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紫禁城的红墙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血红天堑。刺骨的北风如同鬼哭狼嚎,穿透了厚重的棉袍,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透入心脾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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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卯时。
紫禁城的红墙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凝重,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血红天堑。刺骨的北风如同鬼哭狼嚎,穿透了厚重的棉袍,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透入心脾的阴冷。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沉闷而哀绝的哭声骤然撕裂。
“太上皇,驾崩了——!”
这一声呼喊,凄厉而绝望,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根手指,瞬间在这个庞大帝国的权力中枢引发了看不见却惊天动地的崩塌。
八十九岁的乾隆皇帝,这位统治了中国六十多年、自诩“十全老人”的帝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龙床上,面容枯槁如干枯的树皮,仿佛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息尚存的生命,还有大清帝国最后那一抹盛世余晖。
跪在龙床前的和珅,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用尽了全力。鲜血很快从额头渗了出来,混合着灰尘,染红了冰冷的地面。在场的王公大臣们看着和珅这般悲痛,无不侧目。有人感叹他的忠心耿耿,甚至被这份“君臣情深”打动;更多的人则是在心底暗暗冷笑,那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只有和珅自己知道,他滚烫的眼泪里,一半或许是为了那个宠信了他一辈子、如同父亲般的老主子,而另一半,完完全全是为了他自己。
他太清楚了,躺在那里的不仅仅是一具尸体,更是他和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护身符。这二十年来,他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甚至连嘉庆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靠的全是乾隆的这棵大树。
如今,树倒了。
和珅在痛哭的间隙,偷偷抬起红肿的眼睛,越过众人的肩膀,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新皇帝,嘉庆。
嘉庆颙琰,今年三十九岁。虽然登基已经三年,但在所有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活在太上皇阴影下的傀儡。平日里,他性格内向,唯唯诺诺,对和珅更是礼敬有加,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要称和珅一声“师傅”。
此刻的嘉庆,脸上挂着泪珠,神情哀戚,似乎完全沉浸在丧父之痛中。他没有看和珅,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呆呆地望着乾隆的遗体,显得六神无主。
和珅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想:这个年轻人毕竟软弱惯了,就算太上皇走了,朝廷的大局还得靠我来支撑。只要军机处还在我手里,只要步军统领衙门还在我掌控之中,他就不敢动我。
然而,和珅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低头继续哭泣的那一瞬间,嘉庆那原本呆滞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度冰冷的寒芒。
那不是悲伤,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杀意。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驼背的老人正半眯着眼睛,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和珅那颤抖的后背。
那是刘墉。
这一年,刘墉已经八十岁了。他老态龙钟,行动迟缓,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但在这一刻,他那浑浊的眼球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
二十年了。
为了这一天,他装聋作哑了二十年;为了这一天,他把自己变成了朝堂上的一个笑话,一个只会和稀泥的“琉球大学士”。
猎物已经入网,猎手正在磨刀。
**02**
如果要真正看懂这场发生在嘉庆四年的血腥猎杀,我们必须把时钟拨回几十年前,去看看那个被电视剧彻底神话的“铁三角”关系的真实面目。
首先是纪晓岚。
在电视剧里,纪晓岚是正义的化身,他才华横溢,刚正不阿,敢于当面揭露和珅的阴谋,甚至敢于跟乾隆皇帝顶嘴。
但历史的真相是:纪晓岚从来没有资格,也不敢成为和珅的对手。
纪晓岚比和珅大二十六岁。当和珅还是个銮仪卫的侍卫时,纪晓岚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了。按理说,他有足够的资历去压制和珅。但是,纪晓岚身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聪明,也太懦弱。
这种懦弱,源于乾隆皇帝对他的一次精神凌迟。
那是乾隆三十三年的事情。当时,两淮盐引案爆发,纪晓岚因为向亲家通风报信而被贬新疆。那次流放,让他见识到了皇权的残酷。三年后,虽然他靠着编纂《四库全书》的才华被召回京城,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了。
而在几年后的一次朝会上,因为江南水灾,心存一丝良知的纪晓岚大着胆子向乾隆进言,希望朝廷能减免赋税。
结果,乾隆勃然大怒。
这位自诩风雅的“十全老人”,指着当朝大学士纪晓岚的鼻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羞辱之语:
“朕以你文学优长,故使领四库书,实不过以倡优蓄之,尔何妄谈国事!”
倡优。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倡优指的是卖笑的妓女和取悦观众的戏子。
在皇帝的眼里,你纪晓岚就算学富五车,就算官居一品,本质上也不过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一个小丑,一个高级的玩物!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断了纪晓岚的脊梁骨。
从那一刻起,那个曾经试图为民请命的纪晓岚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沉迷于声色犬马、每日只知修书、讲段子、吃肉、玩女人的行尸走肉。
面对权倾朝野的和珅,纪晓岚的态度不是对抗,而是顺从,甚至是谄媚。
史料记载,晚年的纪晓岚在路上遇到和珅,会主动侧身避让,满脸堆笑。在朝堂上,凡是和珅提出的建议,纪晓岚从不反驳,要么沉默,要么附和。他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厚厚的壳里,用滑稽和荒诞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和珅是乾隆的“钱袋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奴才。跟奴才斗,就是打主人的脸。
所以,在这场嘉庆四年针对和珅的猎杀中,纪晓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看客。他不敢参与,也不想参与。他只是躲在书房里,抽着旱烟,冷眼看着这座权力的如楼塌,然后继续写他的《阅微草堂笔记》,在鬼狐妖怪的故事里,寄托他那无处安放的灵魂。
**03**
与被吓破胆的纪晓岚不同,刘墉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也更为高深的生存之道——装傻。
刘墉的出身比纪晓岚高得多。他的父亲刘统勋,是乾隆朝的一代贤相,真正的国之柱石。有着这样的家世背景,刘墉本该是朝堂上的一把利剑。
在年轻的时候,刘墉确实是一把利剑。他出任地方官时,雷厉风行,打击豪强,查办贪腐,被百姓称为“刘青天”。那时候的他,眼里揉不得沙子,颇有乃父之风。
但是,随着他进入京城中枢,随着和珅的势力日益庞大,刘墉变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乾隆晚年的政治生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乾隆不再需要直言进谏的铮臣,他需要的是顺从的奴才和能搞钱的能臣。和珅恰恰满足了这两点。
如果这时候还要硬碰硬,不仅扳不倒和珅,反而会像之前的御史曹锡宝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于是,刘墉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在朝堂上变得迟钝了。上朝时,他总是最后一个到,站在队伍的末尾,闭目养神。轮到他发言时,他总是模棱两可,说一些“圣上圣明”、“臣愚钝”之类的废话。
他开始变得懒散。处理公文拖拖拉拉,经常因为小错误被皇帝申斥。面对和珅的贪腐行为,他视而不见,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他还会故意向和珅请教一些低级的问题,表现得像个老糊涂。
和珅起初对刘墉是很警惕的。毕竟,刘统勋的儿子,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但是,一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刘墉始终保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既不结党,也不揽权,甚至连门生故旧都不怎么来往。
慢慢地,和珅放松了警惕。他开始在私下里嘲笑刘墉,说他是“刘棉花”,软趴趴的,一捏就扁。
乾隆对刘墉的态度也很微妙。他一方面嫌弃刘墉办事不力,经常骂他;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刘墉没有野心,是个可以放心的“纯臣”。
只有极少数人能看懂刘墉的布局。
这是一种最高级别的“韬光养晦”。他像一条冬眠的毒蛇,把全身的体温降到最低,把毒牙深深地藏在牙床里,在黑暗的洞穴中,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机会。
他知道,和珅的权力来源于乾隆。只要乾隆活着,和珅就是不倒翁。
所以,刘墉在等,他在等时间带走那位不可一世的老皇帝。他在等那个年轻的嘉庆皇帝长大,在等那颗复仇的种子发芽。
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装疯卖傻,二十年的忍辱负重。刘墉熬白了头发,熬弯了脊背,但那颗杀心,却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越发锋利。
**04**
时间回到嘉庆四年的正月初四。
也就是乾隆驾崩的第二天。
紫禁城内白幡招展,哀乐低回。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和珅还在忙着操办丧事。作为总理丧仪大臣,他想要把这场葬礼办得风风光光,以此来讨好新皇帝,同时也向外界展示他依然稳固的地位。
然而,就在这天中午,一道圣旨突然从养心殿传出。
这道圣旨的内容非常奇怪,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着和珅与福长安,昼夜守灵,不得擅离乾清宫半步。”
福长安,是军机大臣,也是和珅的死党。
这道旨意表面上充满了孝道。让最宠爱的大臣为太上皇守灵,这是莫大的荣耀。
和珅接到圣旨时,并没有多想。他甚至觉得,这是嘉庆对他的一种信任。毕竟,守灵意味着他是离太上皇最近的人。
于是,他和福长安换上孝服,走进了乾清宫那阴冷的灵堂。
随着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和珅并不知道,他这一生,再也走不出去了。
危机,在夜色中悄然爆发。
正月初四的晚上,北风呼啸。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乾隆那张惨白的脸,显得格阴森恐怖。
和珅跪在灵前,膝盖有些发酸。他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顺便叫小太监倒杯热茶。
可是,他喊了几声,却没有人答应。
平日里那些围着他转、恨不得给他舔鞋底的太监们,此刻仿佛全都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和珅快步走到灵堂门口,伸手去推那扇门。
门,纹丝不动。
“来人!来人!”和珅大声喊道。
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和大人,皇上有旨,守灵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以免惊扰了太上皇的亡灵。”
和珅的心猛地一沉。他听得出来,那个声音不是平日里守门的侍卫,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口音。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软禁!
这是嘉庆的阴谋!
和珅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党羽遍布天下。军机处全是他的亲信,步军统领衙门是他的人,就连嘉庆身边的太监,也有他的眼线。
只要能把消息送出去,只要外面的人知道他被软禁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营救。甚至,如果有必要,可以调动京郊的驻军……
想到这里,和珅的手颤抖着伸进了贴身的衣袋。
那里藏着一枚特制的令箭。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只要这枚令箭能送到他的儿子——乾隆的十额驸丰绅殷德手中,丰绅殷德就能调动府里的死士,甚至联络九门提督,拼死一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福长安。福长安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没用的东西!”和珅骂了一句。
他四下张望,寻找着可能的出口。窗户被封死了,后门也被锁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看能不能买通送饭的小太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到了后半夜,门闩响动了一下。
和珅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
门开了一条缝,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不是送饭的太监,也不是来救他的亲信。
而是一张他最熟悉、也最意想不到的脸。
那张脸布满了皱纹,微微有些驼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刘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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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愣住了。他看着刘墉,下意识地问道:“刘大人?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皇上让你来放我出去的?”
刘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锦盒。
刘墉慢条斯理地走进灵堂,仿佛是来串门的老友。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和珅,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一切的犀利。
“和大人,不用费心送信了。”
刘墉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灵堂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他伸手打开那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书,随手扔在了和珅的面前。
和珅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上面的每一份文书,都是他这几天心急如焚地想要送出去的密信,或者是他的党羽们拼死想要递进宫的求情折子。
那枚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令箭,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他心里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你……你……”和珅指着刘墉,手指剧烈地颤抖,“一直在装?”
刘墉笑了。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轻蔑,有快意,也有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
“和大人,这紫禁城里的戏,唱了这么多年,也该收场了。”
刘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份奏折,那上面赫然盖着嘉庆皇帝的朱批——《抄家令》。
“不装,怎么能活到给你送终的这一天?”
刘墉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彻底刺破了和珅最后的幻想。
这是一场只有四天的闪电战。
正月初三,乾隆驾崩。
正月初四,以守灵为名,软禁和珅与福长安,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正月初五,也就是刘墉出现的这一天,嘉庆皇帝在刘墉、王杰等老臣的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除了和珅党羽在军机处和步军统领衙门的职务。
速度之快,手段之狠,布局之周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个在乾隆面前唯唯诺诺、被和珅戏称为“还没长大的孩子”的嘉庆皇帝,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帝王的獠牙。而帮他磨利这颗獠牙的,正是那个“老糊涂”刘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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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博弈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正月初八,嘉庆宣布革去和珅的一切职务,将其打入天牢。
审讯的任务,嘉庆没有交给满族亲贵。他心里清楚,满族王公大多与和珅有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交给他们,只会大事化小。
他把这把刀,递给了刘墉。
这是一步高绝的棋。刘墉是汉臣,是清流领袖,更是和珅几十年的“老对手”。这把藏了二十年的刀,此刻最锋利,也最无情。
天牢里,阴暗潮湿。
和珅穿着一身单衣,蜷缩在稻草堆里。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刘墉坐在审讯桌后,面容平静。
他没有对和珅动刑,也没有大声呵斥。他只是拿出了一张纸,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大罪一:当乾隆皇帝册立嘉庆为太子时,你为了讨好新主,竟然提前私自向嘉庆递送如意,泄露国家机密。”
“大罪二:你在圆明园骑马,直入左门,过正大光明殿,毫无臣子之礼。”
“大罪三:你私藏贡品,家中珍珠手串二百余串,比皇宫里的还多几倍。”
……
刘墉一共列出了二十条大罪。
每一条,都是死罪。
最讽刺的是,和珅引以为傲的巨额财富,最终成了他催命的符咒。
就在刘墉审讯和珅的同时,另一路人马正在对和珅的府邸进行抄家。
当那份抄家清单送到嘉庆面前时,这位年轻的皇帝都被吓得手抖了一下。
白银八亿两!
这是什么概念?当时大清国库每年的收入也不过七千万两。和珅一个人的家产,相当于大清十五年的国库总收入!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这句流传在民间的歌谣,在那个正月里,成了最黑色的幽默。
审讯过程中,和珅试图辩解。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上皇,他说那些钱是为了给太上皇修园子……
刘墉冷冷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和大人,太上皇已经走了。现在,是万岁爷的天下。”
这一句话,堵死了和珅所有的退路。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给了贪婪,而是输给了权力的更迭,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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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日,元宵节刚过。
京城的灯火阑珊,百姓们还在回味着节日的喜庆。而在天牢的深处,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下来。
仅仅十五天。
从权倾天下的“二皇帝”,到阶下囚,大清第一权臣和珅,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按照那二十条大罪,嘉庆原本想将和珅凌迟处死。他恨透了这个贪得无厌、把持朝政的权奸。
但是,固伦和孝公主来了。
她是乾隆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和珅的儿媳妇。她跪在养心殿外,哭得梨花带雨,恳求哥哥给公公留个全尸。
与此同时,刘墉也上了一道折子。他建议嘉庆:“和珅罪大恶极,本当寸磔。但念其曾任首辅,为存国家体面,请赐令自尽。”
嘉庆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妹妹,又看了看刘墉的折子,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一道白绫,送到了天牢。
诏书很简单,只有四个字:“赐令自尽。”
在这个冰冷的牢房里,和珅望着那条白色的绸带,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英俊潇洒,也是这般雄心勃勃。他想起了乾隆对他的宠信,想起了那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日子。
如梦幻泡影。
他颤抖着手,提笔在墙上写下了一首绝命诗:
“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日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
写罢,他扔下笔,缓缓走向那条白绫。
此时此刻,那个“铁齿铜牙”的纪晓岚在哪?
史书记载,在那段时间,纪晓岚除了依例上表弹劾和珅之外,几乎全程保持了沉默。
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为和珅求情。他深知,这从头到尾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家务事,也是一场新旧权力的血腥交接。多说一句,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当和珅踢翻脚下的凳子,在那条白绫上痛苦挣扎时,不知道他的脑海里,会不会浮现出刘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告诉他:在这个残酷的官场上,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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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死后,嘉庆似乎并没有迎来他想象中的盛世。
虽然查抄了八亿两白银,但大清帝国的衰落,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和珅。
白莲教起义依旧如火如荼,吏治依旧腐败不堪,国库很快又空了。
那些曾经依附和珅的官员们,摇身一变,又成了反腐的先锋。朝堂还是那个朝堂,只是换了一批人唱戏。
多年以后,当已经苍老的刘墉再次路过原和珅府邸(也就是今天的恭王府)时,不知他作何感想。
那座极尽奢华的宅院依旧矗立,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只是主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刘墉在嘉庆朝又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糊涂”。他不理政事,不问朝局,整日在家闭门谢客,直到八十五岁寿终正寝。
也许,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正月,当他亲手把和珅送上绝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那团火就已经熄灭了。
来源:小胡说史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