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乾隆四十二年,冬。寿康宫的雪,似乎比紫禁城任何一处都来得更早,也更寒。太后病了,高烧不退,御医们跪在殿外,却无一人敢再进一步。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一种更彻骨的死寂。皇帝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诵读一道圣旨:“皇额娘,您是聪明人。只要您交出那份名单,儿子立刻请天下名医为您诊治。这天下,终究是爱新觉罗的天下。您,明白吗?”殿内,榻上那个曾叱咤后宫的女人,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她望着帐顶的流苏,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凄凉的笑。名单?她手里何曾有过什么名单。弘历要的,从来不是一份名单,而是她甄嬛这条命,以及那段他永远不想承认的、被篡改的过去。
第一章 寿康宫的寒冬
寿康宫的日头,总是落得特别早。或许不是日头落得早,而是这里的光,仿佛被无形的宫墙吸了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阴影,压在每一块琉璃瓦上。
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正倚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金丝云锦被。她的头发已然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但那凤凰的眼,也同她的人一样,失了往日的光彩。
“太后,该用膳了。”侍立一旁的,是同样老态龙钟的槿汐。她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食盒,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甄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合欢树上。那是先帝还在时,她亲手种下的。如今,树死了,人也快了。
“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回太后,酉时三刻了。”
“酉时三...…往常这个时候,皇帝该来请安了。”甄嬛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槿汐的眼圈一红,低声道:“太后,皇上……已经有半月没来了。”
半月。甄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自从半月前,弘历最后一次来寿康宫,那场看似母慈子孝的谈话,以一句“皇额娘,前朝旧人,还是少些来往为好”作结后,这寿康宫的宫门,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圣旨封锁了。
每日的膳食依旧是御膳房最高规制的四菜一汤,山珍海味,样样俱全。但送来时,总是温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伺候的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恭敬有加,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监视。
这便是弘历的手段,这位她一手扶上皇位的养子,如今的天子。他不会给你任何口实,他用最极致的“孝”,将你圈禁在这座 gilded cage(镀金的牢笼)里,让你在无声的窒息中,慢慢枯萎。
“把膳食撤了吧,哀家没胃口。”甄嬛终于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槿汐。她的眼神疲惫,却依旧清明,“槿汐,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槿汐一愣,屈膝跪下:“奴婢自入宫便跟着太后,至今,已是五十八年了。”
“五十八年……”甄嬛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难为你了。这宫里,怕是只有你,还真心念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太后!”槿汐伏在地上,声音哽咽,“您是奴婢的天。只要您在,奴婢就在。”
甄äh, a faint smile appeared on Zhen Huan's lips. It was a smile of both comfort and sorrow. She knew Jinxi was loyal, but what could loyalty do against imperial power? Hongli wanted something, something he believed she possessed. A list of old officials who were loyal to her, a hidden force from the previous reign. A force that, in his paranoid eyes, could threaten his throne.
The truth was, there was no list. The loyalty she once commanded was built on favors, on shared secrets, on the blood of their enemies. It was a web of relationships, not a piece of paper. But Hongli wouldn't believe that. An emperor's heart is a cavern of suspicion, and he needed a tangible object to destroy, to feel truly secure.
"Help me up," she said, her voice regaining a sliver of its old authority. "The colder it gets, the more one must maintain one's dignity. Let the emperor see that this Shou Kang Palace cannot crush me."
Jinxi wiped her tears and carefully helped Zhen Huan to her feet. As she stood, a gust of wind rattled the windowpane, sounding like a mournful sigh. The winter in Shou Kang Palace was not just cold; it was a cold that seeped into the bones, a cold that came directly from the Dragon Throne in the Hall of Supreme Harmony.
第二章 皇帝的“孝心”
三日后,乾隆皇帝弘历,终于再次踏入了寿康宫。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看起来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仿佛是为国事操劳所致。一进殿,他便快步走到甄嬛榻前,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关切:“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听闻皇额娘近来凤体违和,儿子心中万分焦急,处理完几件紧急的折子,便立刻赶来了。”
他演得真好。甄嬛靠在榻上,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脸,她看了几十年,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到一个心机深沉的帝王。她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如今才发现,她了解的,或许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皇帝有心了。”甄嬛的声音不咸不淡,“哀家不过是年纪大了,有些精力不济罢了,不碍事。”
弘历顺势坐在榻边的绣墩上,亲手为甄嬛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眼神诚挚。“皇额娘说哪里话。您是大清的国母,您的安康,便是江山社稷的福气。”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殿内,最终落在甄嬛的脸上,“只是儿子听闻,近来总有些不知分寸的旧臣,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叨扰皇额娘,扰了您的清净。儿子实在是心疼。”
来了。甄嬛心中冷笑。这便是他的“孝心”,每一句关怀,都像是一根淬了蜜的针,扎向你的要害。
“哦?竟有此事?”甄嬛故作惊讶,“哀家倒是不知道。这寿康宫里,如今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何来的旧臣叨扰?”
弘历的嘴角微微一僵,但瞬间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这位养母,从来都不是个简单角色。她的智慧,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剑,即便年老,锋芒依旧。
“是儿子多虑了。”他笑道,话锋一转,“对了,儿子今日来,还给皇额娘带了件礼物。”
他拍了拍手,殿外的小太监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了进来。弘历亲自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东珠手串。那珠子颗颗饱满圆润,光华内敛,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这是儿子特意从库房里寻来的,据说是当年孝康章皇后最喜爱的物件。儿子想着,皇额娘福泽深厚,定能压得住这串珠子的福气。”
孝康章皇后,顺治帝的生母,也是大清第一位母凭子贵的皇太后。弘历拿出这串珠子,其意不言自明。他是在提醒她,她的尊贵,源于他这个儿子,源于他这个皇帝。
甄嬛的目光在那串珠子上一扫而过,没有伸手去接。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皇帝的孝心,哀家心领了。只是这珠子太贵重,哀家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戴上它,怕是折寿。还是皇帝留着,赏给后宫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吧。”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弘历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一丝阴鸷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他缓缓收回手,将盒子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皇额娘说笑了。”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您乏了,就好好歇着。儿子改日再来看您。”他顿了顿,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那份名单,皇额娘还是再仔细找找。有些东西,放在手里久了,会烫手的。儿子,也是为了您好。”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甄嬛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烫手?她这一生,握过的烫手的东西还少吗?从毒药到匕首,从别人的命运到自己的心。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最烫手的,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那颗冰冷的帝王之心。
第三章 尘封的旧物
弘历走后,寿康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槿汐走上前,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见甄嬛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扶我到里间去。”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槿汐依言,扶着她走进寝殿。寝殿的角落里,放着几只上了锁的梨花木箱子,上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这是甄嬛的嫁妆,也是她一生的念想与罪孽。
“打开左边那只。”她吩咐道。
槿汐找出钥匙,打开了箱子。一股陈旧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旧物。
甄嬛颤抖着手,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泛黄的剪纸小像。那小像剪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是刚入宫时的她,天真烂漫,以为自己嫁的是良人,盼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剪纸的边缘,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御花园的杏花开得正好,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自称“果郡王”,陪她说了半日的话。他说,她的名字,出自“莞莞类卿”,那是何等的讽刺。
她又从箱底摸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箫。箫身上刻着小字:“赠与嬛嬛,愿你此生,安乐顺遂。”
是允礼。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那个在凌云峰给了她新生,却最终死于她怀中的男人。他的血,曾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滚烫得烙印在她心上,至今未冷。
如果当年,她没有回宫,而是选择和他远走高飞,今日的一切,是否会不同?她会不会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与他相夫教子,看庭前花开花落?
可世上,没有如果。
她亲手毒死了他,用他的死,为弘历铺平了最后一段登基之路。她以为,她为他们的孩子(她名义上的孩子)选择了一条最光明的路。可她忘了,龙椅是冰的,人心也是会变的。
“太后……”槿汐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呼唤。
甄嬛回过神来,将玉箫放回盒中,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件东西上——那是一串珊瑚手钏。这手钏是眉庄姐姐送她的,眉庄临死前,将它戴回她的手上,说:“嬛儿,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眉庄,陵容,淳儿……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了冰冷的墓碑。这条通往权力顶峰的路,是用她们的尸骨铺就的。她赢了,赢得了这泼天的富贵,也赢得了这无边的孤寂。
她缓缓盖上箱子,锁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一并锁进这黑暗之中。
“哀家累了。”她对槿汐说。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可那些记忆,却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鬼魅,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她看到了弘历小时候的样子,他怯生生地叫她“额娘”,她手把手地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为君之道。
她曾真心实意地疼爱过这个孩子,将自己未能给予亲生孩儿的母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她以为,这份养育之恩,足以抵挡任何猜忌。
她错了。在帝王家,亲情,永远是权力最廉价的祭品。
弘历不是不记得她的好,他只是更害怕。他害怕自己的身世之谜,害怕那些知道真相的旧人,更害怕她这个知道一切、并且亲手将他推上皇位的养母。只要她活着一天,就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照出他皇位来路不正的阴影。
所以,他要她死。用一种最“孝顺”的方式。
想到这里,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窗外,风雪更大了,呜咽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第四章 暗流涌动
就在寿康宫被冰雪和猜忌围困之时,宫外,却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涌动。
果亲王府。
当朝和硕果亲王弘瞻,正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满院的梅花。这些梅花,是先果亲王允礼最爱的,他继承了王位,也继承了这满园的梅香。
弘瞻,名义上是先帝的第六子,被过继给了无嗣的果亲王一脉。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一个心腹太监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道:“王爷,宫里传出消息,太后娘娘病了,已经卧床不起。皇上……封了寿康宫,除了御医,任何人不得探视。”
弘瞻握着窗棂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病了?”他缓缓转身,俊朗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是真病,还是‘被病了’?”
太监低下头,不敢回答。
弘瞻心中明了。他这位皇兄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几分。这些年,弘历一边重用他,彰显兄弟情深,一边又无时无刻不在敲打他,提醒他安分守己。他知道,弘历在怕什么。
怕他这个“果亲王”的身份,怕他会记起那个同样被封为“果亲王”的男人,是如何死在宫中的。
“皇额娘待我恩重如山,她如今病重,我身为养子,于情于理都该去侍疾。”弘瞻沉声道,“备轿,我要进宫。”
“王爷,使不得!”太监急忙劝道,“皇上已经下了旨,这时候您硬闯,只怕会惹怒龙颜,给您自己招来祸事啊!”
“祸事?”弘瞻冷笑一声,“若连养母的安危都无法顾及,要这亲王之位,又有何用?”
他不顾劝阻,换上朝服,毅然决然地进了宫。
然而,在寿康宫门前,他被拦下了。拦住他的,是皇帝的贴身侍卫,领头的正是御前侍卫总管,纳兰·永寿。
“果亲王请留步。”永寿面无表情地拱手道,“皇上有旨,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也包括本王吗?”弘瞻的眼神锐利如刀,“本王是太后的养子,她病重,我岂能不来探望?”
“王爷息怒。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永寿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弘瞻看着眼前这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和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宫门,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今日,他是进不去了。硬闯,只会落入弘历的圈套,给他一个“犯上作乱”的口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寿康宫的牌匾,转身离去。
回到王府,弘瞻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书房的密室。他点燃一盏油灯,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那是他的生父,允礼留给他的遗书。
信中,允礼详述了他与甄嬛的过往,以及弘瞻的真实身世。信的最后,允礼写道:“瞻儿,为父此生,别无所求,唯愿你额娘能一世安康。若有朝一日,她身陷囹圄,望你……能量力而为,护她周全。”
“量力而为……”弘瞻苦笑着,眼中泛起泪光。他该如何“量力而为”?对方是九五之尊,手握天下生杀大权。而他,只是一个空有爵位的王爷。
他枯坐了一夜。天亮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心腹听后,脸色大变,但看着弘瞻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几日后,一个在寿康宫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在清理花盆时,从泥土里摸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将其藏入袖中,趁着出宫倒夜香的机会,将它交到了果亲王府的门房手中。
油纸包里,是一枚干枯的梅花瓣。
这是他和甄嬛之间的暗号。当年,他被过继给果亲王一脉,甄嬛曾私下里对他说:“瞻儿,你父王最爱梅花,以后,你若有难处,便托人送一瓣梅花给我。”
如今,他将这瓣梅花送了回去。意思很明确:皇额娘,您若有难,儿子就在宫外。
他不知道这瓣梅花能否送到甄嬛手中,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能力回应。这只是他投向那座深宫的一颗石子,希望能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第五章 病来如山倒
那瓣梅花,最终还是辗转到了甄嬛的手中。
是槿汐。她买通了那个小太监,趁着给甄嬛擦拭身体的时候,将那枚干枯的花瓣塞进了她的掌心。
当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带着棱角的干枯花瓣时,甄嬛的心猛地一颤。是瞻儿。是她的瞻儿,是允礼的儿子。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瞬间又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她不能回应。她任何的回应,都会被弘历视为“内外勾结”的铁证,那不仅会害了她自己,更会把弘瞻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花瓣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甲掐入了肉里。
巨大的精神压力,加上连日来的心力交瘁,终于彻底摧垮了她本就衰弱的身体。当天夜里,甄嬛便发起高烧,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太后!太后!”槿汐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御医们被叫了进来,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诊脉、开方。但他们开的,都是些不温不火的固本培元之药,对凶险的高烧,根本起不了作用。谁都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思,是不想让太后“好得太快”。
甄嬛在昏迷中,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噩梦。她看到先帝那张冷漠的脸,看到华妃在烈火中凄厉的惨笑,看到安陵容临死前怨毒的眼神,看到眉庄姐姐倒在血泊中……最后,画面定格在允礼饮下毒酒的那一刻,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爱怜。
“嬛儿,好好活下去……”
“不!不!”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太后,您醒了!”槿汐喜极而泣。
甄嬛的眼神涣散,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喃喃道:“水……水……”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弘历又来了。
他看着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挥手让御医和下人都退下,只留下他和甄嬛二人。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皇额娘,儿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交出名单,儿子立刻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否则……这寿康宫的门,怕是就要挂上白幡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甄嬛的耳中。
甄嬛费力地转过头,看着他。高烧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仿佛看到了他年幼时的模样,那个会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叫她“额娘”的孩子。
她的心,彻底冷了。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弘历看懂了。
她在叫他“滚”。
弘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好,很好。皇额娘既如此刚烈,那便好好受着吧。儿子,就不打扰您‘静养’了。”
他拂袖而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甄嬛知道,他不会再来了。他是在等她死。
她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在无边的黑暗中,她仿佛听到殿外传来一阵喧哗,有兵刃相接的碰撞声,有侍卫们惊恐的呼喊,还有……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年轻的呐喊声,撕裂了这死寂的夜。
甄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睁开双眼,望向殿门的方向。火光将门窗映得通红,人影幢幢。混乱中,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着亲王服饰的身影,手持长剑,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御前侍卫。
“皇额娘!”那人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儿子来迟了!”
是弘瞻!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她想开口阻止他时,一支冰冷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从侍卫的身后呼啸而出,精准地、深深地没入了弘瞻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箭羽,然后缓缓抬头,望向她,脸上竟绽开一个凄美的、释然的笑容。
第六章 血染的梅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弘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回响。他双膝一软,缓缓地跪了下去,鲜血从他胸口的箭伤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明黄色的亲王补服,像一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妖冶的梅花。
“瞻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甄嬛的喉咙里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像是出自一个垂暮的老妇,倒像是积压了半生痛苦的孤狼,在雪夜里的最后哀嚎。那瞬间爆发出的巨大悲恸,竟让她从高烧的混沌中挣脱出来,神智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她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允礼唯一的血脉,倒在离她不足十步之遥的地方。
侍卫们如潮水般分开,弘历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地上的弘瞻,甚至没有看榻上状若疯癫的甄嬛,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殿内,像是在巡视一件属于他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物品。
“皇额你,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刚死去的,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果亲王弘瞻,意图谋反,夜闯禁宫,已被就地正法。儿子,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谋反?”甄嬛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弘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是你的亲弟弟!他只是……只是想进来看看我这个将死的额娘!”
“亲弟弟?”弘历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终于将目光转向甄嬛,那眼神里的冰冷,足以将人冻结,“皇额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是罪臣之后,朕念及旧情,让他承袭王爵,已是天大的恩典。没想到,他狼子野心,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朕,留他不得。”
罪臣之后。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甄瞻的心里。她明白了。弘历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弘瞻的真实身世,他知道她和允礼的过去。他之所以留着弘瞻,不过是想做一个“仁君”的姿态给天下人看。而现在,他连这个姿态都懒得维持了。
他要做的,是斩草除根。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皇位合法性的“污点”,一个一个,亲手抹去。而弘瞻的这次鲁莽行事,恰好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你好狠的心……”甄嬛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狠?”弘历缓缓走到她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痛苦,“若不是额娘当年够狠,儿子又怎能坐上今天这个位子?说到底,儿子这一身的帝王心术,不都是您手把手教的吗?”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放心,儿子会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谋逆的罪名,朕会压下去,只对外宣称,果亲王……暴病而亡。这也是儿子,对您最后的‘孝心’了。”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悲痛而隐忍的表情,对着身后的侍卫总管永寿下令:“将……将王爷的遗体,好生收殓,送回王府。”
永寿领命,立刻有两名侍卫上前,抬起弘瞻尚有余温的身体。在经过甄嬛床边时,弘瞻那只无力垂下的手,仿佛还想伸向她,却最终颓然滑落。
甄嬛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盯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允礼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念想,被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无情地碾碎了。
第七章 最后的遗言
“等一下。”
就在侍卫即将抬走弘瞻时,甄嬛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弘历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阻止。他想看看,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做什么。
甄嬛深吸一口气,对槿汐道:“扶我过去。”
槿汐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将甄嬛从床上搀扶起来。甄嬛的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走到弘瞻的身边,缓缓地、艰难地跪了下去,将他冰冷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瞻儿……我的瞻儿……”她用脸颊轻轻蹭着他已经失去血色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怀中的弘瞻,身体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猛地低头,发现他竟然还有一丝气息!那支弩箭虽然射中了要害,但并未立刻致命。
“水……水……”弘瞻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甄äh, with a trembling voice, Zhen Huan looked at the surrounding guards and then at Hongli, her eyes filled with a desperate plea. "He's not dead yet... let me... let me say a few last words to him."
Hongli's face was a mask of indifference, but after a long, tense moment, he gave a slight nod. It was the final act of a cat playing with a mouse. He was confident that a dying man could change nothing.
The guards and Jinxi tactfully retreated to the outer hall. In the vast, silent chamber, only Zhen Huan and the dying Hongzhan remained, along with the silent, watchful emperor.
"Zhan'er," Zhen Huan whispered, her voice choked with sobs, "Why are you so foolish? Why did you come?"
Hongzhan's eyes, glazed with pain, struggled to focus on her face. A faint, sad smile appeared on his lips. "I received... the plum blossom... I thought... I thought you were in danger..." he breathed, each word a monumental effort. "I couldn't... just wait..."
"You shouldn't have," Zhen Huan cried, her tears falling like rain. "Your life... it's more important than this old woman's..."
"No..." Hongzhan shook his head weakly. "Father... he said in his letter... to protect you... at all costs... It was his... last wish..."
He coughed, a trickle of blood seeping from the corner of his mouth. He seemed to be gathering his last strength. His hand, cold and trembling, fumbled inside his robes and pulled out a small, intricately carved jade pendant. It was a piece of white jade, carved into the shape of two entwined fish.
Zhen Huan's heart stopped. She recognized it instantly. It was the token of love Yunli had given her at the Lingyun Temple, the one she thought had been lost long ago.
"Father... he left this for me..." Hongzhan's voice was barely a whisper now. "He said... if I ever saw you again... I should return it... He said... he never blamed you... He only wished... that you could live... a peaceful life..."
He pressed the jade pendant into her hand. Its cold surface seemed to burn her skin. This was it. This was the moment of realization from the title. All these years, she had been haunted by guilt, believing she had betrayed Yunli's love. She thought the people around her were motivated by power, by fear, by duty. But here, in the arms of his dying son, she finally understood.
The person who was truly willing to die for her, without any thought of gain or power, was not a lover, not a servant, but this child. This child who carried Yunli's blood and, more importantly, inherited his selfless, allencompassing love. He wasn't trying to save an Empress Dowager; he was trying to save his father's beloved. He was fulfilling a promise across the barrier of death.
"He wanted you... to be safe... always..." Hongzhan's voice faded into silence. His hand, which had been gripping hers, went limp. The light in his eyes dimmed and finally went out.
He was gone.
Zhen Huan held the jade pendant tightly, her body wracked with silent, convulsive sobs. The fever, the pain, the betrayal—none of it mattered anymore. The only thing she felt was a vast, empty void. Her heart, which had endured so much, had finally died.
第八章 哀莫大于心死
弘瞻的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将甄嬛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火苗彻底掩埋。她的高烧,竟在这极致的悲恸中,奇迹般地退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不是病愈的轻松,而是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哀莫大于心死。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棵枯死的合欢树,在风雪中矗立着,像极了她自己。曾经枝繁叶茂,如今只剩下干枯的躯壳,等待着最后的分崩离析。
弘历没有再来。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寿康宫的“软禁”解除了,御医们送来了最好的汤药,宫女太监们也恢复了往日的殷勤。但这一切,对甄嬛来说,都已毫无意义。
她像是成了一个透明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槿汐跪在床前,苦苦哀求,她也毫无反应。
三天后,甄嬛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槿汐,为我梳妆。”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槿汐又惊又喜,连忙取来妆匣。
她为甄嬛换上了那身只有在最盛大的典礼时才会穿的、绣着百鸟朝凤的太后朝服。她为她梳理好满头银发,戴上沉重的凤冠。她为她描眉,点唇,傅粉。镜中的那个女人,苍老,憔悴,但那双曾经颠倒众生的凤眼,却在层层脂粉的掩盖下,重新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的光芒。
那是凤凰涅槃前,最后的光华。
“去请皇帝来。”甄嬛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吩咐道,“就说,哀家想通了,准备把那份‘名单’,亲手交给他。”
消息传到养心殿,弘历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知道,他赢了。这个掌控了他童年、辅佐他登基、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的女人,终于被他彻底击垮了。
他很快便来到了寿康宫。
当他看到盛装端坐在主位上的甄嬛时,不由得愣了一下。此刻的她,庄重,威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垂帘听政、权倾朝野的圣母皇太后。但弘历只是片刻的失神,便恢复了常态。他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他依旧行着礼,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平身吧。”甄嬛抬了抬手,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弘历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哀家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用黄绫包裹的卷轴,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的光芒。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只要毁了它,那些前朝旧臣便群龙无首,他就可以高枕无忧,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一无二的君主。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卷卷轴。
第九章 终局的对弈
就在弘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卷轴的那一刻,甄嬛却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按住了它。
“皇帝,别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弘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在看这份‘名单’之前,哀家想先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你生母的故事。”
弘历的瞳孔猛地一缩。生母。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禁忌,也是他所有不安与猜忌的根源。他一直怀疑,自己并非先帝亲生,而是甄嬛与果郡王允礼的私生子。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皇额娘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甄嬛没有看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你确实不是哀家亲生的。”她缓缓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弘历的心沉入了谷底。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子,是先帝的亲生骨肉。你的生母,是当年的宫女,李金桂。”甄嬛的语调平稳,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当年,先帝在热河行宫酒后临幸了她。但先帝认为她出身卑微,不愿承认。是哀家,当时还只是熹贵妃,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和皇家的颜面,才设计将你认养在自己名下,对外宣称你是哀家所生。你的生母,在生下你之后,便被秘密赐死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历史上,乾隆的生母确实有出身低微的说法。甄嬛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编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这个谎言,既解释了弘历的身世,又彻底撇清了她和允礼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它给了弘历一个他最渴望的东西——血统的合法性。
弘历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这个版本的故事,他从未听过,但它却完美地解释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为什么先帝对他时冷时热,为什么甄嬛能如此轻易地将他扶上皇位。原来……原来是这样。
“哀家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心有芥蒂,也是为了保全先帝的声名。”甄嬛继续说道,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如今,哀家大限将至,也该将真相还给你了。你,是爱新觉罗家最纯正的血脉,你的皇位,来得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弘历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看着甄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欺骗后的愤怒。
“那……那果郡王呢?”他艰难地问道。
“允礼?”甄嬛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他不过是哀家的一颗棋子。哀家利用他对我的情意,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铺路,为你清除障碍。他的死,是哀家亲手造成的。为了你的皇位,哀家……手上沾满了血。”
这,是她对他最残忍的报复。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玩弄权术的毒妇,却将他最渴望的“清白”还给了他。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温情,让他从此只能做一个孤家寡人,一个血统纯正、却被母亲当成棋子的皇帝。
弘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棋手。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甄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将桌上的卷轴推了过去。
“这,就是你要的‘名单’。拿去吧。”
弘历颤抖着手,打开了卷轴。
卷轴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字。
那个字,是她用指甲蘸着唇上的胭脂,刚刚写上去的。
——“孤”。
孤家寡人的“孤”。
弘历看着那个鲜红的、刺眼的字,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明白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名单。真正忠于甄嬛的,只有那个已经被他亲手杀死的弘瞻。而他,为了这份虚无缥ą的名单,逼死了自己的养母,杀害了唯一的弟弟。
他赢得了天下,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你……”他指着甄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甄嬛却笑了。那笑容,灿烂而释然。她赢了。不是权力的胜利,而是精神的胜利。她用自己的死亡和最后的真相,给了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帝王,最沉重的一击。
“弘历,坐上那把龙椅,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她轻声说,“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做你的皇帝了。”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倒去,凤冠从发髻上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一个时代的落幕。
第十章 寿康宫的落日
甄嬛死了。
她走得异常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一生的恩怨情仇,都在最后那一刻,彻底了结了。
弘历站在殿中,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榻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个无可指摘的出身,一份虚无的“名单”,一个再也不会有人质疑的、绝对的皇权。
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
他的心中,空荡荡的,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那种感觉,比当年得知自己身世不详时的惶恐,还要难受千百倍。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去拉一拉她的衣角。可他的手,在触碰到那冰冷的朝服时,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有感情。
他下令,为圣母皇太后举行国丧,极尽哀荣。他亲自为她守灵,在天下人面前,扮演着一个孝子的角色。他甚至追封那位虚构的“李金桂”为后,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清在他的治理下,进入了所谓的“康乾盛世”。他成了万民敬仰的明君,成了史书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
他拥有了四海,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后宫佳丽三千,儿孙满堂。
可他,却越来越孤独。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一个人,来到空无一人的寿康宫。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生前的样子。他会坐在她曾经坐过的软榻上,抚摸着那冰冷的紫檀木扶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余温。
他会想起,小时候,她是如何抱着他,教他背诵《帝范》。她会告诉他,为君者,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
他会想起,他登基时,她是如何站在他的身后,用沉稳的目光,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
他也会想起,她临死前,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平静,悲悯,却又带着一丝他永远也看不懂的决绝。
他终于明白,那个用胭脂写下的“孤”字,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也是她自己一生的写照。她从一个天真的少女,一步步走到权力的顶峰,失去了所有的爱人,所有的朋友,最终,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而他,亲手将这顶“孤家寡人”的帽子,从她头上摘下,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乾隆六十年,弘历禅位,自称太上皇。
又过了几年,这位活了八十九岁、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弥留之际,他让人取来一个尘封多年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白玉雕成的双鱼佩。那是他从弘瞻的遗物中找到的。
他颤抖着手,将那枚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额娘……儿子……错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紫禁城的半边天。那落日,一如六十多年前,寿康宫里的那个黄昏,苍凉而壮丽。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权力是唯一的信仰,亲情往往沦为最脆弱的牺牲品。甄嬛与弘历的故事,或许只是野史的杜撰,却深刻地揭示了帝王之家的悲剧内核。当“孝”成为一种可以被利用的政治工具,当猜忌成为维系皇权的必要手段,再深厚的养育之恩,也终将被那至高无上的孤独所吞噬。皇帝,自称“寡人”、“孤”,或许并非自谦,而是一个沉重的谶言。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之上,他们拥有了天下,却也注定失去人间最平凡的温暖。这既是一个女人的悲歌,也是一个帝国的宿命。
来源:小小放映员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