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安陵容自杀前,把满匣绣品铰得粉碎,甄嬛只当她疯癫。五年后内务府送来碎布,拼出真相令她冷汗直流
隆庆五年,深秋。
翊坤宫的残菊落了一地,霜色浸染,如同一场未及收殓的盛大葬仪。
安陵容自尽前,并未如传言中那般歇斯底里,她只是平静地坐在窗前,亲手将一满箱的绣品——那些曾为她换来圣眷、也为她织就牢笼的锦绣,一剪一剪,尽数化作纷乱的碎蝶
。闻讯赶来的甄嬛,彼时已是权倾六宫的熹贵妃,只瞧见满地狼藉与她唇边一抹诡谲的冷笑。
她当安陵容是输疯了,是彻骨的恨意让她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这桩事,便成了宫闱秘闻里一笔带过的癫狂注脚,无人深究。
直到五年后,当内务府的老太监颤巍巍地捧着一卷用碎布拼成的“百衲图”呈到甄嬛面前时,那尘封的记忆才如厉鬼般破土而出。
图上歪斜的针脚拼凑出的几个字,令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贵妃,霎时间通体冰凉,冷汗涔涔。
第一章 凤仪南巡
隆庆十年,春和景明。
皇帝携甄嬛南巡,仪仗延绵十里,旌旗蔽日。这是甄嬛封为皇贵妃后的第一次出巡,恩宠之盛,天下侧目。于杭州行宫的晚宴上,丝竹管弦之声缭绕不绝,地方官吏与江南士族无不谄媚逢迎,敬献的辞藻比御膳房的佳肴还要精致百倍。
甄嬛端坐于皇帝身侧,一袭云锦宫装,凤眸含威,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她轻呷一口雨前龙井,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不远处正与几位文臣谈笑风生的果郡王身上。他清瘦了些,眉宇间却更见风雅。四目偶尔相交,也只是一触即分,礼数周全得令人心头发冷。
皇帝兴致甚高,多饮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嬛嬛,你看这江南风物,确比宫中更多几分灵秀。”他执起甄嬛的手,掌心温热,“朕想着,在此为你建一座行宫,夏日里可来避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恭维之声。唯有皇后,坐在稍远的位置,手中的玉箸轻轻一顿,珐琅护甲在白瓷碟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笑容,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甄嬛垂眸,欠身道:“皇上厚爱,臣妾愧不敢当。后宫不可无主,皇后娘娘坐镇宫中,臣妾才得有此闲暇随驾。若再为臣妾一人大兴土木,恐遭天下非议。”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谦卑,又暗暗抬高了皇后,堵住了所有可能攻訐的借口。
皇帝闻言,更是龙颜大悦,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还是你识大体。”
晚宴散去,月上中天。甄嬛由槿汐扶着,沿着回廊缓缓踱步。晚风带着西湖的水汽,清凉宜人。
“娘娘今日应对得体,只是……”槿汐欲言又止。
“只是皇后那一眼,看得我心头发毛,是吗?”甄嬛淡淡一笑,驻足望向湖中倒映的残月,“她不必做什么,单是坐在那里,便是一尊神佛,提醒着我等凡人,不可僭越。”
槿汐低声道:“可皇上的心,明眼人都看得出,全在娘娘身上。”
“心?”甄ซ嬛的指尖划过冰凉的廊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心。皇上的心可以给我,也可以给任何人。唯有这‘势’,才是自己的。”
她正说着,忽见前方假山后转出一个人影,正是果郡王。他似乎也是在赏月,见到甄嬛,先是一怔,随即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贵妃娘娘。”
“王爷免礼。”甄嬛的声音平稳如昔,“夜深了,王爷也早些歇息吧。”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娘娘,”果郡王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苏绣大师沈翠喜,您可还记得?”
甄嬛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沈翠喜,那是当年安陵容最为推崇的绣娘,一手双面异色绣出神入化。安陵容曾千方百计想拜其为师,却遭拒绝。此事,宫中知之者甚少。
他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人?
第二章 故人绣线
回到寝殿,甄嬛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槿汐。殿内灯火通明,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沈翠喜……”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允礼为何会突然提起她?”
槿汐为她奉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娘娘,此事蹊跷。果郡王素来谨慎,断不会无的放矢。他提及此人,必有深意。”
甄嬛端着茶盏,指尖微微泛白。她想起安陵容临死前那满屋的碎布,想起她那双空洞又充满怨毒的眼睛。难道,那场癫狂背后,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去查。”甄嬛的声音斩钉截铁,“动用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人手,查这个沈翠喜,查她与安陵容之间究竟有何牵连。记住,要快,要密。”
“是,奴婢明白。”槿汐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南巡依旧热闹非凡。皇帝带着甄嬛赏遍了西湖景致,又亲临织造府,检阅贡品。甄嬛强打精神,言笑晏晏,心中却始终悬着一根线。
这日午后,皇帝在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甄嬛便借口小憩,在偏殿等候消息。不多时,浣碧悄然入内,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她是果郡王府的侧福晋,也是甄嬛安插在允礼身边的眼睛。
“长姐。”浣碧行过礼,压低声音道,“王爷……近来常去城南一家名为‘浣纱坊’的绣庄。奴婢打探过,那绣庄的主人,正是沈翠喜。”
甄嬛心中一凛:“他去做什么?”
“王爷只说是为额娘寻些新巧的绣品,但……”浣碧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丝线缠板,“奴婢在王爷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这金银交织的丝线,名为‘捻金线’,是浣纱坊的独门手艺。您看这颜色,这光泽……”
甄嬛接过那缠板,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骤然停滞。
这捻金线,她认得。
五年前,安陵容被赐死的前一个月,曾托人从宫外带回一批特殊的绣线,其中就有这种金光璀璨的捻金线。当时安陵容说,是想为腹中孩儿绣一件百家衣,讨个吉利。可后来孩子没了,她也疯了,那些绣线连同她的心血,都成了一地碎片。
为何果郡王手中,也会有这种线?他与安陵容,生前几无交集,死后又怎会牵扯到一处?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在甄嬛脑中一闪而过。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缠板,边缘的木刺几乎要嵌进掌心。
“浣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设法,再去一趟浣纱坊。不要惊动任何人,就说……你想为腹中孩儿求一幅观音绣像。记住,要亲眼见到那位沈翠喜,看她为人如何,看她……在绣些什么。”
浣碧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敢多问,重重点头:“奴婢遵命。”
浣碧走后,甄嬛独自在殿中枯坐良久。窗外阳光正好,鸟语花香,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忽然意识到,安陵容的死,或许并非一个简单的句号。那破碎的绣品,可能不是恨的终结,而是一个谜的开始。一个她花了五年时间都未曾看透的,局。
第三章 浣纱坊中
三日后,浣碧借口身体不适,悄然出宫,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来到了城南的浣纱坊。
这绣坊门面不大,透着一股江南特有的雅致。浣碧整了整衣衫,以寻常富家夫人的身份走了进去。店内伙计见她衣着不凡,赶忙热情招待。
“夫人想瞧些什么?咱们坊里的苏绣,在整个杭州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浣碧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满了各式绣品,山水人物,花鸟鱼虫,无不精妙绝伦。她佯作挑选,淡淡问道:“听闻贵坊的沈大师,一手双面异色绣出神入化。我想为腹中孩儿求一幅观音像,不知可否请大师亲自动手?”
伙计面露难色:“夫人,真是不巧。我们东家……也就是沈大师,她近日抱恙,已经很久不见客了。店里的绣品,都是她早年的旧作和徒弟们绣的。”
“抱恙?”浣碧心中一动,“病得很重吗?”
“这……小的们也不清楚。东家脾气古怪,不让我们多问。”
正说着,里屋的竹帘一挑,走出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妇人,荆钗布裙,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她看了浣碧一眼,声音沙哑地对伙计说:“小三,这位夫人的生意,我们不接,让她走吧。”
伙计连忙道:“东家,这位夫人是诚心来求绣像的……”
那妇人正是沈翠喜。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却在浣碧的腹部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有怜悯,有悲戚,还有一丝……恐惧。
浣碧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她不动声色,反而上前一步,温言道:“大师可是有何难处?若是不方便,我也不强求。只是腹中孩儿,是我头一胎,总想为他求个最好的福佑。”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触动了沈翠喜心中某根脆弱的弦。沈翠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夫人,你走吧。此地,不是你们这些怀着身孕的人该来的地方。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晦气。”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仿佛这小小的绣坊是什么龙潭虎穴。
这番话,彻底证实了浣碧的猜测。这里面,必有隐情!
浣碧不再坚持,只道了声“打扰”,便转身离去。可她并未走远,而是在街角一家茶楼坐下,目光紧紧锁定着浣纱坊的门口。
一个时辰后,浣纱坊打了烊。又过了一会儿,沈翠喜提着一个食盒,从后门匆匆走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浣碧立刻跟了上去。
那小巷阴暗潮湿,青苔遍地。沈翠喜的身影在巷子深处一闪,进了一座破败的院门。浣碧悄悄跟到门前,侧耳倾听。
院内,先是传来沈翠喜的低语,随即,一个嘶哑尖利,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断断续续地吟唱着不成调的曲子:
“……一针,断了君王念。再一针,送你上黄泉……”
浣碧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这声音,这腔调,她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当年安陵容最爱唱的那支《金缕衣》的调子,只是歌词被改得面目全非,充满了怨毒与诅咒。
而那个唱歌的人,声音虽已沙哑不堪,但那独特的,带着一丝南方水乡软糯底子的尖细嗓音……
是安陵容的亲妹妹,安小妹!她不是早在五年前,安家败落之时,便已染上时疫,病死了吗?
第四章 死人开口
月色如水,照着破败的院落,也照着浣碧煞白的脸。
她不敢再听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小巷。回到行宫,她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甄嬛。
甄嬛静静地听着,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安陵容的妹妹没死。她被沈翠喜藏了起来。果郡王知道此事,所以他才会去浣纱坊。
这一切,像一根根无形的线,将五年前的旧案与眼前的南巡紧紧缠绕在一起。
“长姐,此事……非同小可。”浣碧的声音都在发颤,“安小妹她,似乎神志不清了。她唱的那些词句,分明是冲着您和皇上来的。”
甄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神志不清?我看未必。”她冷冷道,“一个疯子,如何能躲过内务府的清算,安然活到今日?沈翠喜又为何要冒着灭族的风险收留她?允礼……他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个问题,如同一柄柄重锤,敲击着她的心。
她想起当年,安陵容临死前,曾对她说:“皇后,杀了皇后……”当时,她只当是安陵容的挑拨离间之计,是想借她的手,报复皇后多年来的操控。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安陵容剪碎的,真的是普通的绣品吗?
“槿汐,”甄嬛转向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槿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安陵容死后,翊坤宫里那些碎布,是如何处置的?”
槿汐思索片刻,回道:“回娘娘,当时您下令将所有东西付之一炬。但内务府的总管黄规全,素来贪婪。奴婢记得,他曾私下抱怨说,那些布料里有不少是上等的贡品,就这么烧了实在可惜。他说……会挑些干净的,留下来做‘百衲’之用,譬如给小太监们做鞋垫,或是拼成坐褥。”
甄嬛的眼睛骤然亮起:“黄规全!”
她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思路在脑中飞速运转。
安陵容是个心思何等缜密之人。她若真想留下什么线索,绝不会用寻常的方式。她将绣品剪碎,看似是发狂之举,实则是最高明的障眼法。因为没人会去在意一堆无用的碎布。
而那些碎片,一旦被有心人收集起来,重新拼凑……
“立刻传我的密令回京。”甄嬛的声音果决而急促,“让小允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黄规全!我要知道,五年前翊坤宫里收走的那批碎布,如今在何处!一片都不能少!”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被她忽视了五年的秘密,就藏在那堆五彩斑斓的碎片里。而揭开这个秘密的代价,或许会动摇整个后宫,甚至整个大清的根基。
安陵容,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第五章 皇上之疑
密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京城。而在杭州的甄嬛,却要面对另一重压力。
皇帝察觉到了她的心神不宁。
这日傍晚,两人在湖心亭对弈。皇帝执黑,甄嬛执白。棋盘上,黑子已成围剿之势,白子岌岌可危。
“嬛嬛,你今日的棋,乱了。”皇帝落下一子,截断了白子最后的生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自来了杭州,你便时常走神。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甄嬛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心神,欠身道:“是臣妾愚钝,让皇上见笑了。只是……看着这江南春色,偶尔会想起宫中的胧月与弘历,不免有些思念。”
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身为母亲,思念子女,天经地义。
皇帝闻言,神色果然缓和了些。他握住甄嬛的手,温声道:“是朕疏忽了。也罢,明日朕便派人送些你亲手做的糕点回去,也附上你的家书,让他们安心。”
“谢皇上体恤。”甄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皇帝的疑心并未完全打消。他是一国之君,洞察人心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与果郡王在回廊的那次偶遇,或许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
更让她不安的是,皇后。
皇后在南巡途中,一反常态地安静。她每日只是礼佛诵经,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局外人。
可甄嬛太了解她了。她越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便越是汹涌。
她一定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自己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安陵容留下的那个谜,很可能就是皇后等待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夜深人静,甄嬛辗转反侧。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京城的消息传来之前,她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楚,果郡王到底想做什么。
她唤来浣碧,给了她一个锦囊。
“明日,你去见王爷。”甄嬛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把这个交给他。他看了,自然会明白。”
浣碧接过锦囊,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她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果郡王收到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素色纸笺。
纸上,没有字,只用朱砂,画了一小枝枯萎的夹竹桃。
果郡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京城的快马终于在第五日抵达杭州行宫。小允子派来的心腹太监,一路跑死了三匹马,见到甄嬛时,几乎虚脱。他从怀中捧出一个层层包裹的油布包,颤声道:“娘娘……东西,找到了。”
甄嬛屏退左右,亲手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卷用无数块形状各异的碎布拼接而成的“百衲图”。这些碎布颜色驳杂,新旧不一,正是当年从翊坤宫收缴的那些。拼凑的手艺极为粗糙,显然是黄规全手下的小太监们随意缝制的。
然而,当甄嬛的目光扫过那卷粗糙的布料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片,在特定的光线下,边缘的捻金线竟隐隐反光,勾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
安陵容,竟是用这种方式,留下了一封绝笔信!
甄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寸一寸地抚过那些冰冷的碎片,艰难地辨认着那用生命绣出的遗言。当她拼凑出完整的句子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那上面写着……
第六章 滴血之言
“纯元,活于我身。”
短短六个字,如六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甄嬛的脑海。
纯元皇后。
那个只活在传说中,却成为皇帝心中永恒白月光的女人。那个让甄嬛一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差点因此万劫不复的名字。
安陵容的意思是……她,安陵容,是另一个“纯元皇后”的替身?
不,不对。
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盯着那几个字,反复揣摩。安陵容心机深沉,绝不会留下如此简单直白的话。这六个字,必然藏着更深的含义。
“纯元,活于我身。”
不是“我像纯元”,也不是“我为纯元替”,而是“活于我身”。
这是一种何等诡异的说法!仿佛纯元皇后的魂魄,寄生在了安陵容的身体里。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猛然间浮现在眼前。那是许多年前,她与安陵容还情同姐妹之时,有一次安陵容偶感风寒,嗓子哑了。太医诊治后,用了一种特殊的熏蒸疗法。那之后,安陵容的嗓音变得越发清亮婉转,甚至在某些尾音上,与传说中纯元皇后的歌喉有七八分相似。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那方子神奇,连皇帝都赞不绝口,夸她“天生一副好嗓子”。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她的香料。安陵容擅长制香,她调制的“暖情香”,曾一度让皇帝流连忘返。可那香,后来却被查出含有大量的麝香,是导致自己第一次小产的元凶。
甄嬛一直以为,那是安陵容嫉妒自己的恩宠,才下的毒手。可如果……如果那香,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准备的呢?
纯元皇后当年难产而死,血崩不止。宫中一直有传言,说她是被人用药物害了身子,才会导致如此惨剧。
安陵容的嗓音,她的香料,甚至她后来苦练的冰嬉舞……每一样,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复刻着纯元皇后的影子。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皇后,宜修。
是皇后,一手将安陵容调教成了另一个“纯元”。她利用安陵容去固宠,去争斗,去残害皇嗣。安陵容不过是她手中一枚最锋利,也最听话的棋子。
可安陵容最后为何要反噬?
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卷碎布上。她发现,在那六个大字的角落里,还有一行用更细微的针脚绣出的小字,几乎与布料的纹理融为一体。
“吾妹,速逃,勿信沈氏。”
吾妹!安小妹!
安陵容在临死前,竟是想给自己的妹妹留下示警!她知道皇后心狠手辣,自己死后,安家必然败落,妹妹也难逃一死。她让妹妹快逃,却又让她不要相信沈翠喜。
这又是为何?沈翠喜不是收留了安小妹吗?
甄嬛的脑中乱成一团麻。她意识到,果郡王递给她的,只是线头。而安陵容留下的,是解开整个谜团的钥匙。现在,她必须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安小妹。她才是唯一的活口,唯一的证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槿汐急促的声音:“娘娘,不好了!果郡王……被皇上召进书房,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甄嬛心中咯噔一下。
皇帝,动手了!
第七章 书房对峙
皇帝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果郡王一身王爷常服,静立于御案之前,神色平静。而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锦囊——正是甄嬛让浣碧送去的那枚。
“十七弟。”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跟朕解释解释,这枯萎的夹竹桃,是何用意啊?”
夹竹桃,花叶俱毒,可致孕妇流产。当年齐妃用夹竹桃糕点陷害甄嬛腹中龙胎,事发后,皇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齐妃,既保全了自己,又除掉了一个对手。此事,是后宫一桩著名的旧案。
甄嬛送此锦囊,意在提醒果郡王,当年的事,背后有皇后的影子。她想以此与他结盟。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锦囊会落到皇帝手中。
果郡王微微躬身,从容不迫地答道:“回皇兄,此物乃臣弟偶然所得。听闻此花虽美,却性烈带毒。臣弟想着,皇兄乃万乘之尊,身边之物,当求万全。故而以此提醒皇兄,莫要被外表的美好所迷惑,需得时时警惕,防范小人。”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天衣无缝。
皇帝冷笑一声,将锦囊丢在桌上:“好一个‘防范小人’。朕倒想问问你,你这几日,频频出入城南的浣纱坊,又是为了防范哪个小人?”
果郡王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皇兄明鉴。臣弟只是听闻那浣纱坊的绣品精巧,想为额娘寻一件寿礼罢了。”
“寿礼?”皇帝的音量陡然拔高,他猛地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果郡王面前,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朕的暗卫回报,那浣纱坊的主人沈翠喜,与当年安嫔宫中的一个宫女是同乡。而你,允礼,更是在暗中接济一个本该在五年前就已死去的罪臣之女——安嫔的亲妹妹!”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果郡王心上。
他知道,皇帝什么都知道了。再狡辩,已是无用。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兄,臣弟所为,皆是为查明一桩旧案,以保皇家血脉纯正,以慰纯元皇后台下之灵!”
“纯元”二字一出,皇帝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剧痛。那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禁地。
“你……胡说什么!”
“臣弟没有胡说!”果郡网的声音铿锵有力,“皇兄难道就从未怀疑过吗?为何您身边得宠的女子,大多都与纯元皇带有几分相似?为何她们的子嗣,总是难以安然降生?从前的芳贵人,到后来的熹贵妃,再到安嫔……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够了!”皇帝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响,“允礼,你太放肆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皇后做的?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在那个安氏余孽身上!”果郡王目光灼灼,“只要皇兄给臣弟三日时间,臣弟必将人证物证一并呈上!”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是刻骨的悲痛,更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良久,他缓缓坐回龙椅,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
第八章 螳螂捕蝉
果郡王从书房出来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皇帝虽然震怒,却没有立刻下令治他的罪,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他必须在皇帝改变主意之前,找到安小妹,让她开口。
然而,当他带着人赶到城南那座破败小院时,却只看到了一片狼藉和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沈翠喜被人用一根绣花针刺穿了喉咙,死状凄惨。而里屋的床上,躺着另一个年轻女子,正是安小妹。她七窍流血,身下是一滩黑色的毒血。桌上,还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汤药。
有人先他一步,杀人灭口了。
“王爷!”随行的侍卫大惊失色,“是皇后的人?”
果郡王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安小妹的尸体。她的手指僵硬地蜷曲着,仿佛临死前想抓住什么。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只见掌心,用指甲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血痕,歪歪扭扭,像一个字,又像一个符号。
是……一个“鸟”字?
不对,更像是一只简化了的……凤凰图腾。
果郡王的心猛地一沉。宫中,有资格使用凤凰图腾的,除了皇后,便只有……皇贵妃,甄嬛。
难道,是她?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他自以为在暗中布局,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甄嬛送他锦囊,看似是结盟,实则是为了引蛇出洞。她利用自己去惊动皇后,再借皇后之手,除掉安小妹这个唯一的活口。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安陵容留下的秘密,对她也同样致命?
“王爷,现在怎么办?”侍卫焦急地问。
果郡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回宫。”他说,“去翊坤宫。不,去永寿宫。本王,要亲自见一见熹贵妃。”
他要知道,甄嬛到底想掩盖什么。
而此刻的永寿宫内,甄嬛正对着那卷碎布图,陷入沉思。槿汐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娘娘,果郡王的人回报,沈翠喜和安小妹,都死了。是皇后宫里派出去的剪秋姑姑下的手,我们的人亲眼所见。”
甄嬛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卷碎布。
槿汐有些不解:“娘娘,人死了,线索不就断了吗?您为何……一点也不着急?”
甄嬛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说线索断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句“吾妹,速逃,勿信沈氏”上,“安陵容既然能料到皇后会杀人灭口,又怎会只留下这么一个无用的警告?”
“娘娘的意思是……”
“她让妹妹不要相信沈翠喜,是因为她知道,沈翠喜早就被皇后收买了。收留是假,监视是真。所以,她真正想传递消息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妹妹。”
甄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安陵容真正想告诉的人,是我。”
第九章 最后的棋子
“是您?”槿汐大为震惊。
“没错。”甄嬛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她恨我,但她更恨皇后。她知道,普天之下,只有我,有能力扳倒皇后。她剪碎绣品,留下这封用捻金线才能看出的密信,就是一封写给我的投名状。一封……来自地狱的投名状。”
“那句‘勿信沈氏’,不是说给安小妹听的,而是说给我听的。她是在提醒我,沈翠喜这条线,是皇后布下的陷阱。一旦我去查,就会惊动皇后,皇后就会立刻杀人灭口。而她,就是要借我的手,逼皇后动手。”
槿汐倒吸一口凉气:“好深的心计!那……那她真正的线索,藏在哪里?”
甄嬛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卷碎布图上。
“还记得吗?安陵容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绣艺和调香。”
“对。”甄嬛拿起一块碎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你闻闻,这上面,是不是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槿汐上前闻了闻,果然,一股清幽的甜香钻入鼻孔。那味道很熟悉,像是杏花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
“这是……‘迷迭香’?”槿汐不确定地问。
“不。”甄嬛摇了摇头,“这是她自己独创的一种香料,名为‘浮生香’。她说,此香能安神,有助睡眠。当年,她曾送过我一盒。后来我小产,敬妃姐姐提醒我,说这香气与那含有麝香的‘暖情香’有些相似,我便将它封存了。”
“娘娘是说,这香里有文章?”
“安陵容死前,必然将她所有的绣品,都用这种‘浮生香’熏蒸过。香气会随着时间变淡,但只要用特定的药水浸泡,就能让香味重新显现,并且……”
甄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且,不同的布料,在药水浸泡后,会因为残留香料浓度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槿汐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百衲图!这分明是一张用香味写就的,隐形的地图!
“快!”甄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去取金银花、甘草和薄荷,熬成浓汁,快!”
半个时辰后,当那卷碎布图被完全浸泡在温热的药汁中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碎布,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一些深色的布料变得更深,如同墨染;一些浅色的布料则泛出淡淡的鹅黄。深浅不一的色块交织在一起,竟真的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案。
那是一幅……京城皇宫的舆图。
而在舆图之上,一个地方被特意用最深的颜色标记了出来。
不是皇后的景仁宫,也不是任何妃嫔的宫殿,而是……
“宝月楼?”槿汐失声惊呼。
宝月楼,是宫中最偏僻的一处楼阁,早已废弃多年。传说那里曾是前朝一位宠妃的居所,后来那宠妃被打入冷宫,在楼中自焚而死,此后便时常传出闹鬼的传闻,无人敢靠近。
安陵容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启禀娘娘,果郡王求见。”
甄嬛的嘴角,缓缓上扬。
“让他进来。”
该来的,都来了。今夜,这盘下了五年的棋,该收官了。
第十章 纯元故衣
果郡王走进大殿,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幅颜色诡异的舆图。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都知道了?”
“王爷指的是什么?”甄嬛端坐在主位上,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是指安陵容的死因,还是指皇后这些年犯下的罪孽?”
果郡王攥紧了拳头,他将安小妹掌心的血痕之事说了出来,厉声质问:“你为何要杀人灭口?你到底在怕什么?”
甄嬛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
“王爷,你以为安小妹掌心的那个凤凰图腾,指的是我?”她摇了摇头,“你再仔细想想,宫中除了凤袍,还有什么东西,是与凤凰有关的?”
果郡王一怔,脑中灵光一闪。
“……凤鸾春恩车。”
那是只有皇后,在侍寝时才有资格乘坐的轿辇。
安小妹临死前想指认的,不是甄嬛,而是皇后!是剪秋用凤鸾春恩车将她从宫外秘密运走,再痛下杀手!
“是我……错怪你了。”果郡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爷没有错怪我。”甄嬛坦然道,“我的确利用了你。若非你惊动了皇后,她又怎会急于动手,露出马脚?安小妹不死,这个局,就不算完。”
她的冷静与坦诚,让果郡王不寒而栗。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杏花微雨中吹箫的少女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做安陵容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甄嬛的目光转向那幅舆图,指向宝月楼的位置,“我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一个时辰后,皇帝的御驾在永寿宫奴才的“惊慌”引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阴森的宝月楼前。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他本已睡下,却被心腹太监密报,说皇贵妃与果郡王深夜私会于此,形迹可疑。他压着怒火赶来,却看到甄嬛与果郡王,连同皇后,都已等候在此。
“你们……深夜在此,聚众作甚!”皇帝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皇后抢先一步,泫然欲泣道:“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熹贵妃与果郡王,不知从何处听信了谗言,竟污蔑臣妾谋害皇嗣,还说……还说臣妾对纯元姐姐不敬!”
甄嬛没有理会她的哭诉,只是平静地对皇帝说:“皇上,臣妾是否污蔑,一验便知。安陵容临死前留下线索,指明此楼中,藏有皇后娘K娘陷害纯元皇后的铁证。”
“一派胡言!”皇后厉声尖叫。
皇帝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那扇尘封已久的朱漆大门上。他的手,微微颤抖。
“开门。”
大门被推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楼内空空荡荡,只有蛛网灰尘。
皇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甄嬛却不慌不忙,走到一面墙壁前,根据舆图的指示,在第三块地砖上用力一踩。只听“咔嚓”一声,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紫檀木的箱子。
当箱子被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中,并非什么凶器毒药,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故衣。那是一件明黄色的皇后常服,款式陈旧,正是纯元皇后当年的衣物。
衣服保存得很好,只是在衣领和袖口处,沾染了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而在衣服的夹层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香囊。
皇帝颤抖着手,拿起那件故衣,一股熟悉的,属于纯元皇后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又拿起那个香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能致孕妇滑胎的桃仁粉末。
铁证如山。
是宜修,在纯元皇后待产时,将带有桃仁的香囊缝进了她的衣服里,又在她生产时,故意换上这件衣服,最终导致了纯元皇后血崩而亡!
她将这件罪证藏在此处,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被当年无意中撞破此事的安陵容,记了下来。
“不……不是我……”皇后瘫软在地,语无伦次,“是她!是她陷害我!皇上,你信我!”
皇帝没有看她。他只是抱着那件故衣,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抱着一个破碎的梦。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温情,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憎恨。
“传朕旨意。”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得如同寒冬里的枯枝,“皇后乌拉那拉氏,心肠歹毒,谋害中宫,残害皇嗣,罪不容诛。即日起,废黜后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尘埃落定。
南巡的队伍返回京城时,已是初夏。甄嬛坐在回宫的马车里,手中把玩着那块从碎布图上剪下的小小碎片。
她赢了。赢得了这场筹谋五年的战争。
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想起安陵容临死前的那个诡笑,忽然明白,那不是癫狂,而是一种解脱,一种同归于尽的快意。安陵容用自己的死,布下了一个横跨五年的局,不仅报复了皇后,也让甄嬛的手,沾上了洗不清的血。
从此以后,她甄嬛,便是这后宫唯一的胜利者。
也是,唯一的……孤独者。
马车缓缓驶入紫禁城。前方,是巍峨的宫殿,是无上的权力,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寂寞深渊。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