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一生都在和甄嬛争风吃醋,甄嬛以为是恨,看到其遗物才知原因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0 13:49 1

摘要:甄嬛打开它,看到那块让她恨了半辈子的合欢花手帕时,她决定烧了它。

浣碧死了许多年了。

对甄嬛来说,这不过是紫禁城里又一桩被遗忘的旧事。

她总以为,浣碧对她,是一辈子的不甘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争抢。

直到那天,妹妹玉娆送来一个落了灰的旧匣子,说里头是浣碧的遗物。

甄嬛打开它,看到那块让她恨了半辈子的合欢花手帕时,她决定烧了它。

可手帕凑近炭火的那一刻,上面,竟慢慢浮现出了一行字……

01

这紫禁城的秋天,像个记仇的老太监,把夏天那点子热乎气儿,一丝不剩地全收走了。

风没个正形,从各种你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贴着人的脖颈子一溜,能凉到心里去。

寿康宫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声,扑通,扑通,沉闷,无力,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里,最后那点水在晃荡。

甄嬛就坐在窗户底下那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珠子被她捻了多少年,已经油光水滑,像浸了油的黑豆。

她如今是圣母皇太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高处,风也大得吓人,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留不住。

她看着窗外。

那几棵老梧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剩下些光秃秃的杈子,黑黢黢的,胡乱伸向那片铅灰色的天。

看着,就像是一群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人,可天上没个神仙听着。

“太后,慎郡王福晋到了。”

槿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缓,像温吞的白水,喝着不解渴,但也润喉。

甄嬛没动,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门帘被挑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着一股子活人的暖气,一下子冲散了殿里的死寂。是玉娆来了。

“长姐。”

玉娆的声音还是那么脆,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嫩菱角。

甄嬛这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慢慢扭过头。她脸上硬挤出一丝笑,那笑意比窗户纸还薄,风一吹就破。

“坐吧,又不是在朝上,别老守着那些规矩。”

玉娆在她对面那个牡丹团花纹的绣墩上坐下,拣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宫女端上来的茶,她接过来,先不喝,就那么捧着,像捧着个小暖炉。

“长姐这儿,怎么感觉比我那王府里头还冷。”玉娆四下里看了看,小声嘀咕。

“人上了岁数,火力不旺,就爱个清静。”

甄嬛端起自己的盖碗,用盖子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末子,那动作慢得像是画里的人,“你今天进宫,恐怕不单单是来瞧我这个老太婆的吧。”

玉娆被说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茶碗搁在旁边的小几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么事都瞒不过长姐的眼睛。”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触碰禁忌的小心,“前些天,我让人收拾清凉台……就是王爷从前住的那个园子。在书房里,翻出来一个小匣子。”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甄嬛的脸色。

“是……是浣碧姐姐的。”

甄嬛捻动佛珠的手指,在那一刻,停住了。

浣碧。玉隐。

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脚底板的烂钉子,早就跟肉长在了一起。平时走路不觉得,可冷不丁一踩到硬地方,就疼得钻心。

玉娆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爱听,赶紧接着说:“那匣子一直拿把小锁锁着,这么多年,谁也没敢动。我就想,里头的东西,她那么宝贝,肯定是顶要紧的。她又是从姐姐身边出去的人,这东西……最后还是该交到姐姐手里。姐姐要是不想看,就……就当没这回事,我拿回去处理了。”

甄嬛看着玉娆。这张脸,跟自己年轻时有七八分像,可眼神里,却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不像自己,也不像……浣碧。

“拿来吧。”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玉娆明显松了口气,回头朝自己带来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赶紧上前,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都磨秃了皮,露出里头木头的本色。那把黄铜锁,也锈得发绿,锁眼里堵满了黑色的陈年老灰。

“就放那儿。”甄嬛抬了抬下巴,指着窗边的长案。

她没再看第二眼,好像那只是个别人送来的、不值钱的点心盒子。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玉娆拣着府里的高兴事说,说弘瞻又长高了,比慎郡王还淘气;说自己得了块好砚台,回头给甄嬛送来。

甄嬛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点点头。她的魂儿,早就被案上那个小匣子勾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玉...娆,寿康宫的大门一关,那股子能把人淹死的安静又回来了。

甄嬛的目光,再也挪不开,死死地钉在那个紫檀木匣子上。

她就这么看着,看着日头一点点往下掉,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最后被墨汁一样的黑夜整个吞掉。

槿汐进来,把殿里的烛台一一点上。

烛火一跳一跳的,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像个孤魂野鬼。

“都退下吧。”甄嬛开口,声音有点哑。

槿汐带着小宫女们鱼贯而出,脚步轻得像猫。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现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她,和那个装着浣碧一生的匣子。

02

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铜锁,其实就是个摆设。

甄嬛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随便往锁孔里捅了捅,只听“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子尘封已久的气味,从匣子里冲了出来。是樟脑丸的味道,混着丝绸和纸张受了潮、微微发霉的酸气。

这味道,很熟悉。是旧日子的味道。

甄嬛凑过去,借着烛台的光,往匣子里看。

最上面,是一支用蜀锦扎成的杜鹃花簪。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年她刚承宠,正是鲜花着锦的时候。内务府流水似的把新做的首饰往碎玉轩送。

就有这么一支杜鹃花簪,做得活灵活现,她喜欢得不行,戴在头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怎么也看不够。

浣碧就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她从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浣碧的眼神。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两只小钩子,就那么挂在那支花簪上。里头有羡慕,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凭什么你有的,我不能有?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不舒服。一个丫鬟,心思这么活,眼神这么野,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浣碧费尽心机嫁给了允礼。再进宫时,头上也戴了这么一支差不多的杜鹃花。她还特意凑到甄嬛跟前,让她瞧。

“姐姐看,王爷特意让人给我寻来的,说是这手艺,如今宫外头可不多见了。”

她当时笑得那个样子,甄嬛到现在都记得。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像一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

甄嬛拿起那支花簪,锦缎的花瓣已经褪色了,边角也起了毛,摸上去糙糙的。她把它随手扔在桌上,像扔掉一片没用的烂叶子。

花簪底下,是几件零碎首饰。一支成色普通的金镶玉镯子,一对烧蓝点翠的耳坠。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搁在宫里,也就是个中等嫔妃的日常佩戴。

可甄嬛知道,这些,都是浣碧的心头好。

她想起了有一年夏天,在圆明园。浣碧偷偷穿了一件新做的碧色纱衣,头上戴了支会晃荡的流苏簪子,趁着皇上在荷花池边赏景的时候,故意从那儿走过去。

那身打扮,用心得很。藕荷色的裙子配碧绿的衣裳,活脱脱就是一株想冒出头的荷花。

结果,皇上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连句夸奖都没有。

晚上,甄嬛把她叫到屋里,狠狠训了一顿。

“你安的什么心?穿得花枝招展的,是想勾引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浣碧跪在地上,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辩解。那脖子梗得像一根铁条。

甄嬛看着匣子里这些已经失去光泽的首饰,心里头那股子陈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觉得,浣碧这辈子,就是被一口气给憋死的。一口不甘心当奴婢的气,一口非要跟她这个长姐一争高下的气。

首饰底下,压着一叠信纸。

信纸的边角都卷起来了,纸张又黄又脆,像是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是浣碧嫁去果郡王府之后,写给玉娆的信。甄嬛认得她的字,秀气里头带着一股子往上挑的劲儿。

她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张,展开。

“……玉娆妹妹安好。勿念。王爷昨日带我去了西山跑马,那里的景致真真不错。府里的管事妈妈如今什么事都先来问我,说我挑的料子颜色,最衬王爷的气度。前儿进宫,见了长姐,她清减了些,想是宫里事多,劳心劳力。到底不如我们府里自在……”

甄嬛捏着那张信纸,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瞧瞧,这字里行间,哪一句不是在显摆?

显摆王爷带她去玩,显摆她在府里当家做主,末了还要不咸不淡地踩自己一脚,说宫里不如她那儿自在。

她这是生怕别人忘了,她浣碧如今的夫君,是她甄嬛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甄嬛把信纸揉成一团,又觉得不解气,索性拿起剩下的几封,一封封地看。

“……王爷新得了匹汗血马,只许我一个人摸。说那马性子烈,跟我一样……”

“……太妃身子不大好,我日日在跟前伺候汤药,府里人都说我孝顺贤惠……”

一封封信看下来,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炫耀。甄嬛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不明白,自己当初是瞎了哪只眼,竟会觉得这个妹妹可怜,觉得该补偿她。

这个私生女的身份,没给她带来半分感恩,只喂大了她那填不满的野心和嫉妒。

她甚至觉得,允礼的死,浣碧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她当年在家宴上豁出去那么一闹,逼得允礼不得不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下那桩“情事”,皇帝对允礼的猜忌,又怎么会深到那种地步?

允礼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那杯毒酒。而浣碧,就是最初推了他一把的人。

到最后,她倒好,在允礼的灵前一头撞死,博得个千古情深的好名声。

可这刚烈,在甄嬛看来,就是一场走投无路之后的豪赌。她爱的人死了,她活着也没了依仗,没了炫耀的资本,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

甄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长。

她伸手,想把匣子盖上。

够了。这些东西,不看也罢。再看下去,怕是连晚上的安神汤都压不住心里的火。

03

就在她的指尖马上要碰到匣盖的时候,她摸到了匣子底下的那层衬布。

布料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有点硬。

她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有点烦躁。怎么还有?

她不耐烦地把那些信纸和首身饰都拨到一边,一把掀开了那层已经泛出霉斑的锦缎衬布。

衬布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素色丝帕包裹着的东西。

甄嬛把它拿出来,打开丝帕。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是一块手帕。

一块洗得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素棉手帕,折叠得整整齐齐。

她甚至不用完全展开,只看那露出来的一角绣样,就知道这是什么。

那上面,绣着一枝半开的合欢花。

是它。

就是它。

就是那块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手帕。

就是当年在圆明园的夏日午后,允礼的小像不慎从她怀里滑落,被她情急之下说成是“剪纸”,然后慌乱地塞进这块手帕里。

就是这块手帕,在后来那场决定生死的御前家宴上,从浣碧的怀里,“不经意”地掉了出来。

那一天,天昏地暗。

那一天,她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保住她,保住甄家,保住他自己,站出来,亲口对那个多疑的君王说,这手帕,是他和浣碧的定情之物。

那一天,她看着浣碧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可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她当时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狠劲儿。

这块手通帕,是她和允礼爱情的墓志铭,却是浣碧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是她的奇耻大辱,是浣碧的赫赫战功。

一股被她用几十年光阴死死压住的火,从心底最深处“腾”地一下,烧遍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竟然还留着!

她竟然把这代表着背叛和羞辱的东西,像个宝贝似的,用丝帕包好,锁在匣子里,珍藏了这么多年!

她想干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这手帕拿出来,一遍遍地回味她那场不光彩的胜利吗?

还是在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嘲笑她甄嬛?笑她就算当上了贵妃,爬到了太后的位置,又怎么样?你心爱的男人,还不是死心塌地地娶了我!

甄嬛一把抓起那块手帕,死死地攥在手心。她的指甲,隔着布料,都快要掐进肉里。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她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寿康宫的角落里,常年放着一个鎏金兽首的铜炭盆。为的是让太后夜里起夜时,屋里不至于太冷。

里面的银骨炭,烧得正旺,通体透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甄嬛抓着手帕,一步,一步,朝那个炭盆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要烧了它。

烧了这块肮脏的手帕,烧了那段屈辱的记忆,烧了浣碧那张永远带着不甘和得意的脸!

她站在炭盆前,炭火的热浪迎面扑来,烤得她脸颊生疼。

她高高地举起手,捏着手帕的那只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只要松手。

只要一松手,所有的一切,就都干净了。

她和浣碧之间这点最后的、龌龊的牵扯,将化为一缕青烟,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她的手臂猛地一沉,那块承载了太多恨意的手帕,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那盆通红的炭火坠了下去。

几乎就在手帕要触到火苗的那一瞬间,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手帕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炭火升腾起来的热气一熏,那块绣着合欢花的白布上,原本干干净净的空白地方,竟然像有人在上面用毛笔写字一样,慢慢地,浮现出了一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黄色痕迹。

甄嬛的动作,在那一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变化的痕迹。

那不是烧焦的痕迹,也不是什么污渍。

那痕迹,在热气的持续烘烤下,颜色由淡黄变得越来越深,最后,竟然渐渐地连成了一行一行的……字!

她的心跳,像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漏跳了半拍。她几乎是出于一种动物般的本能,在手帕落入火盆的前一秒,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将它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指尖传来一阵灼痛,手帕的边缘已经被火燎到了,散发出一股子细微的焦糊味。

可甄嬛完全感觉不到疼。

她把手帕飞快地凑到眼前的烛台下,借着那点摇曳不定的火光,一双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烛火的热度去缓慢地熏烤那片出现字迹的地方。

一行娟秀却笔力沉重的蝇头小字,像一个被泥土埋葬了多年的冤魂,终于在这一刻,挣扎着,从温润的白绢底下,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甄嬛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最开头的那几个字上。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像是在一个晴天里,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劈了个正着,瞬间魂飞魄散,僵立在原地。

那上面,用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

“长姐,此为掉包计……”

04

掉包计。

这三个字,像三根刚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钢针,一瞬间,狠狠地扎进了甄嬛的脑子里。

她手一软,那块手帕差点滑落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长案上。案上的茶碗、盖子、点心碟子,被撞得一阵叮当作响,然后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迫自己站稳。然后,她再一次把那块手帕凑到烛火上。

更多的字,在热气的炙烤下,像一条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浮现在她眼前。

“长姐,此为掉包计。君心藏毒,皇恩似海,实则薄冰。妹愿代姐,身入局中,以我为盾,护你周全。合欢花开,情缘了断。此生,勿念。”

短短的几行字。

甄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反反复复地看。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把它们连在一起,她却觉得那么陌生,陌生到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那些被她用怨恨封存了、扭曲了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一幕一幕地,以一种全新的、让她惊恐万分的面目,冲了回来。

“君心藏毒,皇恩似海,实则薄冰。”

她想起来了。

那场家宴之前,皇上召她去养心殿说话。他看似在跟她闲聊,问她弘瞻和灵犀的功课,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直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允礼,说:“十七弟最近,跟你走得倒是很近啊。你们姐妹,都得他照拂,是你们的福气。”

那“福气”两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

她当时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跪在地上说了许多表忠心的话。她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可现在想来,浣碧,那个心思比谁都细的浣碧,一定也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了皇恩之下,那已经毫不掩饰的杀机。

“掉包计。”

宴会上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以一种慢得可怕的速度,重新播放了一遍。

当那块带着小像的手帕掉在地上时,皇上的脸,瞬间就黑了。他那眼神,不是在看一桩风流韵事,而是在看一个抓到手的、可以用来杀人的罪证。

她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浣碧,跪在地上的浣碧,她做了什么?

她没有哭喊着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求饶。

她只是死死地伏在地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用她那看似愚蠢的举动,硬生生地,将一桩足以让甄氏满门、果郡王府、甚至牵连到朝堂的“秽乱宫闱”、“亲王觊觎皇妃”的谋逆大罪,偷梁换柱,变成了一件上不得台面、却又要不了人命的“痴心丫鬟暗恋王爷,终得偿所愿”的家务事。

她用自己的名节,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换掉了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把铡刀。

“妹愿代姐,身入局中,以我为盾,护你周全。”

甄嬛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

她想起浣碧嫁给允礼之后,每一次回宫,都像是换了个人。

她穿着最艳丽的衣裳,戴着最招摇的首饰,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大了三分。

有一次,她戴着一串硕大的东珠手串来请安,故意在甄嬛面前晃来晃去。

“姐姐你看,这是王爷费了好大劲才从西洋商人手里给我弄来的。他说,宫里头也未必有这么好的成色。”

甄嬛当时气得脸色发白,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如今是王府的侧福晋,是该戴些好东西,免得堕了王爷的威风。”

浣碧听了,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那是自然。我如今可不是碎玉轩那个任人差遣的小丫头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甄嬛从镜子里看到,她飞快地朝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瞥了一眼。那小太监,是皇后身边的人。

那一瞥,飞快,隐蔽。

当年她没看懂。现在,她全明白了。

那些话,那些炫耀,那些争吵,那些不可一世的得意,全都是戏!

是演给皇帝的眼线看的!是演给满宫里那些等着看她甄嬛笑话的人看的!

她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浣碧就是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

只有这样,她当年的行为才顺理成章,才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名声,去保护她的姐姐。

她用自己一生的骂名,给她甄嬛,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一道……用她自己的血肉、青春和幸福,一砖一瓦砌起来的墙。

“合欢花开,情缘了断。”

这块手帕,哪里是什么战利品。

这是浣碧亲手递过来的一把刀,逼着她,也逼着允礼,亲手斩断那段不容于世的情缘。

她嫁过去,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隔断。

她成了果郡王府名正言顺的福晋,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谁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甄嬛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着桌腿,瘫坐在了地上。

冰冷坚硬的金砖,那股子凉意,透过层层叠叠的宫装,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她想起了允礼被毒杀的那天。

05

消息传到宫里,她整个人都空了。

没过几天,又传来消息,说果郡王侧福晋玉隐,在王爷灵前,一头撞死,追随夫君而去了。

宫里宫外,人人都说,这位侧福晋,当真是个刚烈女子,情深义重,可歌可泣。

她当时听了,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凉。她觉得,浣碧这个人,活得太用力,爱得太偏执,最终,把自己也烧成了灰。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哪里只是殉情。

那是她那个“掉包计”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决绝的一步。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人死了,所有的秘密,就都严严实实地带进了棺材里。

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去追查当年的真相。再也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能牵连到她这位已经是熹贵妃,并且肚子里还怀着龙裔的姐姐。

她用自己的性命,为那个弥天大谎,画上了一个最安全、最彻底的句号。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片死鱼肚皮似的白色。

天,快亮了。

甄嬛就那么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她手里的那块手帕,被她的手心捂得滚烫,又被她无声滑落的眼泪,浸得冰凉。

她没有哭出声来。

哭有什么用?到了她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眼泪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那股子迟到了几十年的、排山倒海般的悲恸和悔恨,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喘一口气,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撕扯得生疼。

是她错了。

是她从头到尾都错了。

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在跟她“争”的妹妹,争的不是一件衣裳,一支簪子,一个男人。

她是在跟阎王爷争命。

争她甄嬛的命,争她肚子里孩子的命,争甄家满门的命。

那个她以为恨了她一辈子的妹妹,其实,是用她所能想到的、最笨拙、最刚烈、也最伤人的方式,守护了她一辈子。

甄嬛扶着桌角,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

腿麻了,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使不上力。她试了两次,都重新摔了回去。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桌子,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她必须站着。

她是圣母皇太后,她不能倒下。

她一步一挪地走到妆台前,打开了最里层那个上了锁的、最私密的妆匣。

匣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飘了出来。

里头,静静地躺着一串已经失去了往日鲜亮光泽的珊瑚手钏。那是允礼当年送她的,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念想。

她颤抖着,将那块写满了真相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叠好。那动作,轻得像是在包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她把它放了进去。

就放在那串珊瑚手钏的旁边。

手帕上,那枝半开的合欢花,和那几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字,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一个是他说不出口的爱,一个是她不能说出口的守护。

这对被命运捉弄的信物,在时隔几十年后,终于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躺在了一处。

甄嬛抬起头,看着镜子里。

镜中人,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庄重的朝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那是一张威严、冷漠、高高在上的太后的脸。

可在那张脸的眼睛里,分明是一个永远失去了妹妹的、孤苦无依的姐姐。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叫一声“浣碧”。

可那两个字,就像两块烧红的烙铁,堵在她的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窗外,金色的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紫禁城。每一片琉璃瓦,都在闪着刺眼的光。

这泼天的富贵,这无上的荣光。

可在此刻的甄嬛眼里,这辉煌的紫禁城,不过是一座更大、更华丽、也更冰冷的坟墓。

她赢了所有人,她坐拥天下。

可从今往后,每一个日日夜夜,她都将被这个迟到了几十年的真相,活活地凌迟。

来源:卡西莫多的故事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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