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至死都以为,果郡王画了18年的女子是甄嬛,直到最后才惊觉!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7 21:37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王府的灵堂里,风是冷的,吹得白幡像招魂的鬼手。

浣碧一袭素缟,跪在果郡王允礼的灵前,已经三天三夜。合上的棺椁里,躺着她一生的痴念与妄想。她不哭,泪早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就流干了,只剩下心口一个巨大的、灌着风的空洞。她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书房的方向。

那里,藏着他毕生的秘密,一幅画了十八年,却始终不肯让她看一眼的画。她一直都知道画的是谁,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却终究是云泥之别的脸。如今,王爷去了,她也该去看看,看看那个让他念了一生,至死不渝的女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01)未竟的画卷

允礼的书房,一如他生前。紫檀木的书案上,笔墨还未干透,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小憩,随时会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清雅的杜若香气。

浣碧推开门时,心口猛地一抽。这间书房,是王府的禁地,更是她心中的禁地。成婚十八载,她踏入此地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因为允礼把自己关在里面,一连数日,不饮不食,只为画一幅画。

她曾偷偷从门缝里窥探过。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立于杏花疏影之下,身姿纤秾合度,青丝如瀑。仅仅一个背影,便已是风华绝代。她知道,那画中人,是她的长姐,当今皇帝最宠爱的熹贵妃,甄嬛。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上。疼,却又让她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她嫁给了他,成了他的福晋,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的,是她玉隐,不是远在宫墙深处的甄嬛。她不过是沾了那张脸的光,可这光,也足以让她在暗夜里汲取一丝温暖。

此刻,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书房里弥漫着陈墨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一如允礼身上的味道。浣碧贪婪地呼吸着,像是要将他最后的气息都吸入肺腑。她的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黄花梨木长匣上。

钥匙,就挂在允礼贴身的荷包里。她去取时,手指都在颤抖。荷包上绣着并蒂莲,是她一针一线绣的,可她知道,他心里想的,却是宫里那株最爱莲花的“莞莞”。

“咔哒”一声,锁开了。

浣碧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匣盖。一卷画轴,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画轴的轴头是上好的白玉,触手生凉。

她的指尖轻颤,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画卷在书案上徐徐展开。

画中景象,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

不是她想象中的杏花疏影,而是一片无垠的雪景。红梅傲雪,开得如火如荼。梅林深处,立着一位女子。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斗篷,风帽的边缘镶着一圈洁白的狐狸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绝伦。

是她。

不,是甄嬛。

那眉眼,那神情,与长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画师的笔触细腻到了极致,连女子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都清晰可见,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允礼的画技,竟已登峰造极至此。

可……有些不对。

浣碧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服侍了长姐那么多年,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画中女子的神韵,与长姐有七分相似,却终究差了三分。长姐的清冷,是入宫后历经风霜磨砺出的锋芒与淡漠。而画中女子的清冷,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仿佛是天宫的仙子,偶然落入凡尘。

而且,这幅画,似乎并未完成。女子的手上,空空如也,像是正要佩戴或拿起什么东西,画师却在此处停了笔。

十八年,他画的,就是这样一幅未竟之作?

浣碧伸出手,想要抚摸画中人的脸,指尖却在离画卷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怕,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了这幅画,玷污了他十八年的心血。

一种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将她淹没。她赢了身份,赢了时间,却终究没能赢过这幅画,没能赢过画里的这个人。

她缓缓地卷起画,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想,等到了地下,她要亲口问问他。问问他,这十八年,午夜梦回,他究竟是把谁当成了枕边人。

(02)合欢花的余烬

三年前的那个夏夜,至今仍在浣碧的记忆里烙下滚烫的印记。

那晚,月色如水,庭院里的合欢花开得正好,一簇簇,一团团,粉色的绒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允礼从宫中赴宴归来,带着几分酒意。那是他难得的好兴致,破天荒地没有一头扎进书房,而是拉着浣碧在庭中赏月。

“玉隐,你看这合欢花,开得多好。”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听在浣碧耳中,却如天籁。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动,柔声答道:“是啊,王爷。记得当年在圆明园,长姐……熹贵妃娘娘的倚梅园外,也种了许多合欢。”

她故意提起甄嬛,像一个狡猾的猎人,不动声色地布下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她想看他的反应,想从他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允礼果然沉默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清冽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月光下,那弧度竟有几分落寞。

“宫里的合欢,不如府里的自由。”他淡淡地说,听不出喜怒。

浣碧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他又想起了她。

那夜的酒,似乎格外醉人。在浣碧的刻意迎合下,允礼多喝了几杯。回到房中,他脚步踉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浣碧扶着他躺下,为他宽衣解带。当她的手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生疼。

“你……”他睁开眼,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她。

浣碧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痴迷与……痛苦。

“王爷?”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浣碧的身体僵住了。她知道他在说谁。这十八年来,她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将她的心凌迟。

可今夜,她不想再忍了。

酒精壮了她的胆。她俯下身,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唇带着酒的辛辣和一丝清甜,让她瞬间沉沦。

允礼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惊人的热情。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变得狂热而急切,带着一种绝望的掠夺。

那不是夫妻间的温存,更像是一场发泄。

浣碧闭上眼,任由他予取予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唤出了那个她最熟悉也最痛恨的称呼——

“莞莞……”

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都碎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入交缠的呼吸中,又苦又涩。

她想,就这样吧。哪怕是当一晚上的替身,只要能拥有他片刻的温存,她也认了。

然而,就在情动至深时,允礼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猛地推开她,像是被烫到一般,从床上翻身滚落,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浣碧拉起锦被,遮住自己凌乱的衣衫,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允礼双手抱着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懊悔的神色。“不……不是你……我怎么会……我怎么可以……”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浣碧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一寸寸地冷下去。她明白了。在他最情动的时候,他清醒了。他意识到,身下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甄嬛,而是她,玉隐。

这份清醒,比任何一句伤人的话,都更加残忍。

他甚至不屑于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替身。

那夜之后,允礼便搬去了书房,整整一个月没有踏入主卧半步。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而那庭院里的合uhan花,也在一夜风雨后,落英满地,零落成泥。就像她那晚被碾碎的心。

(03)天子之怒

紫禁城的风,永远都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凉意,即便是在盛夏,也能吹得人骨头发寒。

皇帝,爱新觉罗·胤禛,正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奏折。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奏折是弹劾果郡王允礼的,罪名是“结交朝臣,意图不轨”。这种奏折,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本,胤禛早已见怪不怪。他的这些兄弟们,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但他今天的心情,格外不好。

因为他刚刚从粘杆处得到密报,允礼昨夜在府中设宴,请的几位宾客,都是当年八爷党、九爷党的旧人。席间,允礼还做了一首诗,诗中有一句“明月何曾是两乡”,被有心人解读为怀念旧主,心存二意。

“夏刈。”胤禛淡淡地开口。

一个影子般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跪地领命:“奴才在。”

“去果郡王府上‘看看’。”胤禛的语气很平淡,但“看看”两个字,却被他咬得极重,“看看王爷最近在忙些什么,尤其是……他的书房。”

夏刈磕了个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内。

胤禛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他不是不信允礼。在所有兄弟中,允礼是最与世无争的一个,醉心于诗词书画,仿佛对皇权没有半点兴趣。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提防。

一个无欲无求的亲王,在文人墨客中的声望,甚至高过了他这个皇帝。这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更何况,允礼的心里,还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一个……与他有关的秘密。

胤禛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的脸庞。

莞莞。

他的莞莞。

当年倚梅园初遇,他以为是上天垂怜,让他失而复得。可后来他才知道,甄嬛终究不是纯元。她有她的心思,她的手段,她的傲骨。

而允礼,他看甄嬛的眼神,和他当年看纯元的眼神,何其相似。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艳、痴迷、与爱而不得的痛苦。

他可以容忍允礼对一个妃子心存幻想,因为那证明了他的妃子足够有魅力。但他无法容忍,允礼的这份幻想,是透过甄嬛,看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皇后,是他一生唯一的挚爱,是任何人都不准许觊觎的禁忌。

纯元皇后的遗物,他都亲自封存,任何人不得碰触。她的画像,更是只有他一人可以观赏。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复刻、去描摹、去玷污他心中那份最纯粹的记忆。

允礼的画,他早就有所耳闻。听说他画了十几年,从不示人。画的是谁,宫中早有传言。

起初,他只当是坊间笑谈。可随着允礼对甄嬛愈发“情深义重”,甚至不惜为了她在自己面前求情,这份传言,便在他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他开始怀疑,允礼画的,究竟是甄嬛,还是他透过甄嬛看到的……纯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像毒蛇一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允礼画的只是甄嬛,那是风流,是觊觎皇妃,罪不至死。

但如果他画的是纯元……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

那就是僭越,是亵渎,是挑战他作为天子、作为丈夫的底线。

那是死罪。

夏刈很快就回来了,依旧是悄无声息。

“回皇上,奴才探过了。果郡王的书房,防卫甚严。奴才只在窗外窥得一角,见王爷正在作画,画上是一名女子,看身形……与熹贵妃娘娘,确有几分相似。”

“只是几分相似?”胤禛的语气冷了下来。

夏刈的头垂得更低了:“画卷大部分被王爷的身子挡住,奴才……看不真切。但王爷的神情,极为专注,仿佛画中人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

胤禛闭上眼,胸中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起。

好一个“整个世界”!

他慢慢地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命果郡王允礼,即刻出镇边关,无诏不得回京。”

这道旨意,名为委以重任,实为流放。

他要将允礼远远地打发出去,让他离甄嬛,离紫禁城,离他心中那个不可告人的梦,越远越好。

他倒要看看,离了京城,离了那个“念想”,他果郡王,还能画出什么来!

(04)边关的霜雪

边关的苦寒,远超浣碧的想象。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沙子无孔不入,连喝口水都满嘴牙碜。

允礼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脱下了在京城时常穿的锦衣华服,换上了一身粗布军装,每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操练兵马,巡视边防。他身上那股文人的儒雅之气,被边关的风霜打磨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将的沉毅与果决。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变回那个浣碧熟悉的果郡王。

他依旧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边关条件简陋,没有紫檀书案,没有上好的徽墨,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支劣质的毛笔。

但他仍在画。

浣碧曾悄悄去看过。他画的还是那个女子。只是画中的背景,不再是京城的红梅傲雪,而变成了边关的落日孤烟,大漠长河。

画中女子的神情,也似乎有了一丝变化。眉宇间,多了一份坚毅,眼神里,也添了几分沧桑。仿佛她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苦寒之地。

浣碧的心,像是被黄沙磨砺着,又痛又涩。

她不明白。既然他如此思念,为何当初长姐在甘露寺受苦时,他没有不顾一切地将她带走?既然他选择了娶自己,为何又要在画中寄托这份虚无缥缥的爱恋?

她不懂帝王家的权衡,不懂他肩上的责任。她只知道,她的丈夫,爱着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她的亲姐姐。

这种认知,让她在这段婚姻里,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开始变着法地模仿甄嬛。她学她走路的姿势,学她说话的语气,学她喜欢的妆容,甚至学她爱吃的菜。

她想,既然我这张脸已经像她了,那如果我的一切都像她,他会不会……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允礼确实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有一天,她穿着一身甄嬛在宫中时最爱的绿色衣衫,为他端去一碗莲子羹。

他正在看兵法书,闻到香气,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怔。

浣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了。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浣碧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怀念,有怜悯,还有一丝……疲惫。

“玉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必如此。”

浣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做你自己,不好吗?”他放下书,接过她手中的莲子羹,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边,“你不是她。永远也不是。”

一句话,将浣碧所有的努力和幻想,都击得粉碎。

她不是她。

是啊,她怎么会是她呢?

她是尊贵的熹贵妃,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是六宫敬仰的娘娘。

而她玉隐,不过是甄府一个卑微的婢女,是靠着一张相似的脸,才侥幸成了果郡王福晋。

云泥之别。

那晚,浣碧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允礼守了她一夜。

在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她努力睁开眼,看到允礼坐在床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担忧与愧疚。

“对不起,玉隐。”他低声说,“是我……连累了你。”

浣碧想笑,却没有力气。

连累?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他给了她名分,给了她富贵,给了她安稳的生活。是她自己痴心妄妄,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抓住了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王爷……你……后悔吗?娶了我。”

允礼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后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命。”

浣碧的心,彻底死了。

是啊,这是他的命。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守着一份得不到的爱情,这便是他身为皇子,身为郡王的命运。

而她,不过是他这悲剧命运中,一个无辜的注脚。

(05)一杯鸩酒

在边关的第三年,京中传来了消息。

熹贵妃,不,现在应该叫熹贵妃娘娘了,她诞下了一对龙凤胎,被皇帝册封为贵妃,协理六宫,风头无两。

消息传到允礼耳中时,他正在校场上练箭。

他听完副将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拉弓的手,微微一顿。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却偏了靶心,射在了空处。

这是允礼来到边关后,第一次脱靶。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喝得酩酊大醉。

浣碧不放心,推门进去,看到他趴在桌上,身前铺着那幅画。画上,不知何时,被溅上了几滴墨点,像是美人脸上的泪痕。

他嘴里,一直在反复呢喃着一个字。

“嬛……嬛……”

浣碧站在他身后,听着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姐姐的名字,心如刀割。原来,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藏在了心里,藏在了这幅画里。

她默默地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他身上。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别离开我……”

浣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把她当成了甄嬛。

可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守了他一夜。

就当是偷来的片刻温存吧。

天亮之后,他还是那个沉毅果决的果郡王,她还是那个谨小慎微的侧福晋。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与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一天,京城来了圣旨。

传旨的太监,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苏培盛。他带来的,不是嘉奖,也不是召回,而是一杯御赐的毒酒。

罪名,是私藏前朝禁书,意图谋逆。

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借口。

浣碧跪在地上,浑身冰冷。她不明白,为什么。王爷已经远离京城,安分守己,为什么皇上还是不肯放过他?

允礼却很平静。他接过圣旨,谢了恩,然后看向苏培盛手中的那杯酒。

那是一杯盛在金樽里的酒,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块上好的翡翠。

“苏公公,可否容本王……与福晋,说几句话?”允礼淡淡地问。

苏培盛躬身道:“王爷请便。”

允礼挥退了左右,书房里,只剩下他和浣碧两个人。

他走到书案前,将那幅画了十八年的画,仔细地卷好,放入黄花梨木匣中,上了锁。

然后,他走到浣碧面前,扶起了她。

“玉隐,这些年,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

浣碧摇着头,泪如雨下:“不委屈……王爷,我们逃吧!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允礼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他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皇兄……他疑心太重。我活着,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死之后,你……若想随我而去,我泉下有知,亦感欣慰。若想……好好活着,便忘了我吧。”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那杯毒酒。

“王爷!”浣碧撕心裂肺地喊道。

允礼没有回头。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浣碧看懂了。

他说的是——

“保重。”

是对谁说的?是对她,还是对远在紫禁城里的那个人?

浣碧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天,塌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缓缓倒下的身体。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杜若香气,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允礼……”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唤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嗬嗬的声响。

最终,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果郡王,爱新觉罗·允礼,薨。

浣碧跪在书房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幅画。她决定了,要穿着最美的嫁衣,抱着这幅画,追随他而去。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果郡王心里的人,是熹贵妃,而她玉隐,是唯一陪他共赴黄泉的女人。

就在她准备将画卷起时,指尖无意中划过画中女子那只空着的手。她忽然发现,那只手的下方,有一片极淡的墨痕,像是画师用笔尖轻轻点出的草稿。

她凑近了,眯起眼,仔仔细细地看。那是一串珠串的轮廓。

而在珠串最下方那颗最大的珠子上,隐约有几个比米粒还小的字。

她颤抖着,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金簪,用簪尖蘸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浮尘。

一行纤细如蚊足的蝇头小楷,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不是人名。

那是一行字,一行足以让天地失色,让她的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的字。

上面写着:

“此生所求,唯嫂嫂纯元皇后一人尔。”

(06)纯元之影

“纯元……”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浣碧的脑中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怎么会是纯元皇后?

怎么可能是纯元皇后?!

纯元皇后,那是先帝的嫡后,是当今皇上念了一生、爱了一生的白月光。更是她长姐甄嬛能够得宠的根源。

而允礼……他……

浣碧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只能死死地盯着画上那行小字,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看出洞来。

“此生所求,唯嫂嫂纯元皇后一人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原来,不是甄嬛。

从来都不是甄嬛。

允礼画了十八年的女人,爱了十八年的女人,竟然是那位早已香消玉殒的纯元皇后!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真实到残忍的答案。

浣碧突然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可悲。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身后的博古架。架上的瓷器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却恍若未闻。

她的脑海中,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拼凑出一个她从未敢想过的真相。

她想起来了。允礼的书房里,除了墨香,常年都燃着一种极淡的熏香。她曾问过那是什么香,他只说是寻常的安神香。可有一次,府里的老太妃来过,闻到那香味,曾感叹了一句:“这可是宫里头纯元皇后最爱的‘和合香’,如今都寻不到了,王爷倒是有心。”

她当时只当是巧合,并未放在心上。

她又想起来了。允礼最爱吹的笛曲,是一首名为《惊鸿》的古曲。他说,那是他听过最美的曲子。而宫中人人都知道,《惊鸿舞》是纯元皇后的成名之舞,当年一舞动天下,连先帝都为之倾倒。甄嬛也曾因跳了《惊鸿舞》,而触怒了皇上。

她当时只以为,他爱的是甄嬛跳舞时的风姿。

她还想起来了。那次在边关,他看着她穿着绿色的衣衫,眼神复杂地说:“你不是她。”她以为他说的是甄嬛。可她忘了,纯元皇后最爱的,便是江南的烟雨,最常穿的,便是一袭水绿色的罗裙。

原来,他透过她,看到的不是甄嬛的影子。

而是甄嬛身上,纯元皇后的影子。

甄嬛……甄嬛自己,都不过是纯元皇后的一个替身!

而她浣碧,算什么?

她算一个替身的替身!一个影子的影子!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她这十八年的嫉妒,十八年的模仿,十八年的爱恨交织,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了长姐,得到了他的人。却原来,他连看她一眼的时候,心里想的都不是她的长姐。

他想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忌。

“哈哈……哈哈哈哈……”

浣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扶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撕心裂肺。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皇帝的一杯毒酒,要了他的命。而这幅画上的几个字,却要了她十八年来赖以生存的所有信念。

允礼,爱新觉罗·允礼。你好狠的心!

你骗了所有人!骗了皇上,骗了甄嬛,也骗了她!

他为什么不肯在画上画上珠串?因为他不敢。他不敢将纯元皇后的名字,光明正大地留在画上。这不仅仅是觊觎皇嫂,更是对皇权的挑衅,是对先帝的亵渎。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的死罪。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将这个秘密藏在画卷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画了十八年,不是因为画技不够,而是因为他内心的挣扎与煎熬。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对禁忌的触碰,每一次凝视,都是一次对灵魂的拷问。

这幅画,不是情爱,是执念,是妄想,是他一生无法宣之于口的罪。

浣碧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满地狼藉。

她不准备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了。

她要让这个秘密,大白于天下。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果郡王允礼,这个看似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王爷,内心深处,藏着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要让皇上知道,他最疼爱的弟弟,觊觎的不是他的宠妃,而是他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亡妻!

她要让甄嬛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荣宠,她所经历的一切爱恨,都源于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影子!

她要搅乱这一池死水,她要看这紫禁城,天翻地覆!

(07)杏花微雨时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浣碧开始重新审视这间书房。

过去,她只觉得这里充满了对甄嬛的爱意,每一个角落都让她嫉妒得发狂。而现在,她像一个冷酷的探寻者,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挖掘出允礼对另一个女人的全部痴念。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把靠墙而立的焦尾琴上。

允礼爱琴,更爱笛。府里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在心绪不宁时,才会抚琴。而他吹笛,则是为了遣兴。

浣碧缓缓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拂过琴弦。琴弦微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无声的叹息。

这把琴,有什么秘密?

她仔细地检查着琴身,指尖划过每一个角落。终于,在琴的底部,她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她用力一按,“咔”的一声轻响,琴的底板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机密的信件。

只有几张泛黄的素描画纸,和一个用锦帕包着的小东西。

浣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先拿起了那些画纸。

画纸上的,全是同一个女子的素描。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凭栏远眺,有的在拈花浅笑。画中人眉眼温婉,气质如兰,正是画卷上那个女子的模样,只是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是少女时期的纯元皇后。

他怎么会有这些?纯元皇后早逝,连画像都极少流传于世,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素描?

在最后一张画纸的背面,浣碧看到了一行小字。

“康熙四十三年春,于慈宁宫后苑,初见。杏花微雨,宛若惊鸿。”

康熙四十三年。

浣碧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一年,允礼才不过七岁。而纯元皇后,也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因是太后娘家的侄女,偶尔会进宫请安。

一个七岁的孩童,在杏花微雨中,惊鸿一瞥,见到了一个仙子般的少女。

这一眼,便误了一生。

原来,他们的故事,开始得那么早。早于甄嬛,早于所有人。

那不是成年人的爱欲,而是一个孩子心中,最纯粹、最原始的憧憬与爱慕。这份感情,因为纯元皇后的早逝,被永远地封存在了他七岁那年的春天,成了他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

他后来对甄嬛的种种示好,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在一个酷似之人的身上,寻找当年那个杏花树下的影子。

他不是爱上了替身。

他只是,在用一生,来祭奠那场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初见。

浣碧拿着画纸的手,不住地颤抖。她终于明白,允礼看她的眼神里,那份怜悯与愧疚,从何而来。

他或许早就知道,她将他对自己长姐的“移情”,误解成了爱情。他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因为真相,远比误解更加残酷。

他只能将错就错,给了她一场婚姻,一份安稳。却给不了她,她最想要的,那颗心。

浣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缓缓地打开那个用锦帕包着的小东西。

锦帕里,是一枚早已干枯的杏花。

花瓣已经泛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依然可以想象,它在枝头时,是何等的娇嫩与美丽。

这,或许就是康熙四十三年那个春天,他从杏花树下,悄悄拾起的那一瓣落花。

他珍藏了它一辈子。

浣碧将那枚干花,紧紧地攥在手心。

她突然觉得,允礼这一生,比她还要可悲。

她至少还拥有过一个真实的人,哪怕是作为替身。而他,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是一个幻影,一个早已逝去的故人。

他的爱,是一座建立在回忆之上的空中楼阁,孤单,绝望,却又固执地不肯倒塌。

而她,连走进这座楼阁的资格,都没有。

(08)一枚棋子

浣碧没有立刻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她知道,单凭一幅画和几张素描,不足以撼动皇权。皇帝多疑,他或许会震怒,但更可能的是,为了维护皇室的颜面,为了保护纯元皇后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他会选择将这件事压下去,将所有知情者,都抹杀干净。

到时候,她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需要一枚棋子。

一枚能够将这个消息,精准地、且不留痕跡地,送到最该知道它的人耳中的棋子。

这个人,就是熹贵妃,甄嬛。

只有甄嬛,有能力,有智慧,将这个秘密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也只有她,在知道真相后,会为了自保,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浣碧开始为允礼操办后事。

她表现得像一个最完美的遗孀。悲痛,却不失体面。对前来吊唁的王公大臣,应付得滴水不漏。府中的一切,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人看得出,她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个疯狂的计划。

七日后,是允礼出殡的日子。

按照规矩,宫中的妃嫔是不能亲自前来吊唁的。但熹贵妃派了她宫里的掌事姑姑槿汐,送来了祭品。

浣碧知道,机会来了。

她屏退了左右,单独见了槿汐。

“姑姑,”浣碧的眼眶红着,声音沙哑,“劳烦姑姑替我,向贵妃娘娘转达一句话。”

槿汐恭敬地道:“福晋请说。”

“请转告娘娘,”浣碧一字一顿,说得极慢,“王爷临终前,心心念念的,还是当年倚梅园的那枝梅花。他说,那才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槿汐的脸色,微微一变。

倚梅园,梅花。这是甄嬛与允礼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福晋……”槿汐有些迟疑。

浣碧却不给她追问的机会。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槿汐。

“这是王爷的遗物,我瞧着,像是女子之物。想着王爷与娘娘情谊深厚,或许……娘娘会认得。”浣碧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精光,“还请姑姑,务必亲手交到娘娘手上。”

锦囊里,装的不是别的。

正是那枚,允礼珍藏了一生的,干枯的杏花。

槿汐接过锦囊,入手极轻,她捏了捏,似乎只是一片花瓣。她没有多问,福了福身,便告辞了。

看着槿汐远去的背影,浣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拿出纯元皇后的证据。那太直接,太危险。

她只给了甄嬛一个引子,一个钩子。

杏花。

允礼爱的是梅花,为何遗物里会有一枚杏花?

以甄嬛的聪慧,她一定会起疑。她一定会去查,这枚杏花,到底代表着什么。

而只要她去查,就一定会查到康熙四十三年那个春日,查到慈宁宫后苑的那场杏花微雨。

真相,就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在她面前展开。

浣碧知道,她已经布好了局。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这枚小小的杏花,在紫禁城的深宫里,掀起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09)永寿宫的寒夜

永寿宫内,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甄嬛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盏参茶,却久久没有喝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槿汐已经回来一个时辰了。

她将浣碧的话,和那个锦囊,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甄嬛。

当甄嬛从锦囊里,倒出那枚干枯的杏花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认识这枚杏花。

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她听过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未入宫时,听家中的老人说起的。说纯元皇后当年入府选秀前,曾在宫中偶遇一位小王爷。当时杏花开得正好,风吹过,落英缤纷。小王爷顽皮,爬上树去,不慎跌落,是纯元皇后出手扶了一把。为了感谢,小王爷便摘了最好看的一枝杏花,送给了她。

这个故事,被当做一段宫中趣闻流传。但没有人知道,那位小王爷,究竟是谁。

而允礼……他最爱的,分明是梅花。他曾为她,在倚梅园中折梅。他曾对她说,“你闻这梅香,像不像你?”

为何他的遗物里,会是杏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甄嬛的心中,破土而出。

她立刻派人,去查了康熙四十三年的宗室卷宗。

答案,很快就送了回来。

康熙四十三年春,有资格出入慈宁宫后苑,且年龄在七岁左右的小王爷,只有一个。

那就是,时为十七阿哥的,爱新觉罗·允礼。

“啪”的一声,甄嬛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允礼爱她,是因为她是甄嬛。因为她的才情,她的傲骨,她的与众不同。

她也一直以为,皇帝爱她,是因为她像纯元皇后。

可她从未想过,允礼爱她,也是因为……她像纯元皇后。

他们兄弟二人,爱的,从来都只是同一个人。

她甄嬛,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可怜的替代品。

皇帝对她的宠爱,允礼对她的情深,都不过是透过她的脸,去追忆另一个早已逝去的女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她赢了华妃,斗倒了皇后,熬死了皇帝,成了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可到头来,她连一份真实的感情,都没有得到过。

她想起允礼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总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悲伤与怀念。她曾以为,那是爱而不得的痛苦。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个人,在看着一件完美的赝品时,对真品的无限追思。

她又想起皇帝。他曾唤她“莞莞”,也曾因为她误穿了纯元皇后的故衣,而将她废黜出宫。

他们都爱她,又都不爱她。

他们爱的,只是她身上,属于纯元皇后的那一部分。

甄嬛缓缓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她不是权倾朝野的熹贵妃,不是大权在握的圣母皇太后。

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了一生的,可怜女人。

“娘娘……”槿汐担忧地看着她。

甄嬛睁开眼,眼中的泪水已经拭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走到烛台前,将那枚杏花,和那张写着允礼生辰的宗室卷宗,一同投进了火中。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很快便将纸张和干花,吞噬成一团灰烬。

“传哀家的旨意,”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果郡王福晋玉隐,贤良淑德,痛失爱侣,心如死灰。特恩准,其为王爷殉葬,以全其节。”

她不能让浣碧活着。

浣碧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等于握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她一定会用这个秘密,来威胁她,来报复她。

所以,浣碧必须死。

这个秘密,也必须永远地,烂在坟墓里。

(10)烈焰中的绝唱

圣旨传到果郡王府的时候,浣碧正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梳着一个精致的发髻。

她穿着出嫁那天穿过的大红嫁衣,嫁衣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当她将那枚杏花送进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甄嬛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她最大秘密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这,也正是浣碧想要的。

她这一生,都在追逐,在模仿,在嫉妒。她活得不像自己,活得面目全非。

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打开允礼的书房,将那幅画了十八年的画卷,重新展开。

她看着画中那个眉眼温婉的女子,那个允礼爱了一生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恨她了。

她甚至有些同情她。

同情她红颜薄命,同情她成了两个男人心中,无法磨灭的朱砂痣,也成了另外两个女人一生,无法摆脱的噩梦。

浣碧从妆奁里,取出了一支眉笔。

她走到画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提笔,在那女子空着的手上,画上了一串珠串。

她画得很仔细,很认真。

珠串的最下方,她没有写上“纯元”的名字。

而是写上了两个,她念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字——

“甄嬛”。

她要将这个谎言,进行到底。

她要让后世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以为,果郡王允礼,一生所爱,是熹贵妃甄嬛。

这是她能为允礼做的,最后一件事。

为他掩盖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为他保全最后的名声。也算是,全了她这十八年,夫妻一场的情分。

画完最后一笔,浣碧扔下眉笔。

她端起烛台,毫不犹豫地,将火焰,引向了那幅画。

火苗瞬间舔上了画卷,从“甄嬛”的名字开始,迅速蔓延。很快,整幅画,连同那段被隐藏了十八年的秘密,一同化为了灰烬。

火势越来越大,吞噬了书案,吞噬了博古架,吞噬了这间充满了执念与痛苦的书房。

浣碧站在烈火中央,大红的嫁衣,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晚霞。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她的爱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

允礼,我来陪你了。

这一生,我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但愿来世,我能只为自己,活一次。

……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

曾经风雅无双的果郡王府,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人们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紧紧相拥的焦尸。一具是果郡王允礼,另一具,是为他殉葬的福晋,玉隐。

所有人都感叹于果郡王福晋的贞烈,感叹于她对王爷的深情。

没有人知道,在那场熊熊烈火中,一同被焚毁的,还有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关于“爱”与“替身”的秘密。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从不缺痴男怨女,更不缺身不由己的傀儡与影子。纯元皇后,以其短暂的生命,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符号,一个被权力与欲望不断解读和投射的幻象。皇帝在她的影子里寻找失去的温情,果郡王在她的影子里寄托禁忌的爱恋,而甄嬛与浣碧,则在她的影子里,上演了一出真假难辨、至死方休的悲剧。

所谓的爱情,在皇权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们都只是命运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当繁华落尽,烈焰焚城,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终将化为史书上一缕轻烟,徒留后人一声叹息。真正被铭记的,或许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那堵高高的宫墙,和它所圈禁的,无数被扭曲的人性与无法实现的幻梦。

来源:影视背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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