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雨后的昆明城被洗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屋檐还在滴水，嗒，嗒，嗒，像迟缓的更漏。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但城中的气氛却凝重如铁——街上的行人少了，商铺早早关门，连平日最热闹的集市也冷冷清清。百姓们都感觉到，要出大事了。

文/鼎客儿

四月廿九，清晨。

雨后的昆明城被洗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屋檐还在滴水，嗒，嗒，嗒，像迟缓的更漏。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但城中的气氛却凝重如铁——街上的行人少了，商铺早早关门，连平日最热闹的集市也冷冷清清。百姓们都感觉到，要出大事了。

穆王府门前，一队禁军甲胄鲜明，持戟而立。他们是从京城连夜赶来的，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为首的将领姓韩，四十来岁，面如刀削，站在台阶上像一尊铁塔。

府内，正厅。

霓凰穿着朝服，跪接圣旨。韩将军展开黄绫，声音洪亮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南境统帅霓凰郡主，忠勇双全，战功彪炳。今查御史大夫柳澄，勾结外敌，贪赃枉法，其罪当诛。然柳党遍布朝野，根深蒂固，恐生变故。

特敕霓凰郡主，总揽南境军政，有临机专断之权。凡柳澄党羽，无论官职高低，可先斩后奏。南境各级官员，皆听调遣，违者以谋逆论处。

望卿不负朕望，肃清奸佞，还南境朗朗乾坤。

钦此。”

圣旨不长，但字字千钧。霓凰双手接过，心中百感交集——萧景琰给了她最大的信任，也给了她最重的责任。先斩后奏，总揽军政，这是多大的权柄，也是多大的压力。

“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她起身，转向韩将军，“韩将军一路辛苦。”

韩将军抱拳：“郡主言重了。陛下还有口谕，让末将转告。”

“请讲。”

“陛下说：‘告诉霓凰，放手去做。朝中之事，朕已安排妥当。待南境安定，朕在金陵等她凯旋。’”

霓凰眼眶微热。萧景琰这是在告诉她，京城那边他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她可以放心清理南境的柳澄党羽。

“请韩将军回禀陛下，臣女定不负所托。”

韩将军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陛下给郡主的私信。”

霓凰接过，让穆青安排韩将军等人去休息。她回到书房，拆开私信。信比圣旨长些，萧景琰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霓凰吾妹：

见字如晤。

柳澄之事，震动朝野。朕已将其软禁府中，但此人在朝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六部，牵一发而动全身。故朕不能公然治罪，只能徐徐图之。

你在南境，可放手清理其势力。账册已抄录一份，朕留用。原件你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另，朕接到密报，柳澄在南境有一支私军，约三千人，藏于云雾山中，由其子柳元庆统领。此子凶残，你要小心。

京中局势复杂，朕不便多说。唯有一言：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兄 景琰 手书”

私军？三千人？霓凰心中一凛。她竟不知道，柳澄在南境还有这样一支力量。云雾山在青河谷以西，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真有三千私军藏在那里，确实是个大麻烦。

她立刻叫来穆青，将信给他看。穆青看完，脸色也变了：“姐，云雾山绵延百里，山洞密布，藏三千人确实不难。但这些人平时吃什么？用什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柳澄经营二十年，在南境各级官员中安插了多少人？这些人替他打掩护，供应粮草军械，完全可能。”霓凰走到地图前，指着云雾山区域，“你看，这里离青河谷只有八十里，离落霞关也不过一百五十里。若这支私军突然出动，配合南楚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穆青倒吸一口冷气：“那怎么办？”

“先查。”霓凰沉声道，“派可靠的人去云雾山暗中查探，确认私军的位置、人数、装备。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霓凰补充，“名单上那些官员，今天就开始动手。你带人去，一个一个抓。反抗者，格杀勿论。”

穆青有些犹豫：“姐，一下子抓三十多人，会不会引起恐慌？”

“就是要让他们恐慌。”霓凰眼中闪过寒光，“柳澄倒了，这些人就像没了头的蛇，各自为政。我们雷霆出击，他们来不及串联，就只能束手就擒。若等他们反应过来，联合反抗，那才是真正的大乱。”

穆青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等等。”霓凰叫住他，“周文彬那边，我亲自去。”

“姐，太危险了！周文彬是武将，手下有兵……”

“正因为他是武将，才要我去。”霓凰打断他，“落霞关守军三千，都是南境精锐。若周文彬煽动兵变，麻烦就大了。我必须亲自去，稳住军心。”

穆青还想劝，但看到姐姐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只能点头：“那……姐你多带些人。”

“带一百亲兵就够了。”霓凰说，“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安排好一切，霓凰换了身轻便的戎装，只带了长林剑，点了百名亲兵，骑马出城，直奔落霞关。

落霞关在昆明城东北一百二十里，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可到。一路上，霓凰心中不断推演各种可能——周文彬会束手就擒吗？如果他反抗，守军会听他的还是听她的？如果发生冲突，该如何平息？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为将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人心。军心稳，则战无不胜；军心乱，则一败涂地。”

稳住军心，这是关键。

午时，队伍抵达落霞关。

关墙巍峨，旌旗招展。守军看见郡主旗号，立刻开门迎接。霓凰策马入关，直接来到帅府。周文彬已经得到消息，等在府门前，面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末将周文彬，参见郡主。”他行礼如仪。

霓凰下马，虚扶一把：“周将军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帅府正厅。亲兵守在门外，厅内只剩他们二人。周文彬请霓凰上座，亲自奉茶，然后垂手立于下首。

“郡主亲临，不知有何要事？”他问。

霓凰没有喝茶，只是看着他。周文彬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忠厚老实。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收了柳澄五千两白银，二百两黄金，还觊觎南境副统帅的位置。

“周将军，”她缓缓开口，“你在落霞关多少年了？”

“回郡主，十二年。”

“十二年，不短了。”霓凰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轻轻转动，“这十二年，你守关有功，本宫都记着。三年前青河谷之战，你率军断后，身中三箭，差点没命。这些，本宫也都记着。”

周文彬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末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霓凰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这个，也是分内之事吗？”

纸上，是账册的抄录页，记录着周文彬收受柳澄贿赂的明细。

周文彬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地：“郡主……末将……末将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霓凰冷笑，“五千两白银，二百两黄金，这是一时糊涂？还有，柳澄许你的南境副统帅，也是一时糊涂？”

周文彬伏在地上，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周文彬，”霓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本宫今日来，不是要杀你。若真要杀你，一道命令足矣，何须亲自来？”

周文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郡主……”

“但你要说实话。”霓凰盯着他的眼睛，“柳澄在南境的势力，你知道多少？云雾山的私军，你又知道多少？”

周文彬犹豫了。他在权衡——说出实情，可能保命，但也可能被灭口；不说，现在就得死。

霓凰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周文彬，你是个聪明人。柳澄已经倒了，陛下亲自下旨清理其党羽。你替他隐瞒，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和家人一起陪葬。”

提到家人，周文彬终于崩溃了。他重重磕头：“郡主饶命！末将……末将全说！”

原来，柳澄在南境的势力，比霓凰想象的还要深。不仅各级官员，连军中也有他的人。云雾山的私军确实存在，不止三千，而是五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统领是柳澄的独子柳元庆，此人性格暴戾，但擅长练兵，那五千私军被他调教得悍不畏死。

更可怕的是，柳澄在南境还建了一个秘密情报网，专门收集军情，传递给南楚。这也是为什么南楚总能掌握南境军的动向，屡屡得手。

“情报网的头目是谁？”霓凰问。

“是……是昆明知府，李文昌。”周文彬说，“所有情报，都先送到他那里，再由他转给柳澄，或直接给南楚。”

李文昌？霓凰心中一沉。那是她信任的人之一，每次军务会议，他都列席。难怪她的部署，南楚总能提前知道。

“还有谁？”她继续问。

周文彬又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南境要员。每听一个，霓凰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人，有的在她父亲在世时就已在任，有的甚至是她一手提拔的。没想到，全都背叛了。

“郡主，”周文彬跪着向前爬了几步，“末将知道的，都说了。求郡主饶末将一命！末将愿戴罪立功，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霓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厅内静得可怕，只有周文彬粗重的呼吸声。窗外传来操练的号角，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周文彬，”她终于开口，“本宫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做一件事。”

“郡主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写一封认罪书，把你刚才说的，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画押。”霓凰说，“然后，配合本宫，清理柳澄在南境的势力。尤其是云雾山的私军，你要帮本宫解决。”

周文彬连连磕头：“末将领命！末将领命！”

霓凰让人拿来纸笔。周文彬伏在地上，颤抖着手，写了整整三页的认罪书，详细交代了柳澄在南境的势力分布、情报网运作、私军情况，还有他自己收受贿赂的经过。写完后，他咬破手指，按下血印。

霓凰收起认罪书，这才说：“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仍是落霞关守将，但一切行动要听本宫指挥。若再有二心，这认罪书就会送到陛下面前，你该知道后果。”

“末将明白！末将绝不敢再有二心！”

“好。”霓凰重新坐下，“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如何解决云雾山的私军？”

周文彬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郡主，柳元庆虽然凶残，但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他一直在等柳澄的命令，想立一场大功，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详细说了计划。霓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补充。两人在厅内商议了一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

离开帅府时，霓凰对周文彬说：“本宫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日后，按计划行动。若成，你功过相抵；若败，你知道后果。”

“末将必不辱命！”

霓凰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离开落霞关。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周文彬的话。那个计划很险，但若成功，可以一举解决云雾山的私军，还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柳澄的党羽。

只是，要牺牲一些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沉重。战争就是这样，无论输赢，总要有人牺牲。她能做的，只是让牺牲有意义，让死去的人不白死。

回到穆王府时，天已经黑了。穆青在门口等她，满脸喜色：“姐，名单上的人，抓了二十七个，还有十个在逃，已经派人去追了。没遇到太大反抗，有几个想跑的，当场格杀。”

“好。”霓凰下马，“李文昌呢？”

“李文昌……”穆青脸色一沉，“他跑了。我们的人去知府衙门时，他已经不见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果然。霓凰并不意外。李文昌是情报网的头目，肯定有后路。

“他跑不远。”她说，“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城道路，严加盘查。尤其是往南楚方向的路，加倍小心。”

“是。”

姐弟俩一边说一边往府里走。刚到书房门口，封伯匆匆迎上来：“郡主，飞流公子回来了。”

霓凰一愣：“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封伯说，“伤还没好全，但非要回来。老奴劝不住，只好安排他在厢房休息，请了大夫来看。”

霓凰立刻转向厢房。推开门，看见飞流正靠在床头喝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看见她，少年眼睛一亮：“郡主。”

“你怎么回来了？”霓凰走过去，坐在床边，“伤还没好，应该多休养几天。”

“我好了。”飞流放下药碗，活动了下右腿，“你看，能走了。”

霓凰检查他的伤口。虽然愈合得不错，但缝线还没拆，走动时肯定会疼。她皱眉：“胡闹。伤口裂开怎么办？”

“不会的。”飞流认真地说，“我要保护你。”

霓凰心中一暖，却板起脸：“保护我，先要把伤养好。你这样，不是保护我，是让我担心。”

飞流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担心你。”

这话让霓凰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但你要相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伤。等伤好了，才能真的帮我。”

飞流抬起头：“真的？”

“真的。”霓凰微笑，“我答应你，等这件事了了，带你去琅琊阁看梅花。蔺晨阁主说，梅花开了，等你回去看。”

飞流眼睛亮了：“好。”

霓凰让封伯再去煎一副药，又嘱咐飞流好好休息，才离开厢房。回到书房，她重新摊开地图，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

周文彬的计划需要三天准备时间。这三天里，她要确保南境稳定，要追捕在逃的柳澄党羽，要防备南楚趁虚而入，还要……等京城的消息。

太多事要做，时间太少。

但她不怕。她经历过更难的时刻。

窗外，月亮又圆了。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洒在木兰树上，洒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想起很多年前，林殊教她认星星时说：

“霓凰，你看，月亮虽然会缺，但总会再圆。人生也是这样，有失去，就有得到；有离别，就有重逢。”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只是有些离别，再也没有重逢。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带着逝者的期望，带着未了的责任，走向那个或许永远无法抵达，却必须相信的未来。

霓凰握紧了长林剑的剑柄。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的路，她选择的路。

【第三十章完】【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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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