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要知道,冯道这个人,在五代那个“皇帝轮流做”的乱世,堪称奇迹。 他侍奉过四个朝代、十位皇帝,次次都能身居高位,全身而退。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官场老油条,而是一块“zheng治风向标”,一个“诚信吉祥物”。
谁把一场加冕礼,变成了一条不归路?
郭威要骗刘赟进京,派谁去当这个“迎驾特使”?
他派了冯道。
要知道,冯道这个人,在五代那个“皇帝轮流做”的乱世,堪称奇迹。 他侍奉过四个朝代、十位皇帝,次次都能身居高位,全身而退。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官场老油条,而是一块“zheng治风向标”,一个“诚信吉祥物”。
他亲自出马,本身就传递了两个致命信号:
第一,这事儿稳了。 连冯道这种绝不轻易站队、只押注稳赢局的人都出山了,说明拥立刘赟是朝野共识,是板上钉钉。
第二,郭威可信。 冯道爱惜自己的羽毛胜过生命,他能来,就证明郭威没有异心,这趟旅程绝对安全。
刘赟和他的父亲刘崇,看到冯道那张老成持重、写满“可信”二字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年轻的刘赟在徐州府中,接到冯道带来的“太后制书”时,内心是何等澎湃。他会不会看着镜中一身戎装的自己,想象着坐上龙椅、君临天下的那一刻?他会不会觉得,伯父刘知远的宠爱、多年的节度使历练,都是为了这一刻做的铺垫?
郭威的算计,就藏在这份“过度稳妥”里。 他给的诱饵太香了,派的使者分量太重了,重到让你根本舍不得去怀疑,这诱饵下面埋着的,是捕兽的铁夹。
他赌的就是刘氏父子的“侥幸”心理。
刘崇手握重兵在太原,本来是有掀桌子能力的。但“我儿子要当皇帝了”这个念头,像蜜糖一样糊住了他的眼睛和思维。他选择了最安逸、风险最低的路,按兵不动,等着做皇帝的父亲。
这一念之差,把刘赟最后的生机,彻底断送了。
刘赟的车驾刚到宋州,京城的“澶州兵变”就“恰到好处”地发生了。士兵把黄旗披在郭威身上,高呼万岁。消息传来,刘赟的世界瞬间崩塌。
更绝的是郭威的后续操作, 他没有立刻撕破脸,而是先“保护”起了刘赟。
“湘阴公受惊了。乱兵之中,恐有不测,速派兵马‘护卫’宋州外馆,务必保证公之安全!”
郭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刘赟?
这就是zheng治手腕的残忍之处, 直接杀,吃相太难看,是赤裸裸的弑君,会激起刘崇的拼死反扑和天下的道德讨伐,他要的是一个“合法”的程序。
于是,他逼着李太后下诏,先废刘赟为“湘阴公”。瞧,这头衔多有意思,“公”比“帝”矮了无数级,但毕竟还是个爵位,好像留了条活路。诏书里还塞给他一堆“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的虚名。
这就像给一个即将被处决的人,颁发一枚荣誉奖章。
那些虚衔,不是安抚,是羞辱;不是生路,是挽歌。
在宋州那座被重兵“护卫”的冰冷外馆里,刘赟一定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绝望的几天。从手握实权的节度使,到万众瞩目的准皇帝,再到阶下囚,最后变成一个待宰的“湘阴公”。
这过山车般的人生,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心智。
他会想起冯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吗?会后悔离开经营多年的徐州吗?会怨恨父亲那一瞬间的犹豫吗?
一切都晚了, 当郭威在开封正式称帝,建立后周的那一刻,刘赟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刘赟的故事如果到此结束,那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可悲的牺牲品。但历史的笔锋一转,给了我们另一个看待他的视角,通过他留在徐州的部下。
当刘赟被废、郭威篡位的消息传到徐州,守将巩庭美和杨温做出了一个选择,不降。
他们关闭城门,整顿兵马,誓死为“旧主”刘赟守节,拒不承认后周政权。郭威派大军来攻,他们血战到底,最终城破身死。
这个细节,至关重要。
要知道,在那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混乱年代,武将换主子比换衣服还快。主公倒台,部下立刻改换门庭是常态。但巩庭美和杨温选择了最艰难、最致命的一条路。
他们用生命,为刘赟的人品和威望,做了最后的背书。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赟在徐州,绝不是一个昏庸无能、只靠出身的纨绔子弟。 他能让部下如此死心塌地,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或许是待人以诚,或许是治军有方,或许是他身上还保留着那个时代稀缺的、令人愿意追随的“信义”光芒。
巩庭美对士兵呐喊:“我等受刘公厚恩,岂能事二主!今日唯有死战,以报知遇!”
他们的忠烈,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刘赟作为领导者未被充分展现的另一面。也照出了郭威篡位的道路上,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仍有不屈的脊梁存在。
他们的死,让刘赟的悲剧,从单纯的个人命运,升华成了一种时代道义的沦丧。 郭威赢了天下,但至少在徐州,他输掉了人心。
最后,我们把目光投向太原,投向刘赟的生父刘崇。
儿子被杀的消息传来,这位父亲的反应不是颓废,而是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他立刻在太原称帝,建立北汉。
北汉这个政权,从诞生那一刻起,灵魂里就刻着两个字,复仇。
它地瘠民贫,国力根本无法与后周、乃至后来的北宋相比。但就是这样一个政权,靠着对郭威彻骨的仇恨,硬是在夹缝中挣扎了几十年。
刘崇和他的子孙,一次次向强大的敌人发起近乎自杀式的进攻。
他们不是在争天下,他们是在为刘赟讨一个公道,是在为那个被粗暴打断的“后汉”国祚,做绝望的续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刘赟一个人的死,点燃了后来北汉与后周、北宋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战火。 他生前未能坐上龙椅,死后却成了另一个zheng权存在的全部精神支柱。
这何尝不是一种残酷的因果?
郭威杀刘赟,是为了绝后患,求自己江山的安稳。但他没想到,这一刀,制造了一个纠缠他王朝数十年的、最顽固的敌人。
当初他以为杀掉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最终需要用几代人的血与火去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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