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接下来的行程,方源更发现张慧慧和李季石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张女士要求去观光柏林著名的柏林墙,但是当她看到色彩缤纷的涂鸦之地,她深感失望。
接下来的行程,方源更发现张慧慧和李季石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张女士要求去观光柏林著名的柏林墙,但是当她看到色彩缤纷的涂鸦之地,她深感失望。
“简直与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张慧慧小姐一天之内就对柏林失去了兴趣。
方源不解,她曾经在柏林大教堂就徘徊了整整一天,它神圣却又风情万种的格调让方源深深地着迷。柏林有数不清的这样古老而浓郁的地方,她不止一次地懊恼自己时间不够、金钱不足。
可能一切于张小姐太容易得到,所以反而不那么在乎。
方源叹气,却感受到李季石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所以我说我俩并不是好玩伴,朋友与我们旅游都不能尽兴。”
“所以得花钱请导游。”方源眨眨眼,“但愿我称职。”
“不,你强过导游许多。”李季石赶忙解释,“我没有当你是雇佣人员,我当你是朋友。”
“呵,那可多谢了。既获得尊重,又有收入。人生第一幸事。”
“告诉我,你喜欢德国什么?”张慧慧在后座打盹,方源与李交替开车。
“我?喜欢很多。”
“可以举例子吗?”
“从风景到人文,没有不喜欢地方。怎么?你不喜欢德国?”
“朋友们说我自从来德,整个人都刻板起来。”
“呵,是国人太懒散,恐怕贵友多是钱多人闲。”方源欣赏德意志的严肃认真。
“你很有趣。”李季石侧头看她。方源心中警铃大作。
“你女朋友也有趣。”
“哦?”
“美艳动人。没有人不喜欢美女。”
车辆飞驰在告诉公路上,只见车,不见人,开车的人容易产生疲劳感,是故司机要么嗜烟,要么多话。
“我与她,相识已经十余年。”
“模范恋人,令人羡慕,你们肯定能够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李季石不说话,沉默起来。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还是聊聊德国,你最喜欢哪里?”
“其实都喜欢,要说现在最想去,慕尼黑,我想尝尝本色的啤酒。”
“那为什么不去?”李季石诧异,方源似乎很享受异国的生活。从言谈中知道她很充实,读书、打工、旅游,带着一个傻瓜照相机却拍出很多精彩的照片。
“这需要金钱和时间,先生。而碰巧我很缺这两样。”
李季石不言语。
“不过如果还有这等好事,请通知我。”方源笑,她调侃自己导游的身份,但是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
“是真心。”
“谢谢。”李季石轻叹。
“该我谢谢你才对。”
“呵,到了何处?”后座的张慧慧清醒,打断了李季石与方源的谈话。
“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方源答。
“什么?还有一个钟头?”张小姐大呼苦旅,“早知道在旅馆睡觉看电视,然后出门逛街!我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情了!”
“稍安勿躁,可能我们能看到别样的风景?”李季石柔声安慰女友。
“别样风景?什么地方有不一样的风景?太阳是蓝的?还是海水是红的?”
“事实上如果海水中有大量红色的藻类,海水的确会呈现红色。”方源瞥了一眼后视镜,轻声说,“至于蓝色的太阳,嗯,在特定的环境下用高倍望远镜也的确能够观测到,当然似乎与光的折射有关……张小姐不如问问李博士。”
“呵,你以为你懂很多?”张慧慧更加恼火,“我不去了!立刻开我回宾馆!我要回家!我要回国!”
“小慧!”李季石终于开口制止,“不要任性。”他叹气,将眼镜拿下来,捏着鼻梁舒松神经,“小方也请不要再说了。”车厢内这才安静下来。
方源赌气将车开得飞快,途中不发一语。李季石并未出声安慰任何一方,他聪明而无奈地保持缄默。谁说的,沉默是金。
其实方源在一刻钟后已经后悔。你在做什么?人是雇主你拿佣金,为什么要同女主人顶嘴?
但是方源深深为李季石不值。他是那么富有情调且敦厚的人。
不,方源你有什么立场为他李季石打抱不平?人家是情侣拌嘴,你是什么?
方源心中的警铃已经敲哑,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醋意。方源,是醋意!她多么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意。
谁说的?咳嗽和爱情,只有这两种是想隐瞒也无从隐瞒的。
“不……”方源忍不住轻声叹息,眼角竟然开始湿润。
“在下个休息口,由我替你。”李季石的声音如同春雨润物。
06
方源几乎是逃离了驾驶室,她没有坐在副驾,她宁可与张小姐同坐后面。
与李季石靠得越近,她越能感到那种深深的绝望。相比较,张小姐不算什么。
“要不要吃糖?”张慧慧从皮包中拿出口香糖,递给方源。
张慧慧有张慧慧的好处,她骄傲任性,但是她没有任何坏心。更有许多优点,她美艳、她单纯,虽然品位奇差,但是作为一名娇妻,她满分。
方源忽然黯然。
吃一堑,长一智。自此,方源决定与有主之草绝缘。
“是我单相思,人家完全对我无意,我自己已经魔障。”方源向李方桦诉苦。
“我不同意,幸福自己争取。一个没娶,一个待嫁,你们没有什么不可能。”李方桦从来不认同鸵鸟政策。
“不,绝不。”方源断然拒绝。今天你挖一次人家的墙角,日后必定数倍报复在自己身上。不不不,即使再有好感,她不做第三者,这是底线。
暑假之后,方源与李季石再没有任何联系。无根的浮萍,风一吹,立刻就飘散了。
方源继续学业,也继续穷游。她走遍德国,她前往更梦幻的法国。
李方桦有时候还是会埋怨方源的傻气。方源有时候也会质疑自己,二十好几岁的女人,还在奢望爱情也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但也仅是“有时候”。
巴黎繁华盛开,巴黎有不同于柏林的另一种热闹和喧嚣。
人在巴黎,才知道什么叫浪漫,什么是美丽。在这里,追求更美是永恒的主题。
方源在机场看中一双鞋。谁说的,女人的鞋柜里永远都缺少一双鞋。方源暗笑她也不能免俗。
招来服务生问价格,方源啧啧舌将巧夺天工的高跟皮鞋放回展览架。
“您穿很好看,真的。”服务生亦看出方源的喜爱与犹豫。
方源重新试穿上,真的很好看。精工的玻璃鞋,是每一个女性的灰姑娘情节。
“实在太贵了。”方源恋恋不舍地将鞋子脱下来,她不是不可以狠狠心买下一双高价的鞋。但是如果是以下个月的口粮作为代价,方源觉得并不值得。
广播中正在播报起落信息,轮到方源搭乘的飞机检票,她走出精品店。
经济舱永远拥挤,吵闹的孩子、疲倦的中年人和脾气古怪的老人。
“你就是乐意把所有钱花在打扮上面,除去房租,赚的工资只够买衣裳。”方源闭目休息,是哪个年轻的姑娘在发牢骚?
“像你难道就好?月入三千只花五百,你这个葛朗台。”年轻的女声娇笑。
呵,这是一对价值观不同的密友。年长一点的似乎更加节俭,年轻的声音更加享受生命。方源继续闭目倾听。
“呵,要是今天飞机失事,你的钱有什么用?”年轻的女郎百无禁忌。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另个女郎笑着用手去拍同伴的嘴巴,“你呢?到结婚的时候用成打的香奈儿做嫁妆,住在租来的破烂房子。”
“呵,我享受美丽的每一天。年轻的时候不穿美丽的衣裳?难道七老八十还能够穿比基尼?”
方源在嘈杂的环境中悄然熟睡,年轻的身体,吃得好、睡得香,就是上帝的恩赐。
睡梦中不知今夕何夕,梦到一片广袤的舞台,呵,是幼年练习跳舞的舞房。方源看见舞台正中有一双水晶鞋。
“岂不是刚才那一双?”方源惊喜。
舒适,仿佛穿上能够跳舞,方源觉得自己体态轻盈。真应该买下这一双鞋的,就为此刻跳舞的兴致,这双鞋再贵也值回票价。
方源觉得此刻自己化身蝴蝶,天地万物都在自己翅膀中扑朔迷离。
一抬手,才发现半身已经麻痹。
“哎哟。”原来是美梦一场。
在飞机上睡觉最难受,起来半边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方源忍不住起身。
后座两个妙龄女郎,大概就是伴方源入梦的声音,方源忍不住多看两眼。
短发那个披着衣服在睡觉,长发那个对着镜子在描眉。
“你说,年轻就该漂亮,不对么?”方源仿佛听见她的心声,年轻,所以肆无忌惮当中描眉也是美的。
在正确不过。
方源又开始怀念那一双留在巴黎机场的鞋子。
07
“我落下一双鞋子在巴黎。”她在部落格上写下一段话,“一直用自己的价值观衡量,到头来才发觉是自己束缚了自己。”
“怎么回事?”李季石是第一个留言,陆续有女友也好奇打听。
方源跳过李某人,回复女友前因后果。
“呵,不过一双鞋,多得是。”女友说。
方源找遍柏林,没有这个牌子,没有这个样式。
到底曾经沧海难为水,到底一旦错过便无二度。
方源很感慨,但是没有诉说的对象。日子继续波澜不惊地度过,一日仿似前一日,没有波澜。
十余日后,方源意外接到李季石的电话。
“好吗?”李某的声音,穿透电话线。
“好,你好吗?”方源依旧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有东西给你,约你吃饭好吗?”
方源不由自主答应,着了魔。
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李季石博士。
“张小姐回去了?”方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提起张慧慧。
“是,还来不及谢谢你的照顾。”
“哪称得上照顾。”方源讪笑,曾经还起过争执呢。
“对了,有礼物给你。”李拿出一只盒子。
“是什么?”方源看着盒子,觉得牌子眼熟。
“可是这一双?”李某人淡淡地笑着。
呵,是什么?是曾经入梦的水晶鞋。
方源顿时眼前一亮。
“你怎么会有这双鞋?”方源问,喜不胜收。李某只是淡淡地微笑。
“前几日去巴黎出差,看到了,想可能就是你留下的那一双。”
“多少钱,我付给你。”方源收起鞋子,她不愿受李某之禄。
“是我的心意。”李某按住方源放在皮夹上的手,用力甚,他不是要方源一声谢谢。
方源瞬间明白了李季石的心意。
“你有女友,李季石。”
“是。”李某目光如炬。
方源静静地等,她知道李某有下文。
“我与小慧认识十余年,成为恋人也已经有八年。”李君自此吐露心声。
“我与她家境都尚可,我们自小认识、门当户对。出国之前,我就许诺会娶她,她亦等我,一晃就是六年。”
方源沉默不语。
“是时间拉长距离,还是距离变成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我们两人渐行渐远。”
呵,时间。但凡有变数,不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时间的错。
方源牵动嘴角,不住冷笑。
“我欣赏你。”李季石说,他没有动作,这是盯劳方源,仿佛勇眼睛,能看到人心底里去。
“那你要我怎么做?或者你想怎么做?”方源轻问。她知道假使李某希望金屋藏娇,她会将整杯的咖啡泼在他脸上。她搅动咖啡勺的手指在颤抖,方源又一次觉得爱情是靠不住的。
他们必定曾经有过一段美妙的时光,必定曾有时候他们月下花前,你侬我侬。
“我敬重你。”李季石忽然出声,“我发现我喜欢你。”
呵,接下来又是什么?表深情?请求她给予时间,让他能够同她分手?还是动用怀柔政策,让她委屈做地下情人?方源握紧拳头。
“可是,我不能够。”李季石忽然沮丧,他双手紧扣,并没有再与方源有肢体接触。
“我不能离开小慧,即使我们的生活已经天南地北,即使我渐渐发现我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李季石将头更低,“我怎么能够辜负她,她最美好的年华与我度过。”
“是。”方源不能够不赞同,美女怕老,只有女汉子、女律师、女教授才能够用佯装无所谓。
“不论是家人还是良心,我都不能够说服我自己离开小慧。”李季石忽然正视方源的眼睛,“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你方源……”
方源黯然。
“不,只是喜欢。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李季石眼神中的光,忽然又熄灭了。
“是。”方源握住李某的手,“若干年后,我们或者真的能够成为朋友。当你们成为夫妻,当我嫁为人妇,当……”方源忽然也说不下去了,她与李某,相识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而她与李某的性格,都该死的传统到死板。他们作茧自缚,明知却没有挣脱的可能性。
方源将那双皮鞋放在书架的顶上,她并不打算穿它。
与李季石告别后,她相信李某人绝对不会再联系她,由是这双鞋也具有了纪念价值。
更何况这是双漂亮的水晶鞋,它不适合穿着走。
有什么意思呢?出门要坐地铁,做家教做义工,都靠一双腿。穿这么好看又精贵的高跟鞋,不出百步已经磨破脚跟。况且你的脚不在意被磨被累,这么好看的鞋子,不出三个月就灰头土脸,上面的珍珠水钻全部掉光,方源舍不得。
就像水晶爱情,还是放在高处瞻仰的好。
“大概你永世不会相信爱情了。”李方桦叹息。
“不,相反,我又开始相信爱情。”方源喝一大口热牛奶,奶渍挂在玻璃杯壁上,缓慢地滑下来。
大概是存在爱情的吧。
在曾经的李季石与张慧慧之间,不过后来消失了,消失在岁月长河中。这并不稀奇,所有爱情的结局都只有死亡一条路。
大概存在爱情的吧。
只不过扼杀在萌芽阶段,在方源与李季石之间,因为他们的严谨和克制。
方源是李某的知音,李某也曾为了这个女孩徘徊在巴黎街头。只不过时间不对、人物不对、地点可能也不对。
大概存在爱情吧。
虽然不曾遇到,但是不能说就不存在吧。
来源:小故事来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