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御花园里,酒过三巡。钱弘倧半眯着眼,斜靠在龙椅上。他看着阶下恭敬站着的胡进思,忽然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钱弘倧嘴欠丢了王位!
御花园里,酒过三巡。钱弘倧半眯着眼,斜靠在龙椅上。他看着阶下恭敬站着的胡进思,忽然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胡卿啊,朕忽然好奇——”他拖长了音调,“你说,一头壮牛,能出多少肉?”
空气瞬间凝固,在场的大臣们低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不知道胡进思早年以屠牛为业?这是吴越朝廷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人敢当面提起,尤其是用这种轻佻的、近乎羞辱的语气。
胡进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躬身回答:“回陛下,这要看牛的肥瘦。壮年公牛,约莫能出三四百斤净肉。”
语气恭敬,听不出波澜。
但胡进思垂下的双手,在宽大的袍袖里缓缓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他却笑得越发温顺。
要知道,在古代的权力游戏里,出身就是一个人最深的烙印。
胡进思从屠夫到权臣,每一步都沾着血汗和算计。他拼尽全力洗刷过去,把自己包装成文韬武略的国之栋梁。
而钱弘倧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在那个贵族门fa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这无异于当众扒了他的衣服。
更可怕的是,钱弘倧说完后居然哈哈大笑。
他觉得这很有趣。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致命错误:他完全不懂什么叫“创伤者的尊严”。 一个拼命往上爬的人,最恨别人提起他爬行时的狼狈。而国王偏偏要掀开那块遮羞布,还觉得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天晚上,钱弘倧在宫中设宴,忽然说要“更衣”。他离席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胡进思一眼,然后对侍卫低语了几句。
就这几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进思在席间如坐针毡,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白天“牛肉之问”,越想越觉得:“陛下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他要对我动手了?”
恐惧一旦生根,就会长出最疯狂的果实。
天福十二年的那个夜晚,吴越王宫灯火通明。
但有一处是暗的,胡进思的内心。
“陛下今天可以笑我屠牛,明天就可以用这个理由罢我的官、要我的命。”,这才是胡进思真实的内心独白。
于是,那个决定历史的夜晚到来了。
胡进思没有睡,他穿上多年未穿的戎装,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满身腥臊的屠夫,而是权倾朝野的内牙统军使。
“老奴无罪,何故见图?”
他带着三百亲兵冲进天册堂,当面质问钱弘倧时,这句话说得悲愤交加。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个被逼反的忠臣。
胡进思的悲愤里,藏着三分表演。他知道,zheng变需要“正当理由”。而君主的猜忌和羞辱,就是最好的理由。他把自己包装成被迫自卫的受害者,把一场权力争夺,粉饰成了“君逼臣反”的悲情戏。
胡进思软禁钱弘倧后,开始大肆清洗。他杀钱弘倧的舅舅何承训,杀忠臣水丘昭券。水丘昭券这个人物在剧中着墨不多,但死得极有分量,连胡进思的妻子听说他被杀后,都哭着说:“他人犹可杀,昭券君子也,奈何杀之?”
它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戳破了胡进思的“悲情面具”。连他最亲近的人都看不下去,说明这场清洗已经超出了“自保”的范畴,变成了赤裸裸的权力宣泄。
胡进思不是在防身,他是在立威。
他用屠刀告诉所有人:看,嘲笑我出身的人,哪怕是国王,也会付出代价。
钱弘倧有错吗?
有,他轻狂、傲慢,把君王威严当儿戏。但他也不是什么bao君,他上位后推行新政、减免赋税。他只是不懂,有些伤口,是千万不能去揭的。
胡进思可恨吗?
可恨,他手段狠辣,滥杀无辜。但他也不是天生的恶人,那个在科举落榜后,默默收起书本、拿起屠刀的年轻人,也曾有过报国之志。是时代的偏见和君王的轻蔑,把他逼成了这个样子。
胡进思用最激烈的方式,报复了钱弘倧对他尊严的践踏。而钱弘倧用王位,为他轻率的言辞买了单。
钱弘倧被废后,钱弘俶继位。这位新君是一个圆滑的中间派,他对胡进思恭敬有加,但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善待被软禁的兄长,但绝不挑战胡进思的权威。
表面看,吴越国恢复了平静。
胡进思的屠刀,最终没有为他赢得尊严。
钱弘倧的王冠,也没能保护他的傲慢。
他们都输了。
而最大的输家,是那个本该太平的年岁,和那些在权力游戏中无辜丧命的人。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