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终究看错了!果郡王咽气前:翠竹林中我爱慕的,从不是你!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9 14:51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桐花台,毒酒穿肠。

果郡王允礼的呼吸声,轻得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秋叶。他倒在甄嬛怀中,昔日清亮如星辰的眼眸已然浑浊,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嬛儿……”他气若游丝,“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甄嬛泪如雨下,拼命摇头:“没有错,能与王爷相守片刻,是臣妾此生之幸。”

他却凄然一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吐出那句让她如遭雷击的谶言:

“那年……倚梅园外的翠竹林……风中传来你的剪纸小像……可我……我爱慕的……从不是你……”

【01】 桐花泣血

夜,深得像一砚化不开的浓墨。

桐花台上的风,带着四月里最后一点残花的余香,却吹不散殿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

甄嬛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怀里抱着早已失去温度的允礼。那杯她亲手奉上的毒酒,此刻仿佛还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这痛,远不及心中那份被生生剜去的剧痛。

皇帝,爱新觉罗·胤禛,就站在不远处,一身明黄龙袍在烛火下闪着刺目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一寸寸剐着甄G的骨血。

“熹贵妃,”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十七弟……已经上路了。”

甄嬛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允礼的眉眼。他的脸庞依旧俊朗,只是那份曾让她沉溺的温润与多情,已然凝固成一片死灰。

“皇上,就一定要如此吗?”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

胤禛缓缓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欣赏一幅精心绘制却即将被撕毁的画作。“是他自己选的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觉悟。朕留他全尸,已是天恩。”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甄嬛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恨意,“情爱之事,何来‘属于’一说?皇上你坐拥天下,却连一丝一毫的真心都容不下!”

“真心?”胤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蹲下身,捏住甄嬛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在紫禁城里,真心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成为软肋,成为别人刺向你的利刃。你瞧,十七弟的真心,不就换来了这杯毒酒吗?”

甄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是啊,是他的真心,也是她的真心,最终酿成了这杯无可挽回的毒酒。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右手上,那里,一枚碧绿通透的玉簪正被她的指节捏得发白。那是允礼送她的,簪头雕着一丛清雅的合欢花。

“看来,熹贵妃对十七弟的遗物,倒是珍视得很。”胤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留着吧,也算是个念想。时时提醒你,背叛朕的下场。”

说完,他拂袖而去,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将这一室的悲凉与死寂彻底封存。

甄嬛的目光重新回到允礼的脸上。他的唇边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睛,如今空洞地望着虚空。

她忽然想起了他临终前那句断断续续的话。

“……那年……倚梅园外的翠竹林……风中传来你的剪纸小像……可我……我爱慕的……从不是你……”

当时她只当是毒发攻心,神志不清的胡话。允礼对她的情意,从甘露寺的每一次相助,到凌云峰的每一次相守,点点滴滴,早已刻入骨髓。他怎么可能说,爱慕的不是她?翠竹林初见,剪纸小像为媒,那是他们之间最美的开端,是她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当皇帝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当允礼冰冷的身体就在怀中,那句话却像一根毒刺,悄然扎进了她的心底。

她颤抖着手,抚上允礼的嘴唇,仿佛想从那冰冷的触感中寻找一丝温暖,一丝答案。

“王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和烛火摇曳下,墙壁上那两个相拥却生死相隔的、被拉得极长的影子。她紧紧握着那支碧玉簪,冰凉的玉石硌得她掌心生疼。这枚簪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也成了她心中第一个,也是最不敢深思的疑团。

【02】 疑云暗生

允礼的丧事,办得极为“体面”。

皇帝下旨追封其为“果亲王”,谥号“毅”,丧仪皆按亲王规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朝野上下,无人敢议论这位圣眷正浓的亲王究竟因何暴毙。人人都说,熹贵妃圣宠不衰,连带着痛失爱弟的皇上,也对她愈发怜惜。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那份所谓的“怜惜”背后,是怎样一双时刻监视着她的眼睛。

她搬回了永寿宫,日子过得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每日晨昏定省,打理六宫事宜,闲暇时逗弄弘瞻和灵犀。她脸上的笑容得体而温婉,行事滴水不漏,仿佛桐花台那夜的肝肠寸断,只是一场噩梦。

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那根毒刺才会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狠狠地扎她一下。

允礼的那句话,像一道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我爱慕的……从不是你……”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

那年倚梅园,大雪纷飞,她剪了自己的小像挂在枝头祈福,却被风吹走。后来在翠竹林中,她听见有人拾到了小像,正低声吟哦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那声音清朗温润,如玉石相击。她循声而去,只看到一个清俊的背影,腰间佩着一枚刻着“玄”字的玉佩。她以为那就是允礼。后来在宫宴上,她与他重逢,他承认了此事,并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一切都顺理成章,天造地设。

可现在想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日翠竹林中,她看到的那个背影,虽然穿着王爷服制,但身形似乎比她后来认识的允礼要清瘦一些。而且,她当时离得远,并未看清他的正脸。他吟哦诗句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愁,而后来她认识的允礼,虽然多情,却总是带着一种皇室子弟特有的洒脱与豁达。

是自己记错了吗?还是多年的思念美化了记忆?

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那支碧玉簪。簪身光滑冰润,合欢花的雕工精细入微,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她曾无数次在镜前簪上它,想象着允礼为她戴上时的温柔。

可如今,这簪子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千斤重。

“小允子,”她轻声唤道。

小允子躬身进来,低眉顺眼:“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敬妃娘娘请来,就说我想与她聊聊旧事。”

敬妃来得很快。她如今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妃嫔之一,为人沉稳,与甄嬛也算有过命的交情。

两人在暖阁里坐下,宫人奉上热茶。

甄嬛屏退左右,只留下槿汐和敬妃的心腹。“姐姐,”她开门见山,“有件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蹊T。想请姐姐帮我回忆一下。”

敬妃见她神色凝重,也正色道:“妹妹但说无妨。”

“姐姐还记得……那年倚梅园家宴吗?”

敬妃想了想,点头道:“自然记得。那年雪下得极大,妹妹你还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

“是,”甄嬛追问,“那……宴席之后,果郡王……十七爷,他可曾与旁人提起过,在园中有什么奇遇?”

敬妃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在努力搜寻着久远的记忆。她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说起这个,倒真有一桩趣事。当时宴后,我们几个姐妹与十七爷、慎贝勒他们闲聊。十七爷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张剪纸小像,精巧得很,他拿在手里反复端详,赞不绝口。我们都笑他,是不是动了凡心,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甄嬛的心猛地一紧:“他……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佳人风姿,只窥一角,已是倾心’。我们还追问那小像究竟是谁,他却只是笑而不语,宝贝似的收了起来。”敬妃说到这里,看了甄嬛一眼,笑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小像便是妹妹你。可见你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上天注定……

甄嬛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敬妃的话,证实了允礼确实得到了小像,并因此倾心。可这并不能解释,他临死前那句话的含义。

难道……问题不在小像,而在……得到小像的那个“人”?

送走敬妃,甄嬛一个人枯坐到天黑。槿汐为她掌了灯,担忧地看着她:“娘娘,您从下午起就没怎么动过,可是有什么心事?”

甄G缓缓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碧玉簪上。她将簪子举到烛火前,细细端详。玉质极好,通透无暇,光线穿过簪身,映出一片温润的绿。

忽然,她的指尖在簪头那朵合欢花下,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那凸起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她此刻心神不宁,反复摩挲,根本不可能发现。

甄嬛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那凸起处用力一按。

没有反应。

她又试着旋转,推拉。簪子依旧是完整的。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甘心,将簪子凑到眼前,对着烛火,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个微小的凸起。在光影的映照下,她似乎看到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这条缝隙是如此的巧妙,完美地隐藏在合欢花繁复的雕刻纹路之中,若非特定的角度和光线,根本无从察觉。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簪子……内有乾坤?

【03】 君心难测

永寿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甄嬛出现在皇后景仁宫时,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影,反倒让她那份楚楚之姿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憔悴。

皇帝果然也在。他似乎是刚下早朝,明黄的朝服还未换下,正由皇后伺候着喝茶。

“熹贵妃来了。”皇后宜修笑着起身,亲自拉过甄嬛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妹妹昨夜没歇好?瞧这气色,可得让太医好好瞧瞧。”

甄嬛顺势露出一个倦怠的微笑:“劳皇后娘马挂心了。只是昨夜梦见了些旧事,扰了心神。”

“哦?”坐在上首的胤禛放下了茶碗,看似随意地问道,“梦见了什么,能让我们的熹贵妃如此烦忧?”

来了。

甄嬛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的试探。自从允礼死后,他看似恩宠不减,实则安插在永寿宫的眼线比从前多了数倍。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恐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垂下眼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臣妾……梦见十七爷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皇帝。

胤禛的面色沉了下去,但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那沉闷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梦见他什么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梦见他还是少年时,在宫中骑马射箭的样子。”甄嬛抬起头,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臣妾还梦见……先帝爷了。梦见先帝爷夸赞十七爷的骑射,说他是众皇子中最有仁心的。”

这个回答,堪称滴水不漏。

她没有提任何与自己相关的风花雪月,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兄弟情谊和先帝的赞许。这既解释了她为何会梦见允礼,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了皇帝,死者已矣,他杀掉的,是一个曾被先帝夸赞过的、有“仁心”的亲弟弟。

胤禛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深深地看了甄嬛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猜忌,也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仁心?”他冷笑一声,“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他若真有心,就该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话锋一转,他看向甄嬛,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别太伤神了。人死不能复生。朕看你近日清减了不少,让内务府多给你送些滋补的来。”

“谢皇上恩典。”甄嬛起身行礼,姿态恭顺。

“说起来,”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皇后道,“朕记得,玉娆那丫头,是不是快生了?”

皇后连忙答道:“回皇上,正是呢。算着日子,就在这个月了。慎贝勒前几日还进宫来,求臣妾赏些好药材过去。”

玉娆,是甄嬛的亲妹妹,如今的慎贝勒福晋。

听到妹妹的名字,甄嬛的心不由得一揪。她知道,皇帝在这个时候提起玉娆,绝非偶然。

果然,胤禛的目光又转回她身上:“玉娆那丫头,性子倔强,眼里揉不得沙子,倒是和你很像。不过,她比你有福气。允禧(慎贝勒)是个老实本分的,对她一心一意,朕看着也放心。”

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她。

说玉娆性子倔,是在暗指她甄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说玉娆有福气,嫁了个老实本分的,是在讽刺她甄嬛痴心妄想,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更深层的意思是,他连玉娆和允禧这对无足轻重的夫妇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她和允礼?他是在警告她,安分守己,否则,他动得了果郡王,自然也动得了慎贝勒和她整个甄家。

帝王心术,凉薄至此。

甄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皇上说的是。玉娆能得一安稳归宿,是臣妾这个做姐姐的,最大的心愿。”

胤禛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站起身,道:“行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皇后,你好生开解开解熹贵妃。”

“恭送皇上。”

直到那抹明黄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甄嬛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无比凶险的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那支藏着秘密的碧玉簪,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另一把利剑。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那份被颠覆的爱情,更是为了……活下去。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秘密,或许不仅仅关系到她和允礼,还牵扯着更多的人,甚至……牵扯着皇帝最深的禁忌。

【04】 姐妹旧话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的心情愈发沉重。皇帝的敲打让她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引人怀疑的、能接触到当年旧事的人。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她的亲妹妹,甄玉娆。

玉娆如今是慎贝-勒福晋,身份尊贵,又即将临盆,以探望妹妹为由出宫,合情合理,不会引起皇帝的疑心。更重要的是,当年在甄府,玉娆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从她的视角,能回忆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甄嬛向皇帝请了旨,胤禛果然爽快地准了。他或许认为,让她出宫散散心,看看“安分守己”的妹妹是如何过日子的,也是一种无声的敲打。

慎贝勒府邸,清雅幽静。

玉娆挺着大肚子,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迎接。见到甄嬛,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长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也沾沾你的喜气。”甄嬛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快生了,感觉如何?”

“都好着呢,就是这小家伙太闹腾,夜里总踢我。”玉娆嘴上抱怨着,眉眼间却全是幸福的甜蜜。

姐妹俩在水榭里坐下,屏退了下人。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样子,甄嬛心中一阵酸楚。她即将要问出口的话,可能会搅乱这份平静。

“玉娆,”她故作不经意地提起,“今日在宫里,皇上还问起你。说你和允禧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玉娆脸上一红,娇嗔道:“皇上怎么连这个都管。”随即又有些感慨,“说起来,真要谢谢长姐。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被皇上纳入宫中,哪有今日的安稳。”

甄嬛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想当初,你那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把我吓坏了。幸好……幸好当时有十七爷和允禧帮你周旋。”

她刻意将允礼的名字和允禧并列提起。

果然,玉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是啊……果郡王……十七爷,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当初在甄府,他对我们姐妹多有照拂。我记得,他还时常来府里,陪阿玛下棋,指点我读书呢?”

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

允礼……时常去甄府?她怎么不记得?

“是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那时……身在宫外,倒是不知道这些。”

“嗯,”玉娆点头,陷入了回忆,“他那个人,看着是王爷,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我记得有一次,我院子里的翠竹长得不好,他见了,还亲自教园丁如何修剪施肥。他说……他说他府里的翠竹长得极好,清幽雅致,是京城一景。”

翠竹林……

甄嬛的呼吸一窒。

“他还说,”玉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我当时还打趣他,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对这些花花草草这么上心。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甄嬛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说,‘只因此林中,曾遇天上人’。”玉娆模仿着允礼的语气,眼中闪着少女般的光芒,“当时我还笑他,说他定是思慕哪家姑娘了。他也不否认,只是笑,那笑容……真是好看。”

“天上人……”甄嬛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一直以为,允礼口中的“天上人”,是倚梅园雪地里祈福的自己。

可听玉娆这么一说,允礼在认识自己之前,似乎就对翠竹有着别样的情愫,并且早已有了“心上人”。

“长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玉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甄嬛勉强笑了笑,掩饰道,“只是想起些旧事。对了,我记得……十七爷他,可曾送过你什么东西?”

玉娆闻言,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有一回,他见我喜欢摆弄那些小玩意儿,便送了我一支玉簪。不过那簪子太过贵重,我不敢收,后来还是偷偷还给他了。”

“玉簪?”甄嬛的声音几乎变了调,“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支碧玉簪,簪头……簪头好像是雕着合欢花。”玉娆努力回忆着,“他说,合欢花寓意……百年好合。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送我这个做什么……”

轰的一声,甄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碧玉簪,合欢花。

和自己手上这一支,一模一样!

原来,他不止送过自己。他第一个想送的人,是玉娆!

“长姐!长姐!”玉娆惊慌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冰!”

甄嬛回过神,看着妹妹关切的脸,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匆匆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慎贝勒府。坐在回宫的轿子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起了一件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事。

玉娆的闺名中,有一个“玉”字。而她的名字甄嬛,却与玉无关。

那年倚梅园,她祈福时说的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而允礼听到的,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祈愿,和一个被风吹来的、不知主人的剪纸小像。

他倾心的,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小像所代表的、甄家那位才貌双全的嫡女——一个模糊的影子。

而他后来在甄府,见到了正值豆蔻年华、容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名字里又带着“玉”的玉娆。

他会不会……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它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将她过去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回忆,都勒得粉碎。

她回到永寿宫,将自己关在殿内,疯了似的拿出那支碧玉簪。

那条隐藏在合欢花纹路下的细微缝隙,此刻在她眼中,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狰狞。

她颤抖着,从发髻上取下一根最细的金针,对准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力一撬。

【05】 临界之点

金针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条细微的缝隙。

甄嬛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的指尖冰冷,手心里却全是汗。

她想撬开它,又害怕撬开它。

理智告诉她,这背后可能是一个能将她彻底摧毁的真相。但情感上,那句“我爱慕的从不是你”像一把钝刀,日夜反复地凌迟着她,让她不得安宁。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万劫不复。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宫殿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簪头那朵精雕细琢的合-欢花,竟然……松动了。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用指甲轻轻一推,那朵合欢花应声而开,像一朵绽放的莲花,露出了底下中空的簪身。

簪身内部,并非实心。里面藏着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卷轴。

那是一卷用金线紧紧缠绕的明黄色丝绢,颜色已经有些陈旧,显然是存放了许久。

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好几次都无法捏住那个小小的卷轴。槿汐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想要上前帮忙,又怕惊扰了她。

终于,甄嬛用指甲挑开了金线,将那卷丝绢缓缓展开。

丝绢极薄,近乎透明,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字迹很小,却笔力遒劲,入木三分,是允礼的笔迹,她绝不会认错。

她凑近烛火,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当看清那两个字时,她手中的丝绢和玉簪,瞬间滑落,掉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响声。

她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整个人如遭雷噬,僵在了原地。

那丝绢上写的,不是“甄嬛”,也不是“嬛嬛”。

而是两个,她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在此刻陌生到让她浑身冰冷的字。

那张小小的、承载了她所有爱情与幻想的丝绢上,用血红的朱砂,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玉娆。

【06】 玉碎无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永寿宫内,烛火“噼啪”爆了一下,将甄嬛惨白如纸的脸映得明明灭灭。那张小小的丝绢,就静静地躺在她脚边,上面的“玉娆”二字,像两道血红的烙印,深深地烫进了她的眼底,她的心脏。

玉娆。

竟然是玉娆。

甄嬛缓缓地、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支被摔成两半的碧玉簪,和那张薄如蝉翼的丝绢。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两个字,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缩回,却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抚摸上去。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允礼咽气前那句“我爱慕的从不是你”,也不是弥留之际的胡话。

一切,都是真的。

“轰——”

无数被她刻意忽略、强行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那年翠竹林,那个清瘦的背影,那句带着少年清愁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他吟哦的对象,从来就不是自己的剪纸小像,而是小像所代表的、他心中那位甄家才女的模糊幻影。

后来在甄府,他频频拜访,与父亲下棋,指点玉娆读书。他看似是对甄家示好,实则是为了接近那个正值豆蔻、天真烂漫的少女。他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欣赏与温柔,自己当初只当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压抑着的、无处诉说的爱慕!

他送给玉娆那支一模一样的合欢花碧玉簪,被退回后,才转而送给了自己。

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情话,那些诗句,原来……原来都有一位更早的听众。

甄嬛,你算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恰好出现了的替代品。一个因为与他心中的幻影有几分相似,又与他心爱之人是姐妹,便被当成了慰藉的影子!

他爱上的,是“甄家的女儿”这个身份,是剪纸小像带来的惊鸿一瞥。当他发现正主是年纪尚幼、无法企及的玉娆时,便将这份感情,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同样姓甄、同样容貌出众的自己身上。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她想起在甘露寺的那些岁月,他风雨无阻地探望,为她驱赶欺凌她的姑子,为她带来宫中的消息。她以为那是深情,现在看来,那或许还夹杂着对玉娆的“爱屋及乌”。

她想起在凌云峰的夜晚,他们相拥着取暖,他为她描绘未来的生活。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开满合欢花的地方,远离一切纷扰。她以为那是承诺,现在想来,他心中描绘的女主人,究竟是谁的脸?

就连他们孩子的名字,弘瞻,灵犀……取义“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心有灵犀一点通”,她以为是他们之间心意的见证。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她。他的“思”,他的“灵犀”,或许从始至终,都指向了另一个人。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呜咽,从甄嬛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已经碎了。碎得连渣滓都不剩。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这深宫中最不幸,却也是最幸运的女人。不幸的是帝王的无情,幸运的是,她得到了一份真挚无暇的爱。这份爱,是支撑她在刀光剑影的后宫中活下来的唯一支柱,是她在无数个冰冷长夜里唯一的温暖。

可现在,这根支柱,轰然倒塌。

那份她引以为傲、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的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一个可笑的谎言。

她甄嬛,费尽心机,从甘露寺回宫,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斗倒了皇后,坐上了贵妃之位,她以为自己是在为他们的爱情复仇,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不,允礼或许不是存心玩弄。他或许也曾在那份错位的感情中挣扎过,甚至可能在日久生情中,真的对她动过心。

但那又如何?

真-相是,他最初的心动,他最深的爱恋,那个藏在他心底最隐秘角落的名字,是甄玉娆。

而她甄嬛,是他爱情故事里,一个被强行安插进去的、面目模糊的配角。

“娘娘!”槿汐冲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甄嬛,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甄嬛抬起头,看着槿汐,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槿汐,我是不是很可笑?”

槿汐泪如雨下,拼命摇头:“不是的,娘娘,王爷对您的心,奴婢们都看在眼里,那不是假的!”

“是吗?”甄嬛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他临死前,亲口告诉我,他爱慕的,不是我。他在这簪子里,藏的也不是我的名字。”

她摊开手掌,那张写着“玉娆”的丝绢,像一只染血的蝴蝶,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槿-汐看清了那两个字,也瞬间呆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甄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决堤而下。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绝望的、带着血腥味的泪。她这一生,所求所爱,所争所斗,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亲手,为自己和允礼的爱情,画上了一个最残忍、最荒谬的句号。

【07】 天威难测

巨大的悲恸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甄嬛没有哭闹,没有崩溃。她只是静静地坐了一夜,直到窗外的天光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时,她眼中的空洞与绝望,已经悄然凝结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

爱错了,恨错了,争错了。

原来这半生,都活在一场自以为是的幻梦里。

如今梦醒了,她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甄嬛,而是钮祜禄·甄嬛,大清国的熹贵妃,皇六子弘瞻的生母。

她将那张写着“玉娆”的丝绢,和那支断裂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锦盒,锁进了妆台最深处的暗格。

从此,世间再无甄嬛与允礼的风花雪月,只有一个为了生存和复仇,必须步步为营的深宫妇人。

她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底深处那一点仅存的暖意彻底熄灭了。她处理宫务时,手段愈发果决狠辣,对那些阳奉阴违的奴才,再无半分宽容。从前她或许还会顾念一丝情面,如今,她的字典里只剩下“利弊”二字。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皇帝胤禛的眼睛。

这日,胤禛又来到了永寿宫,却不是为了留宿,只是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喝茶。

“朕听说,你前几日去了慎贝勒府?”他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甄嬛垂眸,为他续上热茶,“玉娆即将临盆,臣妾身为长姐,理应去探望。”

“嗯,”胤禛点了点头,目光却像鹰隼一般锐利,紧紧盯着她的脸,“玉娆……是个有福气的。朕听说,十七弟在世时,对这个妹子也颇为照拂?”

甄嬛端着茶壶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知道,皇帝的试探,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胤禛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惘然:“皇上说的是。或许……是因为玉娆的性子,有几分像臣妾年轻的时候吧。王爷他……爱屋及乌罢了。”

这个解释,既承认了允礼对玉娆的特殊,又将其归结于对自己的深情,完美地掩盖了真相。

胤禛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甄嬛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爱屋及乌?”他慢慢地咀嚼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弄,“说得好。人啊,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一片萧瑟的秋景。

“朕有时候在想,若是当年,朕在倚梅园先遇见了你,而不是在御花园……后来的事,会不会有所不同?”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这句话,信息量巨大。他不仅知道倚梅园之约,甚至连她和允礼之间那场错位的初遇,他都可能洞若观火!

“皇上……”

“你不必说,”胤禛打断了她,转过身,眼神变得深沉而冷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死人,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坟墓里,不要再出来惊扰活人。朕的江山,需要的是稳定;朕的后宫,需要的是安宁。”

他一步步走到甄嬛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熹贵妃,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玉娆是你的亲妹妹,也是慎贝勒的福晋,是皇室的血脉。她的安稳,甄家的荣辱,弘瞻的前程……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允礼心中的白月光是玉娆,也知道甄嬛只是个替代品。他之所以赐死允礼,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嫉妒他和甄嬛的私情,更是因为允礼触碰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觊觎他曾经看上过的女人(玉娆),并且还和这个女人的姐姐(甄嬛)不清不楚,搅乱了整个皇室的伦理纲常。

他留着甄嬛,是因为她还有用,因为弘瞻需要一个额娘。但他绝不允许甄嬛将这桩皇室丑闻捅破,动摇慎贝勒府的稳定,甚至影响到他身为帝王的颜面。

甄嬛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爱情悲剧,在帝王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抹去的、无足轻重的闹剧。允礼的死,也并非完全因为她。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胤禛这盘棋局上,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她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明白。”

“臣妾此生,唯愿皇上万岁,大清万年。其余的,皆是过眼云烟。”

胤禛看着匍匐在地的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要的,就是她这个姿态。一个彻底斩断了情爱,只剩下权欲和生存本能的熹贵妃。

“起来吧,”他语气缓和下来,“地上凉。”

他亲手扶起她,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再无半分情动的脸,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病态的满足感。

他毁掉了她的爱情,也毁掉了她这个人。从此以后,她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这,或许才是他赐死允礼,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

【08】 最后的诀别

玉娆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阿哥。

慎贝勒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甄嬛再次出宫探望,带去了无数珍贵的赏赐。

这一次,她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看着躺在襁褓中酣睡的婴儿,再看看一脸幸福、母性光辉满溢的玉娆,甄嬛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悲凉。

她嫉妒玉娆,不仅因为她拥有允礼最初的爱慕,更因为她拥有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简单纯粹的幸福。

但她也明白,这份幸福,是建立在无知之上的。

如果玉娆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果郡王曾对她怀有别样的心思,知道了自己深爱的长姐与果郡王之间那段惊天动地的私情,知道了自己差点就被卷入一场足以让整个家族万劫不复的漩涡……她还能如此刻这般,笑得无忧无虑吗?

不能。

所以,那个秘密,必须由自己一个人,带进坟墓。

“长姐,你看,这孩子的眉毛,是不是很像允禧?”玉娆抱着孩子,幸福地向甄嬛炫耀。

甄嬛微笑着点头:“是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长姐,”玉娆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甄嬛,“这个,你还记得吗?”

甄嬛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剪纸小像。

正是当年她挂在倚梅园枝头的那一张。

“这是……”甄嬛的呼吸一滞。

“是果郡王给我的,”玉娆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他说,这是我家长姐的信物,让他一见倾心。后来他与长姐情深意笃,我便想着,这东西还是该物归原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后来他……他去了,允禧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便交给了我。我想,长姐看到它,也算是个念想。”

甄嬛捏着那张剪纸,指尖微微颤抖。

一见倾心……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他倾心的,是剪纸上那个模糊的影子。而他找到的,却是剪纸主人的妹妹。

这是一个从开始就错了的故事。

甄嬛抬起头,看着玉娆清澈的眼睛,她知道,这是她与过去做最后诀别的时刻。

她将剪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玉娆露出一个温柔而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玉娆。这个……我会好好收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玉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十七爷他……是个好人,但他终究是先帝的儿子,是皇上的亲弟弟。我们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如今,你有允禧,有孩子,这才是你该珍惜的。懂吗?”

玉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总觉得今日的长姐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甄嬛看着她,心中默念:

允礼,你听到了吗?

你的白月光,你的“天上人”,她过得很好。她有爱她的夫君,有可爱的孩子,她拥有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而我,会替你,替我自己,守护好这份幸福。

至于我们之间那场荒唐的误会,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就让它……彻底被埋葬吧。

从慎贝勒府回宫的路上,甄嬛掀开轿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空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相信爱情、渴望真心的甄嬛,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钮祜禄·甄嬛。

【09】 棋局终章

甄嬛的变化,不仅皇帝看在眼里,皇后宜修,同样看得分明。

这个曾经最大的对手,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喜怒不形于色,手段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雷霆万钧。

宜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她敏锐地察觉到,甄嬛和皇帝之间,达成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平衡。而这种平衡,对自己而言,是致命的。

她必须打破它。

景仁宫内,宜修对着剪秋,缓缓擦拭着自己那套名贵的纯金护甲。

“熹贵妃最近……很安静啊。”

剪秋低声道:“是,娘娘。自从果郡王去后,熹贵妃就像换了个人,整日除了宫务,就是陪着六阿哥,深居简出。”

“是吗?”宜修冷笑一声,“哀家看,她不是安静,是变成了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哀家致命一击。她和皇上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她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哀家记得,慎贝勒福晋,是熹贵妃的亲妹妹吧?”

“是,娘娘。”

“去,给哀家查。查一查当年,果郡王还在世时,与这位甄二小姐,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往来。”

宜修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很可能出在这里。能让甄嬛性情大变的,除了皇帝,就只有那段让她刻骨铭心的感情。而这段感情里,似乎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

皇后的动作很快,但甄嬛的眼线早已遍布宫中。

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永寿宫。

“娘娘,皇后的人在查您妹妹和……和果郡王当年的事。”浣碧,如今已是果郡王侧福晋,允礼死后,她被皇帝恩准抚养元澈,但仍时常进宫向甄嬛请安。她的消息来源,比宫里的人更广。

甄嬛正在临摹一幅《枯木竹石图》,闻言,手中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浣碧急了:“姐姐!皇后这是要拿玉娆做文章啊!要是让她查出点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皇上耳朵里,那还了得!”

甄嬛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义妹,实则心思叵测的浣碧,淡淡地说道:“她查不出什么。”

“可是……”

“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甄嬛的目光冷冽如冰,“有的,只是一个亲王对臣子家眷的几句关怀,几分照拂。皇后想凭这个兴风作浪,未免也太小看本宫,太小看皇上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她想玩,本宫就陪她玩到底。”

她对槿汐吩咐道:“去,把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那几匹蜀锦,给皇后娘娘送去。就说,是妹妹孝敬姐姐的,让她裁几件新衣,好好过冬。”

槿汐会意,躬身退下。

那几匹蜀锦,是今年刚进贡的,花色繁复,极为名贵。但其中一匹,绣的是“并蒂莲开”的图案。

宜修收到这份“礼物”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并蒂莲开,寓意夫妻恩爱。可她这个皇后,早已是有名无实,皇帝数月都不曾踏入景仁宫一步。甄嬛送这个给她,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她,提醒她谁才是如今后宫真正的主人。

更深层的意思是,甄嬛在告诉她: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宜修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将那匹蜀锦撕得粉碎。

但她也明白了甄嬛的态度。强硬,且有恃无恐。

这意味着,要么是她猜错了,要么是……这件事的背后,有皇帝的默许。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这一局,她还没出手,就已经输了。

而甄嬛,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用一匹布,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并反将了对方一军。

她看着窗外凋零的落叶,眼中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这种权谋游戏,她从前是为了爱情,为了生存。而现在,纯粹是为了活着。

当心中再无软肋,她便成了这深宫里,最无坚不摧的人。

【10】 尘埃落定

大雪,又一次覆盖了紫禁城。

这一年,皇帝胤禛的身体每况愈下,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他将所有成年的皇子都派出宫外,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为了防止他们结党营私。

唯有年幼的弘瞻,被他留在身边,甚至亲自教导读书。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熹贵妃的倚重,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一夜,养心殿内,炉火烧得很旺。

胤禛半躺在龙榻上,咳嗽不止。甄嬛坐在床边,亲手为他奉上一碗参汤。

“皇上,喝点汤吧,润润喉。”

胤禛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忽然问道:“嬛嬛,你……可曾怨过朕?”

甄嬛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送到他嘴边,声音温和:“皇上是天子,臣妾是嫔妃。君臣之别,不敢有怨。”

“呵……”胤禛自嘲地笑了笑,“不敢有怨……朕知道,你心里是怨的。怨朕无情,怨朕杀了……他。”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胤禛喘了口气,继续道:“朕知道,你们都以为,朕杀他,是因为嫉妒。是,朕是嫉妒,嫉妒他能得到你的真心。但……也不全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朕这一生,坐上这个位子,踩着兄弟们的血骨。朕谁都不信。可对他……朕曾经是信过的。朕把他当成唯一的亲弟弟,把最重要的兵权交给他。可他呢……他心里想的,却是什么?”

他猛地抓住甄嬛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想的,是你的妹妹!是朕曾经属意过的女人!他一边对朕阳奉阴违,一边和你的妹妹眉来眼去,最后,还和你这个皇嫂纠缠不清!他把爱新觉罗家的脸,都丢尽了!这样的人,朕留他何用?!”

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在帝王的多疑与控制欲下,允礼的任何一点私人情感,都被解读成了对皇权的挑战和对伦理的背叛。

甄嬛的心,早已不会痛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濒死的、孤家寡人的帝王,心中生不出一丝波澜。

她轻声说:“皇上,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爱过的人,死了。恨过的人,疯了。算计她的人,也快死了。

只有她,还活着。

胤禛死后,四阿哥弘历继位,是为乾隆皇帝。甄嬛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她一个人,悄悄来到了桐花台。

这里早已荒废,台阶上积了厚厚的雪,只有几株老梅,还在寒风中吐着芬芳。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那支断成两半的碧玉簪,和那张写着“玉娆”的丝绢。

她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很久。

那段被错付的青春,那场自欺欺人的爱情,那些肝肠寸断的日夜……都浓缩在这小小的锦盒里。

她走到高台边缘,松开手。

锦盒坠落,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很快便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就像那段往事,终将被岁月与历史的尘埃,彻底掩埋。

她转身,迎着刺目的日光,缓缓走下高台。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埋葬了太多的秘密与悲欢。帝王的爱,是恩赐,也是枷锁;臣子的情,是慰藉,也是原罪。

历史所铭记的,永远是成王败寇的宏大叙事,是权力交迭的冰冷铁则。而那些藏于簪中、隐于信笺的个人情爱,那些被误解、被错付的幽微心事,终究不过是宏大历史画卷上,一抹无足轻重的、随风而逝的尘埃。甄嬛的悲剧,不在于爱错了人,而在于她身处一个不允许真心存在的时代。

当她最终埋葬了爱情,学会了权谋,她赢得了全世界,却也永远地失去了自己。这或许,才是那座围城之中,所有女人最终的、无可奈何的宿命。

来源:后宫经典烩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