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彭含章把U盘拍在桌面的那声脆响,像给汉州政坛按下了静音键。三天后,市府食堂还流传着一个段子:当时弘沐寿筷子上的狮子球啪嗒掉回盘子,油汁溅了旁边统战部长一领带——没人敢低头擦,全盯着那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片,好像里头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公。
彭含章把U盘拍在桌面的那声脆响,像给汉州政坛按下了静音键。三天后,市府食堂还流传着一个段子:当时弘沐寿筷子上的狮子球啪嗒掉回盘子,油汁溅了旁边统战部长一领带——没人敢低头擦,全盯着那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片,好像里头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公。
外人看来,这场翻盘像神兵天降。其实哪有什么天降,全是彭含章把自己活成了人肉避雷针。档案室的老周说,那半年里彭局签字批条子,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电脑屏幕上的“天诚海外贸易”五个字一出现,他得先在心里把弹药清单背一遍:刘天也的账、弘沐寿的章、贺牧之的指纹,缺一条,收网就得再等一年。老周抽烟的手也在抖,他掌管机要,却连彭含章的真实警衔都查不到,系统里只有一串空白代号,像一张被烟头烫穿的身份证。
最险的一次发生在北郊废弃水厂。凌晨两点,彭含章带着刘天也的会计去“提货”,其实是复制服务器硬盘。暗哨里的特警没收到更新口令,红外瞄具直接锁了他的后脑勺。叶天佑在频道里压着火吼“那是自己人”,可耳麦被电磁干扰切成沙沙声。彭含章后来跟秦枫喝酒说,那一刻他想起的是女儿小学毕业典礼——小姑娘在台上背《木兰辞》,他坐在最后一排,不敢举手鼓掌,因为掌心全是汗,怕一举就抖成筛子。第二天刘天也拍着他肩膀夸“彭局够仗义”,他笑着把茅台一口闷,喉咙辣得发苦,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离线信息网”听着玄,说穿了就是老刑侦的笨办法:叶天佑把徒弟们撒出去,像撒黄豆,谁摸到真消息,就用公用电话打给一台老式传呼机,号码写在汉州日报中缝的征婚广告里。彭含章每周三傍晚要去人民公园喂鸽子,兜里揣着玉米粒和一张翻烂的报纸,看到“离异女,33,愿与正直警察共建小家”就知道——账又到了新节点。有回喂得太投入,鸽子扑棱棱飞起来,把他头顶啄秃一小块,第二天市局例会,大家暗暗传“彭局熬夜赌钱熬到斑秃”,他顺水推舟认了,把“腐败”坐得更实,连弘沐寿都笑眯眯劝他“注意身体,别让小嫂子太折腾”。
弘沐寿倒台那天,市委大楼的电梯停了十分钟。纪委干部押着他往下走,他忽然回头问:“彭含章,我给你的那幅字——‘上善若水’,还挂吗?”彭含章没回答。那幅字早被他在后院烧成灰,灰埋进花盆,种了一株辣椒,如今结得火红,像一串小灯笼。办公室新来的小警察不知道典故,只晓得彭局隔三差五摘两颗炒菜,边吃边吸气,说真辣,辣得带劲。
净水行动结案报告里,彭含章的评语只有八个字:忍辱负重,功过相抵。叶天佑拿着钢笔,想添一句“建议嘉奖”,被省厅领导按住笔杆:“老叶,戏还没完,贺牧之还在逃。”彭含章听说后,只是把手机卡扔进汉江,水花小得像一声叹息。第二天,他照常上班,袖口磨得发白,走路微微驼背,像任何一个被生活榨干的基层大叔。传达室老李喊他“彭局早”,他点头,顺手把一袋热豆浆塞过去,温度透过塑料袋,烫得老李直换手——那是整栋楼里唯一知道烫的早晨。
来源:运筹帷幄雪梨BFAr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