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临终,对甄嬛说姐姐,你以为,我宫中的香料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7 23:37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安陵容临终,对甄嬛说:姐姐,你以为,我宫中的香料,真的只是香料吗?其实,那是我为你准备多年的解药

雍正十三年,秋。

延禧宫西配殿的窗棂糊纸早已破败,风卷着枯叶的碎屑,灌入这方寸冷寂之地。

安陵容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装,静卧于榻上,气息微弱,宛如风中残烛。

甄嬛端坐一旁,指尖那枚赤金护甲,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点寒光。

二人相对无言,殿内只闻窗外风声呜咽。许久,安陵容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如冰棱碎裂,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她望着甄嬛,气若游丝,一字一句,却清晰如刀刻:“姐姐,你以为,我宫里的香料,真的只是香料吗?其实,那是我为你准备多年的解药。”

第一章 幽香如索

此言一出,甄嬛心头剧震。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解药?何来的毒,又何来的解药?安陵愈发虚弱,眼中的光彩正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即将燃尽的灯芯。

“你说什么?”甄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安陵容没有立刻回答。她费力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甄嬛的肩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眼神空洞而悠远。殿外,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瓦檐,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人心上,冰冷而沉重。

“皇上……他疑心你。”安陵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从你回宫的那一日起,便疑心了。疑心你与果郡王……私情未断。”

甄嬛的呼吸一滞。这些年来,她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自以为将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将所有心事都藏得严严实实。她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位高坐于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

“皇上从未信你。”安陵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在嘲笑甄嬛,还是在嘲笑自己这一生的痴妄,“他只是……需要你。需要你这把最锋利的刀,去剪除那些他不便亲自动手的枝蔓。比如年氏,比如皇后。”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甄嬛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些恩宠,那些荣华,那些看似情深意切的呢喃,难道都只是镜花水月,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用你,也防你。”安陵容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回甄嬛脸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疲惫,“姐姐可知,你寝殿里那尊‘欢宜香’,为何烧了那么多年,都未曾断过?”

“欢宜香”三个字,如同一根毒针,狠狠扎进甄嬛的心里。那是皇上“专为”她调制的熏香,说是取百种名贵香料,有安神静心之效。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在它的香气中入眠。

安陵容看着她骤变的脸色,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临死前的快意与悲凉:“那香里,掺了依兰、蛇床子,还有一味最要紧的……息肌丸的引子。闻得久了,便再难有孕。姐姐,你以为你的第一个孩子是因华妃的跪罚才没了的吗?那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真正让你体虚的,是这日日夜夜、无声无息的‘恩宠’啊。”

甄嬛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倒。她扶住身旁的桌案,指尖冰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福薄,是华妃狠毒,却从未想过,那只看不见的手,始终握在那个她曾倾心相待的男人手中。

“你……你如何得知?”甄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因为……”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嫉妒,又似是怜悯,“那香,是我亲手为皇上调制的。他告诉我,这是为了让你固宠,让你安心。可我知道,他只是怕你生下带有异心的龙嗣。姐姐,在这后宫里,帝王之爱,从来都是一把最锋利的双刃剑。”

安陵容闭上眼睛,仿佛说出这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窗外的雨声越发清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甄嬛怔怔地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多年的情爱与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碎片。她看着榻上那个即将逝去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恨吗?当然恨。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安身立命的根本,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她最大的敌人,不是皇后,不是华妃,甚至不是眼前这个安陵容,而是那个赐予她一切,又随时准备收回一切的男人。

那么,安陵容口中的“解药”,又是什么?

第二章 局中之饵

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走到榻前,重新坐下,目光如炬,直视着安陵容。

“你方才说,解药?”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越是惊涛骇浪,她越要显得风平浪静。这是紫禁城教会她的第一件事。

安陵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积蓄最后的气力。“是……解药。”她喘息着,“皇上疑心你,也同样疑心我。他用我的手为你制了‘欢宜香’,又怎会对我全无防备?”

“他防你什么?”

“防我……将此事告知于你。”安陵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所以,自我入宫起,他便赐我一种汤药,名为‘暖情羹’。他说,此羹能让我身子康健,容光焕发。可实际上,那羹里含有一种慢性毒物,名为‘绕情丝’。”

“绕情丝?”甄嬛从未听过这种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入体无感,需以特定的香气为引,才会发作。”安陵容的目光转向自己殿内那只小小的莲花纹香炉,里面还残存着一点灰烬。“那香引,便是我自己宫中日日燃点的‘凝露香’。皇上每个月都会派人送来新的香料,名为赏赐,实为监视。只要我敢有任何异动,或是停止燃香,他便会察觉。届时,只需停了我的‘暖情羹’,毒性便会在三日之内发作,令人心脉寸断,无药可救。”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帝王心术!他竟用如此环环相扣的毒计,将两个宠妃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让她们互相牵制,互相伤害,而他则稳坐钓鱼台,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

“所以,你宫里的香料,是你的催命符。”甄嬛替她把话说完。

“是。”安陵容点头,“但我……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不甘的光芒,“我出身卑微,无依无靠,能在这宫里活到今日,靠的便是这一手调香的本事。皇上以为他掌控了我,却不知,我也在这香料里,动了手脚。”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低微,甄...嬛必须俯下身才能听清。

“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暗中替换他送来的香料。用的是一种名为‘逆风草’的药材,晒干磨粉后,气味与‘凝露香’的基底几乎一模一样,便是宫中最厉害的太医也分辨不出。‘逆风草’本身无毒,但它有一个特性……”

安陵容顿了顿,似乎在享受甄嬛此刻专注而紧张的神情。这种掌控感,是她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它能……缓慢地……化解‘绕情丝’的毒性。”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但这还不够。”安陵容继续道,“‘绕情丝’的毒根深种,光靠‘逆风草’,只能延缓,不能根除。更何况,皇上赐下的‘欢宜香’,也在日日侵蚀你的身体。两种毒,一明一暗,都需要解药。而真正的解药,不是一味药,而是一个……局。”

“局?”

“对,一个我为你布下的局。”安陵容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神采,那是一种濒死之人孤注一掷的疯狂,“姐姐,你可知,为何我今日要服食苦杏仁自尽?”

甄嬛默然。她原以为,安陵容是罪行败露,心如死灰,才选择了这条绝路。

“因为,这是开启全局的……第一步。”安陵容的呼吸越发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死了,皇上对我的防备才会彻底消失。他才会相信,所有秘密都随着我的死而埋葬。而我死前吃的苦杏仁,其中微量的毒性,会与我体内残留的‘绕情丝’和‘逆风草’粉末相互作用,在我死后三个时辰内,于我的指甲缝中,凝结成一种……极细微的晶体。”

她费力地抬起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绣出万千锦绣的手,此刻瘦骨嶙峋,指甲泛着死灰般的青色。

“这晶体,无色无味,见风即散。但若能将它取下,溶于特制的药酒之中,便能制成一种独一无二的引子。这个引子,才是解开你我身上所有毒咒的……关键。”

甄嬛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算计到死的女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她竟然将自己的死亡,都算计成了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步。

“药酒的方子呢?”甄嬛追问。

安陵容的笑容更深了,却带着一丝狡黠:“方子……我藏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却又日日都能见到的地方。姐姐,你只需记得,解药,从来都不是用来救人的。它是用来……杀人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培盛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安陵容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她死死抓住甄嬛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记住……宝……宝鹃……”

说完这两个字,她头一歪,彻底断了气。那双曾看尽世间炎凉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皇上来了。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必须在皇帝进来之前,想明白安陵容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宝鹃?安陵容的贴身侍女?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第三章 隔墙之耳

雍正帝一身明黄常服,面沉如水地跨入殿内。殿中昏暗,弥漫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和淡淡的杏仁苦味。他一眼便看到榻上气绝的安陵容,以及立于一旁,神色复杂的甄嬛。

“她……去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令人心悸。

“回皇上,鹂妃……薨了。”甄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

皇帝缓缓踱步至榻前,低头审视着那张曾经娇媚如花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只剩下死寂的苍白。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

“罢了,罪有应得。”他淡淡地说,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躬身应道。

“传旨,罪妇安氏,心性狠毒,罪不容赦,不配享妃位之仪。着内务府寻一处乱葬岗,草席裹尸,就此埋了。不必入皇陵,不必入史册。”

这番话,无情到了极点。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帝王之爱,薄凉至此。今日的安陵容,焉知不是明日的自己?

“熹贵妃,”皇帝转过身,目光落在甄嬛身上,“你与她姐妹一场,最后来送她一程,也算仁至义尽了。回去吧,这里晦气。”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甄嬛知道,他在试探。试探她从安陵容的嘴里,到底听到了多少。

“皇上说的是。”甄嬛福了福身子,声音平稳,“臣妾只是感慨,这宫里的人,就像这秋日的落叶,昨日还风光无限,今日便零落成泥了。”

皇帝的眉梢微微一挑:“你有此感慨,是念及旧情,还是……另有所指?”

“臣妾不敢。”甄嬛垂首,“臣妾只是觉得,能得皇上庇佑,是臣妾此生最大的福气。至于旁人,各有各的命数,强求不得。”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你能如此想,甚好。”他上前一步,轻轻执起甄嬛的手,她的指尖冰凉,“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皇后已废,安氏已死,这后宫,朕便全交给你了。”

这是许诺,也是警告。

甄嬛顺从地任由他握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寒。她想起了安陵容临死前的话,想起了那无声无息的“欢宜香”,想起了那环环相扣的毒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也是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刽子手。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安氏身边那个叫宝鹃的宫女,一并赐死,陪她主子去吧。留着也是个祸患。”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宝鹃!安陵容最后的遗言!皇帝竟要杀她灭口!

不行,绝对不能让宝鹃死!药方的秘密,一定在她身上。可皇帝金口玉言,她要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保住宝鹃的性命?

时间紧迫,苏培盛已经领命,正要转身去传旨。

“皇上!”甄嬛急忙开口。

皇帝回过头,带着一丝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甄嬛的脑中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万全的借口,“这宝鹃虽是安氏的侍女,但为人还算忠厚。先前安氏失心疯时,曾对臣妾多有顶撞,倒是这个宝鹃,还曾暗中为臣妾说过几句好话。臣妾想着,安氏已死,罪不及奴才,不如将这宝鹃发往浣衣局,也算是……为皇上积些福德。”

她故意将话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她赌的,就是皇帝此刻大局已定,心情松懈,不会在意一个小小宫女的死活。

皇帝果然沉吟了一下。一个宫女的性命,对他而言无足轻重。杀了,是永绝后患。不杀,卖熹贵妃一个人情,也无伤大雅。

“也好。”他最终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苏培盛,把人送到浣衣局去。”

“嗻。”苏培盛领命而去。

甄嬛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背已是惊出了一层冷汗。

送走了皇帝,甄嬛并没有立刻离开延禧宫。她遣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留在殿内。她走到安陵容的尸身旁,看着那双青灰色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她必须拿到那所谓的“晶体”。

可是,如何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具尸体的指甲缝里取东西?内务府的人很快就会来抬走尸体,她没有多少时间。

她的目光在殿内飞快地扫视,寻找着可以利用的工具。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头上的发簪上。那是一支极细的银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指尖触碰到安陵容冰冷的肌肤,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用银簪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安陵容的指甲缝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倒了。

甄嬛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外面有人!是谁?是皇帝去而复返,还是……另有其人?

第四章 暗棋浮水

甄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殿外静悄悄的,再无任何声响,方才那一下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她知道,这深宫之中,绝无偶然。

她不敢再耽搁,手中的银簪飞快地在安陵容的指甲缝中轻轻刮过。果然,一层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被带了出来,附着在银簪尖端。那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反射出一点晶莹的光,想必就是安陵容所说的“晶体”。

甄嬛迅速将银簪收回,用随身携带的绢帕小心翼翼地将那粉末包裹起来,藏入袖中。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恢复了平日里端庄从容的模样。

她走到殿门口,猛地拉开殿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湿冷的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

是自己多心了吗?

甄嬛蹙起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庭院的角落里,一株芭蕉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着,叶片上,有一处不自然的折痕,像是刚刚有人在那里躲藏过。

她的心沉了下去。有人在监视她。

会是谁?皇帝的人?还是……皇后虽废,但党羽未尽,难道是她们的人?

无论是谁,她刚才的举动,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对方眼中。

甄嬛面色不变,缓步走下台阶,仿佛只是出来透一口气。她沿着庭院的抄手游廊慢慢走着,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晶体”已经到手,下一步就是找到药方的关键——宝鹃。

浣衣局。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宝鹃一个失势主子的宫女,被送去那里,只怕活不过三天。她必须尽快把人弄出来,或者,至少要保证她的安全,并从她口中问出秘密。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任何过于明显的举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

甄嬛的脚步停在一丛盛开的秋菊前。金黄色的花瓣上沾着雨珠,娇艳欲滴,却也透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有了。

她转身对候在远处的侍女槿汐道:“去,传我的话给内务府总管。就说鹂妃虽是有罪之人,但到底伺候皇上多年。如今草席裹尸,未免太过凄凉。让他在入葬前,为她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再寻一副薄棺安葬。所需银两,从我宫中的份例里出。”

槿汐有些不解:“娘娘,您这是……”

“按我说的去做。”甄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全了最后一点姐妹情分吧。”

槿汐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甄嬛望着槿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这番话,看似是妇人之仁,实则是一石三鸟。

其一,做给暗中监视她的人看。她表现出对安陵容的怜悯,可以冲淡她刚才在殿内滞留过久的嫌疑,让对方以为她只是在伤感故人。

其二,做给皇帝看。这话很快会传到皇帝耳中。他表面上或许会觉得她心软,但内心深处,会更加相信她对君权的敬畏——她只敢在皇帝允许的范围内,做一点无伤大雅的“善事”,而不敢挑战皇权的底线。这会让他放松警惕。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宝鹃。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是个人精,最会见风使舵。自己如今是后宫第一人,他定会想方设法巴结。自己特意嘱咐他厚葬安陵容,他便会揣测,自己对安陵容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厌弃。那么,对于安陵容的贴身侍女宝鹃,他自然也不敢过分苛待。至少,在浣衣局里,能保她一时周全。

这就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安排好这一切,甄嬛才带着一身寒气,返回自己的永寿宫。

一入宫门,她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浣碧和流朱。

“流朱,”她从袖中取出那方包裹着晶体的绢帕,小心翼翼地展开,“去,取我妆台下那只紫檀木匣子里的青瓷小瓶来。”

流朱应声而去。

甄嬛转向浣碧,压低声音道:“你即刻出宫一趟,去我父亲在京中的旧宅。取一样东西回来。”

浣碧神色一凛:“小姐要取什么?”

甄嬛的目光变得幽深:“取我出嫁前,阿玛赠我的那把……裁纸刀。记得,要快,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浣碧心中一惊。那把裁纸刀,刀柄是前朝的古玉,刀身却是用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小姐在这个时候要这把刀,是想……

她不敢再想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流朱已将青瓷小瓶取来。甄嬛接过小瓶,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她平日里用来擦拭伤口的药酒,里面有活血化瘀的成分。

她将绢帕上的晶体粉末,小心地尽数倒入药酒之中。那粉末一入酒,便悄无声息地溶解了,原本清澈的药酒,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

这就是安陵容所说的“引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药方。

而这东风,就在浣衣局的宝鹃身上。

夜色渐深,甄嬛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她知道,从她拿到这瓶“解药”引子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伤害的甄嬛,而是手握利刃的复仇者。

但她同样清楚,她的对手,是这座宫城里最强大、最深不可测的男人。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去见宝鹃。

而这个时机,会是什么呢?

第五章 惊蝉之鸣

一连三日,宫中风平浪静。安陵容的死,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很快消失无踪。后宫的妃嫔们依旧争奇斗艳,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甄嬛也表现得一如往常,每日按时去给太后请安,闲时便在宫中逗弄胧月和弘历,或是处理六宫事宜。她将那瓶特制的药酒藏在最隐秘的地方,绝口不提。

但暗地里,她早已让小允子买通了浣衣局的一个小太监,时时刻刻盯着宝鹃的动静。

得到的回报是,宝鹃果然没有受太多苦。黄规全得了甄嬛的“暗示”,虽未明着照顾,却也吩咐下去,不许旁人欺凌太过。宝鹃只是每日做些洗衣的粗活,人憔悴了不少,性命尚且无虞。

这让甄嬛稍稍安下心来。宝鹃是安全的,但她不能去见她。她知道,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定还在盯着自己。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接触到浣衣局,而又不引人怀疑的契机。

机会,在第四日的清晨来临了。

这日,皇帝下朝后,并未翻牌子,而是直接来了永寿宫,与甄嬛一同用早膳。

席间,皇帝看似随意地提起:“昨日,朕看了宗人府递上来的折子。废后乌拉那拉氏,在景仁宫中病倒了,病势汹汹,太医说,恐怕时日无多。”

甄嬛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皇后……要死了?

她抬起头,看向皇帝。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到底是朕的结发妻子,虽犯下大错,朕也不愿她最后走得太过凄凉。”皇帝放下碗筷,用热毛巾擦了擦嘴角,“朕想着,从宫中寻几个手脚麻利、心思缜密的宫人,去景仁宫伺候她最后一程。也算全了朕与她最后的情分。此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甄嬛的心,在这一瞬间,跳得飞快。

机会来了!

“是,臣妾遵旨。”她恭顺地应下,随即故作沉吟道,“只是……景仁宫如今是冷宫,宫中稍有体面的宫人,怕是都不愿去伺候。若要寻心思缜密的,怕是不易。”

皇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有何难。从那些犯了错的宫人里挑便是。比如浣衣局,那里的人,多的是想戴罪立功的。你给她们这个机会,她们岂有不尽心之理?”

正是这句话!

甄嬛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皇上说的是。只是浣衣局人多眼杂,臣妾怕挑的人不干净,反而冲撞了废后,惹皇上烦心。不若……臣妾亲自去浣衣局走一趟,也好当面挑选,训诫一番。”

她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也好,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去吧。”

“谢皇上。”甄嬛起身,盈盈一拜。

一场危机,一次任务,被她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脱离监视、接触关键人物的绝佳机会。

一个时辰后,甄嬛便带着槿汐和几个太监,乘着轿撵,来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内,常年弥漫着一股皂角和湿衣服混合的霉味。数十名宫女太监正埋头在巨大的木盆前,费力地搓洗衣物,双手被冰冷的井水冻得通红。

见到熹贵妃大驾光临,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管事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来,谄媚地笑道:“不知贵妃娘娘驾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起来吧。”甄嬛淡淡地开口,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宝鹃跪在人群的最后,身形消瘦,面色蜡黄,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她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甄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她对管事太监道:“本宫奉皇上之命,来浣衣局挑选几名宫人,去景仁宫伺候。你将所有人都叫到院中,让本宫亲自过目。”

“嗻,嗻!”

很快,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院子里。

甄嬛端坐于太师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她随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宫女,最后,她的手指,指向了宝鹃。

“还有你,抬起头来。”

宝鹃闻言,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甄嬛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瞧你,倒有几分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问话,暗藏玄机。她在提醒宝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宝鹃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回……回娘娘,奴婢……宝鹃。”

“宝鹃?”甄嬛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本宫想起来了。你是……安氏身边的宫女。”

听到“安氏”二字,宝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甄嬛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主子的罪,与你无关。本宫瞧你做事还算沉稳,便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去景仁宫,尽心伺候,以赎己罪?”

宝鹃愣住了。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有如此转机。她连忙磕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奴婢愿意!奴婢谢贵妃娘娘大恩!”

“好。”甄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槿汐道,“槿汐,你带她们三人下去,单独训话,将景仁宫的规矩,仔仔细细说给她们听。莫要出了差错。”

“是,娘娘。”槿汐会意,领着宝鹃和另外两名宫女,朝一旁的偏房走去。

甄...嬛知道,槿汐会为她创造一个与宝鹃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浣衣局门口传来:

“熹贵妃娘娘好大的兴致,竟有闲心来这等腌臢地方!”

甄嬛抬眸望去,只见祺贵人瓜尔佳氏,正带着一群宫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敬妃。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祺贵人来此,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祺贵人走到近前,笑意盈盈地屈膝行礼,口中却满是尖酸刻薄:“姐姐真是菩萨心肠,连罪奴都肯亲自提拔。只是不知,姐姐这般费心,是为了给废后寻个好去处,还是……想从这罪奴口中,听些什么不该听的秘密呢?”

她的话,如同一支淬毒的利箭,直直射向甄嬛的软肋。

甄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向一旁的敬妃,敬妃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温婉模样,眼神却在触及她目光的一刹那,飞快地避开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甄嬛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明白了。监视她的人,不是皇帝,不是皇后余党,而是她一直以为可以信任的……盟友。

敬妃,背叛了她。

而此刻,在偏房之内,槿汐刚刚将另外两名宫女支开,正要对宝鹃开口。门,却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第六章 反客为主

推开门的,是祺贵人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他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一脸横肉,来者不善。

“奉祺贵人懿旨,”那太监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挑选宫人去伺候废后,事关重大,岂能由熹贵妃娘娘一人独断?敬妃娘娘说了,她也要亲自过问,才好向皇上交代。来人,把这罪奴宝鹃,带过去,让敬妃娘娘也瞧瞧!”

槿汐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拦住:“放肆!此乃熹贵妃娘娘亲自挑选之人,岂是你们说带走就带走的?”

“呦,槿汐姑姑好大的官威。”太监皮笑肉不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若阻拦,便是不将敬妃娘娘放在眼里。这罪名,您担待得起吗?”

他口中说着敬妃,眼睛却瞟向院中的祺贵人,狐假虎威之意,再明显不过。

槿汐还想再说,却听见院中传来甄嬛清冷的声音:“槿汐,退下。”

槿汐一怔,回头望去,只见甄嬛已经站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既然敬妃姐姐和祺贵人妹妹都想瞧瞧,便带过去吧。”甄嬛的语气平静如水,“本就是为了给皇上分忧,多个人把关,总是好的。”

祺贵人见她如此轻易便服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她就知道,甄嬛心里有鬼,不敢把事情闹大。

宝鹃被两个嬷嬷粗鲁地架着,从偏房里拖了出来,推搡到院子中央。她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祺贵人走到宝鹃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冷笑道:“本宫瞧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安陵容那个贱人,平日里不知做了多少阴损事,想必你这个贴身侍女,知道的不少吧?”

宝鹃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磕头。

“你说,”祺贵人俯下身,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威胁,“你家主子临死前,都跟熹贵妃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立刻便让你去陪你那死鬼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宝鹃身上。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宝鹃若是扛不住压力,说出任何关于“解药”和“香料”的只言片语,她今日便万劫不复。

她该怎么办?此刻任何的阻拦,都只会坐实祺贵人的指控。她只能赌,赌宝鹃的忠心,赌安陵容的算计不止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敬妃,忽然开口了。

“祺贵人,慎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我今日来此,是协助熹贵妃为皇上分忧,不是来审问犯人的。这般恐吓一个罪奴,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后宫恃强凌弱,毫无规矩?”

祺贵人一愣,没想到敬妃会突然开口帮甄嬛说话。她有些不满地撇撇嘴:“敬妃姐姐,我这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敬妃打断她,目光转向甄嬛,眼神复杂,“熹贵妃如今执掌六宫凤印,她挑选的人,自有她的道理。我们从旁看着便是,何必越俎代庖?”

甄嬛看着敬妃,心中疑窦丛生。她为何要帮自己?难道刚才的背叛,是自己的错觉?不,那稍纵即逝的回避眼神,做不了假。那么,她此刻的行为,又作何解释?

唯一的解释是,敬妃的目的,不是置她于死地,而是……试探。

试探她和安陵容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试探皇帝对她的信任,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敬妃,这枚最安静的棋子,也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甄嬛瞬间想通了关节。她微微一笑,顺着敬妃的话说道:“敬妃姐姐说的是。祺贵人妹妹也是心急,怕我所托非人,误了皇上的大事。这份心思,是好的。”

她轻轻一句话,既给了敬妃台阶,也堵住了祺贵人的嘴。

“至于宝鹃,”甄嬛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本宫之所以选你,并非念及旧情,而是看中你的一份忠心。安氏在时,你尽心伺候。如今她去了,你也能守口如瓶,不乱嚼舌根。这在宫里,是难得的品性。去伺候废后,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可明白?”

这番话,一语双关。明面上是在夸赞宝鹃,暗地里却是在警告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宝鹃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甄嬛的意思。她抬起头,眼中虽然还带着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绝。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朗声道:“奴婢明白!奴婢谢贵妃娘娘提携!奴婢的主子,生前只教导奴婢要忠心侍主,谨言慎行。至于旁的,奴婢一概不知!”

回答得天衣无缝。

祺贵人不死心,还想再问,却被甄嬛抢了先。

“好了。”甄嬛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情淡然,“人,本宫已经选定。即刻便送去景仁宫。敬妃姐姐,祺贵人妹妹,若无他事,本宫便先回宫了。”

她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祺贵人,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在与敬妃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姐姐今日之情,妹妹记下了。”

敬妃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甄嬛没有回头,带着槿汐等人,离开了浣衣局。

一场看似凶险的危机,被她从容化解。但甄嬛知道,这只是开始。敬妃的试探,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必须尽快弄清楚,敬妃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又想做什么。

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药方。

她已经成功地将宝鹃送进了景仁宫。景仁宫是冷宫,守卫森严,外人难以接近,但正因如此,那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会面地点。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熹贵妃会去那种地方,见一个罪奴。

她只需要,再创造一个去景仁宫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第七章 啼血杜鹃

返回永寿宫的路上,甄嬛一言不发,只是闭目养神。槿汐几次想开口,见她神色凝重,都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入了宫门,屏退左右,甄嬛才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槿汐,”她沉声道,“你觉得,今日敬妃是何用意?”

槿汐思忖片刻,低声道:“奴婢愚钝。敬妃娘娘看似在帮您,可若不是她跟着祺贵人一同前来,祺贵人也断不敢那般放肆。她这一手,倒像是……既做了好人,又探了您的底。”

“不错。”甄嬛冷笑一声,“她这是在告诉我,她知道一些事,但又不想立刻撕破脸。她想看看,我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她想看看,我这把刀,够不够快,能不能为她所用。”

“为她所用?”槿汐不解,“娘娘您如今执掌凤印,她还有何所求?”

“她求的,不是权势,是安心。”甄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景仁宫的方向,“胧月是她的命根子。她怕我将来独揽大权之后,会把胧月从她身边夺走。所以,她需要一个把柄,一个能拿捏住我的把柄。”

“那……安陵容的秘密,就是她想找的把柄?”

“是。”甄嬛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但她算错了一点。这个秘密,不是我的把柄,而是我的利刃。谁想来夺,只会割伤自己的手。”

槿汐听得心惊肉跳,却也对自家主子的智谋越发钦佩。

“娘娘,那我们下一步……”

“等。”甄嬛只说了一个字。

她在等,等一个去景仁宫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亲自送到她手上。

果不其然,第二日午后,太后宫里的竹息姑姑便亲自来了永寿宫。

“贵妃娘娘万安。”竹息姑姑福了福身,“太后娘娘口谕,废后乌拉那拉氏病体沉珂,恐在旦夕。太后念及旧日姑侄情分,心中不忍,想请贵妃娘娘代她去景仁宫探视一番,送些参汤补品,也算是全了哀家最后的心意。”

甄嬛心中了然。这正是她想要的。

废后病危,太后不便亲自前往,派她这个执掌后宫的贵妃代劳,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无论是皇帝,还是敬妃,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请姑姑回禀太后,臣妾遵旨。臣妾即刻便准备,亲自去一趟景仁宫。”

送走竹息姑姑,甄嬛立刻命人备好上等的老山参,熬了浓浓的参汤,装在食盒里。浣碧取来了那把陨铁裁纸刀,她将其藏于袖中。一切准备就绪,她便带着槿汐,再次前往那个曾经囚禁了她最大敌人的地方——景仁宫。

景仁宫内,一片死气沉沉。宫殿虽未破败,却因无人打理而显得格外萧索。院中的杂草长得半人高,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甄嬛命太监在殿外守候,只带着槿汐一人,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内殿里,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扑面而来。废后乌拉那拉氏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宝鹃和另外两名宫女正跪在床边伺候。

见到甄嬛,那两名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磕头。

“你们先出去。”甄嬛挥了挥手。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甄嬛、槿汐、人事不省的废后,以及……宝鹃。

宝鹃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甄嬛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是我。”

宝鹃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哽咽道:“奴婢……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救命之恩,奴婢永世不忘。”

“起来说话。”甄嬛将她拉起,“长话短说。你家主子临终前,可曾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或是……交代过什么话?”

宝鹃闻言,神色一凛。她看了看一旁的槿汐,有些犹豫。

“槿汐是我的心腹,但说无妨。”

宝鹃这才放下心来。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双手递给甄嬛:“回娘娘,主子去之前,将这个交给了奴婢。她说,若有一日,您来问起,便将此物交给您。她说,这里面的东西,关乎您的身家性命。”

甄嬛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宣纸。

纸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幅画。

画的是一盆兰花。兰花的叶子青翠欲滴,花朵却画得极为奇特,一半是纯白,一半是墨黑,泾渭分明,诡异至极。

这是什么意思?

“你家主子可还说了别的?”

“主子还说了一句话。”宝鹃努力回忆着,“她说……‘阴阳相生,枯荣同体。解铃之匙,在啼血处’。”

阴阳相生,枯荣同体。解铃之匙,在啼血处。

甄嬛反复咀嚼着这十二个字,目光再次落到那幅画上。阴阳,黑白,兰花……她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她猛地想了起来!

她刚入宫时,曾在御花园见过一种奇特的兰花,名为“墨兰”。此花极其珍贵,是波斯进贡的异种。寻常墨兰,花色深紫近黑。但宫中那一株,却因水土缘故,开出的花瓣上,会带有一丝丝不规则的白色斑纹。当时皇帝还戏称,此花如同水墨画,别有风韵。

而这株墨兰,就种在……就种在昔日安陵容居住的延禧宫西暖阁的窗外!

啼血!

杜鹃啼血!安陵容的封号,是“鹂妃”,取的是黄鹂鸟之意。但她最擅长的,是模仿杜鹃啼血般的哀婉歌声!

“啼血处”,指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延禧宫!

药方,就藏在延禧宫那株墨兰的下面!

好一个安陵容!她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她自己的宫殿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死后,延禧宫被封,谁也不会想到去那里翻找东西。

“我知道了。”甄嬛将图纸小心收好,“宝鹃,你做得很好。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在此处伺候。等时机一到,我自会设法将你调离。”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到宝鹃手中:“这里面有些银两,你拿着打点上下。记住,无论谁来问你什么,你都只说一概不知。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宝鹃含泪点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一切交代完毕,甄嬛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床上的废后,忽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她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恰好对上了甄嬛的视线。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甄嬛心中一动,俯下身去。

只听见废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皇上……他……他从未……”

话未说完,她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

她想说什么?皇上他从未……爱过你?还是,皇上他从未……信过你?

甄嬛怔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比这深秋的冷风,还要刺骨。

第八章 兰下玄机

废后死了。

消息传出,宫中并无波澜。一个失势的废后,她的死,甚至不如一场秋雨来得引人注目。

皇帝下旨,按嫔位礼仪安葬,此事便算了结。

甄嬛回到永寿宫,将自己关在内殿,谁也不见。她将那幅兰花图铺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审视。

没错,一定是延禧宫。

可延禧宫如今已被内务府贴了封条,任何人不得擅入。她要如何才能进去,并且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掘地三尺,找到药方?

硬闯,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创造一个必须进入延禧宫的理由。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妆台上一只精美的螺钿首饰盒上。那是她当年离宫修行前,安陵容送给她的。里面装着一对东珠耳环。

她拿起首饰盒,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二日,她便“无意”中在皇帝面前提起,说自己整理旧物时,发现少了一对先帝御赐的东珠耳环。遍寻不得,后来仔细回想,才记起当年安氏获罪,内务府查抄延禧宫时,这对耳环恰好被她借给了安氏赏玩,想必是被一并锁在了延禧宫中。

“那对耳环是先帝所赐,意义非凡,若是遗失了,臣妾实在于心不安。”她说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虑与惋惜。

皇帝对这些女儿家的旧物本不感兴趣,但一听是先帝御赐,便重视起来。

“既是皇阿玛所赐,断不能遗失。”他当即便传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命他开启延禧宫封条,陪同熹贵妃进去寻找。

黄规全领命,不敢怠慢,立刻便带着人,恭恭敬敬地请甄嬛移驾延禧宫。

时隔多日,重回此地,殿宇依旧,却已物是人非。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

甄嬛命黄规全带着人在正殿和库房翻找,自己则借口头晕,想到院中透透气,带着槿汐和浣碧,缓步踱到了西暖阁的窗外。

那株墨兰,果然还在。因无人照料,显得有些萎靡,但依旧顽强地生长着。

甄嬛对浣碧使了个眼色。浣碧心领神会,立刻走到一旁,高声道:“哎呀,我的簪子掉了!”

她这一声,成功吸引了院中几个小太监的注意。甄嬛则趁此机会,迅速走到墨兰花盆前。

她俯下身,装作整理裙摆,袖中的陨铁裁纸刀,已悄然滑入掌心。她用刀尖,飞快地在花盆边缘的泥土中划了一圈。

泥土松动,她轻轻一撬,一块巴掌大的土层被完整地撬了起来。

土层之下,赫然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甄嬛心头狂跳,她迅速将铁盒取出,藏入袖中,再将土层原样盖好,抚平痕迹。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浣碧也“恰好”找到了她的簪子。

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甄嬛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西暖阁那扇紧闭的窗户上,似乎……动了一下。

窗纸的破洞后面,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她们!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动声色,挽着槿汐的手,转身朝正殿走去。

“找到了吗?”她高声问黄规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娘娘,还没呢。这东西太多太杂,怕是得些时候。”黄规全满头大汗地回答。

“罢了。”甄嬛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或许是我记错了。不必找了,想来是与我无缘。我们回宫吧。”

说罢,她便带着人,离开了延禧宫。

一路上,她的后背都是僵直的。

那扇窗户后面的,会是谁?延禧宫早已被封,里面不可能有人。难道是……鬼魂?

不。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有人在她之前,就潜入了延禧宫!

这个人,是谁?是敬妃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他(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也是为了这个铁盒?

回到永寿宫,甄嬛立刻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药方。

只有一张字条,和一小撮晒干的,不知名的花蕊。

字条上的字迹,是安陵容的。字迹娟秀,内容却触目惊心。

“姐姐亲启:见字如面。若你看到此信,想必已解开兰花之谜。然,此盒中并无药方。真正的药方,早已被我化整为零,藏于宫中各处。此花蕊,名为‘焚心’,乃是解毒的最后一味药引。但它本身,亦是剧毒。需以七种特定药材调和,方能化毒为药。那七种药材的名字,我分别绣在了七块不同的手帕之上。”

“其一,在我入宫时所绣的嫁妆里,早已送给了皇后。”

“其二,藏于华妃宫中那幅‘富贵牡丹图’的绣线之内。”

“其三,赠予了敬妃,就在她为胧月公主缝制的肚兜上。”

“其四,混入了当年送往圆明园的岁贡锦缎之中。”

“其五,赏给了祺贵人,藏在她最爱的那件金丝鸾鸟云锦披风的夹层里。”

“其六,当年姐姐离宫,我赠你的那对东珠耳环的盒底夹层,便有第六块。”

“至于最后一块……”

字条到这里,戛然而止。

甄嬛的手,微微颤抖。

好一个安陵容!好一个局中局!

她竟将药方拆分得如此零散,藏于各个敌对阵营之中。皇后、华妃、敬妃、祺贵人……每一个都与她甄嬛有着千丝万缕的恩怨。要想集齐药方,她就必须与这些人再度周旋,甚至……翻开那些早已尘封的旧案。

这哪里是解药,这分明是一份……复仇的地图!

安陵容这是要逼着她,将所有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再一次,一个一个地,拉下水!

而最让甄嬛心寒的是,第七块手帕的下落,安陵容没有写。

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缺口?

就在这时,浣碧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恐,“方才小允子来报,说……说延禧宫西暖阁,发现了一具……一具宫女的尸体!”

甄嬛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尸体?”

“是。听说是前几日失踪的一个小宫女。被人发现时,已经……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她的死状……很奇怪。像是……被人活活吓死的。”

甄嬛的脑中,“轰”的一声。

她瞬间明白了。

窗后窥视她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宫女!

有人杀了她,将她的尸体藏在西暖阁,故意让她在那个时间,看到窗外的自己!

这是一个警告!

一个无声的,却充满了血腥味的警告!

对方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停止你的行动,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第九章 以身为饵

深夜,永寿宫内落针可闻。

甄嬛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张来自安陵容的字条。她的指尖冰凉,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警告?

在这紫禁城里,她收到的警告还少吗?从最初的木薯粉,到后来的舒痕胶,再到那日日夜夜燃烧的欢宜香。退缩,换来的从来不是安宁,而是更深的深渊。

对方越是想让她停下,她越是要继续。

只是,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

敬妃?她有动机,但她的行事风格,向来是绵里藏针,不会用如此直接血腥的手段。

皇后余党?有可能。但他们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是否有能力在戒备森严的宫中杀人抛尸,还要打个问号。

那么……会不会是皇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让甄嬛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他,那意味着,他早已洞悉了一切。安陵容的死,她的小动作,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他之所以不动手,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不会。甄嬛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若皇帝真想杀她,绝不会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一道圣旨,一杯毒酒,足矣。

那么,敌人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一个她从未察觉到的,隐藏在更深处的第三方势力。

这个势力,或许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所有人。观察着皇后、华妃、安陵容,也观察着她甄嬛。他们坐山观虎斗,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安陵容的死,或许并非自尽那么简单。那个死在延禧宫的宫女,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也是为了安陵容留下的秘密?

甄嬛看着那撮名为“焚心”的花蕊。安陵容说,它是剧毒,也是解药。或许,这个秘密的价值,远超她的想象。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主动出击,将暗处的敌人引出来。

“浣碧。”她轻声唤道。

浣碧立刻上前:“小姐。”

“明日,你替我办一件事。”甄嬛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你去找内务府的黄规全,就说……本宫要在宫中举办一场‘百衲衣’祈福会。”

“百衲衣?”浣碧不解。

“对。”甄嬛缓缓说道,“为四阿哥弘历祈福。本宫要请宫中有品阶的妃嫔,每人亲手缝制一块布料,最后由本宫将这些布料缝合成一件百衲衣,供于佛前。对外就说,这是本宫听闻江南习俗,为皇子祈求平安长寿。”

浣碧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甄嬛的用意。

“小姐是想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拿到祺贵人和敬妃娘娘的衣料?”

“不止。”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要的,是她们最贴身、最常用的旧衣料。祺贵人那件金丝鸾鸟披风,她早已不穿,被压在了箱底。敬妃为胧月做的肚兜,更是私密之物。我若直接索要,必然引起怀疑。但以‘为皇子祈福’为名,用她们的旧衣料,取‘福泽绵延’之意,她们谁也无法拒绝。”

“可是……皇后和华妃已经死了,她们的东西……”

“皇后虽死,但景仁宫还未拆毁。她生前的衣物,都还封存在库房里。华妃的翊坤宫,也同样如此。我如今执掌凤印,以清点前朝旧物为由,进入她们的宫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圆明园的锦缎呢?”

“这个最简单。夏日将至,宫中正好要往圆明园送避暑的用具。我让内务府将往年的贡缎清单一并送来,查漏补缺,谁也说不出什么。”

甄嬛的思路清晰无比,短短几句话,便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化作了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行动。

“小姐英明!”浣碧由衷地赞叹。

“但这只是第一步。”甄嬛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躲避那个暗中的敌人,而是为了……引他出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寻找安陵容的遗物。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即将揭开某个惊天的秘密。如此一来,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沉不住气。他会想方设法地阻止我。而他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浣碧听得心惊胆战:“小姐,您这是……以身为饵啊!太危险了!”

“危险?”甄嬛凄然一笑,“从我踏入这紫禁城的那一天起,何曾有过一日是安稳的?与其被动地等着屠刀落下,不如主动握住刀柄。哪怕,与之为敌的是整个世界。”

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也是一个女人,为了生存和复仇,所能爆发出的最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日,甄嬛的“百衲衣祈福会”,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妃嫔们虽心中各异,但无人敢违逆熹贵妃的意思,纷纷献上自己的旧衣料。祺贵人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在“为皇子祈福”的大义面前,也不得不忍痛割爱,交出了那件压箱底的披风。敬妃更是亲自将胧月穿过的一个小肚兜送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切,都如甄嬛所料,进行得顺风顺水。

她很快便集齐了五块绣着药方的手帕。

她将手帕上的字迹拓印下来,分别是:白芷、茯苓、川芎、当归、赤芍。都是些常见的活血补气的药材。

只剩下最后两块了。

一块,在自己当年送给安陵容的那个首饰盒里。

另一块,下落不明。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让甄嬛感到一丝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骇人。

这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将那个螺钿首饰盒从库房中取了出来。她仔细检查着盒底,果然发现了一层极薄的夹层。

她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夹层。

里面,静静地躺着第六块手帕。

然而,当她展开手帕,看清上面绣着的字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帕上,没有药材名。

只绣着两个血红的大字:

回头。

第十章 无间之网

“回头”二字,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嬛的眼底。

这不是药方。

这是安陵容留给她的,又一个警告。

或者说,是一个选择。

回头,是岸。往前,是万丈深渊。

甄嬛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块手帕,指节泛白。安陵容,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你是想劝我收手,还是想告诉我,前方的敌人,是我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她忽然明白了。

安陵容故意留下了第七块手帕的线索,又在这里放上“回头”二字,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她在用这种方式,逼迫甄嬛放慢脚步,逼迫她去思考,去权衡。因为安陵容知道,一旦集齐所有药方,一旦解药制成,甄嬛要面对的,将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那个暗中的敌人,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是他不存在,而是他在等。

他在等甄嬛集齐所有的“钥匙”,然后,在她打开宝藏大门的那一刻,给予她致命一击,将所有成果,据为己有。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么,这第七块手帕,到底在哪里?

甄嬛的脑中,如同电光石火,将所有线索重新串联起来。

安陵容的遗言:“宝……宝鹃……”

宝鹃拿出的兰花图。

兰花图指向的铁盒。

铁盒里的字条和“焚心”花蕊。

字条上,缺失的第七块手帕。

……

等等!

宝鹃!

安陵容临死前,喊的是宝鹃的名字!她留下的所有线索,几乎都与宝鹃无关,只是让宝鹃做一个传递图纸的信使。这不合常理!以安陵容的心思之缜密,她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却又毫无用处的线索。

除非……“宝鹃”这两个字,本身就是线索!

甄嬛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宝鹃,宝鹃……杜鹃!

杜鹃啼血!

安陵容的封号是“鹂”,擅唱的却是杜鹃之歌。她留下的谜题是“啼血处”。

难道说……

甄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她快步走到妆台前,取出一面铜镜,又拿来笔墨。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用笔在纸上,写下了“宝鹃”二字。

然后,她将这张纸,倒映在铜镜之中。

汉字结构巧妙,有些字词,在镜中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只见镜子里,那原本清秀的“宝鹃”二字,在镜像的反转下,变得扭曲而陌生。

但仔细看去,那“宝”字的镜像,依稀可以看出一个“玉”字的轮廓。而“鹃”字的镜像,则像极了“如”字的草写!

玉如!

玉如意!

甄嬛的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所有迷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她想起来了!雍正四年,她盛宠之时,皇帝曾赏赐给她一柄和田白玉的如意,名为“称心”。后来,她与皇帝生了嫌隙,安陵容来看望她时,曾爱不释手地把玩过那柄玉如意。再后来,她离宫修行,那柄玉如意便被她留在了碎玉轩,与众多旧物一同封存。

第七块手帕,就在那柄玉如意里!

安陵容,你好深的心计!你用自己的侍女之名,做了一个镜像谜题。你算准了,除了我之外,这世上再无人能解开这个秘密。

甄嬛立刻命人开启碎玉轩的库房,取来了那柄尘封多年的“称心”玉如意。

玉如意入手温润,依旧光洁如新。甄嬛仔细检查,终于在如意的顶端,发现了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活扣。

她轻轻一按,活扣弹开,露出了一个中空的小孔。

她将玉如意倒转过来,一块被卷成细棍的锦帕,从孔中滑落出来。

就是它!

甄嬛颤抖着双手,展开了那最后一块手帕。

手帕上,绣着一味药材:

红顶鹤。

鹤顶红!

这哪里是药材,这分明是天下奇毒!

甄嬛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白芷、茯苓、川芎、当归、赤芍……这些都是温补之药。

而“焚心”花蕊,是剧毒的药引。

鹤顶红,是致命的君药。

安陵容给她的,根本就不是解药!

这是一份……同归于尽的毒药方!

她想做什么?她不是要帮自己解毒,而是要让自己,去毒杀皇帝!

她用自己的死亡,布下这个弥天大局,就是要借自己的手,杀了那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这一刻,甄嬛终于明白了安陵容临死前,那句“解药,从来都不是用来救人的,它是用来……杀人的”的真正含义。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个暗中的敌人,为何迟迟不动手。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解药。他在乎的,是这张能够弑君的毒方!他在等自己集齐药方,然后将这盆脏水,连同弑君的罪名,一同泼到自己身上!

好狠毒的计策!

甄嬛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现在面临一个绝境。

将药方毁掉?那么她自己身上的毒,永远也解不了。她将一辈子活在皇帝的掌控和猜忌之下,不知哪天就会像安陵容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用这张药方去对付皇帝?那更是自寻死路。一旦失败,便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无论进退,都是死路一条。

她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张由安陵容和那个神秘敌人共同编织的,无形的大网之中。

窗外,夜色如墨,不见一丝星光。

甄嬛看着手中那七块手帕,它们仿佛不是丝绸,而是七道催命的符咒。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黄雀,已经张开了他的网。而她这只疲惫的蝉,还能否在最后一刻,挣脱这宿命的束缚?

或许,她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能将这张无形的网,彻底割裂的刀。

而这把刀,又在哪里?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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