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时开封城里乱成一团,因为皇帝都跑没影了,于是赵匡胤一上头,就想带着一百多号兄弟去跟叛军拼命。幸好,他爹赵弘殷虽然没拽住他,但是他的老上司冯令公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吼了一句,你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看见郭威拥立刘知远称帝,才明白桑维翰救下的是谁
赵匡胤当年还是个愣头青,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小命给送了。
当时开封城里乱成一团,因为皇帝都跑没影了,于是赵匡胤一上头,就想带着一百多号兄弟去跟叛军拼命。幸好,他爹赵弘殷虽然没拽住他,但是他的老上司冯令公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吼了一句,你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匡胤当时就给整懵了,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爹和冯令公的眼神,心里的那股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因此,他看着街上乱跑的士兵和远处的哭喊声,第一次觉得手里的刀那么重。
过了没多久,他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河东给刘知远送信。在这一路上,他心里其实还憋着那股劲儿。可是等他到了河东大营,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那点小心思全没了。
在大帐里面,他看到一群身材高大的将军,正拿着一件黄色的袍子硬往刘知远身上套。刘知远起初还在推辞,嘴里喊着,使不得,使不得,脸都憋得发紫。带头的叫郭威,他一脸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边按着刘知远的肩膀,一边唾沫横飞地喊,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大帅您,谁还能管得住局面,您就别推辞了,
旁边的将军们也跟着起哄,有的解下自己的腰带,有的脱下自己的战袍,全都往刘知远身上披。结果那件黄袍子就这么一层层地被裹得严严实实。赵匡胤当时就缩在帐篷角落里,像根木头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他就这么看着刘知远从嘴上说着使不得,到后来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后来,刘知远就称帝了,国号叫,汉,,历史上称为,后汉,。赵匡胤揣着回信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件黄袍子。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他只知道,他差点送命的那个开封城,就在几个月前,还属于一个叫,晋,的朝代。
而后晋彻底完蛋的那天,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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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快不行的时候,朝廷里的大臣们,跑的跑,投降的投降,还有些人甚至准备开城门迎接新主子,在家里都摆好了酒席。
但是只有一个人没动,他就是桑维翰。
说起这个老头,他在历史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因为他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就是为了换取契丹人帮助他的老板石敬瑭当皇帝,所以后来很多人都骂他是卖国贼。
可就在开封城被攻破的前一天,这个所谓的,卖国贼,在他的办公室里,做了一件谁也看不懂的事。
他叫进来一个叫薛公的年轻人。这个薛公是他的得意门生,脑子很灵光,文笔也好,所以桑维翰去哪儿都喜欢带着他。
薛公进来后,发现桑维翰正在烧东西。一卷卷的公文,手稿和信件,全都被扔进了火盆。屋子里烟雾弥漫,桑维翰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看起来跟庙里的判官似的。
薛公刚想问,相公,您这是,话还没说完。
桑维翰就从一堆公文里抬起头,看都没看他,直接从笔架上拿出一份写好的命令,扔到他面前。
然后,桑维翰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薛公捡起来一看,当时就愣住了。那是一份降职令,要把他从京城的岗位直接贬到外地去做个管仓库的小官,而且要求立刻离开京城,不能耽误。
薛公不明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问,相公,学生是哪里做错了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昨天老师还夸他文章写得好,今天怎么就把他一脚踹到泥坑里了。
桑维翰没搭理他,继续烧着东西。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他满脸通红。他甚至把自己批注过的一本,论语,也扔了进去,书页哗地一下就卷起来,很快烧成了黑灰。
桑维翰接着又说了一句,滚出开封,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薛公心里,然后他说,你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你错就错在跟了我这么个老师,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薛公面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喊道,马上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薛公被踹得晃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桑维翰那张狰狞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在那一刻,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他爬起来,对着桑维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地上全是灰,所以他额头上也沾满了黑印。然后,他一句话也没说,抓起那份降职令就转身跑了出去。
他刚跑出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桑维翰的吼声,来人,把府门给我锁了,从今天起,老夫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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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薛公跑了。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忍不住再冲回去。他就拿着那份能救命的降职令,混在逃难的人群里,逃出了开封城。
他走后没多久,叛将张彦泽,外号叫,张逆,,就带着兵杀进了城。
这个张逆简直就是个疯子。他进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后晋的官员们要钱。肯给钱的,就让你多活一会儿,不给钱的,就当场用大夹子把人活活夹死。
然后,他想起了桑维翰。
张逆带着士兵冲到桑维翰的府邸,发现大门锁着。士兵们便用大木头,哐哐哐,地撞门。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桑维翰自己。
他穿着整整齐齐的朝服,乌纱帽和玉带一样都不少。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叛军。
张逆骑在马上,看见这场景就乐了,说,哟,桑相公,还挺讲究,知道我要来,穿得这么体面。
桑维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张逆旁边的一个副将,是杜重威的手下。当年杜重威能当上大官,全都是靠桑维翰一手提拔的。因此那个副将看见桑维翰,脸上有些挂不住,就劝张逆,将军,桑相公毕竟是朝廷元老,
他话还没说完,桑维翰突然指着那个副将的鼻子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杜重威那个忘恩负义的狗贼派你来的吗,回去告诉他,我桑维翰真是瞎了眼,才推荐了他,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骂得又急又快,一口气没上来,只好扶着门框直喘气。
张逆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说,有劲儿,老东西还有力气骂人,来人,给我请桑相公出来,咱们好好聊聊。
几个士兵就想上去拉桑维翰。
但是桑维翰一把推开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帽子,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上看着张逆,一字一句地说,我桑维翰,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君王。倒是你,张彦泽,你本来只是契丹的一个奴才,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在耶律德光那儿当马前卒,你今天敢带兵进开封,你对得起谁,
张逆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他吼道,老东西,你找死,然后从马鞍上抽出一根鞭子,对着桑维翰的脸就抽了过去。
桑维翰没有躲。
鞭子抽下来,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钉在地上的老松树。
那天晚上,桑维翰死了。有人说他是被张逆活活打死的,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大家只知道,他死的时候,还穿着那身他看得比命还重的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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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过去了。
朝代已经变成了大宋。
开封还是那个开封,只是皇宫里换了新主人。当年那个愣头青赵匡胤,现在已经成了官家,也就是皇帝。
有一天,官家把他最信任的宰相叫了过来。
官家指着一堆杂乱的旧书卷说,子平啊,这五代乱了快六十年,你看,打来打去,皇帝都换了五个姓,跟走马灯似的。朕想让你带头,把这段历史修一修,给后人留个交代。
这位被称为,子平,的宰相,躬身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位宰相姓薛,名居正,字子平。
他就是当年那个被桑维翰一脚踹出开封城的年轻人,薛公。
领了皇帝的命令,薛居正回到家,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摊开一张新纸,磨好了墨,提起笔,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烟雾弥漫的下午,那个相貌丑陋的老人,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那一声把他踹向生路的,滚,。
桑维翰一生好像都在赌。他赌石敬瑭能当个好皇帝,也赌割让燕云十六州能换来和平,结果都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还背上了一辈子的骂名。
可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自己的命,做了最后一场豪赌。
他赌他救下的这个年轻人能活下去,他赌这个年轻人心里那点读书人的火种不会熄灭,他还赌这个年轻人将来能用手里的笔,把他没机会写完的东西写下去。
而这一次,他赌赢了。
薛居正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拿起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了书名。
,旧五代史,。
他要修的这段历史,从后梁开始,到后周结束。而那个把他从死局里捞出来的后晋,以及那个在史书上被千夫所指的桑维翰,都将由他来书写。
他想起了桑维翰的书房,还有那块被桑维翰用毛笔硬生生磨穿了一个洞的铁砚台。桑维翰就是凭着那股,磨穿铁砚,的劲头,从一个丑得没人喜欢的穷小子,考上了状元,当上了宰相。
他也想起了开封城破之前,他和同事吕胤,两个小官谁也没跑。他们把衙门里所有的卷宗,地图和档案,一箱一箱地搬到后院的枯井里藏起来。当时叛军在外面烧杀抢掠,他们俩却在里面守着这些没人要的旧纸堆。吕胤对他说,城可以破,国可以亡,但这些东西是文脉,不能断。
后来,吕胤死在了乱军之中,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不但活了下来,还亲眼见证了后汉的建立。后来在后汉的朝堂上,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硬刚权臣史弘肇,虽然差点被当场打死,但最后竟然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让对方服软了。
此外,他还活下来看到了后周的兴起,看到了柴荣的雄心壮志。
最终,他活下来看到了赵匡胤黄袍加身,开创了大宋。
他什么都看见了。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那个下午,那个被称为,卖国贼,的老师,用最粗暴的方式,给了他最温柔的拯救。
现在回想起来,桑维翰当初救下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叫薛居正的下属,而是一个未来的宰相,一个能臣。更重要的是,他救下了一支将来能够记录他,评价他,甚至理解他的笔。可以说,他救下了后来的一整部,旧五代史,。
于是,薛居正深吸一口气,用笔蘸饱了墨水。
然后他开始写下,桑维翰,字国侨,河南洛阳人,
【参考文献】
1. 电视剧《太平年》. 导演:XXX. 播出平台. XXXX年.
2. 《旧五代史》. 薛居正等. 中华书局. 1976.
3. 《残唐五代史演义》. (明)罗贯中. 岳麓书社. 1985.
4. 《五代十国:中国历史的至暗时刻》. 郭建龙. 天地出版社. 2018.
来源:林薮间栖息的倦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