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里真实的冯道

摘要：这几天在中央电视台热播的历史大剧——《太平年》，前几集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出场——冯道，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尤其是他在剧中甚至有废立皇帝的权力，让很多人瞠目结舌。我在我的《北京纪年》里面详细的介绍过他，今天翻出这个旧文，给大家讲讲冯道。

这几天在中央电视台热播的历史大剧——《太平年》，前几集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出场——冯道，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尤其是他在剧中甚至有废立皇帝的权力，让很多人瞠目结舌。我在我的《北京纪年》里面详细的介绍过他，今天翻出这个旧文，给大家讲讲冯道。

如果让我说五代十国唯一可取的君王，应该就是后周武帝——郭荣。如果说还有能够对历史有一些促进意义的人,就是冯道。但是，我必须说这个但是，冯道在儒生的口中是非常不堪的。如果那位看官和我一样说冯道的好话，小心被骂。

欧阳修老爷子在《新五代史》中这样评价冯道：“其可谓无廉耻者矣，则天下国家可从而知也”。用古文描述就是“寡廉鲜耻”或“不知廉耻”，也就是俗称的“臭不要脸”或“不要face”。

司马光老爷子在《资治通鉴》中又是这样“夸”冯道的：“兹乃奸臣之尤”，翻译过来就是奸臣中最奸的。

要是看了书上的这段评语，你可能以为冯道一定是做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其实不然，我们先看看冯道的生平。

冯道

（公元882年—公元954年5月21日），字

可道

，号

长乐老

，瀛州景城（今河北泊头市交河镇）人。生于唐僖宗中和二年（公元882年），卒于后周显德元年（公元954年）。五代时期政治家，常年稳坐三公、三师之位，前后为官四十多年，堪称中国官场史上的不倒翁。

冯道出生于公元882年，那时的大唐王朝早已是日薄西山。黄巢的起义，中央上的宦官专权，地方上的军阀割据把大唐彻底推向灭亡。

冯道出身于耕读之家，年轻时品行淳厚，平时除奉养双亲外，只以读书为乐事，勤奋好学、写得一手好文章。

后来冯道入朝为官，先是在幽州(今北京)节度使刘守光手下，后来投奔了后唐庄宗李存勖。看到了吧，冯道也是在北京做过官的。

这时候偏赶上冯道的父亲过世，按照古时规矩，冯道要回家守孝三年，于是返回景城。

孝

这里解释一下这个守孝三年，也称为丁忧三年。

在古代礼制中，“三年”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三个周年，而是经过两个周年外加第三个周年的头一个月，总共二十七个月。这种计算方式源于古代的丧礼习俗，古人认为子女在父母去世后要服丧三年以报答养育之恩。具体而言：

小祥之祭：父母去世一周年（十二个月）后，在第十三月举行。大祥之祭：父母去世两周年（二十四个月）后，在第二十五月举行。禫（dàn）祭：即除服之祭，父母去世二十七个月后举行，标志着守制结束。

书归正传，冯道守孝的时候正赶上景城闹饥荒，冯道散了大部分家财赈救乡里，自己则居住在茅草棚中，亲自耕田砍柴。同乡中，如有土地荒芜或无力耕作者，冯道都会在夜里偷偷去为其耕种。主人得知后登门致谢，他却觉得没什么好感谢的。

冯道从后唐、后晋、后汉再到后周，他先后成为了唐庄宗、唐明宗、周世宗等10位皇帝的臣属，所任官职更是位至宰辅。也正是因为他历经四代十朝而权重天下，时人给了他一个“不倒翁”的称谓。

冯道还为人宽厚，后晋时期，有人牵驴入市，驴脸挂着一个牌子，上写“冯道”二字。冯道得到亲信的禀报，毫不动怒，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这可能是有人在为驴找寻失主，有什么奇怪的？

冯道还有一件对后世影响很大的行为，他是大规模官刻儒家经籍的创始人，公元932年，后唐庄宗下令编纂并初次刊印“九经”。从此，书籍就比较便宜的能够获得，这也是宋以后科举能够大规模举行的物质基础。

冯道还写过一首脍炙人口的诗：

《天道》——五代·冯道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意思很浅显，一个人是贫穷还是显达，全靠命运的安排。既然懂得了这个道理，又何必要唉声叹气呢？只管做好事，不用管结果。等待冬天过去，冰雪自会消融；来看春天到了，野草就会获得新生。请你仔细领悟其中的道理，这是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它早已经将一切解释得非常明白。

其中“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是警世名言。

而且，冯道自己在晚年曾宣称：“在孝于家，在忠于国，日无小道之言，门无小义之货。所愿者，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以三不欺为素。”

意思是说：我忠孝两全，不说人闲话、也不占小便宜，对得起天地人三者。

在五代十国那样的乱世，冯道的名声是相当地好：“当世之士无贤愚，皆仰道为元老，而喜为之偁（chēng，同称）誉”。

上面我聊了一下冯道生平中被人赞颂的部分，下面我们说一下冯道被人诟病的地方。

《三国演义》里面，武力值第一的吕布总被人称为三姓家奴，就是因为他辅佐过三位主子。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我们看看冯道是几姓家奴，冯道最开始跟随燕王刘守光，后来又先后投效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在此期间，他一共历经了十二位君主。所任官职更是三公、宰相。也正是因为他历经四代十朝而权重天下，时人给了他一个“不倒翁”的称谓。

《新五代史》把每朝算作一姓，不计耶律德光在内，称冯道“事四姓十君”。《资治通鉴》称冯道为相“历五朝、八姓”。

冯道的行为在宋朝，尤其是在程朱理学之后，绝对属于大逆不道之徒。

欧阳修《新五代史》则指冯道是五代时道德沦亡的表征：“其可谓无廉耻者矣”，感叹当时著名儒者亦欠缺忠贞，甚至基于“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认为冯道的行为亦有份导致天下大乱。司马光《资治通鉴》更批评不论冯道做过多少好事，亦等于没有做，因为他只是苟活于世，“乃奸臣之尤”。从此冯道成为历史上典型的贰臣，为世人嘲笑。

但是，我必须说这个但是，冯道真的像他们说的这么不堪吗？

先讲一个小故事：

李存勖有一次和河东军界头号人物郭崇韬发生了严重冲突，郭崇韬非常反感李存勖身上的江湖土匪习气，李存勖则认为自己如果不这样做，弟兄们谁还肯给自己卖命？盛怒之下的李存勖赌气地说自己回太原养老，让郭大帅在军前掌兵权。但李存勖又怎么可能把兵权交给外人，李存勖叫来冯道，让冯道写一篇攻击郭崇韬的文章。

冯道明白，一旦君主与主将闹别扭，将会加重国内的政治生态，冯道虽然提了笔，却一直没有落笔，任凭墨汁滴在纸上。李存勖有些生气，而冯道却语气平缓地告诉李存勖：郭崇韬是国之重臣，大王自毁长城，是朱友贞之福。

李存勖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冯道说的这句话其中的关系利害，而郭崇韬也已经主动向李存勖道歉，给足了李存勖面子，李存勖就坡打滚，大家和好如初。

冯道这次劝谏，李存勖既看清了冯道的才华，还欣赏冯道的胆量，虽然当时冯道的资历还不够，但在李存勖的心目中，他已经开始把冯道当成宰相了。

这个故事说明冯道虽然圆滑，但是不是一味的媚上，很有大局观。

再将一个故事：

石敬瑭刚得天下时，想要迅速稳定局面，就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宰相。而这个合适的人，除了冯道没有别人。

石敬瑭为了稳住耶律德光，派冯道北上契丹，给干祖母述律氏上尊号，成功地维持了晋辽二国之好，石敬瑭在世一天，耶律德光不会放马南侵。可以说，冯道几乎是拼了老命保住了石敬瑭的饭碗。

冯道回来后，石敬瑭几乎把除帝位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冯道。为了冯道，石敬瑭还废除了枢密使的职务，让冯道成为名副其实的政府首脑。石敬瑭甚至还让冯道参与军事事务，可见石敬瑭对冯道器重到了何种程度。

冯道为了免于刀兵，去交好契丹人，或者说是去给契丹人拍马屁，这些在恨透契丹人的大宋儒生口中肯定得不到好，但是客观上冯道起到了使中原百姓免于刀兵之祸。

石敬瑭要死的时候，拉着冯道的手，让他辅佐幼子石重睿。石敬瑭让人把五岁的石重睿抱到自己床边。在冯道面前，石敬瑭很严肃地让石重睿给冯道叩三个头，这是在表明以后要依靠冯道呢。这一连串的行为，就是在告诉冯道自己的想法——盼着他以后能辅佐石重睿当皇帝。冯道表面上也很恭敬顺从，对石重睿特别客气，还把他抱在怀里。冯道虽然当时答应了，但是等石敬瑭一蹬腿，立刻就把帝位交给了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这让冯道挨了南宋大儒胡安国好一顿痛骂。(这段情节在《太平年》里面有体现，但是没有说的很清楚。)

但是，我必须说这个但是，当时后晋内忧外患，再来一个主少国疑，倒霉的还是百姓。

我先解释一些什么是主少国疑——这个成语出自《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原文为：“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意思是当君主年幼，国家处于疑虑之中时，大臣们尚未归附，百姓也不信任，这时应该将权力交给谁呢？这个成语常用于描述一个国家或组织在领导层更迭或权力交接时，由于新领导人缺乏经验和威信，导致内部不稳定和外部质疑的情况。

大家别忘了，冯道当时处在什么朝代，那个是一个皇帝像走马灯一样的朝代。欧阳修在《新五代史》是这样描述这这段黑暗的历史的：“为国长者不过十余年，短者三四年至一二年。天下之人，视其上易君代国，如更戍长无异。”

冯道怎么能够让石重睿这个五岁的小屁孩来执掌天下呢？

再讲一个故事：

在耶律德光借助杜重威、张彦泽等人灭掉石重贵后，冯道突然主动北上汴梁，求见大契丹皇帝，并对耶律德光三跪九叩。冯道此举，让那些道德家对冯道严重批判。但冯道不是为了求官发财，而是为了救百姓。

契丹人入主中原，就做了一件事情，对中原百姓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冯道不忍中原百姓受难，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天崩地裂之际，佛出也救不得百姓，唯有皇帝陛下能救得（冯道知道耶律德光信奉佛法）。

冯道一言，救了无数百姓，契丹人再没有进行过大屠杀（至少是明面制止了，私下肯定存在，毕竟管不住），中原汉人最大限度保存了元气。《旧五代史·冯道传》就称赞冯道“其后衣冠不至伤夷，皆道与赵延寿阴护之所至也”。

这就是冯道，为了黎民百姓不惜单身涉险，不惜跪地求情。他为官一方，保一方百姓平安。

这里我想拿冯道和之前讲的张巡做一下对比，张巡为了守城把将近四万人吃了做军粮，最后留了一个好名声；冯道换了几任老板就被后人所不齿。

我就想问一下那些骂冯道的人，你是愿意穿越成张巡那座城中百姓，还是穿越到冯道手下做百姓？

这个燕云十六州成了宋朝人心中永远的痛

唐朝衰败后的五代十国时期，

80年间又经历4次政权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