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风,最是无情,能吹散恩宠,也能吹干血泪。
雍正驾崩五年,新帝登基,四海升平。身为圣母皇太后的甄嬛,已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长夜无眠,她总会取出那支通体温润的白玉长笛。
这是果郡王允礼的遗物,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他为她赴死时,怀中唯一的牵挂。她指尖轻抚笛身,冰凉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余温。世人皆叹果郡王痴情,以命为她铺就了这泼天的富贵与安稳。
甄嬛也曾深信不疑,每当午夜梦回,那一句“嬛儿,我愿为你”便在耳畔响起,让她心如刀绞,又聊以慰藉。直到这一夜,一个失手,玉笛坠地,清脆的碎裂声,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五年来用思念编织的迷梦。
第一章:永寿宫的黄昏
乾隆五年的秋日,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慵懒而又威严的暖色。永寿宫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深秋的最后一丝寒意。
甄嬛身着一袭石青色常服,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罗汉床上,手中摩挲着那支白玉长笛。她的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权力的雍容。身为圣-母皇太后,一言一行,皆系天下。可在这无人之时,她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一段逝去的爱情而黯然神伤的甄嬛。
“额娘,您又在想他了?”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弘曕,她与允礼的儿子,如今的果亲王,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七分像允礼,三分像她,只是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允礼的风流不羁,多了些许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甄嬛放下玉笛,朝他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弘曕来了,今日在尚书房,功课可还跟得上?”
弘曕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那支玉笛,熟稔地把玩着:“皇兄请的师傅都是大儒,儿子不敢懈怠。只是……额娘,您日日看着这支笛子,就不觉得睹物思人,更添伤感吗?”
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玉笛上,轻声道:“这不止是一支笛子,这是你阿玛的命。当年,他便是为了护住额娘和你,才……”她的话语顿住,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场桐花台上的生死局,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先帝的猜忌,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和允礼牢牢困住。最终,允礼饮下了那杯她本该饮下的毒酒,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她和孩子们的平安。他倒在她怀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要她好好活着,看着弘曕长大。
弘曕见她神伤,将玉笛轻轻放回她手中,安慰道:“儿子知道,阿玛是天底下最爱额娘的人。儿子也定会像阿玛一样,拼尽全力保护额娘。”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甄嬛心中一暖,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额娘有你,便什么都不怕了。只是你要记住,如今你是亲王,皇上待你亲厚,你更要恪守君臣之礼,万不可有半分逾矩,知道吗?”
弘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恭顺地应道:“儿子谨遵额娘教诲。”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弘曕才告退离去。他转身的刹那,甄嬛仿佛从他挺直的背影里,看到了允礼当年的影子,一样的清瘦,一样的孤傲。
待弘曕走后,侍立一旁的槿汐姑姑才上前,为甄嬛添上热茶,低声道:“太后,六阿哥……果亲王,是越来越像先前的王爷了。”
甄嬛“嗯”了一声,叹道:“是啊,像得让我有时候都觉得,他从未离开过。”
槿汐的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后,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甄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奴婢发现,最近围绕在果亲王身边的几个哈哈珠子(伴读)和侍卫,好些都是……都是当年果郡王府的老人。按理说,王爷故去,树倒猢狲散,这些人竟还能聚在小王爷身边,未免有些太巧了。”槿汐的声音压得极低。
甄嬛呷茶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眸光平静无波:“许是弘M念旧,你阿玛当年待下人宽厚,他们感念恩情,愿意跟着弘曕,也是人之常情。”
槿汐见她不以为意,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再多言。她知道,果郡王的死是太后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任何对那段过往的质疑,都会被视为一种亵渎。她只能暗自祈祷,是自己多心了。
甄嬛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玉笛,笛身上雕刻的合欢花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想起允礼曾对她说,合欢花需成双成对,方能圆满。他将这笛子赠予她,便是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待我之心,天地可鉴。”甄嬛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槿汐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人,肯为我如此了。”
槿汐默然垂首,不再言语。永寿宫的黄昏,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和那支玉笛透出的、浸入骨髓的冰冷。
第二章:暗流与棋子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又是一个月。秋意渐浓,宫中的菊花开得正好。甄嬛应皇帝弘历的请求,在御花园办了一场小规模的赏菊宴,只请了几位宗室亲贵。
弘历如今已是二十有五的青年帝王,行事越发沉稳。他对甄嬛这位养母,向来敬重有加,言谈举止间,无不透着亲近与孝顺。
“皇额娘,您看这盆‘绿牡丹’,是苏州织造新进贡上来的,儿子特意让人搬来给您赏玩。”弘历指着一盆开得极为奇特的绿菊,笑意盈盈。
甄嬛颔首赞道:“皇帝有心了。这颜色倒是别致。”
她的目光掠过弘历,落在了不远处正与几位宗室王爷谈笑的弘曕身上。弘曕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亲王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他虽年纪小,但在那群长辈之中,竟丝毫不落下风,言谈举止,颇有章法。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王爷抚须笑道:“果亲王真是年少有为,进退有度,颇有当年十七爷的风采啊。”
另一位亲王也附和道:“是啊,我瞧着弘曕这孩子,不仅是风采,连那份对朝局的洞见,都与乃父如出一辙。前几日,我与他偶谈漕运改制,他竟能引经据典,说出一番颇有见地的话来,让我等老臣都自愧不如。”
弘曕谦逊地拱手:“各位王叔谬赞了,侄儿不过是拾人牙慧,纸上谈兵罢了。”
甄嬛听着这些话,心中既有为人母的骄傲,又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槿汐之前的话,再次浮现在她心头。弘曕身边的人,真的是在“教导”他,还是在“灌输”他什么?
宴席间,弘历似乎也注意到了弘曕的“出众”,他举杯对弘曕笑道:“六弟,朕听闻你近日对火器营颇有兴趣,还写了一份关于改良火铳的折子?”
弘曕一愣,随即起身恭敬回道:“回皇兄,臣弟只是偶有所感,胡乱写了几笔,不敢呈上御前,污了皇兄的眼。”
“哦?”弘历的眉毛微微一挑,笑容不变,“既是六弟的心血,岂有污了朕眼的道理?改日定要呈上来,让朕与兵部的大臣们一同参详参详。”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火器营,那是京师防务的重中之重。弘曕一个尚未正式参政的亲王,为何会去钻研这个?又是谁在引导他去关心这些敏感的军国大事?
她看向弘曕,只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和的表情,但甄嬛却从他紧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看出了几分紧张。
宴席结束后,甄嬛特意将弘曕留了下来。
“弘曕,你跟额娘说实话,那份关于火铳的折子,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从旁指点?”回到永寿宫,屏退了左右,甄嬛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弘曕的眼神有些闪躲:“是……是儿子自己读了些兵书,偶有所得。”
“兵书?”甄嬛的目光如炬,“哪本兵书会教你如何改良我大清的制式火铳?弘曕,你是不是忘了额娘跟你说过的话?你的身份,不该去碰这些东西!”
弘曕被她逼问得紧,脸上掠过一丝不服气的神色,声音也大了起来:“为什么不该碰?阿玛当年文武双全,能领兵,能治国,为何儿子就只能做一个安安分分的闲散王爷?我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也想为国分忧!”
“为国分忧?”甄嬛冷笑一声,“你如今这般行事,究竟是为国分忧,还是在为你皇兄添乱?弘曕,你告诉额娘,是不是你身边那些旧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没说什么!”弘曕立刻反驳道,“他们只是告诉儿子,阿玛是何等的英雄人物,若非天不假年,定能成为大清的擎天之柱!他们只是希望儿子不要堕了阿玛的威名!”
“擎天之柱……”甄嬛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阵心寒。允礼的“擎天之柱”,是要做什么?取代先帝吗?她不敢想下去。
“够了!”她厉声喝止,“那些人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许再信!从明日起,你身边的人,额娘会亲自为你挑选。至于那些王府旧人,全都遣散了!”
“额娘!”弘曕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们都是忠心耿耿跟着阿玛的老人了,您怎么能……”
“忠心?”甄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们的忠心,是对你阿玛,还是对别的什么,犹未可知。弘曕,额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小,人心险恶,你看不明白。”
弘曕紧紧抿着嘴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屈服了。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儿子……听额娘的。”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甄嬛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她拿起那支冰冷的玉笛,紧紧攥在手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允礼,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他正在被人引上一条危险的道路。你若泉下有知,是否会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她将玉笛贴在额头,闭上眼睛。那熟悉的、属于允礼的清冷气息似乎萦绕在鼻尖,安抚着她纷乱的心。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弘曕只是少年心性,被人蛊惑了而已。只要她斩断那些联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允礼是爱她的,是为她而死的。这个信念,是她后半生所有力量的源泉,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第三章:故人之画
甄嬛雷厉风行,不过三日,便以“体恤旧臣,恩准还乡”的名义,将弘曕身边那些允礼的旧部尽数遣散,换上了一批由内务府精心挑选、身家清白、性情老实的侍从。
弘曕因此跟她赌气,一连数日都不来永寿宫请安。甄嬛心中虽不好受,却也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她以为,清除了那些“杂音”,弘曕便能回归为一个寻常亲王该有的样子。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
这日午后,槿汐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画师进了永寿宫。
“启禀太后,宫外有一位名叫文思远的画师求见,说……说是奉了当年果郡王的遗命,为太后送一幅画来。”
“允礼的遗命?”甄嬛心中一动,立刻道,“快请。”
那名叫文思远的老画师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他看上去约莫六十出头,气质儒雅,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
“草民文思远,叩见圣母皇太后。”
“先生请起。”甄嬛赐了座,开门见山地问道,“先生说,是奉了果郡王的遗命?”
文思远从随身携带的画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画轴,双手奉上:“回太后的话,正是。王爷仙逝前一年,曾命草民画一幅画。王爷说,这幅画关乎他一生最重要的心愿。他嘱咐草民,一定要在他……在他走后,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亲手将画呈给太后您。”
“最重要的心愿?”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
槿汐上前接过画轴,在甄嬛面前缓缓展开。
画卷上,并非甄嬛预想中的山水或花鸟,而是一幅人物图。画中人,正是风华正茂的果郡王允礼。他站在一株开得极为繁盛的合欢花树下,身着亲王朝服,手持一卷书,含笑望着远方。那眼神,温柔缱绻,仿佛能穿透纸背,望进人的心底。
画工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允礼的神态、衣袂的褶皱、乃至合欢花每一片细小的叶子,都栩栩如生。
甄嬛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伸出手指,想要触摸画上的人,却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画得真好……真像……”她轻声呢喃。
文思远躬身道:“王爷天人之姿,草民不敢说画出了王爷的万一。只是在落笔时,王爷曾多次提点。他说,这画中的他,定要笑得从容,眼神要看得够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盛景。”
“未来的盛景……”甄嬛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百感交集。她想,允礼所谓的盛景,一定是她终于脱离苦海,孩子们平安长大吧。
“王爷还说,”文思远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追忆的伤感,“他说,他这一生,看似闲云野鹤,实则身不由己。唯有两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并且至死不悔。其一,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其二,是为她和她的孩子,谋一个万全的将来。”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甄嬛心中思念的闸门。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为我谋一个万全的将来……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为我想到前头。”甄嬛哽咽道。
文思远叹息一声:“王爷对太后的情意,感天动地。草民当年为王爷画像时,王爷曾抚摸着腰间的玉笛说,‘此身此心,皆付与一人。纵使身化尘泥,此志不改。’王爷还说,他已为小王爷铺好了路,小王爷天资聪颖,将来必能继承他的遗志,成为太后最坚实的依靠。”
“继承他的遗志……”甄嬛心中一凛,弘曕那句“阿玛是擎天之柱”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看向文思远,问道:“王爷的遗志,是什么?”
文思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垂下头,恭敬地回答:“草民愚钝,不敢妄测王爷心意。想来,王爷的遗志,便是希望小王爷能文能武,辅佐皇上,光耀门楣,让太后您后半生安枕无忧吧。”
这个回答,听上去天衣无缝。
甄嬛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是了,允礼那么爱她,他的遗志,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好保护她。弘曕想要上进,也是一片孝心。是她自己太敏感了,因为先帝的猜忌,留下了心病,才会草木皆兵。
她挥了挥手,对槿汐道:“赏。厚赏。”
文思远叩谢后,退了出去。
甄嬛让人将那幅画挂在了寝殿最显眼的位置。每当看到画中允礼那温柔而深远的目光,她便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对弘曕是否太过严厉了。
当晚,她亲自去了弘曕的住处,缓和了语气,与他深谈了一次。她告诉弘曕,她并非要折断他的翅膀,只是希望他行事能更稳妥,不要落人口实。
弘曕见她态度软化,也顺势认了错。母子二人,似乎重归于好。
甄嬛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弘曕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册子。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擎天”。册子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朝中各位大臣的派系、喜好,乃至京城九门提督、步军统领、火器营各级将领的名单和背景。
而在册子的最后一页,用朱笔写着一句话:
“时机未至,万勿冒进。待合欢花落,便是‘长熙’之始。”
第四章:龙椅旁的阴影
与弘曕和解之后,甄嬛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她将文思远带来的那幅画,当成了允礼精神的寄托。画中人深情的凝视,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放心,一切有我。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将甄嬛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起因是皇帝弘历的一场风寒。
初冬时节,弘历在南苑围猎时偶感风寒,回宫后便病倒了。起初只是寻常的伤风咳嗽,太医们也觉得并无大碍。可一连七八日,汤药不断,弘历的病却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甚至开始高烧不退,说起了胡话。
前朝后宫,顿时人心惶惶。
甄嬛身为皇太后,日日前往养心殿探视,亲自监督太医用药,忧心如焚。弘历是她一手扶上帝位的,更是她后半生的依靠,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日,她从养心殿出来,面色凝重。弘历的病情又加重了,已经连续两日水米未进。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后,皇上的病,来得蹊奇,脉象也十分古怪,不像是寻常风寒……”院使战战兢兢地说道。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是寻常风寒,那是什么?是天灾,还是人祸?
就在这时,弘曕匆匆赶来。他看到甄嬛,脸上满是焦急:“额娘,皇兄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甄嬛疲惫地摆了摆手。
弘曕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额娘,皇兄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朝中流言四起,都说……都说皇兄恐怕不好了。您必须早做打算!”
甄嬛锐利地看向他:“什么打算?”
弘曕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皇兄若真有万一,按祖制,当立皇子。可如今大阿哥尚在襁褓,如何能担此大任?为保江山稳固,当择年长、贤德的宗室亲王,暂理朝政,甚至……继承大统!”
“住口!”甄嬛厉声喝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弘历还躺在病榻上,他竟然就已经在想皇位的事情了!
“弘曕,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甄嬛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人教我!”弘曕梗着脖子,辩解道,“这是儿子自己想的!额娘,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也是为了您!您想,若是让旁支的亲王得了势,我们母子将来还有立足之地吗?可若是我……若是我能继位,我定会尊您为太皇太后,让您享尽荣华,再也无人敢欺!”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甄嬛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不是她的弘曕,不是那个会依偎在她身边,听她讲故事的孩子。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野心和欲望。
这团火,究竟是谁点燃的?
“你……你太让额娘失望了。”甄嬛闭上眼,不忍再看他。
恰在此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跪地禀报:“启禀太后,万岁爷……万岁爷他……吐血了!”
甄嬛浑身一震,也顾不得再教训弘曕,转身便朝养心殿跑去。
养心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弘历躺在龙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边还残留着乌黑的血迹,已然是气若游丝。
太医们跪了一地,束手无策。
甄嬛扑到床边,握住弘历冰冷的手,泪如雨下:“皇帝,皇帝你醒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人群外围的弘曕,脸上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那个眼神,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甄嬛身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弘历的病,真的是意外吗?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弘曕。弘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迅速收敛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悲痛的神情,可那瞬间的流露,已经被甄嬛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她的儿子,她和允礼的儿子,竟然在觊觎皇位,甚至可能……参与了谋害当今皇帝!
不,不可能!允礼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他的儿子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定是!
是谁?是那些被遣散的旧部?是那个送画的文思远?还是……还是允礼自己,从一开始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掐灭。她不敢再想下去。那是否定了她的一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救弘历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太医院院使下令:“去!把宫里所有珍藏的药材都拿出来!再传旨,遍请天下名医!谁能治好皇上,赏黄金万两,封侯拜相!若是治不好……”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杀意:“你们所有人的脑袋,连同你们的九族,都给他陪葬!”
整个养心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第五章:碎裂的信物
甄嬛的雷霆手段镇住了所有人。在诛九族的巨大压力下,太医院的御医们几乎是以命相搏,不眠不休地研究着弘历的病情。奇迹般地,三日后,一个精通南疆蛊毒的老御医,从弘历的血液里,验出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植物毒素。
此毒无色无味,混在饮食中难以察觉,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造成类似风寒的假象,待毒性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突然爆发,药石罔效。
是下毒!
这个结果,证实了甄嬛心中最可怕的猜测。
有了方向,事情便好办了。老御医对症下药,弘历的病情总算被控制住,虽然依旧虚弱,但高烧已退,神志也渐渐清醒过来。
甄हरी的后宫,掀起了一场无声的血雨腥风。从养心殿的御膳房,到弘历的贴身太监,所有相关人等,全被秘密关押,严刑审讯。
然而,几天过去,审讯却毫无进展。所有人都喊冤,查来查去,线索都断了。下毒之人手法极为高明,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甄嬛知道,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皇宫的核心。这让她越发感到恐惧。她甚至不敢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任何人,包括皇帝弘历。因为她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谁可以信任。
这几日,弘曕表现得异常“孝顺”,日日来永寿宫请安,对甄嬛嘘寒问暖,仿佛之前在养心殿外的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他越是如此,甄嬛的心就越是冰冷。
她看着儿子那张酷似允礼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和恐惧。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天在养心殿外,弘曕脸上的兴奋,会不会只是自己忧虑过度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那种野心勃勃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当年在九王夺嫡的血雨腥风中,她见过太多次。
心乱如麻的甄嬛,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下意识地拿起了那支白玉长笛。
这是允礼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他们纯粹爱情的象征。每当她感到迷茫和痛苦时,只要握住这支笛子,就能感受到一丝慰藉。她想,允礼是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他绝不会算计她,更不会教唆自己的儿子去谋朝篡位。这一切,一定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她将玉笛贴在唇边,想要吹奏那首他们都熟悉的《长相思》,可指尖颤抖,气息不稳,吹出的调子破碎而不成曲。
心中的烦躁与日俱增。弘历的病,弘曕的野心,允礼旧部的阴影,那个送画的画师……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缠住,让她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会这样?
允礼,你若在天有灵,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站起身,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手中的玉笛被她攥得死死的。巨大的压力和连日的 sleeplessness 让她头晕目眩。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脚下被地毯的流苏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啊!”
一声惊呼,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子,手中的玉笛却脱手飞出。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声响。
那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直直地撞在殿内的金砖地上,应声断成了两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甄嬛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那是她的命,是她五年来所有的精神寄托。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槿汐听到声响,匆忙从外殿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吓得白了脸:“太后!”
她想上前收拾,甄嬛却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地喝道:“别动!”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将那两截玉笛合在一起。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断口时,她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光滑的、本应是实心的玉笛内壁,竟然是中空的。
而在那狭小的空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甄嬛的指尖冰凉,心跳几乎停滞。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断裂的笛身中,捻出了一卷被卷得极细、已经泛黄的绢帛。展开一看,上面用满文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四个字——“长熙大计”。
第六章:情爱是毒,权谋为骨
“长熙大计”。
这四个字,像四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嬛的视网膜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长熙,长久的熙和。多么美好的名字,背后却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惊天阴谋。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那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一点一点,完全展开。槿汐见状,立刻会意,迅速关上了殿门,自己则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将整个寝殿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绢帛上的字迹,是允礼的。那熟悉的、风流俊逸的笔迹,此刻在甄G眼中,却变成了最恶毒的符咒。
上面没有缠绵的情话,没有风花雪月的诗句,只有冰冷、精准、令人不寒而栗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借凌云峰修行之名,结识废妃甄氏,以“痴情”为饵,获取其绝对信任。利用其思子心切,助其回宫,成为插入先帝心脏的一枚棋子。
第二步:待时机成熟,主动暴露“私情”,引先帝猜忌。以自身之死,彻底激化甄氏与先一帝的矛盾,同时换取甄氏的终生愧疚与“遗志”的绝对执行力。绢帛上赫然写着:“置之死地而后生,吾之死,非终局,乃大计之始。”
第三-步:以甄氏之子弘曕为新君,甄氏垂帘听政,成为圣母皇太后。而他,果郡王允礼,则通过“假死”脱身,或在事成之后,以“冤案昭雪”之名回归,成为摄政王,与甄氏共掌天下。届时,效仿太祖、太宗旧制,恢复“八王议政”,将皇帝彻底架空,重塑大清的权力格局。
计划的最后,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从引导弘曕的“旧部”,到送画的画师文思远,再到朝中几位看似中立的宗室王爷、手握兵权的将领,甚至……甚至还有太医院里一位不起眼的、负责药材采买的御医。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甄嬛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弘曕身边的人,为何对允礼那般“忠心”。
文思远画中那“看得够远”的眼神,看到的根本不是她的安稳,而是他权倾天下的“盛景”。
弘历那场突如其来的“怪病”,绝非偶然。
弘曕的野心,也并非凭空而来,而是被他那个“为爱而死”的父亲,从小就精心灌溉、悉心培养的结果。
那句“擎天之柱”,那句“继承遗志”,原来指的,是这个!
什么桐花台上的生死相许,什么合欢花下的此生不渝,全都是假的!
他不是为她而死,他是为他的“长熙大计”而献祭!她不是他的挚爱,她是他计划中最重要、最锋利,也最愚蠢的一颗棋子!她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哀恸,五年的自我感动,原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甄嬛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她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与笑声混杂在一起,状若疯魔。
“好一个果郡王允礼!好一个‘情深不寿’!好一个‘长熙大计’!”
她将那卷绢帛死死攥在手心,指甲深陷,几乎要将皮肉与那罪恶的证据融为一体。
原来,她这一生,从未真正走出过算计。从一开始被当做纯元皇后的替身,到后来成为允礼谋夺天下的工具。她以为自己从一个牢笼,逃进了另一片可以栖息的桃源,却不知,那桃源之下,是更深、更冷的地狱。
那个男人,用最温柔的情话,编织了最恶毒的谎言。他不仅骗了她的感情,还试图利用他们的儿子,去颠覆整个江山,将她和弘曕推上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旦事败,就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
槿汐冲到她身边,扶住她,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甄嬛猛地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睛里,所有的悲伤、爱恋、软弱,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
“槿汐,”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可怕,“去,把那幅画……给我取下来。”
槿汐不敢多问,连忙取来了那幅允礼的画像。
甄嬛接过画,看着画中人温柔含笑的脸,那曾让她感到慰藉的目光,此刻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拿起桌上的烛台,将火焰凑近了画卷。
火苗舔舐着纸张,从画中人的衣角开始燃烧。那温润如玉的君子,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允礼……”甄嬛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立下一个血誓,“你用情爱为我织就了一个地狱,我便亲手将你的‘长熙大计’,连同你所有的希望,一起烧成灰烬。”
她松开手,任由那燃烧的画卷落在铜盆里。然后,她又将那卷记录着罪恶的绢帛,一同扔了进去。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她的眼神,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属于圣母皇太后甄嬛的,绝对的、不容挑战的威严。
从今天起,那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甄嬛,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钮祜禄·甄嬛。一个要亲手清理门户、拨乱反正的母亲,一个要守护这大清江山的,皇太后。
她转身,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槿汐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传我的懿旨,秘密召见步军统领齐泰,让他立刻来永寿宫见我。记住,要快,要密,不能惊动任何人。”
棋局,已经重新开始。而这一次,执棋者,是她。
第七章:无声的清洗
夜色如墨,永寿宫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步军统领齐泰,一个年近五十、面容刚毅的汉子,跪在甄嬛的面前,神情肃穆。他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将领,对皇室忠心耿耿,也是甄嬛在朝中为数不多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甄嬛没有拿出那份已经化为灰烬的绢帛,那样的证据,一旦泄露,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她选择了一种更稳妥,也更狠辣的方式。
“齐泰。”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皇帝遇刺,下毒之人至今未明。宫中,乃至朝中,必有内应。这京城的安危,皇帝的安危,哀家就交给你了。”
齐泰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哀家这里有几个人,需要你‘特别关照’一下。”甄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查案也好,意外也罢,哀家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家里的米缸有几粒米。”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槿汐,由槿汐转交给齐泰。
纸条上,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画师文思远。
第二个,是太医院负责药材采买的御医,李茂。
第三个,是宗室里一位不起眼的远亲王爷,以附庸风雅著称的诚郡王。
这三个人,是“长熙大计”名单上,目前身在京城,且职位最关键、最容易突破的环节。甄嬛没有写下那些手握兵权的大将,也没有写下弘曕身边的核心人物。她知道,打蛇要打七寸,但更要悄无声息。
齐泰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将其凑到烛火上烧掉,沉声道:“臣,明白。”
“去吧。”甄嬛挥了挥手,“记住,哀家要的是结果,不要过程。动静越小越好。”
齐泰退下后,甄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的脑中,已经开始推演下一步的棋路。允礼的计划环环相扣,极为周密,但最大的破绽,就是他死了。
一个死了的主帅,一群无人调度的棋子,再精妙的布局,也会变得僵硬。而她,就是要利用这种僵硬,将这些棋子,一颗一颗,从棋盘上拿掉。
三天后,第一个消息传来。
画师文思远,在出京的路上,马车“意外”坠崖,车毁人亡。齐泰的人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与几位宗室王爷往来的信件,信中言辞隐晦,多谈“风月”,但提及“合欢花开”、“盛景可期”等字眼。
五天后,第二个消息传来。
御医李茂,因“盗卖”宫中珍稀药材,被内务府抓获,畏罪自尽于狱中。在他自尽前,他“供出”了自己曾受诚郡王指使,在皇帝的药膳中,加入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安神”之物。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诚郡王。
诚郡王百口莫辩,被圈禁于府中。皇帝弘历此时已能下床走动,听闻此事,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甄嬛知道,这只是开始。诚郡王不过是允礼抛出来的一个小卒子,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但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
她开始频繁地召见弘曕,不再像之前那样疾言厉色,反而对他关怀备至。她会亲自下厨为他做他爱吃的点心,会关心他的功课,甚至会主动与他谈论一些朝政。
“弘曕,你看这次诚郡王的事,皇帝处置得如何?”她一边为弘曕整理着衣领,一边随意地问道。
弘曕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回答道:“皇兄雷霆手段,处置得当,足以震慑宵小。”
“是啊。”甄嬛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人心难测啊。这诚郡王,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没想到竟包藏如此祸心。你说,他图什么呢?一个远房的郡王,还能图谋那九五之尊不成?怕是被人当了枪使,自己还不知道吧。”
弘曕的脸色微微一变。
甄嬛仿佛没有察觉,继续道:“最可怜的,还是他的家人。这一圈禁,阖府上下,前程都毁了。所以说啊,人,最怕的就是行差踏错一步。有时候,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她拍了拍弘曕的肩膀,目光温和,话语却如针刺:“弘曕,你是额娘的儿子,额娘不求你光宗耀祖,只求你一生平安。千万不要学那诚郡王,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弘曕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甄嬛的话里有话。他不知道额娘究竟知道了多少,但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这几日,他那些“叔伯”们传递消息的渠道,突然都断了。文思远死了,李茂也死了,诚郡王被圈禁。整个“长熙大计”的脉络,仿佛被人从暗中一刀斩断。
他派人去联系其他人,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称病不见,要么是含糊其辞。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在所有参与者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动手的。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屠杀更让人崩溃。
弘曕开始夜不能寐。他会梦到允礼,梦到他“阿玛”那张温柔的脸,对他说:“弘曕,不要怕,你是天命所归。”可转眼间,那张脸又会变得狰狞,将他推向万丈深渊。
他不知道,这张恐惧的大网,正是他的亲生母亲,一针一线,为他们精心编织的。
甄嬛看着儿子日渐憔悴的脸,心中没有半分不忍。刮骨疗毒,必有剧痛。她要救他,就必须先让他感到痛,感到怕。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那场“父慈子孝”的黄粱美梦中,真正醒来。
第八章:慈母心,修罗手
清洗,依旧在无声地进行。
齐泰的手段干净利落,每一个被“处理”掉的人,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死因”。或是意外,或是畏罪,或是被政敌攻訧。朝堂之上,每天都有新的奏折,每天都有官员的更替,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正常的政治生态,没有人会将这些孤立的事件联系在一起。
但身处其中的人,却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长熙大计”的参与者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鸟,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掌握着颠覆乾坤的力量,如今却发现,自己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恐慌,滋生了猜忌。猜忌,导致了内讧。
有人想收手,有人想自保,甚至有人开始互相出卖。允礼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联盟,在甄嬛不动声色的敲打下,不过短短一个月,便已是分崩离析,摇摇欲坠。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永寿宫,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甄嬛每日礼佛,看书,听戏,仿佛对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深夜,她都会在灯下,对着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单,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策划。
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清除这些爪牙。她要的,是彻底摧毁弘曕心中的那座神像。
这天,她将弘曕叫到了跟前。
“弘曕,你过来,陪额娘说说话。”
弘曕走进殿内,他消瘦了许多,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惶恐和疲惫。他跪下请安,声音都有些发虚。
甄嬛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弘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额娘?”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弘曕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儿子……儿子没有。”
“没有?”甄嬛的尾音微微上扬,“那你告诉额娘,你书房里那本叫《擎天》的册子,是怎么回事?”
弘曕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那是他的核心机密,记录着所有的人员和联络方式,额娘怎么会知道?
“你是不是在想,额娘是怎么知道的?”甄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弘曕,你太小看额娘了。这紫禁城里,还没有额娘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事。”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弘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些‘叔伯’,那些你阿玛的‘忠心旧部’,他们教你权谋,教你兵法,教你如何收买人心,他们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帝王心术’?”
弘曕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只告诉你,你阿玛是英雄,是为了保护额娘和你才死的。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阿玛的‘长熙大计’?有没有告诉你,你和你额娘,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谋夺皇位的棋子!”
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弘曕的心里。
“不……不是的!”弘曕终于崩溃了,他哭喊着,“阿玛是爱额娘的!他是为了我们!他们说,先帝昏聩,皇兄年幼,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天命所归,才能重振大清!”
“天命所归?”甄嬛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个天命所归!为了这个天命,就要给你皇兄下毒吗?为了这个天命,就要让额娘背上千古骂名,让你自己成为一个弑兄篡位的乱臣贼子吗?弘曕,这就是你阿玛教给你的‘遗志’?!”
她蹲下身,死死地捏住弘曕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你的额娘!我怀你十月,将你生下,我看着你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今天的样子!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但是,我绝不允许你,被一个虚假的谎言迷惑,走上一条不归路!”
她松开手,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扔在了弘曕的面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合欢花的玉佩。
弘曕认得,这是他阿玛允礼的贴身之物,据说当年是和他额娘的那支玉笛配成一对的。
“你看看背面。”甄嬛的声音冷得像冰。
弘曕颤抖着手,将玉佩翻了过来。只见玉佩的背面,用微不可见的刻刀,雕着两行小字。
“情爱是毒,权谋为骨。”
“成王败寇,无分对错。”
这十六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碎了弘曕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一直以为,他阿玛和额娘的爱情,是这世上最纯粹、最伟大的感情。他一直以为,他阿玛的死,是为爱牺牲的悲壮。可这十六个字,却赤裸裸地揭示了真相。
原来,连那被传为佳话的爱情,都只是权谋的伪装。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弘曕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假的?”甄嬛从他手中夺过玉佩,“这是你阿玛当年送给哀家的定情信物,与那支玉笛本是一对。只不过,玉笛里的秘密,是给哀家看的‘计划’;而这玉佩里的秘密,才是他真正的内心!他以为哀家永远不会发现,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将玉佩狠狠砸在地上,玉佩应声碎裂。
“弘曕,现在,你还要继承他的‘遗志’吗?”
弘曕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甄嬛那张决绝而痛苦的脸,终于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甄嬛没有去安慰他。
她只是冷冷地站着,看着儿子在痛苦中挣扎。
她知道,这很残忍。但只有让他亲眼看到神像的崩塌,亲手埋葬那个虚假的父亲,他才能真正获得新生。
良久,弘曕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但那眼神中的狂热和野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空洞和茫然。
他对着甄嬛,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娘……儿子……错了。”
甄嬛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她的儿子,救回来了。
第九章:最后的棋子
弘曕被甄嬛“训斥”后,便称病不出,将自己关在了王府里。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太后不满果亲王近日的张扬,加以敲打。没有人知道,那扇紧闭的大门背后,一个少年正在经历着怎样的信仰崩塌与重建。
甄嬛给了他时间,也给了自己时间。
“长熙大计”的棋盘上,外围的卒子已被清扫干净,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几颗棋子。其中,最棘手的一个,便是和硕庄亲王,允禄。
允禄是康熙的第十六子,为人精明干练,在宗室中威望极高。他也是允礼生前最亲密的盟友,是“长熙大计”中,负责联络宗室和稳定朝局的核心人物。
与那些被轻易拔除的小角色不同,动允禄,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宗室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知道,对付这样的人物,不能用“意外”,只能用“阳谋”。
她开始有意识地“抬举”允禄。
在弘历病愈后的一次朝会上,甄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皇帝说:“皇帝大病初愈,精力不济。朝中诸多繁杂事务,还需有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分担。哀家看,庄亲王允禄,老成持重,可堪此任。”
弘历对甄嬛向来信服,当即下旨,命允禄协理六部事务,权力一时无两。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而允禄自己,更是又惊又疑。
他试探着向永寿宫递了几次牌子,想要面见太后,探探口风,都被甄嬛以“后宫不干政”为由,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甄嬛越是如此,允禄的心里就越是没底。他不知道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政务,一边暗中观察着局势。
而甄嬛要的,就是他的“小心翼翼”。
一个人,当他手握大权,又心怀鬼胎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很快,朝中便有了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庄亲王如今可了不得,六部尚书见了他,都得矮三分。”
“可不是嘛,皇上病刚好,太后就把这么大的权交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嘘……小声点!我听说,庄亲王和当年的果郡王,关系匪浅啊……”
这些流言,像风一样,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皇帝弘历的耳朵里。
弘历表面上不动声色,对允禄依旧礼遇有加,但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悄然种下。他开始留心允禄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允禄在处理政务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提拔一些“旧人”,那些人,大多与当年的果郡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猜忌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疯狂生长。
终于,在一个深夜,弘历来到了永寿宫。
“皇额娘,”他屏退左右,神情凝重,“儿子有些话,想请教您。”
甄嬛放下手中的佛经,抬眼看他:“皇帝但说无妨。”
“关于庄亲王……”弘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您为何要如此重用他?朝中已有非议,说他……有不臣之心。”
甄嬛淡淡一笑:“皇帝觉得呢?”
弘历沉声道:“儿子不敢妄测皇叔。只是,他与十七叔(允礼)过从甚密,如今又身居高位,儿子心中,实为不安。”
甄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缓缓道:“皇帝,你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这朝堂之上,也一样。有些鱼,它藏在深水里,你看不见,摸不着,这才最是危险。可如果你把水搅浑了,甚至给它扔下一些诱饵,它自己,就会浮出水面。”
弘历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甄嬛的用意。
“皇额娘的意思是……”
“哀家什么意思也没有。”甄嬛打断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哀家只是一个不懂朝政的妇道人家。这大清的江山,是皇帝你的。该如何决断,也该由皇帝你自己拿主意。”
她将皮球,又踢回给了弘历。
但她知道,她的话,已经给了弘历足够的暗示和信心。她不需要亲自动手,皇帝的猜忌,就是最锋利的刀。
果然,从那天起,弘历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他一方面继续“重用”允禄,让他处理更多棘手的事务,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另一方面,他则暗中提拔了另一批年轻的、与任何派系都无瓜葛的臣子,悄悄地分化着允禄的权力。
允禄很快就感觉到了压力。他发现自己虽然位高,但许多事情却推行不下去。他提拔的人,总会因为各种“小问题”而被搁置。他仿佛被推上了一个华丽的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无形的线给捆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一个由皇太后亲自设下,由皇帝亲手执行的,必杀之局。
他想退,却已无路可退。
最终,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弘曕。
在甄嬛的授意下,已经“闭门思过”数月的弘曕,主动向皇帝上了一道请罪折。折子里,他“坦白”了自己年少无知,曾受奸人蛊惑,心生妄念,并“揭发”了庄亲王允禄等人,曾多次以“先父遗志”为名,向他灌输不臣思想的“罪行”。
这份折子,成了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弘历“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允禄革职下狱,交宗人府会审。
允禄苦心经营的一切,在弘曕的“反戈一击”面前,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的盟友,纷纷倒戈,落井下石。
允禄在狱中,一夜白头。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输给了谁。直到宗人府的官员向他出示了弘曕的亲笔供词,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看似最坚固的“核心”,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仰天长笑,笑声凄凉。
“钮祜禄·甄嬛……好一个慈母心,好一双修罗手!允礼啊允礼,你算计了一生,终究,是输给了你最看重的那颗棋子……”
几天后,允禄“病死”于狱中。
至此,“长熙大计”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参与者,或死,或贬,或废。这张精心编织了十多年的大网,被甄嬛用最决绝的方式,撕得粉碎。
棋盘,清空了。
第十章:无爱亦无恨,唯余寂寞身
庄亲王允禄倒台后,朝局为之一清。皇帝弘历通过这次事件,彻底清除了宗室中的不稳定因素,将权力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中,帝位日益巩固。
弘曕因为“大义灭亲”、“迷途知返”,不仅没有受到责罚,反而得到了皇帝的“嘉奖”。弘历亲自去果亲王府探望了他,兄弟二人进行了一次长谈。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弘曕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辞去了所有虚职,每日在家读书作画,不问政事,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闲散王爷。他变得沉默寡言,眉宇间总是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但那份曾让人不安的野心和深沉,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依旧会每日来永寿宫给甄嬛请安,母子间的关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男人的谎言,隔着一场未遂的谋逆,隔着太多不能说破的鲜血和算计。
这天,雪后初晴,紫禁城一片银装素裹。
甄嬛独自一人,站在永寿宫的廊下,看着庭院中那株早已凋零的合欢树。
槿汐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低声道:“太后,天冷,回屋吧。”
甄嬛没有动,只是轻声问道:“都处理干净了吗?”
槿汐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躬身回答:“回太后,都干净了。所有与‘长熙大计’有关的卷宗、证物,都已销毁。齐泰大人那边,也都处理妥当,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世上,除了您和奴婢,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支玉笛里的秘密。”
“好。”甄嬛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一切都结束了。
她赢了。她保住了儿子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也保住了这大清的江山。她用允礼教给她的权谋,亲手摧毁了允礼的帝国。这或许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可是,赢了之后呢?
她环顾这富丽堂皇的永寿宫,只觉得说不出的空旷和寒冷。
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那个赐她毒酒,又被她亲手气死的先帝;想起了那个为她而死,又骗了她一生的允礼。爱她的人,她害死了;她爱的人,欺骗了她。到头来,她坐拥这世间最高的权位,却也品尝着最极致的孤独。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两截断裂的玉笛。
这几个月,她一直留着它。她曾想过将它彻底碾碎,挫骨扬灰。但此刻,看着这冰冷的玉石,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竟已消散了大半。
无爱,亦无恨了。
那个叫允礼的男人,连同那段被精心算计的爱情,都已经被她亲手埋葬。剩下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废墟。
她走到庭院的火盆边,将那两截玉笛,轻轻地放了进去。
炭火熊熊,很快便将白玉烧得通红,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甄嬛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甄嬛,告别那个爱过、恨过、挣扎过的熹贵妃,告别那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女人。
火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允礼的脸。他依然是那般温润如玉,含笑看着她,轻声说:“嬛儿,我愿为你。”
甄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极复杂的笑容。
“允礼,”她轻声回应,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的棋局,我也帮你下完了。”
只是,结局不是你想要的。
火盆中的玉石,最终化为了一捧毫无生气的灰烬。
甄嬛直起身,转身向殿内走去。她的背影,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孤单,却又无比挺直。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果郡王痴恋的甄嬛。
只有大清的圣母皇太后,钮祜禄·甄嬛。她将带着一身的伤痕与秘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孤独地,守护着她的江山,直到生命的尽头。
【历史升华】
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中,个人的情感往往成为权力斗争的点缀与牺牲品。果郡王允礼与熹贵妃甄嬛之间的爱情悲剧,在民间被演绎为一段感天动地的佳话,成为无数人对帝王家真情的想象蓝本。然而,历史的褶皱里,往往隐藏着与传奇截然相反的残酷真相。
所谓的“痴情”,可以是最高明的政治投资;所谓的“牺牲”,可以是通往权力之巅的终极豪赌。在紫禁城的高墙之内,爱是武器,是棋子,是通向欲望的阶梯。
甄嬛的最终胜利,并非是她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是她在洞悉了最残酷的真相后,没有被仇恨吞噬,反而以超凡的政治智慧和坚韧的意志,亲手埋葬了那段虚假的传奇,将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阴谋消弭于无形,换来了王朝的稳定与延续。
她的故事,是一个女人在极致的欺骗与背叛中,完成了从“爱情的信徒”到“权力的掌控者”的蜕变。那支碎裂的玉笛,不仅敲碎了一段爱情的幻梦,更象征着个人情感在庞大、冷酷的政治机器面前的脆弱与无奈。
历史从不言说情爱,它只记录成败。而那些被传颂的佳话,或许只是胜利者,为掩盖累累白骨而谱写的一曲,动听的安魂曲。
来源:影界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