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服食药渣中混有金石粉,甄嬛命温太医检验后大惊失色,不简单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31 16:51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永巷的風,帶著一股陳腐的藥味,刮過甄嬛的指尖,冰冷刺骨。她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攤著一塊半濕的白布,布上是從端妃宮中偷偷取來的一撮藥渣。藥渣呈深褐色,本該是草木燃盡的灰敗,此刻在燭火下,卻隱隱泛著一種詭異的、極細微的金屬光澤。

溫實初的臉色比窗外的殘月還要蒼白,他捻起一粒細沙般的粉末,湊在鼻尖輕嗅,旋即猛地後退半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他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聚攏成一句完整的話。

“娘娘……”他艱澀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熄滅的青煙,“這……這不是藥。這是用上等的赤金、礜石、丹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生磨出來的……催命符。”

甄嬛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第一章:景仁宮的藥香

自回宮以來,紫禁城於甄嬛而言,便是一座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深海。皇帝的恩寵是海面的日光,溫暖卻又虛浮,而水面之下,是皇后宜修那張看似端莊,實則早已織就了天羅地網的笑臉。

這日午後,碎玉軒的日光正好,透過窗櫺灑在甄嬛手中的一卷《南華經》上。浣碧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道:“娘娘,方才端妃娘娘宮裡的小太監來傳話,說娘娘今日精神稍好些,想請您過去坐坐。”

甄嬛放下書卷,揉了揉眉心。端妃,這位在深宮中與她結盟,共同對抗皇后的寂寥妃嬪,是她為數不多可以稍稍放下戒備的人。她久病纏身,性情淡泊,像一株在風雨中飄搖卻始終未曾倒下的枯梅。

“備轎,去景仁宮。”甄嬛起身,讓槿汐為她理了理衣襟上的玉佩。

景仁宮一如既往地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藥味。這股味道甄嬛很熟悉,是各種溫補固本的藥材混合在一起的氣息,經年累月,已經滲透進了宮殿的每一寸磚瓦。

端妃半倚在鋪著明黃軟枕的床榻上,臉色蠟黃,嘴唇卻有一種不正常的殷紅。見到甄甄嬛,她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掙扎著想要起身。

“姐姐快躺著,不必多禮。”甄嬛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坐在床沿。她握住端妃的手,只覺得對方的手腕瘦得硌人,皮膚底下是冰涼的骨頭。

“妹妹來了就好,”端妃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嘴角牽起一抹苦笑,“這副身子,越發不爭氣了。每日裡除了湯藥,竟是什麼也嘗不出味道。”

說話間,侍女吉祥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進來,那股濃郁的藥味瞬間又加重了幾分。端妃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還是接了過來,一口一口,艱難地往下咽。

甄嬛看著她喝藥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當年若不是為了替皇帝背下那碗墮胎藥的黑鍋,端妃又何至於落得如此境地。她們都是這深宮的囚徒,只是端妃的枷鎖,是這副病體。

“姐姐的藥方,可曾請溫太醫瞧過?”甄嬛柔聲問道。

“瞧過的,”端妃放下空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溫太醫的醫術,我自然信得過。只是他說,我這是陳年舊疾,傷了根本,只能慢慢調理,急不得。”她的目光飄向窗外,語氣悠遠,“或許,這便是我的命吧。”

就在這時,端妃似是有些不適,身子一晃,手中的藥碗沒拿穩,傾倒在床邊的地毯上。碗中剩下的一點藥汁和藥渣盡數灑了出來。

“娘娘!”吉祥驚呼一聲,連忙跪下收拾。

“無妨,人老了,手腳不利索。”端妃擺了擺手,顯得有些疲憊。

甄嬛的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那攤深褐色的藥渣上。就在吉祥用布巾去擦拭的一瞬間,室內的燭火輕輕一晃,她似乎看到,那濕潤的藥渣之中,有幾點極其細微的、不屬於草木灰燼的……金色光點,一閃而逝。

那光芒太過短暫,太過微弱,快得像一個錯覺。

甄嬛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扶著端妃躺下,溫言安慰了幾句。她知道,在景仁宮,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一絲異常的情緒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姐姐好生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

“妹妹慢走,”端妃閉上眼睛,聲音漸漸低微,“這宮裡……事事,都得小心。”

走出景仁宮,外面的風一吹,甄嬛才發覺自己背後已起了一層薄汗。那轉瞬即逝的金色光點,像一根細小的針,扎進了她的心裡。

是自己眼花了嗎?還是……這長年不斷的藥裡,真的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安靜得如同陵寢的宮殿,濃郁的藥香順著風飄來,此刻聞在鼻中,竟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詭異與寒意。

第二章:碎玉軒的密謀

回到碎玉軒,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槿汐和浣碧。她坐在窗邊,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潤的邊緣。

方才在景仁宮看到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那金色的光點,究竟是什麼?

“娘娘,您是覺得……端妃娘娘的藥有問題?”槿汐是何等玲瓏剔透的人,早已從甄嬛凝重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

甄嬛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我不敢確定。或許只是我看錯了。但在那種地方,任何一絲疑點,都足以致命。”她抬起眼,看著槿汐,“皇后视我为眼中钉,视端妃为肉中刺。我们与端妃结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端妃真有不测,下一个倒下的,必然是我。”

浣碧性子急,忍不住開口:“那……那會不會是皇后動的手腳?她最擅長用這些陰損的法子害人!”

“極有可能。”甄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皇后的手段,我們領教得還少嗎?從前的富察貴人,我腹中的第一個孩子……桩桩件件,都透著一股陰狠。端妃病了這麼多年,一直是皇后的人在照料,若要動手腳,簡直易如反掌。”

槿汐沉吟道:“可端妃娘娘的病由來已久,若真是皇后下的毒,為何不早些讓她斃命,反而要拖延至今?這不合常理。而且太醫院日日请脉,难道竟無一人察覺?”

槿汐的話,點醒了甄嬛。是啊,這正是最可疑的地方。如果是一種猛烈的毒藥,太醫不可能察覺不到。如果是一種慢性毒藥,下了這麼多年,為何端妃只是病著,卻始終沒有倒下?這不像皇后斩草除根的風格。

除非……這毒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立刻殺死端妃,而是為了讓她常年缠绵病榻,半死不活。

一個常年病弱、無法侍寢、沒有子嗣、只能在宮中苟延殘喘的妃子,對皇后而言,才是最沒有威脅,又能時時彰顯自己“賢德”,悉心照料六宮的活招牌。

這個念頭讓甄嬛不寒而慄。若真是如此,皇后的心計,比她想像的還要深沉可怖。

“我必須弄清楚。”甄嬛猛地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我不能讓端見姐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算計。而且,這也是扳倒皇后的最好時機。只要能拿到證據……”

“可要拿到證據,談何容易?”槿汐憂心忡忡,“景仁宮上下,都是皇后的眼線。我們的人根本插不進去。何況是藥渣這種要命的東西,一旦被人發現,就是萬劫不復。”

甄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角落裡一隻裝著陳舊炭火的銅盆上。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景仁宮每日都會傾倒藥渣和炭灰,”甄嬛緩緩說道,“這些東西,在宮人眼裡,是最不起眼的穢物。我們可以從這裡下手。”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小允子,他是宮中老人,手腳麻利,心思縝密,最是可靠。

“小允子。”

“奴才在。”小允子立刻上前。

“我要你如此……如此……”甄嬛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詳細地交代了一遍。大致是讓他買通内務府處理穢物的一個小太監,在收取景仁宮的垃圾時,將藥渣與其他宮的炭灰“不小心”弄混,再由小允子趁機取走那混了藥渣的一包。整個過程必須天衣無縫,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小允子聽得心驚肉跳,但他看著甄嬛決絕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才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東西給您弄來。”

“不是拼命,”甄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要萬無一失,保全自己。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都是我的過錯。”

夜色漸深,碎玉軒的燈火早早便熄了。但甄嬛躺在床上,卻是徹夜未眠。她知道,從她決定去碰觸景仁宮的藥渣開始,一場新的、更兇險的博弈,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這一次,她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淨利落,讓敵人再無翻身之日。

第三章:月下的密會

接下來的兩天,碎玉軒風平浪靜,甄嬛如常地去給皇后請安,與敬妃等人閒話家常,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但越是平靜,她心中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小允子的動作很慢,卻很穩。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用一些銀錢和人情,不動聲色地與那個負責傾倒穢物的小太監搭上了線。他沒有直接說明意圖,只是說自己宮裡主子要用一些特殊的草木灰來養花,而景仁宮的藥渣燒出來的灰燼成色最好。

這種藉口雖然有些牽強,但對於一個底層太監來說,有銀子拿,又只是舉手之勞,自然不會多想。

第三天黃昏,小允子終於帶回了消息。他趁著無人,將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小包,交到了甄嬛手中。

“娘娘,幸不辱命。”他的額頭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累的還是緊張的。

甄嬛接過那沉甸甸的小包,打開一看,裡面是黑乎乎的灰燼和藥渣的混合物,還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她仔細地在裡面翻找,終於找到了幾塊尚未完全燒盡的、深褐色的藥渣殘塊。

“好。”甄嬛只說了一個字,便將油紙包好,小心地藏入一個妝匣的夾層中。

下一步,就是讓溫實初來檢驗。

這同樣是個難題。溫實初是太醫,出入後宮都有嚴格的記錄,若是頻繁地來碎玉軒,必然會引起皇后的懷疑。

甄嬛思慮再三,決定利用自己的“病”,來創造一個合情合理的機會。

當晚,她故意在窗邊吹了半個時辰的冷風,第二天便順理成章地“染了風寒”。消息傳到太醫院,皇帝立刻就指派了溫實初前來診治。

溫實初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來到碎玉軒。一進門,看到甄嬛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眼神清明,便知其中有異。

“都退下吧,本宮要和溫太醫單獨說幾句話。”甄嬛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槿汐在門外守著。

“微臣給娘娘請安。”溫實初行禮。

“實初,不必多禮。”甄嬛開門見山,從妝匣夾層中取出那個油紙包,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溫實初打開油紙包,看到裡面的東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是……藥渣?”

“是端妃娘娘的藥渣,”甄嬛壓低聲音,“我懷疑裡面有問題。你醫術精湛,心思縝密,只有你能替我解開這個疑團。但此事干係重大,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溫實初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深知後宮爭鬥的兇險,更明白甄嬛此舉是在懸崖邊上行走。他沒有多問,只是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收好,藏入自己的藥箱夾層中。

“娘娘放心,微臣會用最快的速度檢驗。只是……”他頓了頓,神色有些為難,“藥渣中的成分頗為複雜,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慢慢分離檢驗,急不得。三日之內,我會給娘娘一個準信。”

“好,我等你。”甄嬛看著他,“實初,萬事小心。”

溫實初重重地點了點頭,為甄嬛開了一副無關痛癢的疏風散寒的方子,便匆匆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甄嬛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個小小的油紙包和溫實初的身上。

這三天,將會是她入宮以來,最漫長,也最煎熬的三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旦行差踏錯,她和溫實初,以及所有追隨她的人,都將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窗外,一彎新月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清冷的光輝灑滿庭院,卻照不亮深宮中那無處不在的陰影。

第四章:養心殿的棋局

在等待溫實初消息的這幾日,甄嬛過得異常謹慎。她每日抱著朧月,在御花園中散步,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彷彿對一切都毫無察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後,是何等驚心動魄的盤算與等待。

這日,她照例去給皇后請安。景仁宮裡,各宮妃嬪齊聚一堂。皇后端坐在鳳位之上,穿著一身象徵著她正宮地位的明黃色常服,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慈和。

“熹貴妃來了,快坐。”皇后笑著招手,“聽說你前幾日偶感風寒,如今可好些了?”

“多謝皇后娘娘掛心,臣妾已無大礙。”甄嬛屈膝行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目光一轉,落在了敬妃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說起來,端妃妹妹的身子,總是不見好。敬妃,你素來穩重,平日裡可要多去瞧瞧她,也替本宮分分憂。”

敬妃連忙起身:“是,臣妾記下了。”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是敲打。敬妃如今撫養著朧月,與甄嬛走得極近,皇后此舉,既是提醒敬去妃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也是在向所有人宣示,她才是這后宮之主,端妃的“死活”,依然在她掌控之中。

甄嬛端起茶碗,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

恰在這時,皇帝駕到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皇帝今日似乎心情不錯,他徑直走到皇后身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甄嬛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都免禮吧。”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威嚴,“朕剛下朝,聽說你們都在,便過來看看。”

皇后笑意盈盈地為皇帝奉上茶:“皇上日理萬機,還掛念著后宮,是臣妾們的福氣。”

皇帝喝了口茶,隨口問道:“端妃今日沒來?”

皇后嘆了口氣,滿臉憂愁:“回皇上,端妃妹妹身子又不爽利了。臣妾心裡著實擔憂,太醫換了一波又一波,藥也吃了這許多,就是不見起色。臣妾實在是愧對皇上所托。”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出了自己的賢德,又將責任推得一干二淨。

甄嬛的心猛地一緊,她抬起頭,看向皇帝。

只見皇帝的臉上,沒有意料之中的煩憂或憐惜,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波瀾。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端妃的身子,是朕的一塊心病啊。”皇帝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這麼多年了,也好,也不好,就這麼懸著。或許……這便是命數吧。”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語氣溫和了些:“皇后也辛苦了。你為朕打理后宮,朕都看在眼裡。”

一句“也好,也不好,就這麼懸着”,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甄嬛心中一道塵封的門。

一個妃子,常年病著,既不會好到能固寵生子,威脅后位;也不會壞到一命嗚呼,引發前朝將領世家的動盪。就這麼“懸着”,懸在一個最微妙、最有利於帝王掌控的位置上。

這真的是“命數”嗎?

還是……一場長達十數年,由最高權力者親自操盤的,最殘酷的棋局?

甄嬛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驚濤駭浪。她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四肢冰冷。她一直以為,這后宮的敵人只有皇后,只有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直到此刻,她才隱隱窺見,在那最高權位的背後,藏著一顆何等冷酷、何等深不可測的帝王之心。

他看著她們鬥,看著她們死,看著她們在他的股掌之間,耗盡青春與生命。而他,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唯一的棋手。

這一刻,甄嬛忽然明白了,她要對抗的,或許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皇后。

第五章:催命的真相

第三日的黃昏,來得格外緩慢。

碎玉軒的宮門早早便關上了,甄嬛坐立不安,連晚膳也只用了幾口。每一聲風吹草動,都讓她心驚肉跳。

終於,夜深人靜之時,小允子領著一個穿著小太監服飾的人,悄無聲息地進了殿內。那人摘下帽子,露出的正是溫實初那張寫滿了焦灼與驚懼的臉。

“微臣……見過娘娘。”他的聲音沙啞,顯然是幾日未曾好眠。

“快起來。”甄嬛親自上前扶他,“如何?可是查出來了?”

溫實初站直身子,卻不敢看甄嬛的眼睛。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白紙上。

“娘娘請看,”他指著那些粉末,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微臣將藥渣反復熬煮、過濾、煅燒,終於從中分離出了此物。”

甄嬛湊近了看,那粉末極細,在燭火下,果然泛著她那日所見的、極其微弱的金色光澤。

“這是什麼?”

溫實初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吐出那幾個字:“是……金石粉。”

“金石粉?”甄嬛皺眉,這個名字她有些耳熟。

“是,”溫實初的臉色愈發慘白,“此物乃是道家煉丹所用,由赤金、礜石、丹砂等多種金石礦物研磨而成。少量服食,可使人精神亢奮,面色紅潤。但若是長年累月地服用,金石之毒便會慢慢積於五臟六腑,損耗人的精血,使人百病纏身,油盡燈枯。其症狀與久病體虛極為相似,便是最高明的太醫,若是不能察覺到這細微的毒性,也只會當作是頑固舊疾來醫治。”

甄嬛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長年累月……損耗精血……與久病體虛極為相似……

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端妃的病,完全對得上!

“是皇后……”甄嬛的聲音發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定是她!只有她,才如此狠毒,如此有耐心,布下這樣一個橫跨十餘年的殺局!”

溫實初的臉上,卻露出了比剛才更加複雜和恐懼的神情。他猶豫了片刻,艱難地說:“娘娘,起初微臣也是這麼想的。皇后的手段,微臣也略知一二。可是……可是我在檢驗這些藥渣時,發現了一個無法解釋的疑點。”

“什麼疑點?”甄嬛追問。

“這金石粉的劑量,並不穩定。”溫實初的目光在跳動的燭火中顯得有些渙散,“大部分藥渣中的毒物含量都極其微弱,顯然是為了長期投毒而精確控制過的。但是……有幾塊最近的藥渣,也就是娘娘囑咐奴才們弄到的那一批,裡面的金石粉含量,突然增加了數倍!”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與不解:“這就像……有人在原本的慢性毒藥基礎上,又下了一劑猛藥。似乎是嫌原本的毒發作得太慢,想要在近期……加速這個過程。這……這不像是皇后娘"娘那種求穩的作風。”

加速?

甄嬛的心臟狂跳起來。是誰,想要加速端妃的死亡?皇后已經掌控了局面,為何要突然冒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想起端妃那日看著她時,那雙洞悉一切、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眼睛。想起她說的那句“這宮裡,事事,都得小心”。

難道……

甄嬛不敢再想下去。她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桌子才站穩。

溫實初看著她慘白的臉,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從藥箱的另一個夾層裡,又取出了一小包藥材的殘渣,那殘渣的氣味有些清雅。他的手抖得厲害,連帶著聲音也跟著顫抖。

“娘娘……還有……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溫實初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語調:“娘娘,最可怖的不是金石粉……而是其中一味輔藥‘遏雲香’的殘渣。此藥,並無毒性,只用於凝神靜氣。

但……但卷宗上寫得明明白白,三個月前,是端妃娘娘親口向太醫院討要,說是……用來調配她自己慣用的熏香。”

第六章:冰冷的真相

“遏雲香……”

甄嬛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凍結了她全身的血液。

溫實初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開。所有看似不合理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味無毒的“遏雲香”殘渣,串成了一個完整而恐怖的真相。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是皇后。

或者說,不僅僅是皇后。

那個加速毒藥劑量的人,那個在慢性毒殺的棋局上,親手落下致命棋子的人,竟然是……端妃自己。

“她……為什麼……”甄嬛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她無法理解,那個與世無爭、病了多年的端妃,為何要對自己下此毒手。

溫實初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聲分析道:“微臣查閱了古籍。‘遏雲香’本身無毒,但若與金石粉同用,雖能暫時緩解金石之毒帶來的臟腑灼痛感,卻會……卻會加劇毒素在經脈中的沉積,令毒性更快地侵入骨髓。這……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法子。用短暫的舒適,換取更快的死亡。”

槿汐站在一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她失聲道:“端妃娘娘……她這是要尋死?”

“不,”甄嬛猛地抬起頭,眼中那最初的震驚與茫然,已經迅速被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清明所取代,“她不是要尋死。她是要……用自己的死,做一件大事。”

她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腦中飛速地運轉著。

皇帝那句“也好,也不好,就這麼懸着”,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形,讓她不寒而慄。

“實初,”甄嬛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看著溫實初,“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最初給端妃下毒的人,並不是皇后。”

溫實初一愣,隨即臉色劇變。他明白了甄嬛的意思。

在這座紫禁城裡,有能力、有動機,並且能讓太醫院十幾年來都察覺不出端倪,將一位出身將門的妃子控制在“半死不活”狀態的人,除了皇帝,還能有誰?

端妃的母家,曾是戰功赫赫的將領。皇帝登基之初,需要倚仗其家族的兵權。但江山穩固之後,手握重兵的功臣,便成了帝王枕邊最鋒利的一根刺。

殺,會引起兵變。賞,會讓其更加驕縱。

於是,讓他的女兒——端妃,在宮中“病”起來,便成了最好的控制手段。一個常年病弱的女兒,就是拴在將門脖子上最溫柔、也最有效的枷鎖。

這才是帝王心術。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的殘酷。

“所以……”甄嬛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嘲諷,“這場毒殺,從一開始,就是皇上親手佈下的局。皇后,或許只是樂見其成,甚至在其中推波助瀾,但真正的執棋者,是他。”

“而端妃……她早就知道了。”甄嬛閉上眼睛,她幾乎能想像出,在那些無人問津的、被藥味浸透的漫長歲月裡,端妃是如何一點點地從病痛的折磨中,窺破了這個殘酷的真相。

她無法反抗,無法揭發。揭發皇帝?那等於是讓自己的家族立刻被滿門抄斬。

她只能忍,只能等。

直到甄嬛回宮,直到六宮的局勢再次變得微妙,直到她看到了一絲扳倒皇后的希望。

“她知道單憑我們,證據不足以撼動國本。”甄嬛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肅殺,“所以,她決定用自己的命,來做這最後的、最決絕的證據。她自己加大藥量,讓毒性在短期內爆發,然後……將一切,都嫁禍給皇后。”

一個將死之妃的血淚控訴,加上“人證物證”,足以讓皇帝在天下人面前,不得不“揮淚斬馬謖”,廢掉皇后,以平息眾怒,保全他自己“仁君”的顏面。

想通了這一切,甄嬛只覺得手腳冰冷。

這是一場何等悲壯、何等慘烈的豪賭。端妃用自己僅剩的殘破身軀和生命,為甄嬛鋪就了一條通往權力頂峰的血路。

“她才是……隱藏得最深的人。”甄嬛喃喃自語,心中五味雜陳。她原以為端妃只是盟友,卻沒想到,對方是一位早已洞悉一切,並以自身為棋子,準備與整個棋局同歸於盡的復仇者。

“娘娘,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槿汐的聲音帶著顫抖。

甄嬛沉默了良久,燭火在她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冷酷。

“既然這是姐姐為我鋪好的路,”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若是不走,豈不是辜負了她這一腔……用命燃燒的烈火。”

“溫實初,你立刻回去,就當今晚從沒來過。關於‘遏雲香’的事,爛在肚子裡,永遠也不要再提。”

“槿汐,去備轎。我要……再去一次景仁宮。”

這一次,她不是去探病,而是去和一個用生命做賭注的盟友,完成最後的交接。

第七章:殘燈下的盟約

夜色如墨,景仁宮的宮門在吱呀聲中開出一道縫隙。甄嬛沒有讓任何人通報,只帶著槿汐,提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宮殿裡依舊是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但今夜,甄嬛卻從中嗅出了一絲決絕的、悲愴的氣息。

守夜的宮女吉祥見到甄嬛,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就被槿汐一個眼神制止了。甄嬛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退下。

她獨自一人,走進了端妃的寢殿。

寢殿內只留了一盞昏暗的殘燈,光線微弱,將端妃瘦削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像一幅即將消散的水墨畫。

她沒有睡,只是靜靜地倚在床頭,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帳頂。聽到腳步聲,她的頭緩緩轉了過來。

在看到是甄嬛的一瞬間,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驚訝,彷彿她早就知道,甄嬛一定會來。

“你來了。”端妃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甄嬛走到床邊,將手中的羊角燈放在小几上。溫暖的光暈,照亮了兩人之間的一方小天地。

“姐姐知道我會來?”甄嬛的聲音也很平靜。

“知道。”端妃點了頭,她看著甄嬛,目光深邃而透徹,“能讓你深夜冒險前來,想必,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沒有試探,沒有辯解,只有一句平靜的承認。

甄嬛的心,被這份坦然狠狠地刺痛了。她沉默地坐下,看著眼前這個油盡燈枯的女人,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值得嗎?”良久,甄嬛才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端妃笑了,那笑容在她枯槁的臉上綻開,竟有一種奇異的、淒厲的美感。“值得?”她輕聲反問,“妹妹,當你被人當作一枚廢棋,扔在這冷宮一般的病榻上,十幾年不得見天日,每日與湯藥為伍,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味道……到那時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甘不甘心。”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望著那片被宮牆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夜空。“本宮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爛死在這裡。不甘心害我至此的人,依然高高在上,享受著尊榮與權力。”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積壓了十幾年的怨與恨。

“皇上……是皇上,對不對?”甄嬛問出了那個最殘酷的問題。

端妃的身體輕輕一顫,但她沒有否認。她只是轉過頭,深深地看著甄嬛,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憫。“妹妹,你比我幸運,也比我更不幸。你看似得到了他全部的恩寵,可你有一天會發現,帝王之愛,是這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今日的恩寵,就是明日的穿腸毒藥。”

她頓了頓,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甄嬛連忙拿帕子為她擦拭。

“我的身子,早已不是我自己的了。”端妃喘息著,抓住甄嬛的手,那只手冰冷而用力,“與其讓它爛在別人手裡,不如……讓它開出這最後一朵花,為你,也為我自己,燒出一條路來。”

“姐姐……”甄嬛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

“別哭。”端妃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眼淚是這宮裡最沒用的東西。你要做的,不是為我哭,而是踩著我的屍骨,坐上那個僅次於鳳凰的位置。然後,替我,替所有被他,被皇后害死的冤魂,好好地活下去,看著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

她說著,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繡著並蒂蓮的香囊,塞進甄嬛手裡。

“這裡面,是我最後一次向太醫院討要的‘遏雲香’。時候到了,你就讓人‘搜’出來。連同我……咳咳……我宮裡早就準備好的那些‘證據’,一併呈上去。”她交代得清晰而冷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甄嬛緊緊地攥著那個香囊,那清雅的香氣,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手。

“曹琴默的女兒溫宜,我死之後,就拜託你了。”端妃的聲音漸漸低微,眼中最後的光芒也在一點點熄滅,“只有在你身邊,她才能活下去。”

“我答應你。”甄甄嬛含淚點頭,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端妃笑了,那是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她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背負了一生的重擔。

“天快亮了,你走吧。”她輕聲說,“記住,從今往後,你沒有盟友,只有你自己。”

甄嬛站起身,對著床上那個寂寥的身影,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她知道,這既是告別,也是一個新的、更殘酷的盟約的開始。

走出景仁宮,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來臨,而一場醞釀已久的、足以顛覆整個后宮的風暴,也即將拉開序幕。

第八章:雷霆之勢的佈局

從景仁宮回來後,甄嬛便病了。

這一次,是真的病了。心病。

端妃那決絕的眼神和那句“踩着我的屍骨”,像夢魘一樣纏繞著她。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這場由端妃用生命開啟的戰爭,她必須以雷霆之勢,打得漂亮,打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她躺在病榻上,看似虛弱,大腦卻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都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

首先,她需要一個“發現”證據的契機。這個契機不能由她來觸發,否則目的性太強,會引來皇帝的懷疑。

她的目光,落在了敬妃身上。

敬妃撫養朧月,與她親近,但心中始終對她存有一絲忌憚和隔閡。而皇后,正是利用了這一點,頻頻敲打敬妃,試圖離間她們。

甄嬛決定,順水推舟。

她讓槿汐放出風去,說自己病中時常想念朧月,惹得皇帝憐惜,幾次三番都想將朧月接回碎玉軒。

這消息如同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敬妃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果然,沒過兩日,敬妃便藉著探病的名義來了碎玉軒。她屏退左右,臉上帶著一絲不安,對甄嬛道:“妹妹,姐姐聽說,皇上有意將朧月……”

甄嬛不等她說完,便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淚,一臉真誠:“姐姐,你待朧月視如己出,我怎會忍心將她從你身邊奪走?只是皇后的手段,你我都清楚。她見我們姐妹和睦,便想方設法地挑撥。你我若是中了她的計,才是真的親者痛,仇者快。”

一番話,說得敬妃又愧又懼。

甄嬛趁熱打鐵,壓低聲音,將自己對端妃病情的“懷疑”和盤托出,當然,她隱去了所有關於端妃自戕和皇帝是幕後黑手的部分,只將矛頭死死地對準皇后。

“……姐姐,我人單力薄,又在病中,實在是有心無力。皇后在景仁宮眼線密布,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唯有你,時常出入景仁宮,最得端妃信任,或許……能發現些什麼。”

敬妃聽得心驚膽戰,但一想到皇后的狠毒和自己可能失去朧月的恐懼,她的眼神也漸漸堅定了起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妹妹放心,為了朧月,也為了我們自己,姐姐定會留心。”

敬妃,成了甄嬛計劃中,最完美的那枚“發現者”的棋子。

接下來,是物證。

端妃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切。她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讓這些“證據”以最合理的方式出現。

小允子再次被委以重任。他通過之前收買的那個小太監,弄清楚了景仁宮和皇后居住的翊坤宮之間,一條最隱蔽的、太監們運送衣物布料的通道。

端妃給她的那個繡著並蒂蓮的香囊,連同溫實初從藥渣中分離出的那一小瓶金石粉,被甄嬛小心地交給了小允子。

“時機一到,我會給你信號。”甄嬛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它們出現在翊坤宮,皇后最私密的妝匣裡。”

這是一步險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但甄嬛別無選擇。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環——人證。

她需要一個能指證皇后的人。這個人,必須有足夠的分量,又必須與皇后有切身的仇恨。

甄嬛想到了一個人——祺貴人。

祺貴人瓜爾佳氏,仗著家世和幾分姿色,向來囂張跋扈,一心依附皇后。但甄嬛知道,瓜爾佳氏一族,當年正是因為在扳倒年羹堯一事上出了大力,才得以顯赫。而端妃的母家,與年羹堯同為手握兵權的將門,彼此之間,素有往來。

甄嬛讓槿汐暗中放出消息,說端妃病重,神志不清時,時常提起當年年羹堯一案的舊事,似乎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這消息,精準地傳到了祺貴人的父親,瓜爾佳·鄂敏的耳中。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將門之女,對於靠著秘密上位的瓜爾佳氏來說,就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除掉端妃,成了祺貴人及其家族的當務之急。

而甄嬛要做的,就是讓祺貴人相信,動手的最好時機,就是現在。並且,讓她以為,這是來自皇后的授意。

一個由猜忌、恐懼、貪婪和仇恨編織而成的大網,悄然張開。

所有人都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按照她設定好的軌跡,一步步走向那個她早已預備好的結局。

甄嬛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等待一個信號,一個來自景仁宮的,用生命點燃的烽火。

第九章:景仁宮的絕唱

中秋家宴,是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皇帝大宴群臣及后宮妃嬪於交泰殿,殿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甄嬛病體初癒,面色尚有些蒼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偶爾與身旁的敬妃低語幾句。皇后坐在皇帝身側,鳳儀萬千,臉上掛著母儀天下的端莊笑容,頻頻舉杯,盡顯六宮之主的氣度。

就在宴會氣氛最熱烈之時,一個小太監神色慌張地從殿外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尖利地劃破了這片祥和。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端妃娘娘……端妃娘娘她……吐血昏死過去了!”

絲竹聲戛然而止。整個大殿,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皇帝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太醫呢!?”

“太醫……太醫們都束手無策,說……說娘娘像是中了劇毒,已經……已經不行了!”

皇后也驚得站了起來,滿臉的震驚與哀痛:“怎麼會這樣?前幾日瞧著還好好的……”

甄嬛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揪緊了。

她知道,信號來了。端妃,點燃了自己。

“擺駕!去景仁宮!”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皇后、甄嬛、敬妃以及一眾高位妃嬪,全都跟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蕩蕩,提著燈籠,腳步匆匆,將這深夜的宮道照得如同白晝。

景仁宮裡,早已亂作一團。宮人們跪了一地,哭聲震天。濃烈的血腥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端妃躺在床上,面如金紙,嘴唇發紫,胸前的衣襟上,是大片大片早已凝固的黑血。她的眼睛緊閉著,氣若游絲,似乎隨時都會斷氣。

溫實初和幾位太醫院的院判跪在床邊,個個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到底怎麼回事!”皇帝的怒吼聲在殿內迴盪。

溫實初顫抖著回話:“回……回皇上,娘娘脈象微弱,五臟六腑皆有衰竭之象,是……是中了金石之毒,且毒入骨髓,長達十數年……今日……今日不知為何毒性猛然發作,臣等……臣等無能,回天乏術。”

“金石之毒?十數年?”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他轉向皇后,聲音冰冷,“皇后,端妃的身子,一直是你宮裡的人在照料。你給朕一個解釋!”

皇后嚇得花容失色,立刻跪下:“皇上明鑒!臣妾冤枉啊!臣妾對端妃妹妹悉心照料,絕無半點加害之心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敬妃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皇上,臣妾……臣妾有事啟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敬妃跪在地上,從袖中取出一個手帕包裹的東西,高高舉起:“臣妾前幾日來探望端妃娘娘,娘娘神志不清,將此物塞與臣妾,只說是保命的東西。臣妾不敢打開,今日見此情景,斗膽呈給皇上!”

李長,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立刻上前取過,呈給皇帝。

皇帝打開手帕,裡面是一小撮泛著金色光澤的粉末。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溫實初!”

“微臣在!”

“看!”

溫實初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驚恐地叩首:“皇上!這……這正是致使娘娘中毒的金石粉!”

全場譁然。

皇后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這……這不可能!皇上,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臣妾!”

“栽贓?”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竟是素來依附皇后的祺貴人。她也跪了下來,義憤填膺地指著皇后,“皇上!臣妾要舉報!皇后娘娘不止毒害端妃,還曾親口對臣妾說,嫌端妃死得太慢,要用更猛的藥了結了她!”

這一下,無異於平地驚雷。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著祺貴人,手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你……你血口噴人!”

“我沒有!”祺貴人哭喊道,“皇后娘娘還給了臣妾一包毒藥,讓臣妾伺機下手,說是事成之後,便提拔臣妾為妃!那包毒藥,臣妾不敢用,一直藏著!”

“搜!”皇帝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很快,侍衛便從祺貴人宮中搜出了“證據”。

而與此同時,小允子那邊也已得手。李長接到密報,立刻帶人去了翊坤宮。片刻之後,他回來了,手中托著一個精美的妝匣。

“皇上,在……在皇后娘娘的妝匣夾層中,搜出了這個。”

妝匣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繡著並蒂蓮的香囊。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香囊上。她看到,躺在床上的端妃,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溫實初上前,打開香囊,只聞了一下,便臉色大變,叩首在地:“皇上!這……這是‘遏雲香’!此物與金石粉同用,可加速毒性發作……端妃娘娘,正是因此才突然毒發的!”

所有證據,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人證,物證,俱在。

皇后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她看著皇帝,眼中滿是絕望:“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您信我……”

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緩步走到床邊,看著氣息奄奄的端妃。

就在這時,端妃的眼睛,奇蹟般地,睜開了一條縫。她的目光越過皇帝,落在了甄嬛的臉上。那眼中,有解脫,有託付,有最後的訣別。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指,指向癱在地上的皇后,口中,發出兩個微弱卻清晰的字:

“……是……她……”

說完這兩個字,她的手,重重地垂下。

一代寵妃,就此香消玉殞。

皇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決斷。

“皇后烏拉那拉氏,心腸歹毒,謀害妃嬪,罪不容誅!即日起,褫夺皇后册宝,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祺贵人瓜爾佳氏,誣告中宮,意圖構陷,言語囂張,降為答應,打入冷宮!”

一石二鳥。

皇帝的聲音,為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陰謀,為這場甄嬛精心佈置的棋局,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第十章: gilded cage的寂寥

皇后的倒台,如同一場劇烈的地震,徹底動搖了前朝後宮的格局。烏拉那拉氏一族失勢,而瓜爾佳氏也因“誣告中宮”的罪名元氣大傷。

這場風暴的中心,熹貴妃甄嬛,卻稱病不出,閉門謝客。

半個月後,一個落著小雨的黃昏,甄嬛獨自一人,撐著傘,來到了景仁宮。

這裡已經被徹底封鎖,宮門上貼著巨大的封條,往日的繁華與威嚴,如今只剩下死寂與蕭索。隔著宮牆,似乎還能聽到裡面傳來隱約的、瘋癲的咒罵聲。

甄嬛在宮門前靜立了許久,沒有悲憫,也沒有快意。她只是在告慰一個遠去的亡魂。

“姐姐,你看見了嗎?”她在心中默念,“害你的人,已經得到了報應。”

回到碎玉軒,溫宜公主正由宮女陪著,在廊下玩著翻花繩。看到甄嬛,她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熹娘娘。”

甄嬛走過去,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以後,叫我額娘。”

溫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孩子獨有的純真。甄嬛看著她,心中卻是一片酸楚。她完成了對端妃的承諾,卻也將自己,更深地鎖進了這座黃金牢籠。

當晚,皇帝駕臨碎玉軒。

他屏退了所有人,親自為甄嬛披上一件白狐裘。

“身子好些了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勞皇上掛念,臣妾已無礙。”甄嬛低眉順眼。

皇帝執起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皇后之事,委屈你了。”

甄嬛心中一凜,抬起頭,撞進了皇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愛戀與溫情,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清明。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端妃的死有蹊蹺,知道祺貴人的舉報太過巧合,知道所有的證據都完美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一個理由廢掉皇后,需要一個契機打壓外戚,需要一個結果來穩固他的江山。甄嬛,只是遞給了他一把他早就想用的刀。他順水推舟,坐收漁翁之利,甚至順手除掉了祺貴人這個不安分的棋子。

從始至終,他都是那個最高明的棋手。

“臣妾……不委屈。”甄嬛低下頭,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緒。

“朕知道你聰慧,”皇帝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那觸感,冰冷得像蛇,“從今往後,這后宮,便交給你了。朕只有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安分守己。”

這四個字,是恩賞,是信任,更是最嚴厲的警告。

甄嬛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贏了。她鬥倒了皇后,成了這后宮之中,權力最大的女人。可她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一個更大、更華麗,也更冰冷的牢籠。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依然是她的夫君,是天下的君主,但在這一刻,甄嬛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她曾愛過的四郎,而是一個披著龍袍、被權力異化了的、孤獨而又可怕的怪物。

她得到的權力,不過是他暫時的施捨。她的榮華富貴,她的一切,都懸於他的一念之間。

窗外,雨停了,一輪殘月掛在天上,清冷的光輝灑滿大地。

甄嬛知道,從此以後,她的人生,也只剩下這片清冷。她將帶著端妃的悲願,帶著所有人的血與淚,在這座深宮裡,安分守己地、權傾朝野地、寂寥無比地,活下去。

直到,成為另一個和端妃一樣,與這座宮殿融為一體的,冰冷的傳奇。

【歷史升華】

紫禁城的紅牆之內,從來沒有真正的贏家。權力是一場無休無止的輪迴,將每一個捲入其中的人,都碾磨成歷史的塵埃。所謂的宮鬥,從來不只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它更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封建皇權之下,人性最深處的慾望、恐懼與悲哀。

端妃的自戕,甄嬛的勝利,皇后的瘋癲,皇帝的冷酷,共同譜寫了一曲帝制時代女性的悲歌。她們的命運,看似掌握在自己手中,實則從一開始,就被那至高無上的皇權所注定。她們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不過都是帝王棋盤上,一顆顆或早或晚,終將被捨棄的棋子。

這深宮的傳奇,不在於誰能笑到最後,而在於那無數被吞噬的、鮮活的生命,和那一段段被風乾在故紙堆裡,令人不忍卒讀的血色往事。

来源:后宫经典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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