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揣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才三四岁,穿着红色小棉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张照片他贴身放了三十年,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老谭这一生,太苦了!
一个父亲花了三十年,只为找到失散的儿子,这得多大的执念啊!
老谭刚到月海镇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他揣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才三四岁,穿着红色小棉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张照片他贴身放了三十年,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郑书记,您看看,这是我儿子,小名叫豆豆。”老谭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给郑德成,手有点抖,“有人说,三十年前在月海附近见过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被人抱走……”
郑德成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这位月海镇的书记是个热心肠,当即就发动全镇帮忙。广播站播了寻人启事,村委会的黑板报贴了照片,村民们的朋友圈转了一波又一波。
全镇的人都记住了“豆豆”这个名字。
卖菜的王大娘拉着老谭说:“老谭啊,你别急,我们这儿的人眼睛亮着呢,要是有线索,一准儿告诉你!”
开小卖部的李叔每次见到陌生人进来买东西,都会多问一句:“您不是本地人吧?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孩子?”
老谭的日子是这样过的,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揣着照片和干粮,一条街一条巷地走。见到老人家坐在门口晒太阳,他就凑过去,蹲下身,用最温和的语气问,“老人家,您看看这孩子,眼熟吗?”
有时候遇到相似年龄的中年男子,他会盯着人家看很久,直到对方被看得不自在了,他才回过神来,连连道歉。
老谭内心独白, “万一呢?万一就是这一个呢?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可是啊,希望就像手中的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所有的线索排查完了,所有的可能性都否定了,月海镇没有豆豆。
那天下午,老谭一个人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背影佝偻得让人心疼。
他掏出照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洞。
老谭决定辞职的时候,大家都惊了。
他在月海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稳定。大家对他不错,同事们都熟,再过几年就能退休领养老金了。
可他说不干就不干了。
郑书记劝他:“老谭,你都这个岁数了,出去怎么找工作?找孩子的事可以慢慢来,我帮你继续打听……”
老谭摇摇头,说得特别平静,也特别坚决,“我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这一件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老谭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做事一向稳妥,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愿意切断自己所有的退路。
他不是莽夫,他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战士。
在月海镇的这些日子,老谭一定想明白了什么。他意识到,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抽空出来找孩子,这种方式根本不够。
他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需要的是走遍每一个可能有线索的角落,需要的是把余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寻子这条路上。
所以辞职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调整。
老谭把后半生的赌注,全都押在了“寻找”这两个字上。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换做是我,我敢吗?我不敢。所以我才觉得老谭了不起,他做了我们大多数人不敢做的事。
离开的那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老谭起了个大早,去镇子周围的山坡上,采了一篮子新鲜的野菜,都是月海镇最常见的山野味道。
他拎着菜篮子,走到镇政府门口,轻轻放下。篮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月海镇,谢谢大家。老谭走了,继续找孩子去。”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就这么简单两句话。
你说老谭苦不苦?苦啊!三十年了,儿子没找到,工作也辞了,未来一片迷茫。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离开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委屈,而是要给帮助过他的人一份心意。
那篮野菜不值钱,可那份心意,比金子还贵重。
郑德成后来发现野菜时,眼眶红了。他对着老谭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这个老谭啊……”
月海镇的村民们听说老谭走了,心里都空落落的。那个每天揣着照片、逢人就问“您见过我儿子吗”的老谭,成了镇上每个人心里的一道疤。
大家心疼他,也佩服他。
老谭背着行囊上路了。
那个背影,在晨雾中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坚定。行囊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攒下来的几千块钱,还有那张永远不会丢的照片。
这一走,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能是另一个小镇,可能是某座大城市,可能是任何一个有模糊线索的地方。等待他的是希望还是失望?是温暖还是冷眼?他统统不知道。
但他还是走了。
你说他傻吗?有点。你说他固执吗?非常。可你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种东西,让我们这些“聪明人”自惭形秽。
我们太会计算得失了,太懂得权衡利弊了。如果一件事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我们大概率会放弃。我们会告诉自己:“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
可老谭不这么想,在他心里,那不是万分之一,那是“一”——要么找到,要么找不到。只要还没找到,希望就存在。
所以他的背影才那么有力量,那是一个父亲,用整个生命在与命运角力。
寻找本身,已经成了他活着的意义。
来源:司吖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