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死前拽着槿汐的手,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不是果郡王,另有其人!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6 17:18 2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你竟敢与皇弟私通,珠胎暗结!萧玉盏,你好大的胆子!”御笔朱批的奏折被狠狠砸在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的刺痛。

晁衡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死死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他将一枚沾着血的龙凤玉佩摔在我面前,玉佩碎成两半,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那是晁衍的私人物品。

我垂下眼,看着那截断裂的玉佩,又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暴怒的目光,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淬了冰的笑意。“是又如何?”

第一章 孽种

“是又如何?”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紫宸殿每一个人的心上。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吓得跪了一地,头埋得几乎要嵌进金砖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龙涎香在角落的吞金兽香炉里,无声地燃烧,散发出愈发沉闷压抑的气息。

皇帝晁衡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我一个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盘龙金柱上,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

“贱人!”他咬牙切齒,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你承认了?你竟敢承认!”

我扶着柱子,缓缓站稳,脸颊上的刺痛和后脑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反而让我的神智愈发清醒。我抬手,轻轻拭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指尖的温热触感是如此真实。

“陛下不是已经认定了吗?”我轻笑出声,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臣妾承认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我的目光越过他愤怒的肩膀,落在殿门外那一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中。天色灰蒙蒙的,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半个时辰前,我还在自己的长春宫里,哄着刚满月的龙凤胎入睡。我的儿子弘儿和女儿昭月,他们是我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可我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的温馨,晁衡便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禁军闯了进来。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温情。他就像一个闯入者,粗暴地掀开了襁褓,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两个熟睡的婴儿。他身后的淑妃薛云柔,则用一方绣着芍药的丝帕掩着口鼻,眼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陛下您瞧,”薛云柔柔弱无骨地靠在晁衡身上,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这孩子的眉眼,可真是像极了裕王殿下。尤其是这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裕王晁衍,晁衡唯一的同母弟弟。他生性风流,俊朗不凡,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人。也是我入宫前,家族属意的联姻对象。

晁衡的脸色在那一刻就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襁褓中的弘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要将那张稚嫩的小脸凌迟。

然后,便是雷霆之怒。他下令彻查长春宫,宫人们被拖下去严刑拷打,各种所谓的“证据”被一一呈了上来。一封字迹酷似晁衍的情诗,一件男子的贴身汗巾,以及最后这枚,据说是在我枕下搜出的,晁衍从不离身的龙凤玉佩。

人证物证俱全,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完美得毫无破绽。

此刻,看着晁衡那张因嫉妒与背叛而扭曲的脸,我心中竟无半点波澜。嫁给他三年,从最初的期盼到如今的死寂,这颗心早已被他亲手磨得千疮百孔。

“区别?”晁衡怒极反笑,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区别就是,朕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

他猛地扼住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说!那两个孽种,是不是你和晁衍的?!”

“孽种?”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麻木。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他们也是您的孩子。您登基之初,曾对天发誓,会善待每一个皇嗣。”

“住口!”晁衡像是被踩中了痛处,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他们不配!从你这个肮脏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不配做朕的皇嗣!”

下颌的骨头咯咯作响,我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金星乱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陛下,淑妃娘娘派人来报,长春宫的奶娘……招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跪在殿中。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正是禁军缇骑司指挥使,也是晁衡最信任的爪牙——裴烬。

他的出现,让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晁衡松开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残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听到了吗?萧玉盏。”他缓缓踱步,声音里充满了快意的折磨,“你的奴才,已经把你卖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奶娘是我母亲家里的老人,忠心耿耿,若不是用了非常手段,绝不可能攀诬于我。

我看向裴烬,他依然低着头,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我们的目光没有交汇,但我知道,他正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挺直了脊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晁衡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猛地一挥手,对裴烬下令:“把那两个孽种带上来!朕要当着她的面,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杀招。薛云柔既然敢设这个局,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碗用来验亲的水,必然是加了料的。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第二章 绝境

紫宸殿的偏殿,早已布置妥当。

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案上,摆着一只白玉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那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我被两名粗壮的嬷嬷押着,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弘儿和昭月被放在了长案另一侧的软垫上,或许是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两个孩子都显得有些不安,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的心,被那稚嫩的声音揪得生疼。

晁衡坐在上首的龙椅上,面沉如水。薛云柔依偎在他身旁,看似在轻声安慰,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裕王晁衍则被禁军看押着,跪在我的不远处。他一身锦袍早已凌乱不堪,俊朗的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

“皇兄!臣弟是冤枉的!臣弟与皇嫂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晁衍梗着脖子,大声辩解。

晁衡冷哼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清白与否,验过便知。”

他示意一旁的太监,那名太监立刻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皇兄!你不能这么做!这根本就是羞辱!”晁衍激动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禁军死死按住。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碗水上。

我深知宫中手段,这碗水里,十有八九是放了矾。无论谁的血滴进去,都会相融。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陛下,”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殿,“滴血验亲,自古便有。但臣妾听闻,若非至亲,血亦有相融之可能,反之亦然。此法,未必准确。”

薛云柔立刻娇声反驳:“姐姐这是心虚了吗?这可是太医院的张院使亲口所言,父子之血,入水即融,绝无差错。陛下,您可不能被她蒙骗了!”

晁衡的眼神愈发冰冷,显然是把我的话当成了垂死挣扎。

“堵上她的嘴。”他厌恶地挥了挥手。

立刻有嬷嬷拿着布巾上前,我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我的目光,仿佛刺痛了他。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将目光转向了裴烬。

“裴烬,你来。”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裴烬闻声上前,躬身领命:“是。”

他走到长案前,从太监手中接过银针。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仿佛他要去做的不是一件残忍的事,而是在完成一幅工笔画。

他先是走向裕王晁衍。晁衍怒目而视,破口大骂:“裴烬!你不过是皇兄身边的一条狗!也敢对本王动手!”

裴烬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王爷,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银针已经刺破了晁衍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被他精准地滴入了白玉碗中。

血珠落入水中,微微一沉,随即缓缓散开,与清水融为一体。

接着,他走向了弘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弘儿。孩子的皮肤娇嫩,他刺针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弄疼了孩子。一滴小小的血珠,同样落入了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白玉碗上。

奇迹没有发生。

弘儿的血,与晁衍的血,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

“融了!真的融了!”薛云柔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她激动地抓住晁衡的衣袖,“陛下!您看见了!这孽种……这孽种果然是裕王的!”

晁衡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茶水点心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好!好一个萧玉盏!好一个裕王!”他怒吼着,额上青筋暴起,“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竟敢如此欺君罔上!”

晁衍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而我,在看到血液相融的那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看着那碗“证据”,心中一片雪亮。这场局,环环相扣,从人证到物证,再到这滴血验亲,就是要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暴怒的男人。他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此刻,他却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多么可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裴烬,忽然开口了。

“陛下,还请息怒。”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滴血验亲,需父子双方之血。如今只有裕王殿下与小皇子,尚不能完全证实。依微臣之见,还需取陛下的血,一并验看,方能杜绝一切疑虑,以正视听。”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云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急忙道:“裴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陛下……”

“臣不敢。”裴烬打断了她,微微躬身,“臣只是为了皇室血脉的清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晁衡死死地盯着裴烬,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猜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向裴烬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朕就让你验!”他冷冷地说道,“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的心,再一次被吊了起来。裴烬,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三章 棋子

裴烬取过一根新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恭敬地走向晁衡。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薛云柔紧张地绞着手中的丝帕,眼神闪烁不定。裕王晁衍也停止了叫骂,一脸惊疑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只有我,死死地盯着裴烬的手。我知道,他绝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他敢于提出这个建议,必然有他的用意。可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在帮我,还是在将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银针刺破了晁衡的指尖,一滴颜色比晁衍的血更深一些的血珠,滴入了那只已经混合了两种血液的白玉碗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属于帝王的血,在水中打了个转,非但没有与另外两滴血相融,反而像一颗独立的红宝石,固执地沉在碗底,与其他已经散开的血迹泾渭分明。

不相融!

整个偏殿,刹那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薛云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晁衍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狂喜:“不融!皇兄你看!不融!弘儿不是我的儿子!”

晁衡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如果说刚才他是愤怒,那么现在,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羞辱和无措。

他自己的血,竟然与他“儿子”的血不相融。

这比证明我与人私通,更能让他这个九五之尊颜面扫地!这意味着,他不仅被戴了绿帽子,还被戴得人尽皆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碗水,又猛地转向一旁侍立的太医院院使,“张院使!你给朕解释清楚!”

须发皆白的张院使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这……这……微臣也从未见过此等情形啊!按理说,若小皇子是陛下的血脉,必会相融,若不是……也不该是这般景象……”

“废物!”晁衡一脚将他踹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殿内疯狂扫视,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萧玉盏!”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你到底,还瞒着朕什么?!”

我被嬷嬷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这就是我的夫君。他从不相信我,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证据”。当证据对他有利时,他欣然采纳;当证据开始对他不利时,他就陷入了癫狂。

“陛下觉得,臣妾还能瞒着您什么呢?”我冷冷地反问。

“你……”

“陛下。”裴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地打断了皇帝的暴怒,“此事蹊跷,背后恐有隐情。或许,问题并非出在血脉上,而是出在这碗水上。”

说着,他端起那只白玉碗,递到张院使面前。

“张院使,请您仔细验看。”

张院使战战兢兢地接过碗,他先是用鼻子闻了闻,又用银针探了探,最后,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矾!水里加了矾!”他惊恐地叫道,“陛下,这水里加了明矾!明矾可使任意血液相融!方才裕王殿下与小皇子的血之所以相融,正是因为这明矾的缘故!至于陛下的龙血为何不融……微臣,微臣也不知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薛云柔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竟然会被人当场拆穿!

晁衡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猛地转身,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薛云柔。

“是你?!是你搞的鬼?!”

“不……不是臣妾……”薛云柔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陛下明察!臣妾冤枉啊!臣妾怎么敢做这种事!”

“还敢狡辩!”晁衡上前一步,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不是你,这水里的矾是哪来的?不是你,谁会处心积虑地陷害皇后和裕王?!”

“是她!是萧玉盏!”薛云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指着我,“是她自导自演!她知道自己与裕王有私,怕滴血验亲暴露,所以才在水里动手脚!陛下,您不要被她骗了!”

这番狗急跳墙的攀咬,连晁衍都听不下去了。

“毒妇!事到如今还敢血口喷人!皇嫂一直被看押着,如何能在水中动手脚?!”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薛云柔丑态百出的表演,看着晁衡在暴怒与猜忌中挣扎。

我是一颗棋子,晁衍也是一颗棋子。而薛云柔,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如今也成了别人的棋子。

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男人——裴烬。

从他提议让晁衡验血开始,我就隐隐猜到,这碗水有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将这盆脏水,原封不动地泼回到薛云柔的身上。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之间,并无交情。甚至因为他是晁衡的鹰犬,我对他一直心存戒备。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快得让我几乎抓不住。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陛……陛下!不好了!长春宫……长春宫走水了!”

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我的孩子!我的昭月还在长春宫!

第四章 死局

“昭月!”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嬷嬷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的女儿还在里面!放开我!”我疯狂地挣扎着,指甲在坚硬的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晁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那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道:“奴才不知啊!火势……火势是从小公主的寝殿烧起来的,风太大,根本控制不住!救火的人进不去啊!”

风太大……

我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这绝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薛云柔的计谋被拆穿,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便要拉着我的女儿陪葬!这个毒妇!

“薛云柔!”我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你好狠的心!”

薛云柔瘫在地上,听到我的控诉,反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萧玉盏,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的女儿,就给我陪葬吧!黄泉路上,我们母女俩,正好做个伴!”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水,妆容尽毁,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人!”晁衡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薛云柔,声音都在颤抖,“把这个疯妇给朕拖下去!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他又转向裴烬,急切地命令道:“裴烬!你立刻带人去救火!务必……务必将公主救出来!”

“是!”裴烬领命,转身便向外冲去。

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被嬷ah嬷放开,立刻疯了一样向殿外跑去。长春宫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宫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昭月,我的女儿还在里面!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长春宫外,眼前的一幕让我几乎昏厥。

整个寝殿都已经被大火吞噬,熊熊的火焰从窗户和屋顶窜出,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龙。无数的太监宫女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但那点点水花,对于这滔天大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缇骑司的禁军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阻止任何人靠近。裴烬正站在最前方,指挥着救火。他的飞鱼服被浓烟熏得发黑,俊美的脸上也沾染了灰迹,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昭月!我的昭月!”我哭喊着,想要冲进去。

“娘娘!危险!您不能过去!”几名宫女死死地拉住了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华美的宫殿,我与女儿朝夕相处的家,在烈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我的心,也跟着那火焰,一寸寸地被烧成了焦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火场中,忽然传来一声房梁断裂的巨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抱着一团小小的东西,从滚滚浓烟中冲了出来!

是裴烬!

他怀里紧紧护着的,正是被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昭月!

他冲出火海的瞬间,身后的屋顶轰然坍塌,溅起漫天火星和灰尘。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怀里的孩子却被他护得稳稳当登。

“昭月!”我尖叫着迎了上去。

裴烬将孩子交到我手中,他的手臂被掉落的火炭烫伤了一大片,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公主无碍,只是吸了些浓烟,呛着了。”他的声音因为烟熏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冷静。

我颤抖着手,解开襁褓。昭月的小脸被熏得黑乎乎的,正在剧烈地咳嗽,但呼吸还算平稳。

我还活着……我的女儿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席卷了我,我抱着女儿,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晁衡也赶了过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裴烬,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裴烬,你救驾有功,朕重重有赏。”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裴烬单膝跪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抱着女儿,看着这个男人。他救了我的命,又救了我女儿的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可我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这时,晁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我的身上。大火虽然扑灭了,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薛云柔的陷害虽然败露,但滴血验亲时,他与弘儿的血不相融的一幕,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这是他作为帝王,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怀里的昭月。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后怕,有怜惜,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猜忌。

“萧玉盏,”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危险,“今天的事,朕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薛云柔,朕会处置。但是……”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昭月的小脸,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像腊月的寒冰。

“朕要你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弘儿的血,与朕不融?”

来了。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我抱着女儿,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中一片冰冷。

我知道,我已经被逼入了一个死局。

我无法解释。因为弘儿和昭月,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我若说出真相,我们母子三人,立刻就会被挫骨扬灰。我若继续隐瞒,这根刺就会永远扎在他心里,我们母D子三人,未来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他会时时刻刻地猜忌我,折磨我,直到我崩溃为止。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不达眼底的温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就在这时,我的贴身宫女霜降,忽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甚至忘了行礼。

“娘娘!娘娘!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她跑到我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将军……大将军回来了!镇北侯,您的父亲!他老人家打赢了北境的大战,带着三十万镇北军,已经到了京城外了!”

第五章 王牌

霜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父亲?

镇北侯萧怀远?

他不是……他不是在三个月前,与北狄的决战中,兵败被围,已经战死了吗?朝廷收到的战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晁衡还为此“悲痛欲绝”,下旨追封,为他建了衣冠冢。

我抱着昭月,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霜降。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真的!娘娘!”霜降喜极而泣,语速飞快,“是奴婢的哥哥从城防营传来的消息!大将军不仅没死,还设下奇兵,一举歼灭了北狄的主力,大获全胜!如今,大将军亲率三万铁骑,已经抵达京郊大营,三十万镇北军主力,随后就到!”

三十万镇北军!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晁衡的心头。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怀疑、恐慌、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传话的霜降,厉声喝道:“你胡说!边关战报,岂容你一个小小宫女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朕拖下去!”

“陛下饶命!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霜降吓得连忙磕头。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从宫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京郊大营八百里加急军报!镇北侯萧怀远大破北狄,已率军抵京,正在城外候旨!”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

晁衡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镇北军,是大晁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我父亲萧怀远一手带出来的军队。他们只认帅印,只听帅令。我父亲在军中的威望,甚至一度高过了他这个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晁衡登基之后,明明忌惮我父亲功高盖主,却又不得不倚重他镇守北疆。

三个月前,传来父亲兵败身死的消息时,晁衡虽然表面悲痛,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分化、瓦解镇北军。

可现在,我父亲不仅没死,还带着赫赫战功和三十万大军,回来了!

这无疑是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且,回来的时机,是如此的巧合。

巧合到,就像是算好了的。

偏殿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方才还咄咄逼人,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此刻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我,这个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阶下囚,手中却凭空多了一张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王牌。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怀里的昭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停止了咳嗽,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晁衡。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我了。

我抱着女儿,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高大的嬷嬷们下意识地想来阻拦,却在接触到我眼神的瞬间,迟疑地退开了。

我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可以看清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

“陛下,”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您刚才说,要臣妾给您一个解释。”

晁衡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臣妾想,这个解释,或许等我父亲进宫之后,由他老人家,当面说给您听,会更清楚一些。”

我的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晁衡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中迸射出屈辱和杀意,但他不敢。

至少现在,在三十万镇北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不敢。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或许从未想过,这个一向被他视为温顺柔弱、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锋利的一面。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怀中的弘儿,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这哭声,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旧的平衡被打破,新的博弈即将开始的信号。

我看着晁衡那张憋屈到发紫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晁衡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摆驾,宣镇北侯,觐见。”

我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狼狈地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我才缓缓转身,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跪在地上的身影——裴烬。他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走到他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那碗水里的矾,是你放的。陛下的血为何不融,也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

裴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看向我。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同样低沉沙哑的声音,反问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的话。

“娘娘,三年前,凌云台那个雨夜,您还记得吗?”

第六章 凌云台

三年前,凌云台,那个雨夜。

这几个字,像一道尘封已久的咒语,瞬间击溃了我刚刚竖起的所有防备。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抱着孩子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

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我一生中最绝望、最黑暗的夜晚。

那时我刚入宫不久,因为父亲在北疆的战功,我被晁衡破格封为贵妃,一时风头无两。但也因此,我成了后宫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时的皇后,也就是薛云柔的亲姑姑,设计陷害我,说我用巫蛊之术诅咒她腹中的胎儿。

晁衡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打入了冷宫。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被关在冷宫的顶层——凌云台。那里四面漏风,阴冷潮湿。我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身上带着雨水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有说话,只是撬开了我的嘴,给我喂下了一颗药丸,又留下了一些伤药和干净的食物。

然后,他便消失在了雨夜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我的高烧退了。又过了几天,父亲从北疆传回捷报,晁衡龙心大悦,下旨彻查巫蛊案,还了我清白。

我从冷宫出来,恢复了贵妃之位。而那位陷害我的皇后,不久后便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我一直以为,那晚救我的人,是父亲派来的死士。

我从未想过,会是……

我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冷漠的脸,努力想将他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黑影重合。

“是你?”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裴烬的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海。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娘娘吉人天相。”他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恭敬疏离的模样,“微臣,先去处理长春宫的善后事宜。”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决绝得不带一丝留恋。

我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那晚的人是他,那么,他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他早就对我……那么,今天他做的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冒着欺君的风险?

还有……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更加荒唐,也更加可怕的念头。

弘儿和昭月,他们真正的父亲……

不!不可能!

我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疯狂的想法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霜降扶住了我,“娘娘,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吓着了?我们快回去吧,小皇子和小公主也需要休息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怀中熟睡的两个孩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真相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见到父亲。

我抱着孩子,在宫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被大火烧得只剩一片废墟的长春宫。宫人们已经收拾出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偏殿,供我们暂时歇脚。

我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镇北侯,到——”

我猛地站起身,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铁战甲,身披黑色大氅的男人,在一群禁军的簇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伤疤,更添了几分沙场的铁血之气。

岁月虽然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我的父亲,萧怀远。

“父亲!”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玉盏!”萧怀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宫殿,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谁干的?!”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是谁敢欺负我的女儿?!”

跟在他身后的禁军统领,被这股气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我擦了擦眼泪,强作镇定,“您怎么……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萧怀远冷哼一声,道:“我要是再不回来,我的女儿和外孙,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

“那封战死的军报,是假的。”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朝中有人,与北狄内外勾结,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将计就计,设下埋伏,这才一举将他们歼灭。”

内外勾结!

我心中一凛。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父亲,您……”

“先不说这个。”萧怀远打断我,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弘儿的小脸。

“这就是我的外孙和外孙女?”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长得真好,像你。”

看着父亲慈爱的笑容,我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说出那个最致命的秘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弘儿和昭月,他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怀远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

“玉盏,你什么都不用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就是我的亲外孙。谁敢说半个不字,先问问我萧怀远,和身后那三十万镇北军,答不答应!”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愣住了。

父亲……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第七章 清算

有了父亲这句话,我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慌也烟消云散。

是啊,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们都是我萧玉盏的骨肉,是镇北侯萧怀远的外孙。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这,就是他们最强大的身份证明。

很快,晁衡的圣旨便到了。

他先是嘉奖了父亲的赫赫战功,加封为“镇国公”,赏赐无数。接着,话锋一转,便提到了后宫之事。

圣旨里,薛云柔被打为“妖妃”,因“构陷皇后,谋害皇嗣,罪大恶极”,被赐三尺白绫,于冷宫自尽。其家族也受到牵连,被夺爵罢官,流放三千里。

而我,则被安抚性地晋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地位仅次于皇后。哦,不对,现在已经没有皇后了。

至于那场蹊跷的大火,则被定性为“意外走水”,草草了结。

所有的事情,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只要掩盖住伤口,里面的脓疮就不存在了。

我拿着那份言辞恳切的圣旨,只觉得无比讽刺。

若没有父亲的三十万大军,此刻,这份圣旨上写的,恐怕就是“废后萧氏,秽乱宫闱,赐死”了。

“虚伪。”父亲接过圣旨,看也没看,便随手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父亲,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父亲在殿内踱了几步,沉声道:“皇帝既然已经动了杀心,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这次他敢伪造军报,下次就敢在我的酒里下毒。玉盏,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晁衡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经此一事,他对我父亲的忌惮只会更深。我们萧家与他之间,已经生出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那依父亲之见……”

“不急。”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刚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布置一番。你现在手握协理六宫之权,正好可以借机,将宫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好好清理一下。”

我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皇宫,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要做的,就是将这盘根错节的后宫,变成我们萧家的眼睛和耳朵。

第二天,我便以皇贵妃的身份,开始整顿六宫。

第一把火,就烧向了薛云柔的党羽。那些曾经仗着淑妃的势,作威作福的妃嫔宫人,一个个被我找了由头,或降位,或贬斥,或直接杖毙。

一时间,后宫之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新晋的皇贵妃,再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她的身后,站着整个镇北军。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缇骑司的裴烬,竟给了我极大的便利。

许多我查不到的线索,找不到的证据,都会以一种“巧合”的方式,出现在我的案头。有时是一本被遗忘的账册,有时是一个被策反的小太监。

有了他的暗中相助,我的“清算”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这天下午,我正在审查内务府的用度账本,霜降忽然进来通报,说裴指挥使求见。

我心中一动,放下了手中的笔。

“让他进来。”

裴烬依旧是一身冰冷的飞鱼服,他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

“裴指挥使不必多礼。”我示意他起身,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几日,多谢裴指挥使相助。只是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微臣只是在奉命查案。”

“奉命?奉谁的命?”我追问道,“陛下的旨意,只是让本宫协理六宫,可没让缇骑司插手。”

裴烬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薛家,倒了。但扳倒薛家的证据,却不仅仅指向薛云..柔一人。”

我心中一凛:“你什么意思?”

“娘娘可还记得,三年前,陷害您的那位故皇后?”

我怎么可能忘记。那位皇后,正是薛云柔的亲姑姑。

“你的意思是,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何止是隐情。”裴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故皇后,薛家,甚至还有朝中几位重臣,他们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我的呼吸,陡然一滞。

“谁?”

裴烬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当朝太后,陛下的生母。”

第八章 真相

太后!

这个答案,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怎么会是她?

当今太后,并非晁衡的生母,而是他的嫡母,先帝的元后。她出身显赫的范阳卢氏,为人一向慈和,深居简出,从不干预前朝后宫之事。

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一个吃斋念佛,与世无争的妇人。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太后与世无争,为何要对付我?又为何要与薛家联手?”

“因为,她并非与世无争。”裴烬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恰恰相反,她的野心,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到我面前。

“这是缇骑司密查了三年的结果,请娘娘过目。”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卷宗。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原来,当今太后卢氏,根本不是什么慈和的妇人。她善于隐忍,城府极深。先帝在位时,她便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甚至与北狄私下有过往来。

当年,先帝本欲立晁衡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当时的皇贵妃为后。卢氏为了后位,便设计害死了皇贵妃,并嫁祸给其他妃嫔。她成功登上后位,并收养了年幼的晁衡。

她对晁衡,并非真心疼爱,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可以掌控的傀儡。

三年前,她之所以与薛家联手对付我,一是因为忌惮我父亲萧怀远的兵权,二是因为,她察觉到晁衡对我动了真情,怕我吹枕边风,动摇她对晁衡的控制。

而薛家,不过是她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包括这次,伪造军报,勾结北狄,试图害死我父亲,背后也有太后的影子。她的目的,就是剪除我们萧家这个最大的威胁,然后,效仿前朝武后,垂帘听政,甚至……取而代之。

我看得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我从未想过,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肮..脏和恶毒的阴谋。

“这些事,陛下知道吗?”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裴烬道,“陛下虽然生性多疑,但对这位养育他长大的嫡母,始终保留着一份孝心和敬重。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我明白了。

晁衡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着裴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又是谁的人?”

裴烬的目光,忽然变得深沉而悠远,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悲伤和仇恨。

“微臣,不属于任何人。”他缓缓说道,“微臣只是一个,想要为家人复仇的孤魂野鬼。”

他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并非一个普通的孤儿。

他本姓傅,是曾经的京城第一世家,清河傅氏的嫡长孙,傅云舟。

十五年前,傅家因为发现了卢氏与北狄私通的证据,被卢氏设计陷害,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只有年幼的他,被家中死士拼死救出,隐姓埋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净身入宫,一步步爬到了缇骑司指挥使的位置。

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真相公之于众,为傅家三百多口冤魂,讨回一个公道。

“三年前,凌云台那个雨夜,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太后的眼中钉。”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而你身后的萧家,是唯一能与卢氏抗衡的力量。”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刀尖上行走了十五年。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和隐忍。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我心悸不已的问题,“我的孩子……”

裴烬,或者说,傅云舟,他的目光终于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望进了我的眼底。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那不是意外。”他缓缓说道,“是我设计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晚,我得知晁衡要在你的酒里下药,一种会让你失去神智,任人摆布的药。他想让你‘意外’与裕王发生关系,好借此拿捏你,也顺便敲打功高震主的镇北侯。”

“我提前换了你的酒。”

“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当真相被他亲口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弘儿和昭月,我的两个孩子,他们的亲生父亲,竟然是……竟然是眼前这个,我一直以为是皇帝鹰犬的男人!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玉盏。”他忽然上前一步,第一次,用他本来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那声音,不再是裴烬的冷硬,而是属于傅云舟的,清朗而温润。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缓缓放下。

“我知道,我利用了你。但请你相信,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和孩子。”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我的心,被这五个字,狠狠地刺痛了。

第九章 破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傅云舟离开的。

他的话,他眼中的痛苦,和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把自己关在殿内,整整一天一夜。

霜降在门外焦急地呼唤,孩子们在隔壁哭闹,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年发生的一切。

从入宫时的天真,到被晁衡伤透了心,再到凌云台的绝望,以及生下孩子后的如履薄冰……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晁衡在利用我,太后在算计我,现在,连孩子的亲生父亲,也在利用我。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可是,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时候,我看着镜中自己憔apathetic的脸,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是棋子,没错。

但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权利。

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我的家族,更为了我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我不能倒下。

我打开殿门,外面等候的霜降吓了一跳。

“娘娘,您终于出来了!”

“给我梳妆。”我看着镜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宫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

太后卢氏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皇贵妃来了,快坐。”她温和地笑着,示意宫女给我看茶。

我恭敬地行了礼,在她对面的锦墩上坐下。

“臣妾听闻太后近来凤体违和,特来探望。”

“劳你挂心了。”太后叹了口气,放下佛珠,“人老了,不中用了。倒是你,如今协理六宫,可要多费心了。皇帝年轻,性子急,有时候做事难免有失偏颇,你要多劝着他。”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自己的宽和,又暗暗点了我一句,不要恃宠而骄。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我微微一笑,道:“太后说的是。说起来,臣妾昨日整理宫中旧物,无意间翻到了一样东西,觉得很有意思,便想着拿来给太后瞧瞧,为您解解闷。”

说着,我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用象牙雕刻的印章。

在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间,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捻动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枚印章,是傅云舟给我的。是当年,卢氏与北狄可汗通信时,所用的私人印信。印章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卢”字。

这是如山的铁证。

“这……这是从何而来?”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臣妾在故皇后的一处旧宅里发现的。”我气定神闲地编造着谎言,“说来也巧,臣妾还发现了几封故皇后与北狄的通信。信上说,她当年之所以能扳倒陛下的生母,登上后位,全赖太后您在背后运筹帷幄呢。”

慈宁宫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太后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毒蛇般的阴狠。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臣妾不想做什么。”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那枚印章,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臣妾只是想提醒太后,”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后宫,乃至这整个天下,究竟是谁的,还说不准呢。您说,对吗?”

说完,我直起身,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太后好生歇着,臣妾告退。”

我转身离去,留下那个权倾朝野的女人,独自面对着那枚小小的,却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印章。

我知道,我与太后之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我回到宫中,立刻派人将一封密信送出宫,交到父亲手中。

三天后,早朝。

父亲萧怀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奏了一本。

奏折的内容,是弹劾太后卢氏,与北狄勾结,意图谋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晁衡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份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卢氏一族的官员,立刻站出来,指责我父亲血口喷人,污蔑太后。

而我父亲身后的镇北军将领们,则纷纷出列,力挺主帅。

朝堂之上,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傅云舟,以缇骑司指挥使的身份,出列了。

他呈上了另一份证据。

那是缇骑司密查多年的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卢氏一族,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甚至暗中与北狄交易军械的所有罪证。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晁衡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身体摇摇欲坠。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最敬重的嫡母,那个将他抚养成人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想要颠覆他江山的罪魁祸首。

“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传太后……”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名太监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在慈宁宫,饮毒自尽了!”

第十章 新生

太后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

她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也结束了卢氏一族所有的希望。

晁衡在听到死讯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他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而我,则以皇贵妃的身份,在父亲和傅云舟的支持下,迅速接管了局面。

卢氏一族被连根拔起,所有涉案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彻查。朝堂之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许多有才干,却因为没有门路而被打压的寒门士子,被破格提拔。

整个大晁的官场,为之一清。

半个月后,晁衡终于走出了寝殿。

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两鬓竟也生出了些许白发。

他没有再见我,只是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震惊了所有人。

他承认自己德不配位,愧对列祖列宗,决定退位,自请前往皇陵,为先帝守陵,终生不出。

同时,他下旨,立我年仅一岁的儿子弘儿,为新帝。

由我,垂帘听政,辅佐新帝。

由镇国公萧怀远,为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

由缇骑司指挥使裴烬,也就是恢复了身份的傅云舟,为辅政大臣,掌管百官。

一道圣旨,将整个天下的权力,交到了我们三个人手中。

退位诏书颁布的那天,我去送了晁衡。

在通往皇陵的宫道上,他穿着一身素服,形容萧索,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

“你赢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没有输赢。”我平静地回答,“只是选择不同。”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登上了前往皇陵的马车。

看着马车远去,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属于我和他的故事,在三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或许就已经结束了。

登基大典,办得并不算隆重。

我抱着身穿龙袍的弘儿,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接受百官的朝拜。

我的左手边,站着我的父亲,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的右手边,站着傅云舟,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也是我未来的同路人。

阳光透过大殿的穹顶,照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像是一场新生。

典礼结束后,我带着弘儿和昭月,登上了皇宫最高的观星楼。

傅云舟跟在我身后。

“在想什么?”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在想以后。”我看着远方连绵的宫阙,轻声说道,“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但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中,映着我的倒影,也映着漫天的星光。

“傅云舟,”我叫了他的名字,“你后悔吗?为了复仇,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以前不悔。”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但现在,我只希望,能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和孩子。”

我笑了。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弘儿和昭月在旁边咿咿呀呀地笑着,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天边的云彩。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江山如画,前路漫漫。

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来源:闲谈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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