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947年闰七月,福州城里暗流涌动,一个叫李孺赟的将领,带着重金找到了胡进思的府邸。
钱弘倧杀胡进思,不是熬不走,是等不了!
947年闰七月,福州城里暗流涌动,一个叫李孺赟的将领,带着重金找到了胡进思的府邸。
胡进思摩挲着那些金器,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拍着胸脯对李孺赟保证:“放心,老夫替你说话。”
胡进思对钱弘倧:“王上,李孺赟熟悉福州,派他回去镇守,必能稳固我吴越东南门户。”
年轻的国王钱弘倧坐在王座上,或许还带着对这位三朝元老的信任,点了点头。
可他没想到,这份信任差点让吴越丢了福州。
李孺赟一到福州就举旗反叛,消息传回,朝堂震动。钱弘倧看着急报,再看向一旁垂首的胡进思,那股被欺骗、被辜负的怒火,第一次烧了起来。
钱弘倧压着怒意:“胡公,此人可是你力荐的。”
胡进思:“老臣……老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吴越备史》冷冷记下这一笔:“孺赟赂进思,求归福州,进思为请,王许之,孺赟至福州即叛。”
一次荐人失误,至于记恨成这样?
要知道,在五代十国那个乱世,丢失一座战略重镇,可能就意味着灭国之祸。
胡进思收钱的时候,押上的是整个吴越国的安危。这对于刚刚继位、一心想要有所作为的钱弘倧来说,不只是打脸,更是捅刀。
从这一刻起,在钱弘倧心里,胡进思已经从一个托孤老臣,变成了一个不可控的、会为了私利罔顾国家的危险人物。
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只会越来越大。
同年秋天,有百姓私自杀牛,官吏上报说:“查获牛肉近千斤!”朝会上,钱弘倧觉得疑惑,转头问最见多识广的胡进思:
钱弘倧:“胡公,一头大牛,能出多少肉?”
胡进思不假思索:“回王上,最多不过三百斤。”
钱弘倧:“那这官吏就是谎报,构陷百姓,按律治罪。”
事情到这里,本该是一段君臣默契、明察秋毫的佳话。胡进思也赶紧上前拜贺:“王上明鉴!”
可偏偏,钱弘倧多问了一句。
钱弘倧:“胡公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胡进思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声音低了八度:“臣……臣年少未从军时,曾……曾从事于此业。”
朝堂之上,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或许有意,或许无意,都落在了这位大司马身上。他仿佛一下子被剥去了华丽的官袍,变回了那个在集市上操刀卖肉的少年。
《资治通鉴》写下了胡进思此刻的心境:“进思以弘倧知其素业,故辱之,益恨。”
你说钱弘倧是故意的吗?真不是。
他年轻,或许只是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点对老臣阅历的钦佩。
但说者无心,听者刺骨。对于胡进思这样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极度看重脸面和尊严的权臣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社会性死亡”。
这件事的杀伤力,远大于福州危机。
受贿是品德有亏,可以被训斥;而出身卑微的疮疤被当众揭开,是尊严的彻底粉碎。胡进思的“恨”,在这里埋下了最深的根。他不再只是“不安”,他开始“怨怒”。
947年十一月,钱塘江畔的水师大阅。
江风猎猎,战船如云。年轻的国王看着为自己效命的将士,热血上涌,想要重重犒赏。这不仅是收买人心,更是一个君主最直白的慷慨与担当。
可胡进思又站出来了,他固执地进谏:赏赐太多,国库吃紧,应该削减。
一次,两次……年轻的耐心被耗尽了。
钱弘倧怒不可遏,抓起案上毛笔,狠狠掷入江中:“吾之财与士卒共之,奚多少之限耶!”
笔,沉入水底。君臣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这江水冲走了。
为什么这件事如此致命?
你要知道,胡进思的权威来自哪里?来自他是“拥立之臣”,来自他三朝元老的资历,来自他自以为能“指导”年轻君主的地位。
而钱弘倧当着全军的面,用最激烈的方式告诉他:我才是王,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这不再是对具体事务的分歧,而是对最高权力的赤裸裸争夺。
胡进思怕了, 他怕的不是这次赏赐,他怕的是这个日渐强硬、越来越不听话的国王,一旦彻底掌权,会如何清算自己过往的跋扈和过失。
他九十岁了,他赌不起。
钱弘倧也忍不了了, 一个处处掣肘、损公肥私、还觉得被羞辱了要记恨自己的老臣,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拔掉,他永远无法顺畅呼吸,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国家。
因为zheng治不是比谁命长,而是比谁先出杀招。
胡进思九十岁了,可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一天不死,他的势力就一天盘根错节。对于钱弘倧而言,每一天醒来,都要面对这个庞大的、对自己充满怨怼的阴影。
更重要的是,胡进思自己已经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从福州案的问责,到牛肉案的“羞辱”,再到阅兵时的公然对抗,他嗅到了国王要动手的气息。一个感到危险的权臣,会做什么?
他会先下手为强。
“这小子羽翼未丰就敢如此对我,等他坐稳了江山,还有我的活路吗?我九十了,活不了几年,但我得为我身后的家族搏一条生路……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废了他!”
于是,就有了那场著名的zheng变。钱弘倧被废,忠心耿耿的水丘公殉主。胡进思用最残酷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权势,哪怕只剩短短时光。
这场悲剧的根源是什么?
是年轻君主的锐气,撞上了老年权臣的暮气。
钱弘倧有抱负,想干事,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看到了问题,就想快刀斩乱麻。但他缺了zheng治家最关键的那一点“迂回”和“怀柔”。
他不懂得,有时候“等”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时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而胡进思,他的人生智慧全部来自乱世中的丛林法则。他信奉权力,迷信控制,把君王的每一次成长都视为对自己的背叛。他把面子看得比大局还重,把私利置于国事之上。
这不是一场能靠“熬”来解决的对峙。这是两种无法兼容的zheng治性格,在权力狭窄的通道里迎头相撞,注定只能活一个。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