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琅琊榜》:梅长苏病逝后,霓凰假嫁避世,十年后带子归京,孩子会吹同款玉笛,她低语:“是林殊的骨血”
《琅琊榜》:梅长苏病逝后,霓凰假嫁避世,十年后带子归京,孩子会吹同款玉笛,她低语:“是林殊的骨血”
金陵城的雪,总是落得无声无息,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梅长苏离世后的第十个年头。
除夕夜,皇宫大内的歌舞丝竹早已歇去,只有那座空荡荡的苏宅旧址,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竟无视了禁军的夜巡,缓缓停在了早已封尘的苏宅门前。
一只纤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那是一双握惯了长枪的手,如今却布满了岁月的霜痕。
霓凰郡主下了车。
十年未见,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一马当先的女帅。
她的一袭玄色斗篷上落满了雪花,鬓角也染了几缕不易察觉的华发。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如这金陵城头的利剑,寒光凛冽,未曾向岁月有半分妥协。
她转身向车内伸出手,牵出一个约莫十一二的少年。
少年生得极好,眉眼清贵,鼻若悬胆,最要命的是那双眸子清亮、深邃,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在马球场上恣意飞扬的林殊。
“娘,这就是爹在金陵住过的地方吗?”
少年仰头问道,声音清脆,打破了夜的死寂。
霓凰深吸一口气,似是将这十年的苦楚都咽了回去,只余下坚定:“是,这里是你爹……魂牵梦绕的地方。”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温润剔透的玉笛,塞进少年手中。
那玉笛碧如绿水,触手生温,正是当年梅长苏常伴身侧之物。
“庭生,记着娘教你的话。”
霓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吹这支曲子,不是为了拜年,而是为了祭魂。吹给那七万梅岭的英魂,也吹给你那从未蒙面的……林家先祖。”
少年紧紧攥住玉笛,郑重点头。
片刻后,笛声破空而起,悲凉激越,直冲云霄。
霓凰望着那漆黑的苍穹,眼眶终于红了,她在心中低语,如泣如诉:“林殊,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的骨血……他回来了。”
01
大梁的朝堂,在这十年里并未风平浪静。
靖王萧景琰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大梁的国力虽蒸蒸日上,但朝中局势却暗流涌动。
当年的赤焰旧案虽已昭雪,林燮与祁王的罪名得以洗刷,但朝中仍有一股潜藏的势力,对新皇的“翻案”耿耿于怀,视林殊为扰乱朝纲的“阴诡之士”,视霓凰为拥兵自重的“女流之辈”。
十年前,梅长苏病逝于东海之战的途中。
霓凰送走了他,也送走了自己的一颗心。
仅仅三个月后,金陵城传出一则惊天消息:霓凰郡主因悲伤过度,要远嫁南楚,以求安度余生。
那是梁帝临终前的一桩心事,也是霓凰为了保全腹中那个唯一秘密而不得不走的险棋。
她假意顺从了南楚的求亲,却在送亲队伍途经南境深山时,制造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
官方的说法是,郡主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穆王府为此发了疯一般地寻找,挖遍了那片雪山,却只找到了一只霓凰常穿的绣花鞋。
从那以后,世人皆道霓凰已死。
只有穆老王爷身边的亲信知道,那场雪崩是假的,但霓凰的消失是真的。
这一走,便是十年。
如今,金陵城的大雪再次纷飞,朱雀门缓缓开启。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驶入了这座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城市。
守城的禁军统领名叫列战英,他是靖王最信任的心腹。
当年梅长苏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忆犹新。
当马车经过时,列战英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那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是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看似普通的旧镯子。
列战英心头猛地一跳,那镯子……他见过!
那是当年长苏公子送给霓凰郡主的!
“停车!”
列战英大喝一声。
马车轮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住。
列战英大步上前,手按刀柄,声音有些发颤:“车内可是何人?深夜擅闯皇城,可是死罪!”
车帘缓缓掀开。
一张清冷而威严的面容显露在昏暗的灯火中。
列战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个在他心中早已死去了十年的影子,此刻竟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郡……郡主?”
霓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了平静:“战英,十年不见,你的身手倒是退步了,连我的马车都听不出来了。”
“真的是您!真的是郡主!”
列战英眼眶瞬间红了,就要下跪行礼。
霓凰抬手制止了他:“此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带了个孩子回来,必须立刻见陛下。你去通报吧,就说……故人霓凰,携林氏遗孤,归京叙旧。”
“林氏……遗孤?”
列战英心头巨震,只觉得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02
皇宫,养心殿。
萧景琰今夜失眠了。
每逢大雪,他的膝盖就会隐隐作痛,那是当年在狱中被谢玉折磨留下的旧伤。
当然,更痛的是心。
案头上,摆着一卷翻开的书,那是当年梅长苏读过的《翔地记》。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瘦有力,看着看着,萧景琰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陛下,列统领求见,说有……有天大的急事。”
高公公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禀报。
萧景琰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列战英疾步走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陛下!微臣……微臣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萧景琰呵斥道,随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边关有变?”
“不,不是边关。”
列战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霓凰郡主……回来了。”
“啪嗒。”
萧景琰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奏折上,墨汁瞬间染黑了一片。
“你说谁?”
“霓凰郡主。她……就在宫门外。”
列战英咽了口唾沫,“不仅如此,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她说……那孩子是林氏的骨血。”
“林氏……骨血?”
萧景琰猛地站起身,甚至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林殊?林殊有后?”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十三年了,他从未想过,在那场几乎灭门的惨案之后,在那场削皮挫骨的复仇之后,那个他最敬最爱的小殊,竟然还留下了血脉!
“快!快宣!不,朕亲自去!”
萧景琰甚至没来得及穿好外袍,踉跄着就往宫门外跑去。
这位九五之尊,此刻完全没了帝王的威仪,只剩下一个听到了挚友死讯复生消息的狂喜少年。
宫门外,寒风凛冽。
霓凰牵着少年的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霓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景琰……”
萧景琰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霓凰,又慢慢移向那个站在她身侧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身形,甚至那倔强地抿着嘴角的表情,都和记忆里的那个小殊重合了。
“这孩子……”萧景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真的是……”
“是。”
霓凰含泪点头,“这是庭生,取‘庭燎有光’之意。他是林殊的孩子,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
萧景琰再也控制不住,走上前,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泣不成声:“像……真像……像极了小殊……我有罪啊,我竟然不知道小殊还有后人……”
少年林庭虽然第一次见这位威严的皇帝,却并未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这个怀抱无比温暖。
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萧景琰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陛下别哭,娘说过,爹不怪您。爹说,您是最好的君王,也是最重的情义。”
萧景琰闻言,哭得更凶了。
这一夜,皇宫的大门紧闭,但养心殿内的烛火,却亮了一整夜。
03
霓凰并未公开露面,而是以林家遗孀的身份,带着林庭住进了已被皇帝下令修缮一新的林府。
林府,是当年的帅府,赤焰冤案后,这里一直被查封,直到三年前才刚刚解封。
如今,这里再次有了人烟,有了人气。
然而,林庭的到来,并非一帆风顺。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金陵城的权贵圈子。
朝堂之上,以礼部尚书为首的一帮老臣,连夜上了折子。
“陛下!林氏虽有功于社稷,但那霓凰郡主失踪十年,突然携一子归来,且自称是林氏骨血,实乃蹊跷!若是有人冒充宗室,意图以此邀功请赏,或是扰乱皇室血脉,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是啊陛下,这孩子来得不明不白,既无出生证明,又无宗族证人,仅凭霓凰郡主一面之词,岂可尽信?请陛下三思!”
早朝之上,争论不休。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十年来,他为了推行新政,为了给赤焰军平反,早已习惯了朝堂上的攻讦。
但这一次,他们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够了!”
萧景琰猛地一拍龙椅,金殿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说蹊跷?说冒充?”
萧景琰冷冷地看着台下的官员,“霓凰是朕的义妹,她的为人,朕最清楚!她说这孩子是林殊的,那便是林殊的!谁敢再多嘴半句,朕就让他尝尝株连九族的滋味!”
虽然皇帝发了怒,但朝中的暗流并未平息。
那些人不敢明着对抗皇帝,却在背地里使绊子,散布流言蜚语,说林庭是个野种,是南楚的奸细,意图祸乱大梁。
这些流言传到了林府。
小书童气呼呼地跑进来:“小公子,外面那些人说得真难听,说您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您娘是……”
“行了。”
正在案前读书的林庭淡淡地打断了书童的话。
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飞雪。
他的脸上并没有同龄人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十年,他和母亲隐居在云南边境的深山里,过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那些土匪、猛兽、还有南楚的密探,哪一个比这些朝堂上的老狐狸更凶残?
“娘说过,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庭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支玉笛上,“他们越是怕我,说明他们心里越有鬼。这林府的牌位还没立稳,这戏……还没唱完呢。”
“可是,少爷,咱们要怎么回击?”
书童问道。
林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梅长苏当年的阴诡之气。
“不用咱们回击。爹爹在天上看着呢。有些人,急了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就在这时,霓凰推门走了进来。
“庭儿。”
霓凰看着儿子那过于早熟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朝廷那边,会有陛下顶着。这宫里马上要举办元宵宴,陛下有意让你出席。”
“元宵宴?”
林庭眼睛一亮,“娘,您是说……”
“那是这金陵城里,所有人都要在场的时候。”
霓凰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也是你……真正回归林家的时刻。”
“那孩儿需要准备什么?”
霓凰目光如炬:“带上你的笛子。记住,今晚不仅要吹给陛下听,还要吹给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听。”
04
元宵节,金陵城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皇宫大殿内,更是锦衣华服,觥筹交错。
萧景琰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频频看向下首的空位。
那里,是留给林氏遗孤的位置。
“宣,林氏遗孤林庭,觐见”
随着太监一声长长的唱喏,大殿门口,一个身穿素色锦袍的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并没有繁复的装饰,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排场。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着,步履稳健,神态自若。
那张清贵的脸庞,在灯火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看得众人一愣。
果然像啊。
即使是当年恨透了林燮的老臣,此刻看着这张脸,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气度,是任何野种都模仿不来的。
林庭走到殿中,行云流水般行了一个大礼:“罪臣之子林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这一声“罪臣之子”,他喊得掷地有声,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维护了父亲的尊严。
萧景琰眼眶微红,温声道:“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赐座。”
林庭谢过恩,在左下首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紧挨着靖王世子,却正对着礼部尚书那一党。
酒过三巡,礼部尚书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今日元宵佳节,林公子既然在场,不如露一手,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听说林公子是在南楚长大的,不知这南楚的歌舞,公子是否精通啊?”
这番话,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暗指林庭是南楚种,带着嘲讽之意。
萧景琰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林庭却已经站了起来。
“回大人的话,”林庭声音清朗,在大殿内回荡,“庭生自幼在南方长大,并未学过什么歌舞。不过,家父曾留下一支旧曲,名为《赤血吟》。庭生虽愚钝,却也略通一二。今日借此机会,便以此曲,祭奠先父,也以飨诸位大人。”
“赤血吟?”
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此曲。
林庭从袖中取出一支碧绿的玉笛。
此笛一出,萧景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认得,这是当年梅长苏不离身的东西,是林殊最爱的那一支。
笛声骤起。
起初,笛声低沉婉转,如幽咽泉水,那是诉说着梅岭的寒冷,诉说着七万将士的冤屈。
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这笛声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生悲凉。
突然,笛声一转,变得高亢激昂,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那是冲锋的号角!
那是将士们的怒吼!
乐声如刀,割裂了这看似繁华的宫廷。
许多当年的老兵,哪怕现在已两鬓斑白,此刻也不禁热泪盈眶,手按刀柄,想要随声而动。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在怕。
因为这笛声里,有一种他不具备的东西浩然正气。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林庭收起玉笛,再次行礼:“献丑了。”
萧景琰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好!好一曲赤血吟!这才是林家的儿郎!这才是我大梁的脊梁!”
他走下龙椅,来到林庭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下身上的明黄披风,披在了林庭身上。
“林庭听旨!”
林庭跪下。
“念赤焰军功高盖世,念林氏满门忠烈,朕今特封林庭为‘怀化将军’,赐赤字营统领,袭承神武军爵位!钦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怀化将军,那是正三品的实权武将!
赤字营,那可是大梁最精锐的亲卫!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一上来就担此重任?
萧景琰不管众人的震惊,拉起林庭的手,对着台下的百官冷冷说道:“朕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他在哪长大。只要他流着林家的血,只要他能吹出《赤血吟》,他就配得上这位置!谁有异议,尽管来跟朕说!”
礼部尚书瘫软在座位上,他知道,这局……他们输了。
05
随着萧景琰这道圣旨的颁布,金陵城的局势,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霓凰深知,朝堂上的倾轧,从来不是靠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
萧景琰是一介武夫,也是性情中人,他敢为了林庭得罪全朝,但林庭自己,必须要有立足的本事,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这几日,林府门口的车马络绎不绝。
有人来巴结,有人来试探,也有人……来杀人。
这一日深夜,林庭正在书房研读兵书。
霓凰早已回房歇息,只有两名贴身侍卫在院外巡逻。
突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嗖”
一支淬了毒的袖箭,穿透了窗纸,直取林庭的眉心!
若是普通的十一岁少年,此刻怕是已经吓傻了。
可林庭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书卷一挡,随后整个人向右侧翻滚,躲进了书桌的阴影里。
“谁?”
林庭厉声喝道,虽然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狠劲。
窗外黑影一闪,三个蒙面杀手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利刃,动作干练老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小杂种,去阴曹地府找你爹报到吧!”
为首的杀手低吼一声,利刃如毒蛇般刺来。
林庭虽然有些功夫底子,毕竟是孩子,双拳难敌四手。
眼看那利刃就要刺中他的肩膀,千钧一发之际,林庭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玉笛。
他并没有吹奏,而是将玉笛当作短剑,用足了力气,狠狠地戳向了杀手的手腕。
这玉笛乃上等碧玉制成,坚硬无比,再加上林庭此刻爆发出的求生之力,竟真的刺破了杀手的护腕。
“啊!”
杀手惨叫一声,手中利刀落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
“来人!有刺客!保护小公子!”
是霓凰的声音!
那声音中带着杀伐之气,让屋内的三个杀手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行踪已露,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
“上!剁了他!”
剩下的两个杀手红了眼,不再顾及躲闪,齐齐扑向林庭。
林庭背靠着书架,退无可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举起了玉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乌金长枪如同游龙般破窗而入!
“噗嗤!”
长枪精准地洞穿了后面那个杀手的胸膛,带着巨大的力道将他钉死在墙上。
紧接着,一道红影闪过,霓凰郡主手持双剑,如杀神般挡在了林庭身前。
“谁敢动我儿!”
霓凰厉喝一声,寒光一闪,最后一个杀手的人头已落地。
前后不过几息之间,三个杀手全部毙命。
林庭手里紧紧攥着玉笛,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母亲,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崇拜。
“娘,我没事。”
林庭站直了身子,“我没给爹丢脸。”
霓凰转过身,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又带着一丝心疼。
她检查了一下林庭的手臂,发现有一道划痕,正要说话,萧景琰也带着禁军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霓凰!庭儿!怎么样?”
萧景琰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勃然大怒,“这群废物!朕这就去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
“不用翻了。”
霓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走上前,用剑挑开杀手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的黑衣内衬,“这是‘悬镜司’的旧制。看来,有人是在悬镜司被撤后,私养了一批死士。”
“悬镜司?”
萧景琰瞳孔一缩。
当年的悬镜司掌镜使夏江,虽然已死,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以及那些效忠于旧势力的黑手,依然存在。
“是老狐狸党。”
霓凰沉声道,“景琰,他们急了。因为庭儿太像林殊了,像到让他们害怕。”
林庭站在一旁,听着母亲和皇帝的对话,目光落在那支染血的玉笛上。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金陵城,想要活下去,想要给父亲报仇,光有皇帝的庇护是不够的。
他必须变得更强,甚至要比父亲更狠,比母亲更辣。
“陛下。”
林庭突然开口了。
萧景琰低头看他:“庭儿,怎么了?”
林庭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我想去军营。不是去挂个名,是去真刀真枪地练。悬镜司的暗箭,我要亲手射回去;老狐狸的脑袋,我要亲手砍下来。”
萧景琰愣住了。
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和当年那个为了翻案而筹谋算计的梅长苏,重叠在了一起。
“好!”
萧景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这就安排。从明天起,你就去蒙挚大将军的营里!朕要让你,成为大梁最锋利的刀!”
这一夜,林府的灯火彻夜未眠。
而林庭手中的那支玉笛,在血与火的洗礼下,终于觉醒了它真正的使命。
06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年。
那个曾经略显稚嫩的少年林庭,如今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郎。
三年的军旅生涯,将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那原本清贵之气中,更多了几分铁血的坚毅。
他在军中并没有用自己的特殊身份,而是从最基层的斥候做起。
凭借着一身过人的武艺和兵法天赋,他在赤字营中打出了威望。
没有人知道他是皇帝亲封的将军,只知道有个叫“林小子”的狠角色,枪法如神,笛子吹得更是催人泪目。
这一日,大梁边境告急。
北方的燕国突然发兵,侵扰大梁边境,连破三城。
朝中急报如雪片般飞入金陵。
萧景琰龙颜大怒,当即点兵出征。
这也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亲征。
霓凰作为女帅,自然也要随行。
而林庭,主动请缨,成为了先锋营的一名校尉。
出征前夜,林府的祠堂里。
霓凰带着林庭,给林家的列祖列宗上了香。
“庭儿,”霓凰看着儿子的背影,轻声说道,“这一次上战场,和平时操练不一样。刀剑无眼,娘怕……”
“娘,您怕过吗?”
林庭回过头,目光坚定。
霓凰一愣。
“娘当年为了救爹,为了救大梁,怕过吗?”
林庭又问。
“没怕过。”
霓凰摇了摇头,“那时候只觉得,如果不拼尽全力,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孩儿也一样。”
林庭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另一只手摸了摸怀里的玉笛,“孩儿虽然没有见过爹,但孩儿知道,爹是在战场上死过一次的人。作为林家的儿子,战场才是我的归宿。”
霓凰笑了,眼中含泪:“好,不愧是林殊的儿子。那就让我们娘俩,并肩作战,再为你爹赢一次天下!”
次日清晨,金陵城外,战鼓雷动。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萧景琰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身旁意气风发的霓凰和林庭,心中豪情万丈。
“传令下去!目标,北境!御敌!”
“杀!”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林庭骑着一匹黑马,腰间挂着那支玉笛。
风吹起他的发带,猎猎作响。
他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金陵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当年的林殊,是为了洗清冤屈而死。
今天的林庭,是为了守护这清白而生。
07
北境的风,比金陵更冷,也更硬。
两军对垒,杀气冲天。
燕国的军队凶悍异常,且善用骑兵。
大梁的步兵在平原上吃了大亏,连退三十里。
军帐内,气氛凝重。
“这燕人骑兵太厉害了,硬碰硬咱们吃亏。”
一名副将急道。
萧景琰眉头紧锁:“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嚣张?”
“陛下,给我三千人。”
林庭站了出来,“我去诱敌。”
“你?”
萧景琰有些犹豫,“你太年轻了。”
“父亲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带兵的。”
林庭自信一笑,“而且,我有办法对付骑兵。”
霓凰看着儿子,知道他已有计较,便点了点头:“陛下,就让庭儿去吧。这孩子鬼点子多,随了……随了苏先生。”
萧景琰叹了口气:“好!传令林庭领三千精骑,务必小心!”
次日黄昏,残阳如血。
燕国的大军正在安营扎寨,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极其古怪,忽高忽低,且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这是什么声音?”
燕国统帅皱眉。
“将军,好像是汉人的什么乐器。”
然而,随着笛声越来越响,燕国的战马开始躁动不安。
它们嘶鸣着,踢打着,根本不受控制。
“不好!是音攻!”
燕国统帅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埋伏在两侧山谷中的大梁军队,在林庭的带领下,呼啸而出。
这一战,林庭手中的玉笛,成了夺命的魔音。
他策马冲锋,笛声不歇,所过之处,敌军战马受惊,阵脚大乱。
大梁军队如虎入羊群,杀得燕军丢盔弃甲。
林庭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挑落燕军大旗。
“林家军在此!谁敢挡我!”
这一声怒吼,响彻北境。
那一刻,所有的大梁将士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当年那个威震天下的少帅林殊,又回来了。
他们身后站着七万赤焰英魂,在为他们助威。
这一战,大梁大获全胜,燕国退兵三百里,俯首称臣。
捷报传回金陵,举国欢腾。
但在战场上,林庭却并没有欢呼。

他独自一人坐在山坡上,擦拭着沾血的长枪和玉笛。
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爹,您看见了吗?”
林庭轻抚着玉笛,“孩儿赢了。没用阴谋诡计,就凭真本事,堂堂正正地赢了。”
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08
庆功宴之后,林庭成了大梁的英雄。
他的名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野种,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血统。
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林氏少主,是未来的兵马大元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庭会留在京城享受荣耀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要回梅岭。
“回梅岭?那里现在只有乱石和枯骨,你回去做什么?”
萧景琰不解地问道。
“陛下,”林庭跪在地上,神情诚恳,“这仗打完了,孩儿的功名也有了。孩儿想去那里,给那些孤魂野鬼安个家。那里,才是孩儿该去的地方。”
萧景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庭不是去避世,而是去守墓。
守着那七万将士,守着那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
“好。”
萧景琰叹了口气,“朕准了。朕会在那里为你建一座府邸,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陛下恩典。”
一个月后,林庭带着母亲霓凰,以及当初那一支三百人的亲卫,踏上了前往梅岭的路。
这一次,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喧闹的锣鼓。
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梅岭的雪,依旧在下。
站在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上,林庭从怀中掏出那支玉笛。
这一次,他吹的不是《赤血吟》,也不是《战魂》》,而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那是他在云南时,母亲教他的曲子。
那是关于春天,关于花开,关于希望的歌。
笛声悠扬,飘散在风雪中。
霓凰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眼中含泪微笑。
“小殊,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他比你更勇敢,也更自由。”
是啊,自由。
林殊一辈子活在仇恨和算计里,活在病痛和责任里。
而林庭,他背负了父亲的遗志,却最终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活法。
他不追求权倾天下,也不追求名垂青史。
他只愿做那梅岭上的一棵松,守着风雪,守着故人。
09
又是十年过去。
大梁的朝代更迭,新皇登基。
而在那遥远的梅岭之上,却多了一座新的祠堂。
祠堂里,没有供奉什么神佛,只有一块巨大的牌位,上面写着:故赤焰军少帅林殊之位。
一个中年男子,正跪在牌位前,擦拭着香案。
他的鬓角也有了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是林庭,如今的梅岭守护神。
这一年,金陵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已经致仕归家的蒙挚老将军。
他老了,走不动了,只想在临死前,再来看看小殊,再看看那个孩子。
蒙挚走进祠堂,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老泪纵横。
“庭儿……”
林庭转过身,看到是蒙挚,连忙扶住他:“蒙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来看看小殊。”
蒙挚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块牌位,“小殊啊,你看见了吗?庭儿出息了,你该放心了。”
林庭扶着蒙挚坐下,自己则拿起那支伴随了半生的玉笛。
“蒙爷爷,您想听曲子吗?”
“想……想听。”
蒙挚点了点头。
林庭笑了笑,将玉笛放在唇边。
这一次,他吹的是《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笛声凄婉,如泣如诉。
蒙挚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苏宅的小院里,看到了那个披着狐裘、围炉夜读的清瘦身影。
“苏哥哥……”
蒙挚嘴里喃喃着,嘴角挂着一丝安详的微笑,头慢慢垂了下去。
他的手,轻轻滑落。
一代豪侠蒙挚,在听着故人之子的笛声中,安详离世。
林庭放下玉笛,起身,对着蒙挚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蒙爷爷,一路走好。去那边陪陪爹吧,也不至于太冷清。”
这一年,梅岭的风雪,似乎比往年更大了一些。
10
百年之后。
梅岭已经成了一处名胜古迹。
传说,这里埋葬着一位神将,也埋葬着一段凄美的爱情和友情。
无数文人墨客来到这里,留下了无数诗词歌赋。
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那个关于“笛神”的传说。
据说,只要在雪夜登上梅岭,就能听到一阵奇妙的笛声。
那笛声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如美人低吟。
有人说,那是林大将军的魂魄在守护边疆。
也有人说,那是梅长苏先生在教导他的儿子。
而在梅岭的一处峭壁之上,刻着一行字。
那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也不是什么千古绝句。
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赤焰长存,风骨永在。”
这八个字,历经风雨,却依然清晰可辨。
它见证了一段历史,见证了一群人的信念,也见证了一个孩子的成长。
在那个雪夜,当风再次吹过梅岭的时候,似乎真的传来了那声熟悉的低语。
“小殊,你看,这雪,真白啊。”
“是啊,霓凰,真白……就像我们的初心一样,一尘不染。”
雪越下越大,渐渐掩盖了所有的足迹,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凋零。
它们化作这梅岭的雪,化作那永恒的笛声,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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