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城墙外扛着狼牙棒的契丹人还没进城,宫里却先冒起了火,这种荒唐气味一冲鼻,我就知道钱弘俶这一趟算是踩到雷区。开封街巷传的都是“皇帝烧宫自绝”的声音,百姓逃和哭混成一片,谁敢相信堂堂后晋会把自己玩到这一步?
城墙外扛着狼牙棒的契丹人还没进城,宫里却先冒起了火,这种荒唐气味一冲鼻,我就知道钱弘俶这一趟算是踩到雷区。开封街巷传的都是“皇帝烧宫自绝”的声音,百姓逃和哭混成一片,谁敢相信堂堂后晋会把自己玩到这一步?
石重贵是真敢正面硬刚契丹,三次北征不落下风,可朝里全是表面忠心、心底盘算的人。杜重威率二十万兵再加契丹骑军突袭时,皇帝等不及军报就先把皇宫烧成火海,传说他顶着烟跟钱弘俶叩头,还嘀咕“我守不住了”。钱弘俶从吴越过来,脑子里还想着衣冠南渡那套温和办法,没想到眼前的中原已经变成谁狠谁活的地界。
城破前的几天最乱。郭荣按住城门,赵匡胤带着残兵去拦匈奴骑,钱弘俶负责抚慰百姓,却被契丹细作和张彦泽的乱兵搅得满城穿梭。难民成群被驱赶进城,混在里面的是探子也是炸药。郭荣提醒钱弘俶别再软手,他这才意识到从吴越带来的那点温情根本挡不住人吃人的规矩。我想到前阵子读到的冀州故话,守将心软放敌新附士兵入城,不到三天城门被反开,套路如出一辙。
冯道这时候站出来撑场。他口口声声说替天下百姓找条活路,可谁都知道他侍奉了十位皇帝,从刘守光到郭荣,哪个王朝他没做过太师。早年他劝刘守光减刑,差点丢命;后来李存勖起兵,他顺势转身,这人骨子里衡量的永远是局势,不是君臣情分。所以当石重贵火烧宫城,冯道看着形势必崩,心里估摸的已经是刘知远那边的算盘。
郭荣是冯道接下来准备效力的人选。河东军没动,汴梁城里只有他这个养子带兵。冯道一边稳住朝堂,一边暗暗试探刘知远会不会趁虚称帝。果然,契丹攻破汴梁后,石重贵牵羊出降,后晋正式灭亡,刘知远随即在河东称帝,建立后汉,冯道又一次换了袍服。有人说他没骨气,可在一个皇帝轮着登场、兵权随时倒戈的年代,所谓“死忠”真成了笑话。就像前年我翻到一段关于王建从蜀后主手里脱身的轶事,士兵在选择“忠”或“活”时,基本都只看哪条路能保家小。
冯道暂时依在耶律德光身边。契丹主子问他“百姓怎么救”,他的回答是“佛祖再世也救不了,只有皇帝行善”。听着像拍马,实则提醒契丹别把中原当牧场,然而契丹军一路北撤都顾不上这些。耶律德光死在归途,永康王耶律阮接手权柄,冯道被晾在镇州。等后汉站稳,他又回到汉廷做太师,再后来继续给郭威、郭荣效力。对他而言,石重贵的败局提醒世人:靠忠臣守城不现实,只能靠多方平衡。可站在石重贵立场,手下没有一个肯陪他死,连冯道都在盘算退路,他难免显得孤绝。
石重贵的硬气没换来好结局。投降当天,他被削去帝号,降为光禄大夫、负义侯,全家押往黄龙府。途中到了封禅寺,一家人饿得只剩干咳,押送士兵也不愿多管。后来耶律阮的妻兄看上他十一岁的小女儿,石重贵不肯,送上一班歌姬求宽限,结果还是被抢走,孩子不久被虐致死。我当时看到这段史料,心里泛起和如今类似的无力感——权力场里的交易从不讲人情。
到建州后,石重贵一家被分给五十顷地,看似恩赐,实则围困。耶律德光的儿子又强娶他的宠妾,石重贵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被夺。这样的窘境持续二十多年,直到病死,连后事都由契丹人安排。有人说他活该,因为挑衅契丹;也有人感叹他是真有血性,却缺乏可信赖的班底。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乱世共性——没有体系约束,个人再强也挡不住背刺。想想同期南方,吴越、南唐之间也曾互相试探,谁过早押错人,谁就得像石重贵一样被迫跪地。
再回看开封破城那刻,钱弘俶的震惊不仅因为天子的狼狈,更因为他看到了一座城同时缺失三个东西:主心骨、行得通的制度、底层信任。他在吴越见惯了精打细算的统治,到了中原却发现这里的官员只顾自保,军队被分派给互相猜忌的人,百姓夹在难民潮和搜捕中间,谁也救不了谁。冯道即便想维持秩序,也只能充当调停者,而不是拯救者。赵匡胤那时还只是个统兵的武将,忙着挡住张彦泽,不惜苦战,在后来的崛起,就和这种亲历有直接关系。
讲到这里又想起前些日子刷到的一个冷门史实,讲的是后蜀的一名地方官,在辽军逼近时先疏散百姓,再放弃城池,结果被定罪。对比钱弘俶当年的犹豫,你就能理解在大崩坏的年代,做任何选择都像脚踩薄冰。不敢杀伪装的细作,城里百姓就会成被动的人质;放手杀,善恶混在一起,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这种挣扎,正是《太平年》里最抓人的地方,因为新时代的观众也可能在现实里体验到类似困惑:守规矩很难,破规矩又怕乱套。
如果说冯道代表的是冷静的制度派,那石重贵就是赌命的决绝派,钱弘俶是夹在中间的理想派。三种态度碰在一起,碰上杜重威这种随时倒戈的军阀,再加契丹的压力,要有奇迹才不崩。历史没给他们奇迹,只给了漫长的尴尬收场。我们回头只能从这些人物身上揣摩一点现实经验:遇事太仁慈会被利用,只会硬抗又容易孤立,而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未必愿意为你挡刀。你觉得自己在钱弘俶的位置,会硬碰还是先躲一躲?
来源:剧情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