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看《大城小事》,谁都会被“滩涂变新城”的奇迹弄得热血沸腾。但飙完肾上腺素,我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压不回去的念头:那座被“牺牲”掉的旧村庄,它的“魂儿”最后飘到哪儿去了?
看《大城小事》,谁都会被“滩涂变新城”的奇迹弄得热血沸腾。但飙完肾上腺素,我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压不回去的念头:那座被“牺牲”掉的旧村庄,它的“魂儿”最后飘到哪儿去了?
这剧取材于粤海造城的真实传奇。表面看,自然是部热血奋斗史。可它真正戳中我的,反而不是粤海城拔地而起的瞬间,是那批“造梦者”亲手抹去故乡痕迹时,脸上那种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心里必须咽下去的雷霆与挣扎。
剧里说,镇书记和镇长是“乐海的灵魂”。他们带着大伙儿,“不计个人得失”,硬要把一个滩头变成一座城。口号很响亮:“我们造的是梦。”
梦,当然美。可现实主义不光拍梦有多绚,还得让人摸摸铸梦的钢水,到底有多烫手。
为了这个梦,剧里拍了“30多个实景”的改造。注意,是“改造”,不是“新建”。这四个字背后,是推倒的墙、填平的塘、移走的老榕树,每一处都可能拴着某个人的半辈子。那句“地方的影子基本上没有了”,不是什么岁月静好,是一场全体出演的、主动的诀别。
更耐人寻味的,是“全村都是讲先生”这个设定。它早超出了文化课的范畴,变成一场思想上的“统一口径”。当所有人都开始用同一种“发展的语言”说话时,那些恋旧的、不愿挪窝的“私心杂念”,那些对老活计的眷恋,自然就没了开口的余地。
书记镇长们,“思想要用经匀小成大事”。他们得先狠下心说服自己,才能去说服所有人。他们的使命是领着集体奔向前头的光,而完成这使命的第一步,往往就是得先对自己熟悉的过去,做个了断。
但戏的魂儿,就藏在这个冰冷的反转里:想当新城的“奠基人”,你得先做好旧家园的“掘墓人”。
这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撕裂。他们一面是画蓝图的领路人,另一面,可能也是最后一个还记得村口石碑上刻了啥的“不肖子孙”。他们“不计个人得失”,失去的哪里只是钱和物,怕是连着自己来处的那点温热,都一并给抵押出去了。
《大城小事》难得,就难得在没把这场巨变拍成一场欢天喜地的“过家家”。它让我们隐约看见,在推土机的轰鸣和动员口号之间,那一代“造梦者”的心里,正进行着一场静悄悄的拆迁。 新城立起了钢筋铁骨,他们却把一部分自己,永远埋进了消失的滩涂里。
这才是中国城市化故事里,最隐晦也最真实的一页。发展从来不是轻飘飘的叙事,它像夯土,每一次落下,都有东西被深深地、永久地压进地基,托起上面的光鲜,自己却再不见天日。
说到底,“大城”的巍峨,是用无数“小事”般的个人悲欢夯实的。 而真正的建设者,或许就是那些心里揣着对“小事”的不舍与愧,肩上却扛着“大事”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
所以,《大城小事》哪是什么建设史。它分明是面镜子,照得出所有天翻地覆的背后,代价是什么,谁在承担。让我们在为新城的灯火鼓掌时,也能听见地基深处,那声复杂而沉闷的回响。
来源:追剧航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