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荣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祠堂。荣善宝凤冠霞帔站在祠堂中央,身旁的晏白楼一身喜服,温润如玉。
荣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祠堂。荣善宝凤冠霞帔站在祠堂中央,身旁的晏白楼一身喜服,温润如玉。
两人手持红绸,正要行夫妻对拜之礼。
突然,祠堂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队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曾被荣善宝救下,现任临霁知府的陆江来。
“且慢!”陆江来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晏白楼脸色微变,但仍保持着镇定:“陆公子,今日是我与善宝大婚,你带衙役闯进来,是何用意?”
陆江来不答,只向身后一挥手。两名衙役搀扶着一个手脚俱废、面黄肌瘦的乞丐走了进来。
那乞丐一见到晏白楼,顿时激动地“呜啊”乱叫,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扑过去。
荣老夫人怒道:“陆江来!你带个残废来扰乱婚礼,未免太过放肆!”
荣善宝选晏白楼为夫婿时,临安城多少人都觉得意外。毕竟她与陆江来之间的情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就连府里的下人也常在背后议论,大小姐怎么会舍了那个才智过人的陆大人,选了看似完美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的晏白楼?
晏白楼这个人,在荣家公开招赘时,他带着完备的身份证明和精湛的茶艺而来,轻易通过了荣家设下的层层考验。
他对荣善宝体贴入微,对茶道如数家珍,就连荣老夫人最初也对他颇为满意。可时间一长,疑点就像茶汤里的杂质,慢慢浮了上来。
荣善宝曾私下对贴身丫鬟说过:“晏郎君出身茶园名门,学了二十多年茶艺,可他身边的小厮,竟连最简单的插茶都不会。”
这不合常理,真正茶道世家出来的,别说主子,就连贴身仆役也该懂得基本茶礼。
更让荣善宝起疑的是,晏白楼带进荣府的那些仆役,行事作风与晏家毫无渊源。她暗地里派人查过,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晏家本家的人。
晏白楼总是完美得像个假人,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展现茶艺,在适当的时候表达关心,在适当的时候显露才华。
一切都按部就班,像精心编排的戏码。荣善宝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表演,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想起陆江来,那个男人也会伪装,失忆时装作柔弱马夫,说“小姐让我生便生,让我死便死”。可他的伪装里有破绽,有温度,有不经意间流露的真实情绪。
而晏白楼,完美得令人不安。
乞丐被带进来时,整个祠堂鸦雀无声。那乞丐拼命挣扎,用嘴咬住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张张纸铺开,拼凑出一个骇人的故事:多年前,卫家与杨家因茶园利益结仇,卫家被诬陷,家破人亡。
卫家长子侥幸逃生,隐姓埋名,只为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晏白楼,或者说卫珧,看着那些字迹,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碎裂。他不再辩解,只是静静看着荣善宝。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划破了祠堂里紧绷的空气。
荣善宝没有回答,她缓缓摘下凤冠,动作优雅如常。然后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清晰而坚定:
“是,我早已知晓。”
她说,从发现晏白楼小厮不懂茶礼那天起,她就起了疑心。之后暗中调查,发现真的晏白楼在半年前就已被害,眼前这人,不过是借了晏家公子名头的复仇者。
晏白楼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我接近你,本是为了利用荣家势力向杨家复仇。杨家让我卫家白白担了十年罪名,此仇不共戴天。”
就在晏白楼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祠堂外又走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宴家的老管家宴祥。
宴祥一见那乞丐,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公子!老奴找您找得好苦啊!”
原来这手脚俱废的乞丐,才是真正的晏白楼 。当时出事时,他被人所救,沦为乞丐流落街头。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完整的真相,卫珧得知荣家招赘后,设计接近病重的真晏白楼,模仿他的一切,最后在半路害死他,取而代之进入荣府。
她枪害杨鼎臣,因为杨家让魏家白白担了十年罪名。她枪害杨氏,因为杨氏是引发两家仇恨的祸端。
这一切谋划,都是为了复仇。
荣善宝看着卫珧,忽然问道:“荣筠书背叛老夫人,也是你的安排吗?”
卫珧一愣,随即摇头:“不,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助我,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荣老夫人听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为孙女挑选的婚事,竟成了别人复仇的棋局。
更让她震惊的是,孙女荣善宝明知这一切,却还是选择了将计就计。
“为什么?”老夫人颤声问道,“你既然早知他是冒牌货,为何还要答应这门婚事?”
荣善宝走到老夫人面前,缓缓跪下:“祖母,孙女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您要我招赘,不过是为了巩固荣家在茶业的地位。”
她抬起头,眼中是老夫人从未见过的锐利:“既然如此,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晏白楼也好,卫珧也罢,甚至是卫珧,只要她能助我壮大荣家,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荣善宝从来不是被动等待救赎的弱女子,她是茶王之女,是荣家的继承人。
她的每一个选择,都经过精心算计。选晏白楼为婿,不是因为她被蒙蔽,而是因为这场婚姻能为她带来最大利益。
就连陆江来闯入婚礼,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早知道陆江来在调查晏白楼的身份,也知道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揭穿一切。
而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这场戏按照她写好的剧本上演。
婚礼现场红绸未撤,喜字犹在,荣善宝缓步走出祠堂。她没穿嫁衣,只一身素色常服,绣着精致的茶花纹,手持茶盏时气质温婉,转身间衣袂翩跹如流动的古画。
陆江来追出门外,晚风中他的声音很轻:“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是不是?”荣善宝没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源:影界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