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90年那会儿正当夏天,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的大门打开,迎进来个身份挺扎眼的住客。
1990年那会儿正当夏天,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的大门打开,迎进来个身份挺扎眼的住客。
这位老人家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前列腺癌到了晚期,肺里全是癌细胞。
这趟进京,纯粹是奔着名医李秀林来的,想讨个救命的方子。
接待这老爷子的排场可大得很。
张爱萍将军——那位开国上将、曾经的国防部长,竟然亲自跑来探望。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临了还照了张相。
乍一看那照片,谁都得觉着这是俩老哥们儿叙旧。
可你要是把他档案袋打开,那里面记的事儿,每一桩都带着血腥气:
这人不是一般角色,他是国民党那边响当当的“特工头子”。
49年那会儿,在舟山就是他亲手逮住了朱枫,害得这位女烈士丢了性命。
到了56年,他又琢磨出个“湘江计划”,想趁着刘少奇主席去柬埔寨访问的时候下黑手。
可以说,从这头到那头,这人跟共产党死磕了大半辈子。
按说这种死对头敢迈进大陆一步,不把他抓起来算账就不错了,哪还能有好脸子?
张爱萍将军凭啥对他这么客气?
这事儿里头,藏着谍战圈里最大的一个闷葫芦。
话头得扯回1938年的延安。
那阵子,宝塔山是年轻人的心头好,每天过卡子去那儿的人海了去了。
就在这一大帮人里,有个叫“沈辉”的小伙子也混进去了,说是萧致平教授带来的帮手,跟着访问团一块儿来的。
等访问团要走了,他居然不想走了,非要留下来干革命。
负责边区安保的周兴,那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不管是谁都得过他那道筛子。
沈辉递上去的履历挑不出毛病,可面试的时候,大概是心里发虚,漏了底:明明档案上写着河南籍贯,一张嘴全是江浙味儿。
周兴立马就觉着不对劲,揪住这点不放。
换个心理素质差的特务,这会儿早尿裤子了。
可沈辉稳如泰山,张口就来:我是河南生的没错,可打小跟着舅舅在江浙一带混,口音也就带偏了。
这理由听着挺实在,周兴也就没再深究。
其实呢,这个“马脚”是沈辉特意露给对方看的。
玩特工这一行的都懂这个理儿:越是滴水不漏的假身份,越让人起疑心。
反倒是故意留点能圆回来的小毛病,看着才像真的。
这个“沈辉”,本名沈之岳,是戴笠手里的王牌,单线联系。
为了让他潜伏,戴笠连军统自家的花名册上都把这号人给抹得干干净净。
沈之岳在延安演戏演绝了。
他不仅混进了抗大学习,还因为表现太抢眼,连康生都对他竖大拇指,当众夸他是白区来的好苗子,让大伙儿别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毕了业,他直接被派到中央机关管收发报纸。
这活儿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太毒了,能天天跟大领导碰面。
这一潜就是两年,甚至还混进了党内。
中间重庆那边想联系他,用“枣树底下埋烟盒”的老法子让他去甘泉县杜甫祠堂接头。
沈之岳心里明镜似的:去拿情报容易,把命搭上不划算。
那会儿延安查特务查得正严,为了个不知道啥内容的命令去冒险,犯不上。
他愣是装没看见。
后来的事儿证明,这人的直觉准得吓人。
就在那几天,保卫处正好抓了个潜伏特务叫孟知荃。
他要是那时候动了贪念,这会儿估计早就在大牢里蹲着了。
但他千算万算,最后坏事坏在一根烟卷上。
1940年春天,毛主席去收发室看报纸。
看着看着想抽一口,结果一摸口袋,空的。
旁边的沈之岳眼疾手快,立马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烟是好烟,还正好是主席那一阵子抽惯的牌子。
主席接过来,随口聊了一句:“小鬼,你也抽这个?”
沈之岳回说偶尔抽。
为了显摆自己没撒谎,顺手也点了一根陪着主席吞云吐雾。
坏就坏在这个动作上。
他那个拿烟、吐烟的架势,生硬得很,一看就是个平时不沾烟火气的主儿。
主席当时没多嘴,抽完就走了。
可回去越琢磨越不对:一个不咋抽烟的人,随身揣着高档烟,还偏偏是领导喜欢的牌子?
这说明这人脑子里那根弦时刻崩着,全是心眼。
在延安那种直来直去的地界,这种人太反常。
没过多久,一纸调令下来,让他去新四军报到。
说白了,就是把他从核心圈踢出去,放到外面盯着看,算是一种变相的隔离。
到了新四军,他在张云逸手底下干活。
紧接着,那场惨烈的“皖南事变”就爆发了。
九千多号人,最后突围出来的也就两千来个。
后来台湾那边出的《戴雨农先生全集》里写得明明白白:国民党之所以围得那么准,全靠沈之岳在里头递消息。
要是这话不假,几千名战士的血债,都得算在他头上。
趁着那场大乱,沈之岳溜之大吉,摇身一变成了军统的一处科长。
直到这时候,延安那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沈辉”是个内鬼。
49年败退那会儿,蒋介石在成都都要上飞机了,望着大好河山心里最惦记的,竟然是奉化老家的祖坟,生怕被那边给挖了。
关键时刻,沈之岳办了件让蒋家父子念一辈子好的事。
他安排人偷偷潜回浙江,硬是冒死拍回来一堆照片:蒋母墓、丰镐房、雪窦寺。
照片洗出来摆在老蒋桌上,老家那房子、坟头都好好的,甚至还没人敢动。
这一手感情牌打得太绝了,比抓多少共党都管用。
蒋经国从此拿他当心腹,一路提拔,最后让他坐上了“调查局”局长的交椅。
在台湾搞情报的圈子里,沈之岳简直是个另类。
他不贪钱、不拉帮结派,账本比谁都干净。
更有意思的是,他掌权期间干了两件让人看不懂的事。
头一件,往死里整“台独”。
他把那个头目廖文毅给策反了,瓦解了当时最大的团伙,这客观上倒是帮了咱们统一的大忙。
第二件,专门收拾自己人。
他借着职权把中统那帮老底子(CC系)清洗个精光,不少人进了班房。
这算是帮小蒋扫清了障碍,但也把国民党的情报网给捅了个大窟窿。
至于往大陆派特务这事儿,就更邪门了。
自打他64年接手调查局,派出去的人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去一个抓一个,简直就像对面拿着名单在那儿点名收人。
这种连战连败的烂摊子,反而让他位置坐得更稳。
蒋经国心里想的是:连老沈这么厉害的人都搞不定,说明共党太难缠,换别人更白搭。
这局面一直维持到他79年退休。
那他到底是哪头的?
抓朱枫、杀刘少奇(未遂),这都是他纳的投名状,赖不掉。
可他掌权这十几年,咱们在台湾的潜伏人员基本没事,反倒是国民党特务系统被折腾得够呛。
后来专门研究大陆问题的曾永贤——以前还是沈之岳的下属,晚年爆了个惊天大料:
“沈之岳其实是共产党安插在国民党那边的人,到死都没暴露。”
这话要是真的,那他这一辈子,活脱脱就是个现实版的超级卧底。
咱们再把镜头拉回文章开头那一幕。
1990年,张爱萍去见沈之岳。
这不仅是前国防部长见客人,更是当年的老师见学生。
隔了半个世纪,中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一道海峡,俩人又坐到了一起。
沈之岳回了台湾后,蒋家后人也没怀疑他,觉得这不过是统战那一套,没往心里去。
1994年2月,沈之岳在台北闭了眼,活了81岁。
所有的秘密,都被他带进了坟墓。
到现在,不管是大陆的党史还是台湾的档案,给他的名号依然是“国民党特工”。
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那些纸面上写不清楚的犄角旮旯里:
延安那口故意露怯的家乡话;
北京病房里的那一笑;
还有曾永贤那句意味深长的“到死没被发现”。
也许只有等到将来两岸彻底一家亲、档案全摊开的那天,这事儿才能有个准信。
眼下,看着那张老照片,只能让人从心底里叹一句:这盘棋,下得太深了。
来源:一吊钱的历史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