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封妃错穿纯元故衣,苏培盛:“这出戏,太后十年前就写好了”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4 15:22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那一日,本是莞嫔甄嬛晋封莞妃的荣宠之日。可当她身着那件“误送”的吉服,一步步踏入承乾宫时,整个紫禁城的风,似乎都在瞬间凝滞了。

皇帝玄凌的眼神,从初见的惊艳,到错愕,再到燃起滔天怒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指着她,指尖颤抖,吐出的字眼淬着冰:“你可知,你穿的是谁的衣裳?”

甄嬛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万念俱灰。而人群的角落里,总管太监苏培盛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那抹诡异的云色,对身旁惊得魂不附体的小徒弟低声说了一句,如同一根针,刺破了这满殿的虚妄与繁华:“记着,今儿这出戏,是太后十年前就写好的折子。”

第一章:霓裳

三日前,内务府总管姜忠敏亲自将莞妃册封礼的吉服送到了碎玉轩。

那是一件霞光流彩的礼服,明黄为底,其上用金线银线绣着百鸟朝凤图,凤凰的尾羽上,缀着细小的南海珍珠,走动间,似有万点星光流淌。无论是样式、规制还是用料,都远超寻常妃位的品阶,几乎直逼副后。

“小主,您瞧瞧,这是皇上特意嘱咐内务府,用了江南刚进贡的云锦,命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的。皇上对您的心意,真是……”姜忠敏满脸堆笑,话说得滴水不漏。

甄嬛的贴身侍女流朱和浣碧见了,眼睛都直了。浣碧更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如水的锦缎,满眼都是与有荣焉的喜悦。

唯有槿汐,这位在宫中历练多年的姑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 Bahkan的疑虑。她走上前,细细地端详着那凤凰的眼睛,是用极小的黑曜石点缀的,栩栩如生,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意。这绣工,这样式……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姜总管有心了。”甄嬛微笑着,示意槿汐收下,“皇上厚爱,本宫铭记在心。只是这礼服……似乎太过华贵了些。”

姜忠敏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凝固成面具:“小主说笑了。您身怀龙裔,又得圣心独宠,再华贵的衣裳也配得起。皇上的意思,便是要给您独一份的尊荣,让六宫都瞧瞧,您在万岁爷心中的分量。”

这话说得极为熨帖,将甄嬛那一点点不安抚了下去。是啊,玄凌待她,素来是不同的。或许,这真是他为她准备的惊喜。

姜忠min告退后,浣碧兴奋地捧着礼服在甄嬛身上比划:“小姐,您穿上这身衣裳,定然是六宫最美的人!皇后娘娘看了,怕是也要逊色几分!”

甄嬛被她逗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却也泛起一丝甜蜜。她走到镜前,将那礼服虚虚地披在身上。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与这身华服相得益彰,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雍容与……陌生感。

她下意识地转了个身,裙摆划开一个完美的弧度。那一瞬间,她仿佛不是甄嬛,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活在传说里、被时光镀上金边的影子。

“槿汐,”她轻声问,“你觉不觉得,这衣裳的样式,有些……太旧了?”

槿汐正低头整理着裙摆的流苏,闻言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镜中的甄嬛,欲言又止。终究,她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许是奴婢眼拙。皇上赏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小主不必多虑,安心准备三日后的大典便是。”

甄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但那一点点怪异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了心头。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通往慈宁宫的长巷里,刚刚离开碎玉轩的姜忠敏,正巧遇上了皇后宫里的首领太监剪秋。

两人并未言语,只是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剪秋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神的满意和催促。而姜忠敏则微微垂下头,脚步更快了些,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风从宫墙的尽头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透着一股萧瑟的凉意。一场精心布置的盛宴,已经摆好了所有的杯盏,只等着那位最尊贵的客人,亲手饮下那杯早已注满的毒酒。

第二章:闲棋

苏培盛最近很清闲,或者说,他刻意让自己显得很清闲。

皇帝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莞妃册封礼上,连批阅奏折时,嘴角都噙着笑意。苏培盛要做的,只是伺候好笔墨,及时换上热茶,再在皇上龙心大悦时,恰到好处地奉上几句恭维。

这日午后,皇帝小憩,他便带着刚收的徒弟小夏子,在御花园里“巡视”。名为巡视,实则不过是找个清静地方,提点提点这个不开窍的徒弟。

“小夏子,你瞧那是什么?”苏培盛指着一棵海棠树下,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小太监。

小夏子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老实答道:“回师父,是两个小太监在说话。”

“蠢!”苏培盛恨铁不成钢地用拂尘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再仔细瞧瞧,他们是哪个宫的?”

小夏子揉着脑袋,又仔细辨认了一番他们衣裳的颜色和腰牌,才恍然道:“一个是景仁宫的,一个是延禧宫的。”

景仁宫是皇后所居,延禧宫则是安陵容的住处。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必无好事。

苏培盛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在这宫里,眼睛要尖,耳朵要长,嘴巴要闭。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两个奴才在嚼舌根?你看到的是一张网。景仁宫是网的中心,延禧宫、储秀宫……都是网上的线。现在,这张网正朝着碎玉轩收紧呢。”

小夏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师父,那咱们……不管吗?莞小主待咱们不薄。”

“管?”苏培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和通透,“我们是皇上的奴才,不是莞小主的奴才。皇上想看戏,我们就得把戏台子搭稳了。至于台上唱的是霸王别姬还是龙凤呈祥,那是角儿们自己的本事。我们,看戏就成。”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

“何况,”他幽幽地补充道,“这出戏,唱戏的,恐怕不止皇后一个。”

小夏子更糊涂了:“师父,您是说……”

苏培盛没再解释,只是领着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假山旁,恰好看到太后宫里的首席宫女芳若姑姑,正对一个慈宁宫的小太监低声吩咐着什么。那小太监连连点头,转身便朝着内务府的方向去了。

苏培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得分明,芳若姑姑塞给那小太监的,是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的样式……是十多年前流行的双鱼戏莲纹。那是太后还只是德妃时,最喜欢的花样。

而那个小太监,苏培盛有印象,他的老家,和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是同乡。

一瞬间,无数的线索在苏培盛的脑海里交织。他想起十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太后的娘家乌雅氏一族,是如何在新旧交替的权力洗牌中,险些失势。他想起这些年,皇上是如何一边倚重乌雅氏,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提拔满军旗的其他世家,以作平衡。他更想起,就在上个月,皇上刚驳回了一份为太后侄儿加封的折子。

太后已经很久没出过慈宁宫了,像一尊被供奉起来的菩萨,不问世事。可苏培盛比谁都清楚,这紫禁城里,最不能小看的,就是这尊“活菩萨”。

她不开口,不代表她没想法。她不出手,不代表她没力量。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颗最完美的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似乎已经找到了。

“师父,您怎么了?”小夏子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道。

苏培盛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没什么。风大了,迷了眼。”

他领着小夏子转身往回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张比皇后那张网更大、更密、更无形的天罗地网,正从慈宁宫的上空,缓缓罩下。

而身处网中的所有人,从自以为是猎人的皇后,到即将成为祭品的莞嫔,甚至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都不过是执棋人手中的一枚闲棋罢了。

第三章:旧梦

玄凌最近总是会梦到阿柔。

他的结发妻子,纯元皇后,朱弦疏越,小字阿柔。

梦里的她,永远是十七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礼服,在开满杏花的海棠树下,对他回眸一笑。那笑容,足以让整个春天的颜色都黯淡下去。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莞妃册封礼在即,触动了心事。毕竟,甄嬛的眉眼,与阿柔有五六分相似。这曾是他宠爱她的开端,也是他心中最隐秘的一根刺。

他爱甄嬛,爱她的聪慧,爱她的才情,爱她偶尔使小性子时的娇憨。他知道,她是甄嬛,不是阿柔的影子。他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珍惜眼前人。

可越是临近大典,阿柔的影子就越是清晰。

这天夜里,他批阅奏折至深夜,苏培盛端来一碗莲子羹。他喝了一口,忽然问道:“培盛,你还记不记得,纯元皇后当年最喜欢穿哪件衣裳?”

苏培盛正在收拾书案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恭敬地答道:“回皇上,奴才记得。是当年您亲自为皇后娘娘画了样子,命内务府赶制的那件百鸟朝凤吉服。娘娘说,那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玄凌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透过眼前的烛火,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是啊,那件衣裳……朕画了三个月。她穿上的那天,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后来,她病重,那件衣裳便收进了内库。朕下过旨,任何人不得再动用。”

苏培盛低着头,不敢接话。帝王的心事,是奴才最碰不得的禁区。

玄凌像是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朕有时在想,如果当初……朕能护好她,现在,她是不是也会像莞嫔一样,为朕生儿育女,陪朕看这万里江山?”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开口,“夜深了,龙体要紧。莞小主还盼着您呢。”

“莞嫔……”玄凌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和暖意,“是了,朕还有嬛嬛。她和阿柔不一样。阿柔是天上月,皎洁清冷,只能仰望。嬛嬛却是掌心焰,温暖炙热,能熨帖朕的心。”

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去,传朕的旨意。明日大典,将仪仗再扩一倍。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莞妃是朕的珍宝。”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心中却是一沉。

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思念越深,明日那场戏,对莞小主的打击就会越重。

待皇上移驾去休息后,苏培盛独自留在殿内收拾。他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刚刚被皇帝批阅过的一份奏折上。

那是一份请安折,来自太后的娘家,承恩公乌雅氏。折子里,除了请安问好,还隐晦地提了一句,族中子弟颇有几个可造之才,盼能为皇上效力。

而在奏折的末尾,朱笔批了两个字:不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皇帝的亲笔:“外戚之权,当慎之又慎,不可开国朝之弊端。”

苏培盛的指尖掠过那冰冷的朱批,仿佛能感受到皇帝在写下这行字时的决绝。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太后为何要动。

因为皇帝的这把刀,在剪除了年羹尧的势力后,已经隐隐地,对准了乌雅氏。太后需要一场敲打,一场足以让皇帝感到“痛”的敲打。她要提醒他,谁才是他皇位的根基,也要让他明白,沉溺于儿女私情,会让他变得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

而甄嬛,这个被皇帝捧在掌心的珍宝,这个与纯元皇后有着相似面容的女子,便是太后用来敲打皇帝的,最锋利、最完美的一柄锤子。

这一锤下去,碎的,是甄嬛的荣宠,裂的,是皇帝的情爱,而响彻朝野的,将是乌雅氏沉寂已久的威严。

苏培盛缓缓地将奏折归位,熄灭了殿内的烛火。黑暗中,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却也是紫禁城,近年来,最冷的一天。

第四章:惊变

册封大典,设在承乾宫。

天色微明,宫中已经一片忙碌。红毯从宫门一直铺到殿前,两侧侍立的宫女太监,皆是锦衣华服,神情肃穆。各宫的妃嫔们早已盛装到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于正位,凤冠霞帔,仪态万方。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温和地扫过众人,仿佛在为皇帝即将有新妃而真心感到高兴。只是,在她垂下眼帘,端起茶杯的那一刻,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安陵容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掌心全是汗。她既兴奋又紧张,目光不住地往宫门口瞟。

皇帝玄凌今日穿了一身明黄的龙袍,气度威严。他坐在龙椅上,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喜悦。

吉时已到,礼官高声唱和:“吉时到——!册封莞妃——!”

随着悠扬的礼乐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外。

只见甄嬛在槿汐和浣碧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身着那件华美绝伦的百鸟朝凤吉服,头戴九枝点翠凤凰钗,面施薄粉,唇点朱丹。日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的美丽所震撼。她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女,踏着祥云而来,每一步,都走在了人们的心尖上。

皇帝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艳的光彩。他甚至不自觉地从龙椅上微微站起了身,痴痴地望着她,口中喃喃自语:“阿柔……是阿柔……”

甄嬛一步步走上台阶,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有惊艳,有嫉妒,有审视。她也能看到皇帝眼中那炽热的情感,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甜蜜和骄傲。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殿前,准备跪下行礼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福晋,像是见了鬼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甄嬛,声音发颤:“纯……纯元皇后!”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那些在宫中伺候多年的老嬷嬷、老太监们,也都纷纷变了脸色,跪了一地,口中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妃嫔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而皇后宜修的脸上,那得体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ผสม杂着震惊、悲痛和一丝快意的复杂表情。她站起身,踉跄地走了几步,指着甄嬛身上的衣服,声音凄楚:“姐姐……这……这是姐姐当年最喜欢的吉服……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脸上的痴迷和喜悦,在“纯元皇后”这四个字入耳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甄ซ嬛身上的衣服,那熟悉的样式,那凤凰尾羽上的珍珠,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他的眼中,刺入他的心里。

他想起来了。

这件衣服,是他的阿柔的。是他亲手为她画的样子。是她穿着来见他,让他惊为天人的那一件。

他曾下令,将此衣与纯元皇后的所有遗物一同封存,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可现在,它却穿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穿在了这个他以为独一无二,却终究只是个“赝品”的女人身上。

一股被欺骗、被亵渎的滔天怒火,从玄凌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他走到甄嬛面前,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审视和愤怒。

“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他的声音很低,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甄嬛已经完全懵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皇帝眼中那陌生的、能将人冻结的寒意。她下意识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生疼。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她惶恐地辩解着,“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吉服……”

“内务府?”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暴戾,“好一个内务府!”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殿外嘶吼道:“来人!给朕把内务府总管姜忠敏拿下!严加审问!”

第五章:天倾

承乾宫的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迅速走向了崩塌。

内务府总管姜忠敏被侍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一见到殿内的阵仗,立刻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饶命?”玄凌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朕问你,莞妃身上的吉服,是谁的主意?”

姜忠敏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皇后,只见皇后正用一种警告和催促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一横,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回皇上,是……是奴才的错。前些日子,皇后娘下曾嘱咐,要为莞小主制一件与众不同的吉服,以显皇恩。奴才……奴才愚钝,想着内库里有一件旧的吉服,样式华美,无人能及,便……便斗胆取了出来,稍作修改,呈给了莞小主……奴才以为……以为能讨主子们欢心……奴才罪该万死!”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时又不动声色地将皇后拖下了水——是皇后让他准备“与众不同”的吉服,他才会错了意。

皇后宜修立刻跪了下来,脸上血色尽失,泫然欲泣:“皇上,臣妾只是想让妹妹风风光光,绝无半点他意啊!臣妾不知这奴才会如此大胆,竟敢动用姐姐的遗物!请皇上明察!”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拭泪,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玄凌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阿柔穿着这件衣服对他笑的样子,和甄嬛穿着这件衣服,站在他面前,那张与阿柔相似的脸。

是了,赝品就是赝品。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一直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开始,到头来,不过是沉溺在一个拙劣的幻影里。而这个幻影,竟然还敢僭越、亵渎他心中唯一的神明。

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愤怒攫住了他。

他看着跪在地上,同样一脸惨白,不知所措的甄嬛,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冰冷的失望所取代。

“你当真不知?”他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臣妾当真不知。”甄嬛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皇上,若臣妾早知这是纯元皇后的故衣,断然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她的眼神清澈而绝望,没有半分虚假。

可玄凌已经看不见了。他只看到那张脸,那张让他爱,也让他恨的脸。

“莞莞类卿……”他忽然低声笑了出来,笑声凄厉而悲凉,“是了,说到底,不过是‘类卿’罢了。是朕错了,是朕把你当成了她,才给了你这不该有的荣宠。”

“皇上……”甄嬛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刺穿了。

原来,他所有的爱,所有的与众不同,都源于她像另一个人。她这些年的情深意重,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倾之祸。

不是失了恩宠,不是被冤枉,而是她一直以来所珍视的、以为是独一无二的爱情,从根基上,就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传朕旨意。”玄凌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酷与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莞嫔甄氏,不敬先人,德不配位,着,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于碎玉轩,非召不得出!”

“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大不敬之罪,着,即刻杖毙!”

“皇后,失察之过,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一道道旨意下来,如同利剑,将这场原本的喜事,切割得支离破碎。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悲戚所掩盖。安陵容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其余的妃嫔,则是一片噤若寒蝉。

甄嬛被两个太监架了起来,她身上的华服,此刻却像一件最沉重的囚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她熟悉的温情。

人群渐渐散去,一场盛大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偌大的承乾宫前,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死寂。

小夏子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培盛,声音还在发抖:“师父,皇后娘娘的手段……真是太狠了。这一招,怕是让莞小主永无翻身之日了。”

苏培盛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了天际那抹诡异的云色,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慈宁宫的方向。那里的宫殿,在夕阳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他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小夏子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记着,今儿这出戏,是太后十年前就写好的折子。”

第六章:棋局

小夏子彻底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舌头都有些打结:“师……师父?您说什么?太……太后?”

这怎么可能?太后礼佛多年,不问世事,怎么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十年前就布下的局?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苏培盛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示意他跟上,两人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一路走回了乾清宫的偏殿。关上门,确定四下无人后,苏培盛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像是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坐下,听着。”苏培盛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眼神却异常凝重,“你以为今天倒下的是一个莞嫔?错了。今天这一出,是太后敲给皇上的一记警钟,是递给皇后的一把刀子,也是砍向我们这些‘天子近臣’的一道催命符。”

他看着依旧满脸迷茫的小夏子,决定将这宫里最深层的逻辑,剖开给他看。

“你先想想,太后是谁?她是当今皇上的生母,是先帝的德妃,更是乌雅氏的女儿。”苏培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小夏子那片混沌的脑海,“皇上登基以来,做了两件大事。第一,是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年羹尧。这看起来是为国除害,但你别忘了,年羹尧的妹妹,是敦肃皇贵妃,曾经宠冠六宫。皇上这一手,既是除权臣,也是在削弱后宫外戚的势力。年氏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小夏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名字浮上心头:“乌雅氏……”

“还不算太笨。”苏培盛赞许地点点头,“上个月,承恩公为子侄求官的折子,被皇上驳了回来,批了八个字‘外戚之权,当慎之又慎’。这八个字,就是一道圣旨,一道告诉乌雅氏‘安分守己’的圣旨。你觉得,在慈宁宫里坐了几十年的太后,会看不懂这八个字的意思吗?”

“所以……太后这是在反击?”

“不是反击,是‘提醒’。”苏培盛纠正道,“她要提醒皇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他能顺利登基,乌雅氏在背后出了多大的力?如今他皇位坐稳了,就想过河拆桥?太后要让他知道,他这个皇帝,还远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而让他‘痛’,是最好的提醒方式。”

小夏子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可……可这和莞小主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苏培盛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莞小主,是皇上这些年来,唯一动了真情的女人。皇上爱她,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年世兰的宠。在太后眼里,这份情,就是皇上最大的弱点。一个被感情左右的帝王,是危险的,是不可控的。所以,她要亲手毁掉这份情。”

“她是怎么做到的?”

“姜忠敏。”苏培盛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内务府总管,你以为他是皇后的人?错。他的根子,在慈宁宫。三十年前,他老家遭了灾,全家快饿死的时候,是当时还只是个贵人的太后,派人施粥救了他们全家。这份恩情,足够他用命来还。他潜伏在内务府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太监爬到总管的位置,等的,就是今天。”

“皇后让他准备‘与众不同’的吉服,这正中太后下怀。姜忠敏顺水推舟,将那件禁忌的故衣拿了出来。事发后,他一口咬定是自己会错了意,将皇后也牵扯进来,然后以死谢罪。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慈宁宫的头上去。这一招,叫‘金蝉脱壳’。”

小夏子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在宫里学的、看的,都成了笑话。

“那……那太后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培盛冷笑,“好处大了。第一,敲打了皇上,让他明白外戚的厉害,不敢再轻易动乌雅氏。第二,借机打压了莞嫔,让她从云端跌落,断了皇上的念想,让他重新做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冷酷的君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离间了皇上和皇后。”

“离间?”小夏子不解,“皇后不是赢了吗?”

“赢了面子,输了里子。”苏培盛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想想,纯元皇后是皇上心头的朱砂痣,也是皇后心头的一根刺。今天这件事,不管皇后知不知情,在皇上心里,都已经种下了一根怀疑的钉子。他会想,宜修作为纯元的亲妹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件衣服?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故意不说,就等着看甄嬛的好戏?帝王之心,一旦有了疑,就再也拔不掉了。从此以后,皇上对皇后,只会剩下相敬如冰的君臣之礼,再无半分夫妻之情。”

“一石三鸟……”小夏子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何止一石三鸟。”苏培盛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这盘棋,太后下了十年。从皇上登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等皇上露出破绽,等他爱上一个人,等他有了可以被攻击的软肋。莞小主……只是恰好撞上了刀口而已。就算没有莞小主,也会有李小主,张小主。只要那个人出现了,这件纯元皇后的故衣,就一定会被送到她面前。”

说完,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像是饮下了一杯苦酒。

“小夏子,记住。”他看着自己的徒弟,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紫禁城,永远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东西。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尘埃里,藏在那些被遗忘了十几、几十年的旧事里。而能活到最后的,永远不是最受宠的,而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

第七章:慈宁

三日后,玄凌踏入了慈宁宫。

这是自那日之后,他第一次来给太后请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仿佛承乾宫那场未完成的典礼,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生气。

太后正在佛堂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袅袅的檀香中,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安详、慈悲。

“皇帝来了。”她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得像一潭古井。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玄凌在她身后的蒲团上坐下,声音沙哑。

佛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木鱼被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声声,都像是敲在玄凌的心上。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了:“皇额娘,您说,儿子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睁开了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她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被情爱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儿子,缓缓道:“皇帝是天子,天子,没有对错。”

“可儿子心里难受。”玄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儿子亲手……毁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

“珍爱?”太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皇帝的珍爱,是社稷江山,是万代基业。一个女人,如何能称得上‘珍爱’二字?哀家听说,你为了那个莞嫔,疏于朝政,甚至为了她,驳了宗亲的请封。玄凌,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登上这个位子的吗?你忘了,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这个宝座吗?”

玄凌的身体一僵。

太后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刺入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哀家知道,你心里还想着纯元。”太后的声音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母亲的温情,“那个孩子,是好。可她已经去了。活着的人,不能总被一个死人绊住手脚。你宠爱那个莞嫔,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纯元吗?你把她当成纯元的影子,给了她不该有的尊荣,让她恃宠而骄,最终酿成大祸。说到底,错不在她,在你。”

“在朕?”玄凌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对,就在你。”太后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你的心,太软了。帝王之心,当如磐石,坚不可摧。情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能杀人于无形。它会让明君变成昏君,让猛虎变成病猫。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仪?”

她站起身,走到玄凌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件衣服的事,哀家听说了。皇后也有失察之过。但宜修是你的妻子,是乌拉那拉家的人,更是你稳固朝堂的基石。你可以不爱她,但你必须敬她,重她。至于那个莞嫔……”

太后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一个赝品,碎了就碎了。你若真喜欢,天下之大,再找一个便是。但你的心,绝不能再为任何一个女人乱了。你是大清的皇帝,你的喜怒哀乐,牵动的是整个江山。哀家不希望,哀家的儿子,会成为一个被情爱所困的亡国之君。”

一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玄凌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额娘说的都对。他确实因为甄嬛,而变得不像一个合格的皇帝了。他给了她太多的特权,太多的爱,以至于让她,也让他自己,都忘了君臣的本分。

那件衣服,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荒唐,也照出了他的脆弱。

“儿子……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情感的波澜,只剩下帝王的沉寂与冷酷,“儿子,会处置好一切的。”

“这就好。”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佛龛前,捻起了佛珠,“去吧。朝堂上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哀家老了,只盼着你能做一个圣明的好皇帝,将来,哀家到了地下,也好向先帝交代。”

玄凌站起身,对着太后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当他转身走出佛堂,重新站在阳光下时,他眼中的悲伤和迷茫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再是甄嬛的“四郎”,他只是爱新觉罗·玄凌,是这座紫禁城、这个庞大帝国唯一的主人。

而一个主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有弱点的。

第八章:残火

碎玉轩,如今成了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冷宫。

门窗被内务府用木条封了大半,只留下一扇小窗透气。曾经繁花似锦的庭院,也因无人打理而变得萧瑟不堪。

甄嬛病了,病得很重。

那日从承乾宫回来,她便发起高烧,整日整日地说着胡话,时而哭,时而笑,嘴里反复念叨着“莞莞类卿”。

槿汐和流朱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浣碧则每日去内务府领那少得可怜的份例,受尽了白眼和奚落。

这日,甄嬛总算清醒了一些。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莞莞类卿,终究是我的错。是我错了……”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槿汐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跪在床边,泣不成声:“小主,您别这样。您要保重身子啊!您肚子里……还可能有小皇子啊!”

提到孩子,甄嬛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是啊,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那这个孩子,生下来又该如何自处?一个“赝品”生下的孩子,是不是也只是另一个皇子的“替身”?

巨大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推开槿汐手中的药碗,嘶声道:“不喝!我不喝!让他和他的阿柔过去吧!我甄嬛,不屑做任何人的替身!”

药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如同干涸的血迹。

就在碎玉轩一片愁云惨雾之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悄悄地来了。

是太后宫里的芳若姑姑。

她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只带了一个小太监,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这片死寂的院落。

“给莞答应请安。”芳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喜怒。

甄嬛靠在床上,连头都懒得抬。槿汐等人则是戒备地看着她,不知这位太后跟前的红人,是来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芳若也不在意,她让小太监将食盒放在桌上,自己则走到床边,看着面无人色的甄嬛,轻轻叹了口气。

“答应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她柔声说道,“这宫里,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有时候,做个影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活下去。”

甄嬛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芳若,冷笑道:“姑姑是来教训我的吗?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都不是。”芳若摇了摇头,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递到甄嬛面前,“老佛爷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她说,这宫里的火,有时候不是为了烧死人,而是为了把屋子里的老鼠都熏出来。火灭了,屋子还能修。可要是被老鼠蛀空了,那可就真的塌了。”

说完,她将纸条放在甄ซ嬛的枕边,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仿佛只是来送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槿汐连忙上前捡起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八个字:

“凤凰涅槃,非火不生。”

甄嬛看着这八个字,起初是茫然,随即,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是蠢人。芳若的话,太后传来的纸条,像两道闪电,劈开了她被情爱和背叛所蒙蔽的脑海。

这场火,不是冲着她来的?是为了熏老鼠?

谁是老鼠?

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姜忠敏?是那个借刀杀人的皇后?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甄嬛的心中升起。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抓住了槿汐的手,急切地问道:“槿汐,你告诉我,纯元皇后……是哪个家族的?”

槿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乌拉那拉氏,和当今的皇后娘娘,是亲姐妹。”

乌拉那拉氏……

甄嬛的脑中,瞬间一片清明。

她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争风吃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绞杀。

太后,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活菩萨,才是这盘棋局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她甄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试探皇帝、敲打皇后、平衡前朝后宫势力的棋子。

她所经历的极致荣宠和极致羞辱,都只是棋局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哈哈……”甄嬛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凄厉,悲凉,却又带着一股破而后立的疯狂。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输给了爱情,输给了一个死人。

不,她输给的是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输给的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输给的是人心最深处的算计。

也好。

也好!

既然情爱是假,恩宠是空,那她就再也不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她要的,是活下去。

不,不只是活下去。她要站起来,要爬上去,要走到最高的地方,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亲手将那些视她为棋子的人,一个个,都变成她脚下的垫脚石!

她一把夺过槿汐手中的药碗,将剩下的冷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残火。

“扶我起来。”她对槿汐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吃饭,我要养好身子。碎玉轩的门,不会永远都关着。”

槿汐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野心和决绝的火焰。她知道,从前的那个莞嫔甄嬛,已经死在了承乾宫那场大火里。

活下来的,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让整个后宫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第九章:裂痕

紫禁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莞答应禁足,皇后闭门思过,一场风波,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于皇帝。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难以捉摸。他不再去后宫任何一个妃嫔那里过夜,每日除了上朝,就是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批阅奏折,常常到深夜。

苏培盛能感觉到,皇上身上那股曾经因莞嫔而变得温和的人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的君主威仪。

这天,皇帝正在翻阅宗人府呈上来的卷宗,忽然,他停了下来,指着其中一页,问苏培盛:“这个乌雅·隆科,是承恩公的第三子?”

苏培盛心中一凛,连忙回道:“回皇上,是的。前些日子,承恩公上折子为他求的,就是这个銮仪卫的差事。”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朱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苏培盛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太后的那步棋,起作用了,却也起了反作用。

它确实让皇帝意识到了外戚的力量,让他变得更加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同时,它也像一根针,刺破了皇帝心中那层温情脉脉的纱布,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纱布后面,那些盘根错节、威胁皇权的家族脉络。

皇帝开始怀疑了。

他不再仅仅是乌雅氏的儿子,他首先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帝。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开始重新审视每一个围绕在他身边的人。

对皇后的态度,更是冷到了冰点。

那日皇后思过结束,亲自炖了银耳莲子羹送到养心殿。皇帝连门都没让她进,只让苏培盛传话:“皇后凤体违和,当好生休养,不必为朕操劳。”

一句“凤体违和”,等于告诉整个后宫,皇后失了圣心。

宜修在养心殿外站了许久,端着那碗早已冷透的羹汤,脸上血色尽失。她赢了甄嬛,却输掉了皇帝最后的一丝情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是自己技高一筹,却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用完了,也就失去了价值。

这道裂痕,不仅出现在帝后之间,更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皇帝与太后之间。

皇帝去慈宁宫请安的次数,明显少了。即便去了,也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朝政,绝口不提后宫,更不提自己的心事。母子之间,仿佛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太后自然也感觉到了。

她依旧每日诵经礼佛,但敲击木鱼的手,却远不如从前那般沉稳。

她赢了这一局,保住了乌雅氏暂时的安稳。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儿子,那头她亲手养大的猛虎,已经开始警惕地审视着她这个母亲了。

他正在慢慢地,脱离她的掌控。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被苏培盛看在眼里。

他比谁都清楚,那件纯元皇后的故衣,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虽然波澜已经平息,但湖底的淤泥,却被彻底搅动了起来。

皇帝、太后、皇后……每一个身处权力中心的人,他们之间的信任、亲情、联盟,都因为这件事,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权力游戏的开始。

苏培盛站在养心殿的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黑暗吞噬,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被禁足在碎玉轩的女子。

他有一种预感。

当那里的门再次打开时,走出来的,将不再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在这盘棋局中,落子无悔的棋手。

第十章:涅槃

半年后,边关大捷。

皇帝龙心大悦,大赦天下,其中也包括了一些禁足中的妃嫔。

碎玉轩的封条,被悄无声息地揭去了。

没有人宣旨,也没有人通传,仿佛只是内务府的一次常规修缮。但宫里的人都知道,那个曾经的莞嫔,回来了。

只是,她不再是莞嫔,也不是莞答应,她被复位为“莞贵人”,一个不高不低,却意味深长的位份。

第一个去碎玉轩的,是苏培盛,奉了皇上的口谕。

他提着一盏风灯,独自穿过寂静的宫巷。碎玉轩的庭院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是那些曾经名贵的花草,都换成了最寻常的草木,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坚韧而沉默的生命力。

甄嬛正在窗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苏培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还是那张美丽的脸,却又完全不同了。曾经眉眼间那股不谙世事的娇憨和灵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静与淡漠。她的眼神,像一汪深潭,你看不到底,只能感觉到那下面蕴藏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苏总管。”她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奴才给莞贵人请安。”苏培盛恭敬地行礼,“皇上口谕,明日起,贵人可随意在宫中走动,月例份例,按贵人位份恢复。”

“有劳总管,谢皇上恩典。”甄嬛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仿佛这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培盛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慈宁宫里那位礼佛的太后,更让他感到敬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贵人……清减了许多。凡事,还请多保重。”

甄嬛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有劳总管挂心。”她说,“这宫里的风雪,总能让人长些筋骨。从前是我太弱了,如今,不会了。”

苏培盛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先前的预感,应验了。

他告退出来,小夏子正在宫门外提着灯笼等他。

“师父,怎么样了?”小夏子急切地问。

苏培盛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挂在天幕上。

“师父,您说……莞贵人她,还有机会吗?”小夏子又问。

苏培盛收回目光,看着远处那片巍峨的宫殿轮廓,它们在夜色中,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飘散在冷冽的夜风里:

“太后当初拔了她的凤翎,以为她会就此折翼,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笼中鸟。可她忘了,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它的旧羽被烧尽,长出的新羽,会比从前更坚硬,更锋利。”

“这座紫禁城,因为她,又要起风了。”

【历史升华】

在紫禁城这座权力的巅峰舞台上,从来没有纯粹的爱情,只有精准的算计。纯元皇后的那件故衣,看似是一场因爱生恨的后宫争斗,实则不过是帝国权力棋局上,一枚被精心计算过的落子。它串联起的,是帝王对权臣外戚的忌惮,是母族对皇权旁落的忧虑,也是中宫对恩宠旁落的怨怼。

甄嬛的悲剧,不在于她“误穿”了一件衣裳,而在于她错误地将帝王的爱情,当成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当她意识到,那所谓的“情深不渝”,不过是皇权天平上的一枚砝码时,她的涅槃便开始了。从“莞嫔”到“莞贵人”,失去的不仅是封号,更是天真。

这红墙之内,女人的命运,从来不只系于一个男人的恩宠,而是与她背后的家族、与她能为这权力游戏带来的价值,紧密相连。衣裳是假的,情爱是虚的,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这冰冷宫墙内,唯一的真实。

那件霓裳,最终没有成为甄嬛的荣耀,却成了她褪去凡骨、重塑金身的烈火。这,或许才是历史长河中,无数后宫女子命运最真实的写照——要么成为权力的祭品,要么,就成为权力本身。

来源:闲谈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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