流,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琅琊阁的,也就是你的。没人会抢走。”

飞流猛地抬头,眼神警惕:“你!你想,抢!”

“我不想抢。”蔺晨蹲下身,视线与飞流齐平,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我只是想告诉你,苏哥哥把你交给我,不是为了让你把琅琊阁当成一个藏在洞穴里的宝藏。他是希望,这里能成为你的家。”

“家?”飞流眼神迷茫,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深奥了。

“对,家。就是有安全感,不用担心被丢下,不用时刻准备战斗的地方。”蔺晨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些树,那些花,还有晏大夫,还有阁里的弟弟妹妹们,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你要做这个家的主人,而不是守着一堆死物的守财奴。”

飞流似懂非懂,但他听得懂“主人”两个字。

苏哥哥以前,就是主人。

“我是……主人?”飞流指着自己。

“对,你是。”蔺晨肯定地点头,“我是你的……嗯,副手。或者就像你说的,你的大玩具。但我这个大玩具会帮你管家,帮你照顾人,好不好?”

飞流眨了眨眼,眼里的红光终于褪去了一些,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澈。

他看了看蔺晨,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犹豫了一下,把玉佩放回了桌上。

“那你,听话。”飞流说道。

“我听话。”蔺晨苦笑,堂堂琅琊阁主,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向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许诺听话。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赎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大夫背着药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惊魂未定的弟子。

“阁主!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晏大夫一看到蔺晨手臂上的血迹,胡子都翘起来了,“那个杀千刀的罗煞,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蔺晨摇摇头:“罗煞已经死了。被飞流杀的。”

晏大夫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一旁、身上还沾着血迹的飞流,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变成了深深的心疼。

这孩子,终究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

“死了就死了,死得好!”晏大夫嘴硬地说着,手却利落地给蔺晨包扎伤口,“阁主,您受苦了。这孩子……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蔺晨看着正蹲在角落里、像只小兽一样警惕地盯着晏大夫的飞流,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晏大夫,传令下去。”蔺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从今日起,琅琊阁封阁三个月。对外只称我在闭关修养。另外,把飞流带回来的那本画册,给我找最好的工匠修复装裱,我要把它挂在正厅最显眼的地方。”

“啊?那是……”晏大夫有些不解。

“那是苏哥哥给他的遗嘱,也是给他的护身符。”蔺晨轻声说,“我要让他每天都能看到,时刻提醒他,苏哥哥从未真正离开过。”

接下来的日子,琅琊阁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蔺晨真的履行了他的承诺,哪里也不去,整天陪着飞流。

他教飞流看账本——虽然飞流看两眼就睡着了;教飞流辨认草药——虽然飞流觉得那些草都不如橘子好吃;他甚至带着飞流去练剑,不再当他是被保护者,而是当他是平等的对手。

飞流依然话少,依然爱偷吃橘子,依然喜欢蹲在房顶上发呆。

但他眼里的戾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然而,江湖的雨,从来不会因为你想躲就能躲过。

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琅琊阁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来的,不是罗煞那种乌合之众,而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机四煞”。

这四个人是当初滑族的一位流亡皇室所养的高手,武功极高,且擅长合击阵法。

他们此行的目的,直指梅长苏留下的那本手记画册。

江湖传言,那画册里藏着足以颠覆大梁朝局的惊天秘密,甚至有赤焰军埋藏宝藏的地图。

其实,那只是梅长苏随手涂鸦的杂记,里面画的除了风景,就是蔺晨睡觉打呼噜的丑态,哪里有什么秘密?

但这四人显然不信。

夜色如墨,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落在琅琊阁的广场上。

“蔺晨,交出画册,留你全尸!”领头的老者阴恻恻地说道。

蔺晨披衣而出,飞流紧随其后,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已经被修复好的画册。

“画册就在这里。”蔺晨冷声道,“你们想要,得过得了这一关。”

“一个小白脸,一个傻子,也配拦我们?”老者冷笑一声,“动手!”

天机四煞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们的刀法诡异莫测,刀气纵横,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

蔺晨拔剑迎战。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不敢大意,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而,天机四煞的实力远超罗煞,四人联手,竟然隐隐压住了蔺晨。

“飞流!攻他们下盘!”蔺晨大喝一声。

飞流闻声而动,身形如蛇,贴地滑行,避开刀锋,一掌拍向其中一人的膝盖。

“咔嚓”一声,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好小子,有点门道!”另一名煞手怒喝一声,反手一刀劈向飞流的后背。

飞流正要硬抗,突然,一道白影从旁边闪过,挡在了他面前。

“噗!”

鲜血飞溅。

蔺晨挡在了飞流身后,那把刀深深地砍进了他的肩膀。

“阁主!”晏大夫在远处惊呼。

飞流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蔺晨,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不……不许……坏掉……”

飞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蔺晨,却又怕弄疼他。

蔺晨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呆住的飞流,轻声说道:“飞流,记住,我是你的玩具。玩具……是拿来玩的,不是拿来替主人挡刀的。你搞反了。”

“苏哥哥说……你护我……”飞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啊,我是要护你。”蔺晨咬着牙,拔出肩膀上的刀,鲜血喷涌而出,“但护你,不是让你一直做个孩子。总有一天,我要离开,那时候,你得自己站着。”

“我不要你走!”飞流突然大吼,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潜能仿佛被彻底激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天机四煞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酝酿。

“不好!这小子要走火入魔!”老者惊恐地大喊,“快杀了他!”

四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飞流。

飞流没有躲。

他只是紧紧抱着那本画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梅长苏最后的笑容,还有蔺晨刚才为他挡刀的身影。

“坏人……都不许……欺负……我的玩具!”

飞流猛地睁开眼,瞳孔变成了深邃的墨色。

他双手一合,画册夹在掌心,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冲入了四人的刀阵中。

这一次,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内力爆发。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天机四煞的刀阵瞬间崩溃,四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飞流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摇摇欲坠的蔺晨。

“蔺晨!”飞流冲过去,接住了倒下的蔺晨。

蔺晨的鲜血染红了飞流的衣襟,也染红了那本画册。

“你……赢了。”蔺晨虚弱地笑了笑,“琅琊阁……真的……是你的了。”

“我不想要琅琊阁!”飞流哭着喊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蔺晨的脸上,“我要你!我要苏哥哥!为什么都要走!为什么!”

蔺晨艰难地抬起手,擦去飞流脸上的泪水。

“飞流,听着。”蔺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没有人会真正离开。苏哥哥在这里……”他指了指飞流怀里的画册,“而我……会在你心里。只要你记得,我们就一直都在。”

“我不信……我不信……”

“傻孩子。”蔺晨叹了口气,眼神开始涣散,“其实……苏哥哥那行字后面……还有一句……”

“什么?”飞流猛地凑近。

“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但若他守住了琅琊阁,便告诉他,他已是真正的男子汉,可以……去闯荡……自己的江湖了……”

说完这句话,蔺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阁主——!”晏大夫和众弟子冲了上来,哭声震天。

飞流抱着蔺晨渐冷的身体,呆呆地坐在血泊中。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

纷纷扬扬的雪花,盖住了广场上的血迹,也盖住了天机四煞的呻吟。

飞流低下头,打开了怀里的画册。

最后一页,那行潦草的字迹依然清晰。

“蔺晨,若你护不住飞流,便将琅琊阁赔给他当玩具。”

在这行字的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淡淡的水渍,像是泪痕,又像是某种无形的墨迹。

飞流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画册,缓缓站了起来。

他将画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弯下腰,将蔺晨背了起来。

“我们去哪?”晏大夫哭着问。

飞流没有回答,只是背着蔺晨,一步步向着后山的梅林走去。

那里,有一棵新栽的梅树,树下埋着一只属于梅长苏的玉蝉。

飞流把蔺晨放在梅树旁,然后开始挖坑。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苏哥哥,蔺晨累了。”飞流一边挖,一边轻声说道,“他陪你睡觉。我,守着。”

“琅琊阁,是玩具。你们,也是。”

“但我是……飞流。”

“我要去看,苏哥哥看过的江湖。”

06

三年后。

金陵城的街头,多了一个流浪的武者。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长相清秀,总是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

他很少说话,但如果有人问路,他会很热心地指给你看——虽然有时候是指错了方向。

他叫飞流。

此刻,他正坐在一家茶楼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述着那段传奇的往事。

“……再说那梅长苏,明明是个病秧子,却凭着一己之力,翻云覆雨,成就了靖王的一代霸业!可惜啊,天妒英才,最后还是魂归梅岭……”

“先生,那后来呢?那个琅琊阁主蔺晨呢?”有看客好奇地问。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听说那蔺晨在两年前也仙逝了。现在的琅琊阁,由一个名叫飞流的少年当家。那可是个奇人,武功盖世,却是个傻子……”

“噗。”

飞流嘴里的橘子汁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傻子?”飞流摇摇头,“才不。”

他摸了摸怀里的画册。

那里,除了梅长苏的字,现在多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阁,阁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衣似火。

而在画的角落里,画着一只小小的橘猫,正趴在墙头晒太阳。

那是蔺晨临终前画的。

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蔺晨的手迹:“赠飞流。这江湖很大,但这阁里,永远有你的窝。”

飞流笑了笑,付了茶钱,走出茶楼。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白云苍狗,变幻莫测。

“苏哥哥,蔺晨,我今天去看了景琰。”飞流对着天空自言自语,“他胖了,但是看起来不高兴。他说,想你们了。”

“我也想。”

飞流紧了紧背后的包袱,那是他收集的各地的特产,有南疆的蜜饯,有北地的皮毛,还有这金陵城的雨花石。

“我要回去了。”飞流轻声说,“琅琊阁的橘子熟了,该收了。”

他迈开步子,身形如风,瞬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江湖路远,但他知道回家的路。

因为家,从来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心里那份永远割舍不下的牵挂。

那本画册里的最后一行字,不再是关于“玩具”的赌约,而是一句无声的誓言:

只要记着,就不算离别。

梅岭的雪,终会融化。

而春天的花,终会在琅琊阁的枝头,再次盛开。

飞流背着行囊,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风吹过,仿佛有人在耳边轻轻唤了一声:“飞流。”

飞流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山峦叠翠,云雾缭绕。

没有人。

但他笑了。

“嗯,我在。”

来源:利玉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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