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男科女护士》第13期：你到底是哪边睾丸疼？

周二的上午，在候诊的区域，赵子轩和赵子昂并排的坐着，就像是照镜子的左边和右边。

同样款式的灰色卫衣，同样款式的运动鞋，甚至连头发的分界线都在同一个位置。

唯一的不同是表情，哥哥的眉头紧紧锁住，他的手不是时候的就会碰一下裤裆；弟弟的脸上则是一种“我到底制造了什么罪孽”的表情。

“全是你的错，你非要打篮球。”弟弟压低了他的声音。

“谁会知道它会撞到那个地方呢...”哥哥的声音变得更小。

“现在要怎么办呢？”

“妈妈说让来做检查。”

“这太尴尬了。”哥哥移动了一下他的臀部，“要不然...你代替我？”

弟弟瞪大了他的眼睛：“赵子轩，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男科检查”

“医生又不知道我们谁是谁。”哥哥凑了近一些，“你看，我们甚至连胎记的位置都...”

“我们有胎记吗？”

“...总之，是差不多的。”

当护士叫到号码的时候，哥哥推了弟弟一把：“快去，25号，赵子轩。”

弟弟被推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表情走向诊疗室，就像是正在走向一个行刑场。

诊疗室里面的场景，比弟弟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的可怕。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性医生，一个年轻的女性护士，还有那张铺设有蓝色无菌单的检查床；它看起来那么的小，那么的暴露，那么的像一个审判台。

“是哪里不舒服？”李医生询问。

“就是...睾丸有一些疼痛，是昨天打篮球的时候撞到的。”弟弟的声音在发抖。

他努力的回忆着他哥哥的描述：是右边疼痛，不对，是左边？不对不对...

“需要为你做一个检查。”李医生说，“躺到检查床上面去，把裤子褪到膝盖的位置。”

在躺上去的那一个时刻，弟弟感觉他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

他像一具僵尸那样笔直的倒下，双手交叠的放在胸前；这个姿势，他是在一部关于殡仪馆的纪录片里面见过的。

当林晓晓递过来无菌巾的时候，他伸过去接住的手，抖动的像是一个帕金森病人。

那块蓝色的布是轻飘飘的，但是他觉得它有千斤的重量。

“放松，这只是一个检查。”李医生说。

放松？弟弟的心里在呐喊：我怎么样才能放松？我现在正光着我的下半身躺在这里，旁边站着陌生的男性和女性，而我根本就不是那个应该躺在这里的人

当需要褪下裤子的时候，他死死的抓住了裤子的腰部，手指的关节都变白了。

这个动作持续了五秒钟，直到林晓晓轻声的提醒：“赵先生，请你配合检查。”

他闭上了他的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我是赵子轩我是赵子轩我是赵子轩...

“是左边疼痛，对吗？”当李医生的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弟弟的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的力度；这些细节在他的大脑里被无限的放大了。

他感觉他自己像是一个被研究的标本。

“对...啊不对是右边”他在慌乱中想起来，哥哥好像说的是右边。

李医生停顿了一下，再次的进行触诊：“你确定吗？”

“我检查左边的时候，你的反应是比较大的。”

“可能...两边都疼？”弟弟快要哭出来了。

林晓晓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个“患者”。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男生的右侧腹股沟，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但是在病历上面，赵子轩所写的明显特征是在左侧的；在那个患者自述的栏目里，哥哥是特意标注了“左腹股沟有浅色的胎记”。

她看向墙上的镜子。

在候诊区里，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男生正在低头看他的手机，但是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抬起头来看一次诊室的门，表情显得非常焦灼。

双胞胎。

林晓晓的心里有了答案。

她轻声的问：“赵子轩先生，您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

空气凝固了。

那个躺在检查床上的男生，瞬间的僵硬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的按键。

他的眼睛瞪得非常大，嘴巴微微的张开，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诊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真正的赵子轩站在门口，他的脸比弟弟正躺着的无菌单还要更白。

“对不起，医生...”哥哥的声音是发虚的，“他是我弟弟赵子昂。”

“我太害怕检查了，所以就让他...”

弟弟从检查床上弹射起来，手忙脚乱的提起他的裤子，动作慌乱的像是在拆除一个炸弹：“哥你害死我了”

林晓晓看着这对长得完全一样、甚至连慌乱的表情都同步的兄弟，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李医生推了推他的眼镜，他的表情在“严肃”和“哭笑不得”之间进行着摇摆。

“医疗的检查是不可以代替的。”李医生最终选择了严肃。

“现在，真正的患者，请你躺上来。”

这一次轮到哥哥躺下了。

在他躺下的时候，弟弟在旁边捂着脸：“医生，您快点检查吧，我哥他昨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还非要面子不肯来...”

“赵子昂你闭上你的嘴”哥哥吼叫道，但是声音里并没有怒气，只有羞耻。

有趣的是，当那个真正应该被检查的人躺上去之后，他反而变得坦然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最尴尬的一幕，已经由他的弟弟替他经历过了，也许是因为秘密被暴露了之后，他反而感到了轻松。

李医生重新的戴上手套，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是一部教学的视频。

触诊，观察，按压。

“确实是睾丸的挫伤，属于轻度的。”他说，“需要做一个超声来确认没有血肿的存在。”

哥哥小声的问：“医生...这个检查，和我弟弟刚才的...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李医生面不改色的说，“但是你的弟弟刚才太过于紧张，我没有能完成检查。”

哥哥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弟弟也经历了全部的一套；那种冰冷的凝胶涂抹在敏感部位的感觉，那种探头滑过的触感，那种“全世界只有我最脆弱”的暴露感。

在B超室外面的走廊上，兄弟两个人并排坐着，等待报告。

弟弟碰了碰哥哥的胳膊：“哥，我跟你说，那个凝胶是冰冷到要死的”

“真的吗？”哥哥扭过头，“医生的手重吗？”

“还可以，就是太过于羞耻了...”弟弟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我以后要寻找女朋友，可能会有心理的阴影了。”

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谢谢你了，兄弟。”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我要求吃最贵的肉。”弟弟说，“为了我那受伤的尊严。”

超声的报告出来了：轻度的挫伤，没有血肿，只需要休息一个星期就可以。

在取药的时候又闹出了笑话。

药剂师看着处方单：“赵子轩，一天两次，是外用的。”

兄弟两个人同时的伸出了手。

药剂师愣住了，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你们...谁是那个需要用药的人？”

哥哥接过了药物：“是我。”

“他只需要吃火锅。”

弟弟咧开嘴笑了：“对的，我负责心理创伤的恢复。”

在医院的门口，妈妈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兄弟两个人出来，她急忙的询问：“检查都结束了吗？怎么样？”

“没事的，妈。”哥哥说。

妈妈的目光在两张完全一样的脸上扫来扫去，突然的眯起了眼睛：“等一下，你们两个...是谁去做的检查？”

兄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的指向了对方：“他”

接着他们同时的笑出了声音。

阳光是非常好的，把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拉得非常的长。

他们并排的走着，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

“哥。”弟弟突然的说。

“嗯？”

“其实我刚才在接受检查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要是以后我们的老婆也分不清楚我们谁是谁，那要怎么办？”

哥哥停下了他的脚步，认真的思考了三秒钟：“那就...进行DNA的检测？”

弟弟大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他的腰。

也许这就是作为双胞胎的福利吧；即使是最为尴尬的经历，也可以有某个人来分担。

即使是最为羞耻的时刻，也可以变成很多年以后的笑谈。

而在医院的某个诊疗室里，林晓晓正在记录今天的病例。

在特别备注的栏目里，她写下了：“双胞胎患者，注意身份的核实。”

写完之后她笑了。

她想起了弟弟躺在检查床上时蜷缩起来的脚趾，想起了哥哥被识破的时候涨得通红的脸，还想起了他们同时指认对方时的那种默契。

这份工作啊，真是每天都有新的剧情。

不过这样也很好。

至少这对兄弟以后将会记得：有一些事情是能够代替的，但是有一些事情是不能代替的。

比如写作业。

比如背黑锅。

比如男科的检查。

尤其是男科的检查；除非你想让你的弟弟代替你，去经历那种涂抹着冰冷的凝胶、在陌生的女性面前暴露最私密的部位、还要被反复的按压和询问“是这里疼吗”的那种、终生难忘的羞耻时刻。

当然，如果你拥有一个愿意替你承受如此巨大侮辱的弟弟...

那么这顿火锅，确实应该去请最昂贵的肉。

毕竟，尊严是有价格的，但是兄弟的情谊是无价的。

哪怕它是“代替你去做男科检查”这种诡异的兄弟情谊。

来源：三姑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