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里的思危、思变、思退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5 23:49 1

摘要:《太平年》的胡进思是倪大红老师演的,我看的时候,老是会想到《大明王朝1566》里的严嵩严阁老,他们二人的一些政治生涯是类似的,都曾在政治斗争里站住脚跟,但最后权倾朝野,又恃拥立之功,干预政事,就会产生君臣亘古不变的矛盾,君主都曾用各种方式敲打他们,比如后期嘉靖

《太平年》的胡进思是倪大红老师演的,我看的时候,老是会想到《大明王朝1566》里的严嵩严阁老,他们二人的一些政治生涯是类似的,都曾在政治斗争里站住脚跟,但最后权倾朝野,又恃拥立之功,干预政事,就会产生君臣亘古不变的矛盾,君主都曾用各种方式敲打他们,比如后期嘉靖用青词敲打严嵩。胡进思的生平也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曾经废黜并软禁钱弘倧,迎立其弟钱弘俶为新君,而这里钱氏家族却是罕见的兄友弟恭。

与钱镠一样,胡进思出身也不好,前者以前是私盐贩子,后投军,而胡进思是湖州人,早年以屠牛为业,后投身镇海军节度使钱镠麾下。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902年的“徐绾之乱”。钱镠被迫派儿子去做人质,当时没人愿意去,钱元瓘(当时钱传瓘,后改名)主动请缨,去宣州军阀田頵处为人质,此行凶险异常。胡进思自告奋勇,与戴恽一同作为亲随护卫钱元瓘前往,在危机四伏的敌营中尽职尽责,直至田頵败亡后安全返回。这段共患难的经历,让他成为了钱元瓘最信任的心腹。钱元瓘不是长子,但是他勇敢善战,获得人心,钱镠指定他继位,大家都很服。胡进思也因此被委以重任,官至内牙都指挥使。

钱元瓘死后,年幼的钱弘佐即位,朝政被内牙宿将阚璠等人把持。内都监使杜昭达、内牙上统军使阚璠恃权贪腐,结党营私,甚至勾结富商程昭悦渗透权力中心,吴越的军权与朝政几乎被二人把持。杜昭达是吴越开国功臣杜建徽之孙,阚璠则手握禁军兵权,二人根基深厚,钱弘佐想要除之,必须借重军界其他力量。

程昭悦后因为利益与阚璠反目,程昭悦向钱弘佐献策,计划将阚璠调离中央。他深知阚璠多疑,为使计划顺利,他找到了另一位内牙宿将胡进思,提议让胡进思也一同“外放”,以安阚璠之心。胡进思对阚璠的专权亦心怀不满,且洞察到这是向国王效忠的机会,便假意应承。于是,钱弘佐下旨,任命阚璠为明州刺史,胡进思为湖州刺史。阚璠接到调令后果然大怒,认为这是朝廷要抛弃他。此时,胡进思按照计划出面,以“老兵得大州,幸矣!”为由进行劝说,成功打消了阚璠的疑虑,使其离京赴任。阚璠一离开权力中心,钱弘佐和程昭悦便再无顾忌。很快,程昭悦就罗织罪名,诬告阚璠与杜昭达谋反。钱弘佐顺势将二人诛杀。

不过后来,程昭悦在得势后,行为日益放肆。他“多聚宾客,畜兵器,与术士游“,钱弘佐觉得他养死士是要谋乱,他最初计划命水丘昭券趁夜率甲士千人包围程昭悦的府邸,将其诛杀。水丘昭券劝阻了钱弘佐的夜袭计划,他认为程昭悦身为国家大臣,若有罪应当明正典刑、公开处决,而不应使用类似暗杀的手段。钱弘佐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命令内牙指挥使储温在程昭悦回家时将其逮捕,押送东府审讯,后处斩。

钱弘佐死后,采用兄终弟及的方式,让他的弟弟钱弘倧继位。胡进思“恃迎立功,干预政事”,愈发傲慢,而钱弘倧性格刚严,不甘大权旁落,双方矛盾迅速激化。

又这么几个事情:

李仁达本是福州的地方势力,反复无常,曾数次叛附吴越与南唐,后被吴越收服。胡进思在接受李仁达的二十株金笋以及其他珍宝后,帮他去找钱弘倧说情,让李仁达返回福州镇守。李仁达回到福州后,暗中派人送信给南唐,声称自己 “弃暗投明”,愿诛杀吴越守将,归降南唐,请求南唐出兵配合。但这封密信在半途被吴越军队截获,鲍修让得知后先下手为强,率大军包围李仁达的住宅,将其兄弟一族全部诛杀,首级送往杭州复命。福州虽因鲍修让的果断得以保全,未落入南唐之手,但这件事却让新王钱弘倧极为震怒。钱弘倧当场斥责胡进思 “老糊涂”,毕竟因为他收受贿赂,差点害得吴越失去福州。

李仁达事件后,胡进思并未收敛,而钱弘倧并非懦弱之主,他继承了钱氏一族的英武,于是开始敲打他。

民间发生私宰耕牛案,官吏为邀功,滥肆逮捕百姓,逼供出的 “购买私牛肉数量” 竟近一千斤。钱弘倧问胡进思 “最大的牛,有多少斤”,胡进思答 “不过三百斤”,钱弘倧当即下令治官吏诬陷之罪,而后反问胡进思 “你怎么知道”,胡进思只得支吾答道 “从军之前,曾当过屠夫”。胡进思后来非常来火,觉得你钱弘倧又不是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内心认定钱弘倧是故意针对自己。

还有一次,钱弘倧阅兵后在西湖碧波亭前搬出库藏,重赏将士,胡进思上前劝谏,认为 “赏赐过丰,耗费府库”。 钱弘倧当很火大,说:“我愿将财帛赐赏将士,又非私占,有何不可!我有什么错!” 胡进思从未被吴越君主如此呵斥,又惊又惧又恼。

最有意思的是一幅画《钟馗击鬼图》。有画工将此画进献给钱弘倧,本是民俗祈福的寻常画作,钱弘倧却在画上手题一诗,直言要如钟馗除鬼一般,除掉 “吴越之鬼”,并将画作挂于内廷显眼处。胡进思见到此画与题诗,觉得钱弘倧肯定在阴阳他,看来二人已经有你没我了。

内衙指挥使何承训,还有上面的水丘昭券皆看出胡进思的反心,劝谏钱弘倧对胡进思早下决断,以绝后患。但钱弘倧虽英武,却也顾忌胡进思在军界的根基,迟迟未能下定决心。何承训见钱弘倧迟迟不动,担心事败后被胡进思清算,竟临阵倒戈,偷偷向胡进思告密,将钱弘倧欲诛杀他的计划合盘托出。顺便说一下,新王继位后,“王惩其反覆,立命斩之”。

好了,这下胡进思准备先下手为强了。钱弘倧在宫中设宴招待文武百官,胡进思觉得这就是为了诛杀他而设的鸿门宴,于是他联络党羽,率领百名禁军亲兵,准备好刀斧手,径直冲入宫中。胡进思率军闯宫,钱弘倧当即厉声呵斥,命其退出。胡进思却直面钱弘倧,怒声质问:“我这个老奴才没有犯罪,为什么对我暗算?” 钱弘倧本欲下令左右侍卫反击,却因突发变故惊惶过度,一时语塞,身边的侍卫虽个个怒目圆睁、手握兵刃,却因君主未发令,不敢轻举妄动。趁此间隙,钱弘倧仓皇逃入宫中的义和院,胡进思当即下令关闭院门,将钱弘倧软禁其中,随后开始掌控全局。

他假传钱弘倧的圣旨,向朝野布告:“君主忽然中风,无法主持朝政,特将王位传给同参相府事钱弘俶。” 随后,胡进思亲率诸将前往钱弘俶的府邸,强行迎接其入宫继位,又召见丞相元德昭,欲逼其承认政变的合法性。元德昭却是硬骨,站在帘幕之外不肯行礼,直言 “等候晋见亲王”,直到胡进思亲自掀起帘幕,确认端坐其上的是钱弘俶,才肯下跪叩头。

还是那句话,钱氏家风是很好的,钱弘俶是钱元瓘的第九子,彼时年仅十九岁,他深知胡进思的狠戾,也明白自己现在没得选,但他并未一味顺从,而是以 “继位” 为条件,向胡进思提出唯一要求:“你如果允许保全我哥哥钱弘倧的性命,我才敢继位。不然的话,我宁愿退出。” 胡进思此时急需一个名义上的君主稳定局面,只得被迫答应钱弘俶的要求。

钱弘俶知道胡进思不可能放过钱弘倧,毕竟只要他一天不死,自己的政变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顺,吴越的宗室与旧臣就可能来复辟。于是便将钱弘倧及其妻儿从义和院迁出,安置到钱镠的故居, 衣锦军旧宅,又特意派自己的心腹匡武都头薛温率亲兵驻守保护,更悄悄对薛温吩咐:“如果有非常处分,肯定不是我的意思,你当以死相抗!” 这道密令,成了钱弘倧的保命符。而且他怕哥哥绝后,把哥哥的长子钱惟治过继来自己抚养。

他考虑的一点没错,胡进思后来屡次向钱弘俶进言,请求诛杀钱弘倧,钱弘俶始终拒绝。胡进思见钱弘俶不肯下手,便决定私自行事。他先是假传钱弘俶的令旨,命薛温斩杀钱弘倧,薛温早已得钱弘俶密令,当即拒绝了这道假圣旨;胡进思仍不死心,又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了两名勇猛之士,扮作刺客,潜入衣锦军旧宅,欲暗中刺杀钱弘倧,结果被薛温的卫队当场斩杀。

在数次除钱弘倧未果,又感受到钱弘俶的制衡后,胡进思终日活在忧愁与恐惧之中,数年后便病逝,享年九十七岁,贯穿钱镠、钱元瓘、钱弘佐、钱弘倧、钱弘俶五代君主,成为五代十国少有的长寿将领。

这样看来,很多枭雄能做到吕芳说的“思危”,“思变”,但很少有人能做到“思退”。

来源:一品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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