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剧集《巅峰对决》最近火爆出圈,在流媒体HBO Max上线后,创下该平台非动画类引进剧最高首播纪录。剧中对酷儿欲望的坦率表达,对人物关系如何在一次次身体接触中发展的呈现,都让人感到惊喜。
《巅峰对决》
剧集《巅峰对决》最近火爆出圈,在流媒体HBO Max上线后,创下该平台非动画类引进剧最高首播纪录。剧中对酷儿欲望的坦率表达,对人物关系如何在一次次身体接触中发展的呈现,都让人感到惊喜。
两位主演在采访中提到了《断背山》对他们的影响,这部跨时代的电影突破了当年酷儿议题的尺度,也让“断背山”成为全球文化符号和LGBTQ权利运动的象征。
但归根结底,《断背山》最强大的魔法还是对人类顽强爱情和压抑情感的描绘。由此,它才能穿越时间、语言和性向的边界,触达观众内心。
讲述|老马&阿吴,《电影巨辩》主播
来源|看理想App《为了华语电影》
01.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老马:《断背山》在华语地区是一个很大的文化现象,不仅是因为拿奥斯卡,还因为它是禁忌题材。李安“华人之光”“亚洲之光”的头衔,就是从这个时候叫响的。
阿吴:《喜宴》之前,台湾的同志电影很少,男男接吻的场景从来没有。
好莱坞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断背山》之前,好莱坞主流电影里涉及到同志议题的尺度也很小,只有几部屈指可数的电影出现了男性亲密的场景。《断背山》不仅出现了男性接吻,还出现了做爱的场景,这在好莱坞主流电影里是比较大的突破。
老马:上个世纪好莱坞的酷儿电影数量虽然不少,但很多电影都是利用酷儿身份来做叙事的噱头,或者设计为一个秘密,用其他类型化的设定来包裹它,或者是关联一个社会政治的议题,比如平权、艾滋病等。
这就导致同志之间的情感在电影里被压制,很少能得到表现。《断背山》这种直接讲同志情感本身和性的欲望的电影,真的不多。
先聊一点背景,两个男主角一开始就处在法律的阴影下,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他们之间如果发生亲密行为,真的有可能导致牢狱之灾。怀俄明州在70年代之前都还有《鸡奸法》,最高可以判10年,如果定罪还有可能被送到精神病院。
这些法律直到1982年才废除。杰克(杰克·吉伦哈尔 饰)住在德州,情况差不多,也有类似的法律约束。所以从小被内化的恐同,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很真实。
阿吴:《断背山》比较微妙的地方就是,它到底是社会控诉指向的还是人性爱情指向的?或者两者都有,它是怎么平衡的?
对大部分观众来说,故事的重点还是那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李安再次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表现压抑、隐忍、错过的情感,那种压抑之下的刻骨铭心。到结尾更是肝脑涂地,抛妻弃女,无怨无悔。
为了强化两位男主角同性情感的天然正当性,电影把爱情的发生地点选在了风景优美的山峦之地。在圣洁的大自然当中,一段情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发生的过程非常像亚当夏娃偷吃禁果,有圣经式的宗教意味。
《断背山》
老马:这其实是在构建伊甸园,而且开阔的山野也象征着自由,断背山这个地方跟人类社会,跟道德、律法、宗教规范等约束都暂时隔绝了,很适合作为一段情感的起点。
如果把《断背山》视为一部修正主义西部片,就可以反过来看。传统西部英雄是征服荒野,给建立异性恋家庭的文明扫清道路。但是《断背山》的英雄是从文明退回到了荒野,从而找到了真实的自我。
对于同性恋个体来说,所谓的文明反而是充满敌意的力量,没有被文明驯服的自然空间才是他们的庇护所。
阿吴:它甚至可以看作反西部片。因为西部片是拓荒精神,但《断背山》里面的西部牛仔躲到了荒野山川当中。
老马:而且断背山这个地点后来也被升华了,它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它变成了精神上的图腾,现在已经是大众语言的一部分了。我们在日常用语里面也会提到断背山,它具备特定的含义。
阿吴:用李安的语言来描述,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老马:在中国古代,本来是用断袖来形容同性感情的,现在大家会说断背,一听就懂。
02.
无法被杀死的“错误”的爱
阿吴:李安拍《断背山》,发力点是表现断背山上发生的压抑爱情。中国人对这种被压抑的情感模式太熟悉了,最典型的就是琼瑶小说。
而压抑的来源很多都是儒家伦理,家庭门第、父母之命、师生恋、婚外情等等,还有误会、隔阂、自卑心理。更加相似的是,琼瑶小说里表现的压抑情感最后很少能够得到真正完满的健康的释放和解决,最终留下了永恒的精神创伤。
所以断背山从类型来说,可以看作一部中西合璧的西部言情片。
老马:李安可能不是同志爱情的专家,但他是压抑的专家,把压抑的情绪拍好了。
阿吴:不过压抑情感的表达跟李安之前几部电影不完全一样,尤其是跟几部华语片区别比较大。他这一次有意识地寻找准确的催泪点,跟编剧夏慕斯一起精心设计。《断背山》最早的版本夏慕斯不太满意,说要调整成4个泪点、1个尿点。
老马:第一次分别的时候是一个泪点。
阿吴:很明显恩尼斯(希斯·莱杰 饰)突然不行了,躲到墙根底下干呕,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种离别。
老马:还有4年后的重逢,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还有一次是两个人在山上相聚之后吵架,恩尼斯拒绝跟杰克一起生活。这个地方有一句经典台词:我想知道怎么戒掉你。最后有一个最大的泪点,衣柜里的衬衫,毫无疑问是整个电影情感的高潮。
《断背山》
电影所谓的尿点是让观众缓一口气,不能从头冲到尾。可能指的是杰克跟妻子生活的那些片段,因为戏剧冲突比较平缓,情感张力没有主线那么强,也没有恩尼斯在婚姻里那种强烈的挣扎感。
阿吴:20年前我看完这个电影很感动,对这段被压抑的情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但是感动过后再仔细琢磨,会觉得这种感动是被精心设计催出来的,感动过后值得回味的东西不多。
首要的问题是,两位男主角之间的情感没有多少特殊性,不是那种荡气回肠、深刻隽永的情感,也没有揭示出人性出人意料或者极端真实的一面。
杰克和恩尼斯相知相爱了,后来爱得难舍难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个人没有办法在一起生活,一年只能聚一两次,简单说就是得不到的爱情才显得珍贵。这两个人的爱情牵绊,没有那种灵魂深处交流之后的共振力量。
李安为了强化两个人真挚相爱的合理性,设置成他认为很配对的性格,一个是内向、沉默、寡言、粗粝、质朴、谨慎,一个是外向、热情、自由奔放。实际上小说原著里没有强调两位男主角配对的互补感,所以有一种观点认为李安是在当异性恋拍。
老马:我不认为这部电影没有灵魂共振的力量。恩尼斯是一个情感上的失语者,因为他们成长在一个极度压抑同性情感的环境,他根本就不具备细腻沟通、自我剖析的能力,他们的悲剧性就是无法言说。
不仅仅是社会不允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定义和理解这段感情。换句话说,这段感情超出了他们自己的认知范围,这恰恰是同性恋的一种特有的属性,完全不是异性恋的特征。
阿吴:这个观点只适用于恩尼斯,而不是杰克。他一旦爱上了恩尼斯,就再也没有质疑过这段感情是不是合乎道德,也没有想过定义不定义的,他就是爱上了,根本不在乎,只要恩尼斯一句话,天涯海角都可以去。
这里就带出一个非常关键的核心问题,杰克和恩尼斯20年来没有办法在一起,是不是纯粹因为社会打压造成的?因为恩尼斯有的选,杰克劝他到另外一个地方一起生活,他拒绝了。
恩尼斯拒绝的原因是观念问题。他在保守的美国中西部地区长大,从小被父亲告诫了同性恋的恶果。说白了,他就是恐同,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性向,也就是说恩尼斯压抑的源头更多来自自我,而不是外界的打压。
《断背山》
电影的最后一场戏,恩尼斯把他和杰克的两件衣服放到了衣柜里。他再次确认了自己对杰克的情感,但是不敢出柜。反过来,杰克没有把这两件衣服放在衣柜里,而是放在墙根,这才被恩尼斯发现。
所以这段压抑情感的本质值得商榷,它算得上崇高、悲鸣、深刻的伟大情感吗?
老马:从恩尼斯的角度来说,他们的爱情确实没有那么纯粹和健康,更不是完美的。但是这段爱还是非常顽强,因为他生长的环境是一片毒化、贫瘠的土壤,他内心的自我厌恶和每一次的退缩、拒绝,本来都可以杀死这份爱,结果都没有杀死。
恩尼斯的这种爱,反而让我有一种西方戏剧里的崇高感。恩尼斯的命运是他自身的性格缺陷加上童年烙印的恐惧,这个人不够勇敢,不够先进,甚至不够爱自己,但他还是坚持这段“错误”的爱情。
这种挣扎在我看来,是充满某种悲剧的崇高感。最后恩尼斯把那两件衣服请回去,相当于供奉起来,这就是他的断背山,在衣柜的小小空间里,他才终于停止了逃避。
阿吴:我同意他的挣扎是坚持这段“错误”爱情的方式。但恩尼斯之所以没有彻底杀死这份爱,不是一种顽强,而是压抑之后生理本能性的反制力量。相聚的时刻实在太短暂了,曾经拥有过的片刻美好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这份情感很难称得上崇高,康德美学中定义的崇高要有超越本能之后的理性反思和升华。
老马:如果按照康德、席勒那种古典的英雄主义标准,恩尼斯的同性之爱确实不符合崇高爱情的标准。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把尺子,按利奥塔的定义,当想象力和理性没有办法完全把握某个事物的时候,一种混杂着痛苦和快感的崇高感就会诞生。在后现代的语境下,每个人都很卑微。
不过退一步说,当代艺术创作完全可以背离崇高这个价值。
03.
《断背山》不是一部控诉社会的电影
阿吴:重看《断背山》的时候,每当我想到恩尼斯的妻子阿尔玛,就无法对这段压抑的情感共鸣了。妻子摆明了是受害者,恩尼斯对她要么是那种男男式的做爱方式,要么不愿意避孕,把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
老马:他对妻子的工具化和冷暴力是存在的。女性主义也是理解这部电影很重要的角度,两个妻子虽然不是电影的主角,但她们在婚姻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背景信息。
除了性生活的角度,还有日常生活中劳动的角度。恩尼斯找借口出去钓鱼的时候,阿尔玛在家里工作,她要养家糊口,还要照顾小孩。恩尼斯每年忙里偷闲出去跟男朋友约会,都建立在妻子的额外劳动之上。
《断背山》
杰克家的经济条件更好,从视觉上也能看出区别,一个家庭空间暗淡贫瘠,另一个光鲜亮丽。但是杰克在家里处于从属地位,他岳父愿意出钱买断他,让他们离婚。他一样感受到了边缘化和压抑,有一次就爆发了。
阿吴:这场爆发戏最后一个镜头是火鸡的特写,下一个镜头就转到了恩尼斯在阿尔玛家里吃火鸡,也是发生了冲突。阿尔玛当面向恩尼斯揭发了他的同性隐秘,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场戏之所以会用平行效果,是为了凸显两位男主角各自家庭生活的不幸、悲惨,想要引发同情。但是,杰克的不幸在于他岳父对同志的歧视,而恩尼斯的不幸不在于阿尔玛,相反,阿尔玛才是受害者。
老马:恩尼斯是形婚的加害者,所以他肯定不是所谓的完美受害者。妻子这些戏份是原著没有的,电影的社会属性更强,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系统性、无形的压迫网络,这个网络不仅伤害了两个男主角,也伤害了他们的家庭,尤其是妻子。
因为恩尼斯不是完美受害者,观众无法报以纯粹的同情。这种矛盾的情感体验,会迫使观众思考更多,审视整个悲剧的结构性的根源,而不是停留在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
阿吴:问题不仅在于同情不同情,而是会导致焦点的偏移,最终指向了刚才说的压迫网络,变成了一个社会控诉。恩尼斯对妻子不好,是他的观念问题、性格问题,但造成这一切的是社会。这会把问题简单化,忽略了人性复杂的面向。
老马:虽然存在这些社会因素,但《断背山》不是一部控诉电影。从大多数观众的感受来看,重点还是爱情。拍控诉社会的电影也没有问题,只不过李安不是这个路线。
社会问题是外因,恩尼斯性格里的懦弱、固执,他的童年阴影,还有他个人选择的局限性,这些都是人性层面的弱点。
阿吴:有一个更复杂的方案,是把恩尼斯和妻子的关系反过来处理。他对妻子和女儿有家人式的情感牵绊和伦理责任,同时他又恐同,这几个因素加一起,造成他没有办法跟杰克在一起生活。恩尼斯处在无法两全的道德困境中,怎么选都不合适,只能压抑自己。
老马:这种方案比较接近古典式的悲剧,通俗地说,就是灵魂放在火上烤。这样拍出来,肯定会获得更大的同情和理解,是一种更讨喜的设定。
电影现在的做法是现代主义式的悲剧,让观众对他的遭遇有所保留,既同情他又不能原谅他对妻子的伤害。既理解他的恐惧,又会因为他一次次地推开、拒绝杰克感到愤怒。
《断背山》
阿吴:恩尼斯有一种来自本能的偏执,这种偏执有很强的地域性特色,但没有引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情感,它只是导致了压抑。
老马:我也有一个设想,如果最后恩尼斯被恐同的人打死了,杰克活着悼念他,那就是一个关于梦想破灭的悲剧。
阿吴:那这部电影的社会指控属性会爆棚,感人的属性会被削弱很多。
老马:现在的版本是杰克死掉,是关于恐惧和错过的内在悲剧,重点是社会压迫怎么内化为一个自我毁灭的牢笼,恩尼斯会活在永恒的悔恨中。现在的写法是心理悲剧,按照另一种假设就成了社会悲剧。
04.
李安不一定懂同性恋,但懂边缘人和压抑
阿吴:台湾媒体很八卦,一直很好奇李安是不是同性恋,甚至还追问过徐立功。徐立功很认真地替老友回应了,说有三个证据可以证明,我觉得还蛮好笑的。李安是拍了两部同性恋电影,但恰恰从这两部电影可以看出来,李安不是同性恋。
老马:两部半吧,《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里的男主角也是同性恋,但是不明显。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思维,因为导演拍了同性恋题材,他就一定要是同性恋吗?
阿吴:我想到一个问题,李安拍的同性恋电影和格斯·范·桑特拍的有什么本质区别?比方说《断背山》里同志形象的塑造和范·桑特的电影是一回事吗?甚至有人觉得《断背山》里希斯·莱杰和吉伦哈尔不太像同志。
老马:这个说法问题很大,像不像同志是不是一种刻板印象?而且这部电影本来就特殊在,两个男主角不是城市里已经有了身份认同和社群文化的现代同性恋,他们那个时候根本不认识身边有什么别的同性恋,也不知道有什么政治语言可以为自己辩护。
如果李安把他们拍得像范·桑特电影里那些已经具有明显亚文化特征的角色,首先就跟故事设定违背了,也会削弱悲剧性。这部电影的悲剧性在于他们拥有这份同性的情感,但是不知道用什么社会身份来定义和安放它,所以这种疑问是完全不合理的。
另外,他们的同性恋意识没有被规范的语言定义过,刚好也是一种特殊的自由,会比较纯粹、原始,完全是从本性出发,自己去摸索。
《断背山》
阿吴:但至少有一点,李安拍男性身体不太像是同志在拍,包括他拍女性身体也是这样的。
《断背山》里两位女演员都有裸露,阿尔玛和恩尼斯做爱的那场戏,我觉得阿尔玛根本就没有必要裸露,反倒是恩尼斯应该裸露,这明显是直男导演在拍床戏。可以比较一下关锦鹏在《蓝宇》中是怎么拍男性身体的,太不一样了。
老马:确实,首先是凝视的对象放在哪。《蓝宇》虽然也有大量的对男性身体充满欲望的欣赏镜头,但看上去就像是一种来自社群内部的酷儿凝视,它是包含身份认同的。
李安的拍法就不一定有,他的重点是压抑和爆发,对拍男性的身体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我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首先最有可能是李安作为一个直男导演,视角存在局限,他的直觉和本能就是这样,所以这部电影始终缺少一种来自同志社群内部的真实感。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为了不让主流观众产生排斥心理,怕主流观众接受不了。
阿吴:不过李安对同性恋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角度,他是从中西文化比较切入的。
他认为同性恋在亚洲是普遍存在并且被接受的,因为东方社会管的是异性之间的接触,异性之间一旦有身体的亲密接触,就是两人关系的公开宣告。但在西方社会,异性之间的身体接触很正常,同性之间反倒是禁忌。
这个说法有点道理,中国的旧小说里,男男之间的性行为并不罕见,《红楼梦》里就有很多。很多旧小说都会提到,书童还要为男主人提供性服务。真正让中国人无法接受的是男男婚姻,因为阻碍了传宗接代,《喜宴》的症结就在这里。
老马:我觉得要分时代,不能一概而论。
明朝以前对同性恋相对宽松,到了清朝就开始收紧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明确将鸡奸入罪的法律就是清朝制定的,后来因为西方医学还有性学传进来,病理化的视角也出现了。所以近代以来中国人对同性恋的观念是很保守的,早就不能和古代比了。
跟西方比的话,区别在于中国的重点是人伦秩序,只要不影响大的伦理结构,个人情欲的小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在西方主要因为它是一种宗教禁忌。到了现代就反过来了,西方相对开明,东方的态度更保守。
《我自己的爱达荷》
阿吴:李安拍同性恋和他自身的身份认同有点关系,代表了一种找不到归属的心理状态。李安一直有一种局外人的心态,对于同性恋在中西主流社会里不被认同的现实,李安有一种同理心,这是他拍同性恋题材的原动力,我觉得就这么简单。
老马:李安的动机还是跟创作有关,这个话题是他探索压抑这个母题的舞台,也可以作为一个出发点,思考身份的认同,探讨现代人普遍存在的身份焦虑。
因为身份认同是现代社会最大、最通行的一个问题。前现代的时候,人的身份是预先确定的,血缘、国籍、阶级、宗教这些归属一出生就确定好了,人不需要问我是谁这个问题。但是现代社会强调个体自由、个体选择,我们要为自己是谁这个问题负全责。
所以身份认同就变成一个开放式的问题,而且是流动的,一辈子都可以不停去探索。
*本文整理自看理想音频节 目《为了华语电影》第114、120期,有编辑删减,完整内容请移步"看理想"收听。
音频编辑:林深
策划:看理想新媒体部
封面图:《断背山》
来源:看理想vistopia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