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最近《太平年》热播,精致的服化道、考究的场景布置赢得一片赞叹。但在一片“还原历史”的赞美声中,我却想泼一盆冷水——历史剧的真实,远不止服装道具这么简单。
最近《太平年》热播,精致的服化道、考究的场景布置赢得一片赞叹。但在一片“还原历史”的赞美声中,我却想泼一盆冷水——历史剧的真实,远不止服装道具这么简单。
打开电视,满屏都是“古装剧”:华丽的服饰、精致的妆容、美轮美奂的宫殿。但这些剧里的人物,说的却是现代人的话,怀的是现代人的心思,演绎的是披着古装外衣的现代偶像剧。
《太平年》在这方面已经算是一股清流。至少,它努力复原了某个历史时期的服饰特点、建筑风格和生活细节。但这就是“还原历史”的全部吗?远远不够。
历史剧的核心是“历史”,不是“剧”。它承载的不仅是娱乐功能,更是一个民族集体记忆的载体,是文化基因的传递者。
想象一下:一百年后,我们的子孙通过今天的历史剧了解清朝,看到的是一群穿着华丽戏服的人在宫殿里谈恋爱、搞权谋,而真正的科举制度、土地政策、社会结构、思想变迁全被忽略——这不是在传承历史,这是在制造文化断层。
中国有5000年文明史,但很多年轻人对历史的了解,竟然主要来自电视剧。如果这些电视剧本身就是歪曲的、肤浅的、娱乐化的,那么我们对自身文化的认知将变得越来越浅薄。
为什么一定要还原真实的服装、装扮、生活细节?因为这些细节里藏着文明的密码。
举个例子:古代官员的官服补子,文官绣禽,武官绣兽,不同品级对应不同动物。这不仅仅是装饰,而是一整套身份标识系统,反映了古代的官僚制度和社会等级观念。
再比如:古代女性的发髻、首饰变化,背后是社会风气、经济发展甚至政治变迁的反映。唐宋时期开放,女性发髻多样华丽;明清时期保守,发髻也趋于简洁。
这些细节若是随意篡改,就等于抹去了历史留给我们的文化线索。
好的历史剧应该是一座移动的博物馆,让观众在娱乐中不知不觉接受历史文化熏陶。
《大明王朝1566》为什么被封为神剧?因为它不仅还原了明代官场生态,更通过严嵩、海瑞、嘉靖等人物,展现了明代政治制度的运作逻辑。《长安十二时辰》为什么受好评?因为它细致还原了唐代长安的城市布局、坊市制度、胡汉交融的社会风貌。
这些剧让人看完后,不仅记住了情节,更了解了那个时代。
看看近年来的“古装爆款”:《某嬛传》里的后宫斗争堪比现代职场剧,清宫制度成了背景板;《某烬》更是将古代社会简化为恋爱舞台,阶级差异、社会矛盾全被浪漫化。
最可怕的是,这些剧的影响力远超历史教科书。有调查显示,超过60%的青少年对某个历史时期的认知主要来自电视剧。当电视剧传递的是扭曲的历史观时,一代人的历史认知就会出现偏差。
更讽刺的是,我们的电视剧制作方常常花大价钱请流量明星,却舍不得请一个靠谱的历史顾问;愿意花数百万做一套华丽戏服,却不愿意花时间研究这套服装是否符合历史背景。
第一层是“器物之真”:服装、道具、建筑、礼仪等外在形式要符合历史。
第二层是“制度之真”:要还原那个时代的社会制度、政治结构、经济形态。
第三层是“精神之真”:要展现那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精神面貌。
《太平年》做到了第一层,在第二层有所尝试,但距离第三层还有很长的路。而大多数古装剧,连第一层都做不到。
我们怕的不是戏说,不是改编——四大名著也都是对历史的改编。我们怕的是把历史虚无化、娱乐化、空洞化。
当一部历史剧把重点全放在男女主角的颜值和感情线上,当权谋被简化为“谁更狠谁就能赢”,当复杂的历史事件被强行塞进“正邪对立”的简单框架——这不是在拍历史剧,这是在用历史的壳装现代的俗套剧情。
更可怕的是,这种剧往往收视率还不错,制作方因此更加笃定:“观众就爱看这个”。于是形成恶性循环:越失真越有人拍,越有人拍观众的历史认知越扭曲。
随着VR、AR、AI技术的发展,我们完全有可能创造出更真实的历史剧体验。
想象一下:未来的历史剧可以设置“历史知识图层”,观众点击屏幕就能看到某个服饰的历史渊源、某个场景的社会背景、某个人物的历史原型。或者,通过VR技术,观众可以“进入”历史场景,亲身体验古代人的生活。
技术可以让我们更真实地还原历史,但前提是制作方有这份心。
拍历史剧,要有敬畏之心。这不是在拍穿越剧,可以随心所欲;这是在处理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是在与祖先对话。
《太平年》迈出了一小步,但历史剧的真实之路还很长。我们需要更多制作方明白:历史剧的价值不在于能制造多少热搜、捧红多少明星,而在于能否让观众在娱乐之余,对自己的文化根源多一分了解,多一分认同。
当我们的历史剧只剩下华丽的皮囊,失去历史的灵魂,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对过去的正确认知,更是面向未来的文化底气。
历史不容戏说,文明需要认真对待——这是《太平年》给我们的启示,也是所有历史剧创作者应有的自觉。
来源:苒谱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