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温《大宅门》,看到黄春有个拿命护她的哥哥,才知为什么二奶奶认可黄春却不认可杨九红
每次重看《大宅门》,心里总有些东西放不下。
白景琦身边那几个女人,命运各不相同,尤其黄春和杨九红,总是让人忍不住放在一起比量。
她们都跟了白景琦,都经历过坎坷,都算得上身世飘零,可最后在深宅大院里的结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春成了明媒正娶的七奶奶,得了二奶奶的认可,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杨九红呢,到死都没被白家真正接纳,二奶奶宁死也不让她戴孝,最后在孤寂中了却残生。
表面上看,好像是因为黄春出身“正”些——她是詹王府大格格的私生女,好歹沾着王府的血脉,又是头一个跟了景琦的,算是正房。
而杨九红,窑姐儿出身,这是洗不掉的污点。
但细想想,在那个年代,黄春的出身真就比杨九红强多少吗?
她同样是个私生女,从小被寄养在乡下,没爹没妈疼,后来被三爷白颖宇带到京城,扔在教堂的育婴堂里做粗活,说是王府之后,其实活得跟个丫鬟没两样。
她跟白景琦在一起,也是未婚先孕,这在讲究门风的白家,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可偏偏,二奶奶就是点了头,认了她这个儿媳妇。
而对那个拼了命想进白家门的杨九红,二奶奶至死都没松过口。
以前我也觉得是出身问题,是封建礼教作祟,但多看几遍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二奶奶那么精明一个人,看人看事毒着呢,她认可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出身,更是这个人背后站着谁,身后拖着怎样的根底。
黄春能在大宅门里立住脚,能得婆婆认可,根本不是什么出身正,而是她命里有个拿命护着她的亲哥哥,黄立。
黄立这个人,刚开始看的时候,很容易把他当成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甚至是个“坏人”。
他在永乐镇的仙客来客栈第一次露面,那形象实在不算好:一个粗壮的汉子,言语轻佻,故意找茬,夜里还闯进白景琦和黄春的房间,怎么看都像个心怀不轨的江湖混子。
别说黄春当时警惕厌恶,就连观众一开始也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就是这个让黄春提防了二十年的“坏人”,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靠山,是她所有安稳日子的基石。
黄立和黄春是龙凤胎,出生就差半刻钟。
可这对兄妹的命运,从襁褓中就分岔了。黄春虽然被送走寄养,好歹还算有个着落;黄立却直接被人贩子拐了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在底层摸爬滚打,才练出一身功夫,也磨出一颗坚硬又柔软的心。
后来他被母亲大格格寻回,母子俩在乱世里相依为命,他早早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他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詹家和白家的血海深仇——白家当年为了斗气,间接害得他们母亲被王府驱逐,一家人离散。这份恨,是刻在他骨头里的。
所以当他终于找到妹妹黄春,却发现她已经死心塌地跟着白家的少爷白景琦,还怀了身孕时,他心里该有多复杂?
一边是失散多年、苦苦寻找的至亲骨肉,一边是家族仇人的后代。
换个人,可能早就被仇恨冲昏头,要么强行拆散他们,要么把怨气撒在妹妹身上。
但黄立没有。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厚重的方式——他要亲自试试,这个白景琦,到底值不值得托付妹妹的一生。
于是就有了仙客来那一连串的试探。
他故意弄掉他们的银子再假意归还,一路尾随观察,说些难听的话激他们,甚至设局假装欠债,逼白景琦拿出身上仅有的120两银子去“救人”。
他是在用最现实的方式,拷问白景琦的品性和对黄春的心。当他看到白景琦为了护着黄春,肯倾其所有,甚至不惜拼命时,这个硬汉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临走时,他对白景琦撂下那句狠话:“别亏待你媳妇,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有人会找你算账。”这话是说给白景琦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是一个哥哥,在确认妹妹找到归宿后,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托付。
更难得的是,黄立从此选择了“隐身”。
他没有上前认亲,没有借着妹妹的关系攀附白家这棵大树。
他带着母亲,就在离白家花园仅二里地的荒菜园子里,安了个破败的家,一住就是二十年。
二里地,几步路的距离,近到可以随时知道妹妹的动静,远到绝不会打扰她的生活。他守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你在深宅大院里当你的七奶奶,过你的安稳日子;我在我的破院子里,靠力气吃饭,过我的清贫生活。
我们血脉相连,但你的世界,我不进去。
黄春对此一无所知。她甚至早已忘了永乐镇那个可疑的汉子。
她在大宅门里生儿育女,应对妯娌,伺候婆婆,过着一个普通媳妇的日子。
她不知道,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的亲哥哥和亲生母亲,清贫度日,默默地看着她。
直到二十年后,武贝勒临死说出真相,白景琦带着黄春找到那个菜园子。
推开破旧的木门,院子里荒草丛生,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炕头上一个眼熟的花包袱。
黄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包着的,正是二十年前仙客来那120两银子,分文未动。那一刻,黄春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终于明白,那个被她当作坏人防备了二十年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的兄长,用怎样一种沉默而巨大的方式,守护了她半生。
他不来相认,是怕她为难。
大宅门里关系复杂,多一门穷亲戚,就可能让妹妹被人看低。他不来求助,是怕拖累她。
他和母亲再穷再苦,靠自己的力气挣饭吃,绝不成为妹妹的负担。他把所有的仇恨都自己咽下,不让上一代的恩怨去污染妹妹的人生。他的爱,是彻头彻尾的“给予”,而不带任何“索取”。
后来白家遭难,被土匪洗劫,是黄立如神兵天降,单枪匹马打退群匪,救了白家满门。白景琦问他姓名,他淡淡地说:“黄立,黄立黄春,立春生的一对双棒。”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重如千钧。他不是来邀功的,不是来认亲的,他是来告诉白家上下:黄春有娘家,有哥哥,谁也别想欺负她。
黄立的守护,护的不仅是黄春的性命,更是她的尊严、她的安稳、她在白家立足的底气。
有这样一个哥哥站在身后,黄春在大宅门里走路,腰杆都能挺得直些。
她的善良、她的温和、她的不争不抢,背后其实都有一份来自血缘深处的安全感打底——她知道(即使曾经不知道),这世上有人无条件地爱着她、护着她,她不是浮萍。
再看杨九红,那真是一把辛酸泪。她的悲剧,当然有时代的因素,有二奶奶的偏见,有白景琦的懦弱,但追根溯源,那个把她人生彻底推向深渊的,正是她的亲哥哥,杨亦增。
杨九红不是生来就想当窑姐儿的。
是她的亲哥哥,为了那点卖身钱,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一个女人进去了,一辈子就毁了。
杨亦增作为兄长,非但没有保护妹妹,反而成了把她推向地狱的刽子手。
这还没完。等杨九红在青楼里熬出了头,成了头牌,有了点钱,杨亦增又像水蛭一样贴了上来。
他花妹妹用血泪和屈辱换来的钱,拿这些钱去放高利贷,去挥霍,甚至引诱杨九红抽大烟,进一步毁她的身子和心智。
他对杨九红,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足之情,只有无尽的利用、压榨和拖累。
杨九红为什么性格那么偏激、敏感、多疑?
为什么她进入白家后,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和戾气?因为她从人生的根子上,就被最亲的人背叛了、伤害了。
这个世界上她本该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这种创伤是毁灭性的,它让杨九红内心永远缺了一大块,永远在寻找爱和认可,却又永远无法真正相信和拥有。
她进了白家,面对的是一道又一道的高墙。
二奶奶看不起她,夺走她的女儿;下人们表面恭敬,背后指指点点;白景琦爱她,但这爱在家族压力面前又显得摇摆。她孤立无援,像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里挣扎。
她多么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来获得认可,可越是用力,越是徒劳,最后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弄得伤痕累累。
试想一下,如果杨九红也有一个黄立那样的哥哥呢?
在她被卖进青楼前,有个哥哥拼死护住她;在她进入白家后,有个哥哥在身后默默支持她,让她知道娘家有人,自己不是无根的浮萍。
那么,她的性格会不会不那么极端?她在白家的处境,会不会稍微有些底气?至少,当全世界都鄙弃她的时候,还有一份来自亲人的温暖可以依靠。
可惜,没有。
杨九红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不断把她往下拽的哥哥。
而黄春的身后,始终站着黄立,像一座沉默的山。
二奶奶是什么人?她是白家的当家主母,掌舵人。
她看人,看的绝不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和出身,她看的是这个女人的“来路”和“底子”。
黄春虽然出身也不光彩,但她身后站着黄立这样的兄长。黄立用他的方式,向二奶奶、向白家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黄春是有根基的,她的娘家有人,而且这人硬气、明理、有担当,不贪图白家什么,只求妹妹过得好。
这样的娘家,让黄春在大宅门里,有了一个“清白”的、甚至值得敬重的背景。
而杨九红呢?她身后是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哥哥杨亦增。
这样的娘家,不仅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反而是她的负累和污点。
二奶奶何等精明,她一眼就能看到,娶了杨九红,就等于娶了她身后那一堆烂摊子,那个哥哥将来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给白家带来多少是非。
从家族利益的角度,二奶奶怎么可能认可她?
所以说,黄春和杨九红的命运分野,早在她们遇见白景琦之前,就已经由她们身后的那个哥哥决定了。
黄立给了黄春一份完整、健康的爱,这份爱成了黄春内心最坚实的底色,让她能平和、温顺地去面对生活的风雨,也让她值得被善待。
而杨亦增则彻底摧毁了杨九红获得爱和信任的能力,也摧毁了她被世俗接纳的可能。
《大宅门》里写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白景琦的传奇,二奶奶的强势,都让人印象深刻。但真正让我每次重温都心头一热的,反倒是黄立这个戏份不多的配角。
他的存在,仿佛在冰冷的大宅门规则里,透出了一丝人性的暖光。
他让我们看到,亲情最珍贵的模样,不是锦上添花的陪伴,而是雪中送炭的担当;不是整日挂在嘴边的牵挂,而是用一生去践行的沉默守护。
手足二字,重的从来不是那层血缘关系,而是血缘之下,那颗愿意为你遮风挡雨、为你默默付出、却从不向你索取的心。
黄春是幸运的,她拥有了这人间最难得的珍宝。而杨九红的不幸,恰恰在于她最缺失的,也正是这个。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精明势利的二奶奶,最终能对黄春点头吧。她认可的,或许不只是黄春这个人,更是黄春身后所代表的那种干净、硬气、让人放心的血缘纽带。
在一个家族命运重于一切的时代,这份来自“娘家”的底气,远比一个虚浮的“出身名门”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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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艾叔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