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生：突然消失的医生，和藏匿多年的叛徒（7）

摘要：赵锦章早年加入中共地下党后，因年轻机灵、熟悉上海情况，被组织发展为专职秘密交通员。他曾在中药店当学徒，骑自行车送药多年，对市区内所有的街巷乃至租界巡捕的换班时间都了如指掌。为此，组织还专门派曾赴苏联学习政治保卫的同志，对他进行了短期的技能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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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大隐隐于市

赵锦章进入的这个安全点，就是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看守所。

赵锦章早年加入中共地下党后，因年轻机灵、熟悉上海情况，被组织发展为专职秘密交通员。他曾在中药店当学徒，骑自行车送药多年，对市区内所有的街巷乃至租界巡捕的换班时间都了如指掌。为此，组织还专门派曾赴苏联学习政治保卫的同志，对他进行了短期的技能培训。

人在年轻时学到的本领，往往一生难忘。赵锦章后来叛变，曾带敌特袭击中共临时党中央机关，虽未得手，但他深知自己已被列为追惩对象。被淞沪警备司令部释放后，他迅速改名换姓，凭早年中药学徒的底子，到昆山学中医，后又返沪开业，并到广慈医院进修西医。两年后，他的诊所挂出了“中西医兼看”的牌子。

如此隐姓埋名，一直到1951年9月。这些年里，赵锦章运用早年所学的防范技能，时刻注意人身安全，诊所和住处也多次搬迁，以免久居一处暴露身份。

1951年9月19日，当年的淞沪警备司令部军官龚培春出现在他的诊所。赵锦章一见，便知安宁日子到头了。尽管对方当时未必认出他，但以此为由常来诊所的话，难免有一天会想起往事。于是，赵锦章依据当年学习的安全原则，当即决定离开上海。

当家人还在等他回家时，赵锦章已在北站踏上了北上的火车。他买了到南京的票，却在无锡就下了车。途中他已想好对策：躲进看守所。他相信这种“灯下黑”的躲藏方式最能迷惑对手。

在无锡，他故意在小饭馆借酒调戏老板娘，随即被扭送派出所。民警从他身上搜出1950年上海市卫生局颁发的私营医生执业证，确认了他的身份，便将其留置。赵锦章怕处罚太轻，三天后又在看守所与同监犯人打架。果然，半个月后，他被处以收容教养，送往苏州东山农场。

新中国成立初期法规尚不完善，被收容也没有必须通知家属的规定。赵锦章自称“无家可归”，承办员便未深究。他的证件虽被没收，却随卷宗转至执行单位。东山农场据此认定他具备医生资格，如获至宝地将他安排到场部医务所。

一年教养期满，农场留他就业，赵锦章求之不得，由此便成为农场职工。工作一年半后，他想回上海探听风声，便用积攒的调休假返回家中。当晚从弟弟处得知，警方已调查过他改名换姓的往事，他心知身份即将暴露，趁夜再次悄然离去。

回到农场，赵锦章反复回想回家经过，对曾说过“还在干老本行”后悔不已。自此，他对农场外来人员格外警惕。某日，他看见四名陌生汉子进入保卫股，随后职工股谭股长也进去了，顿觉不妙，她立即离开场部。

他并未如侦查员所料赶往苏州火车站，而是去了场部后的河汊，登上一条即将出湖捕鱼的渔船。平日休息时，他常随渔民出湖，彼此熟识。渔船缓缓离岸，赵锦章回望农场，只见人来人往，异常热闹，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当夜他在渔船上过宿。次晨，他换乘一条前往昆山运砖的农船，在昆山上岸后转往朱家角，用东山农场的工作证住进旅店。此时他已想清：再次用“灯下黑”之法，躲进上海市区的看守所。

去上海前，他需伪造证件。赵锦章曾学过刻章，便用肥皂刻了一枚“昆山县人民政府卫生科”假公章，伪造介绍信，在朱家角一家小印刷社制作了四十份“私人医师执业资格证”，又去照相馆拍了照。次日取货后，他在其中一份填上化名“姚执义”，贴上照片，盖上骑缝章，随后销毁了假公章和其余空白证件。

又过一日，“姚执义”搭乘每日一班开往上海曹家渡的内河小火轮抵达上海。在外滩，他故意盗窃旅客拎包并被发现，继而殴打对方，最终被扭送公安机关。

尽管看守所并非舒适之地，但赵锦章运气不错。入监当晚，便有一名犯人用布条上吊自杀，被同监发现时已昏迷。值班看守在走廊呼喊求助，赵锦章立即表示自己懂医。经他实施人工呼吸并配合万金油刺激，该犯苏醒过来，免去了送医之烦。

次日所长得知情况，因自杀者是尚未审清的历史反革命，若真死亡，看守所将受批评，所长职位也可能不保。因此，所长对赵锦章心生感激。查阅登记材料后，他发现赵锦章只是犯轻微罪行的游方郎中，此类人员在押众多，被视为危害不大，于是决定给予优待：让他负责给各监舍送饭、送水及监舍清洁，有一定活动空间，伙食较好，还有充足用水，是一份“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