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熬了一辈子成了太后时才悟出,真心疼惜自己的不是四郎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7 15:09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甄嬛熬了一辈子成了太后时才悟出,真心疼惜自己的不是四郎,也并非允礼,而是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他

大周,景泰三十四年,冬。紫禁城的雪,落了足足三日。寿康宫内,暖炉烧得极旺,鎏金香鼎里吐出袅袅的龙涎香,氤氲了满室的暖意。新帝弘历侍奉在侧,亲手为已是圣母皇太后的甄嬛奉上一盏参茶。她接过,指尖却未触碰那温热的玉壁,只是透过缭绕的白气,望向窗外那一片无垠的雪白。天下,终究是她的了。可她的凤眸里,没有半分笑意。忽然,她屏退众人,独自走到一尊从未示人的紫檀木龛前,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微尘。龛中供奉的,既非先帝的牌位,也非果郡王的遗物,而是一块寻常不过的墨玉镇纸。她伸出微颤的手,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九五之尊的太后,竟对着一方镇纸,行此大礼。

01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贴身侍婢槿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忍。

甄嬛没有起身,声音平静得像殿外积雪:“你不懂。”

槿汐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她跟了主子一辈子,从风刀霜剑的凌云峰,到波谲云诡的紫禁城,她以为自己看懂了主子所有的悲欢,可唯独此事,她看不透。

先帝驾崩已逾三载,新帝仁孝,太后尊荣,四海升平。这泼天的富贵与权柄,是主子用半生血泪换来的。可槿汐总觉得,太后的心,比这寿康宫的冬日还要冷。

“近日朝堂上,可有什么异动?”甄嬛缓缓起身,由槿汐扶着坐回铺着白狐皮的暖榻上。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处暗绣。

槿汐心头一凛,知道太后从不问无谓之言。她压低声音道:“回娘娘,倒无大事。只是……近日常听见些许风言风语,说……说……”

“说。”甄嬛的语气重了一分,不怒自威。

“说先帝爷临终前,曾留下一道密诏,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内容……内容关乎国本。”槿汐说完,便垂下头,不敢再看甄嬛的眼睛。

关乎国本。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甄嬛心上。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那盏早已微凉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苦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先帝多疑,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他既能将她捧上云端,亦能将她推入深渊。他临终前,当真会留下这么一道足以颠覆乾坤的后手么?若有,为何三年来相安无事?若无,这流言又从何而起?

这不像是一般的宫闱口舌,倒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悄无声息地向她和弘历的头顶罩来。

“传旨,哀家有些乏了,晚膳不必送来。”甄嬛放下茶盏,闭上了眼。

槿汐躬身退下。殿内复归寂静,唯有香鼎中的火星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甄嬛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知道,新的风暴,要来了。她斗赢了华妃,斗垮了皇后,斗死了皇帝,原以为能换来一世安宁。可这权力的游戏,只要身在局中,便永无终局。

夜深,万籁俱寂。甄嬛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她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她望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一如先帝在时。

“四郎,”她轻声呢喃,语气复杂难辨,“你当真,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么?”

风声呜咽,无人应答。只有远处更鼓声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紫禁城不眠人的心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她刻意遗忘多年的小事。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御花园的梅林里,有人曾对她说:“娘娘,这宫里的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可有些东西,比路更重要。”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劝慰,未曾深思。如今想来,那句话,竟像一句谶语。

02

翌日,雪霁初晴。琉璃瓦上的积雪在晨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早朝的气氛却不似天色那般明朗。以大学士鄂尔泰与张廷玉为首的老臣们神色凝重,而几位新晋的宗室亲贵,却隐隐带着一丝躁动。皇帝弘历端坐龙椅,虽极力维持着镇定,但年轻的脸庞上,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还是落入了甄嬛的眼中。

她坐在皇帝身侧的珠帘之后,垂眸静听。

“皇上,臣有本奏。”一位名为载安的贝勒出列,此人是先帝远亲,素来默默无闻,今日却一反常态,声震朝堂,“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言及先帝密诏,事关重大。臣以为,此事不可不察。为安抚天下臣民之心,为证我大周正统,恳请皇上开启‘正大光明’匾,验看究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无异于是在公开质疑新帝的继位合法性。弘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正欲发作,却听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太后。

弘历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他知道,母后这是在提醒他,越是此时,越要冷静。

“载安贝勒,”弘历的声音冷了几分,“先帝传位于朕,天下共知。此等无稽之谈,何以在朝堂之上喧哗?”

载安叩首道:“皇上息怒。正因天下共知,才更要以雷霆手段,澄清谣言。若匾后无诏,则谣言不攻自破,岂非更能彰显皇上继位之名正言顺?若……若真有密诏,也当遵从先帝遗志,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竟让人无法反驳。几位宗室亲王也随之附和,一时间,殿内群情汹涌,矛头直指龙椅上的弘历。

甄嬛在帘后冷眼旁观。她看得分明,这载安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卒子,他背后,定然还有高人。这盘棋,从散布流言到朝堂发难,环环相扣,显然是筹谋已久。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逼着弘历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取那块匾后的东西。无论有没有密诏,只要打开了,皇帝的威严便已扫地。这是一场阳谋,一场针对她和弘历的巨大羞辱。

“张廷玉。”甄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臣张廷玉出列,躬身道:“臣在。”

“你是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此事,你怎么看?”

张廷玉须发皆白,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载安身上,缓缓道:“太后娘娘,皇上。老臣以为,先帝英明神武,其传位诏书早已昭告天下,断无更改之理。所谓密诏之说,纯属子虚乌有,乃奸佞小人动摇国本之计。臣恳请皇上,将妖言惑众者,严惩不贷!”

“张廷玉!”载安急道,“你……”

“够了。”甄嬛打断他,“此事,哀家知道了。退朝吧。”

她说完,便起身离去,不给任何人再争辩的机会。弘历紧随其后,拂袖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寿康宫,弘历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母后!这群乱臣贼子,欺人太甚!儿臣这就下令,将那载安……”

“然后呢?”甄嬛冷冷地看着他,“抓了载安,还有成安,长安。你抓得完吗?他们要的,就是你发怒,你失态。你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你心虚。”

弘历颓然坐下,脸上满是挫败:“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任由他们逼宫?”

甄嬛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弘历,你记住。为君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慌的人,不是我们。”

她的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知道,敌人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一定准备了后手。他们不会满足于仅仅是流言和朝堂上的发难。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当夜,一封匿名的信,悄然送到了寿康宫。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却让甄嬛瞬间如坠冰窟。

信上写着:欲解密诏之围,可去凌云峰一探。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凌云峰。

那个她一生都想逃离,却又与她命运紧紧纠缠的地方。

03

凌云峰三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甄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有她与允礼的过去,有她最狼狈不堪的岁月,也有她涅槃重生的起点。如今,在她权势最盛之时,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封信,是陷阱,还是指引?

甄嬛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暗不定。她不能让弘历知道此事,皇帝的每一步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绝不能轻举妄动。此事,只能她自己去。

“槿汐,备车,去甘露寺。”甄嬛的声音异常平静。

“娘娘?”槿汐大惊,“此时去甘露寺?恐有不妥。宫外眼线众多……”

“正因如此,才要光明正大地去。”甄嬛打断她,“就说哀家为先帝祈福,为国朝安泰诵经。谁也挑不出错处。”

槿汐看懂了甄嬛眼中的决绝,不再多劝,立刻下去安排。

马车行出紫禁城,辘辘的车轮声碾过青石板路,也碾过甄嬛纷乱的心绪。她闭着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不是四郎的帝王威仪,也非允礼的潇洒不羁,而是一张温润如玉,永远带着一丝忧虑与关切的脸。

是温实初。

她想起,当年她从凌云峰回宫,正是温实初一路护持。他为她配置的药物,为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周到得不留一丝痕迹。他总是那样,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不争不抢,却无处不在。

可他,也早已不在了。自宫那日,他血染宫阶,虽保住了性命,却也断了前程,更断了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念想。先帝驾崩后,他便自请去了皇陵,为先帝守陵,说是赎罪,实则是自我放逐。

想起他,甄嬛的心口便是一阵钝痛。她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

马车行至半途,在一处僻静的山道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槿汐警惕地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颤抖:“回……回姑姑,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甄嬛心中一沉,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袭素色僧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他手中提着的一只药箱,却让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太医院的制式药箱。

“娘娘,不可。”槿汐立刻拦在她身前,生怕有诈。

甄嬛却推开她的手,沉声道:“让他过来。”

那人缓步走近,直到马车前三尺之地,才停下脚步,摘下了斗笠。斗笠下,是一张苍老而陌生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甄嬛熟悉的执着与沉静。

“草民参见圣母皇太后。”来人跪下,声音沙哑。

“你是何人?为何拦哀家的车驾?”甄嬛问道。

“草民是温太医的弟子,奉家师之命,在此等候太后娘娘。”

温实初的弟子?甄嬛心中疑云更甚。温实初远在皇陵,怎会知道她今日会出宫?

“你师父有何事?”

那弟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高高举起:“家师说,太后此行,凶险万分。凌云峰上,故人已非故人。此物,或可助太后一臂之力。他还说……”

弟子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甄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家师说,茉莉虽素,其香清远,胜过百花。”

茉莉……

甄嬛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她当年在御花园,随手赠予温实初的第一枝花。他竟还记得。

这句话,是暗号。是只有她和温实初才懂的暗号。

她接过锦囊,入手微沉。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攥在手心。

“你师父,他……还好吗?”甄嬛的声音有些发涩。

弟子低下头,轻声道:“家师身体尚可,只是……时常对着京城的方向,一坐便是一整天。”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她挥了挥手,示意那弟子退下。马车再次启动,她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锦囊,是温实初给她的。他远在千里之外,却仿佛有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紫禁城里的一举一动。他算到了她会收到密信,算到了她会去凌云峰,甚至算到了她会有危险。

他到底,还为她布下了多少后手?这个一直被她视作温吞善良,甚至有些迂腐的男人,其心思之缜密,竟到了如此地步。

抵达甘露寺时,已是黄昏。寺中住持早已接到消息,率众僧在门外迎接。甄嬛无心应付,只说要独自在后山禅房静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夜色降临,她终于在禅房的孤灯下,打开了那个锦囊。

里面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锦囊妙计,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和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制钥匙。

纸条上,是温实初那熟悉的字迹,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寺中旧人,已被收买。所食所用,皆需留意。昔日娘娘所居禅房后窗下第三块砖,内有乾坤。万望珍重。”

甄嬛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0.4

禅房的窗外,月色如霜,映着山林间的树影,摇曳不定,如同鬼魅。

甄嬛的心跳得厉害,温实初的字条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指尖。寺中旧人已被收买,这意味着,她从踏入甘露寺的那一刻起,就已身在敌人的监视之下。所谓的祈福,不过是自投罗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纸条再次烧毁。目光落在那枚铁钥匙上,它样式古朴,上面甚至带着些许锈迹,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后窗下,第三块砖。

甄嬛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向外望去。禅房建在半山腰,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再往外便是陡峭的山壁。她住的这间禅房,正是当年她被废出宫时所居之处。一草一木,都带着屈辱的记忆。

她没有立刻行动。既然敌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此刻任何异动都可能打草惊蛇。她吹熄了蜡烛,合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双目紧闭,仿佛已经睡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添了几分阴森。

不知过了多久,窗纸上忽然映出一个极淡的黑影,一闪而过。

来了。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身体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频率。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探着她。

又过了许久,那窥探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甄嬛才缓缓睁开眼。她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她起身,像往常一样整理了仪容,然后推门而出,对守在门外的槿汐道:“陪哀家去后山走走。”

槿汐担忧地看着她,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甄atora 漫步在山间小径上,晨雾弥漫,空气清冷。她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在观察地形,寻找一个可以避开所有视线的死角。

终于,在一处转角,她找到了机会。她借口要采摘一株带着晨露的草药,让槿汐在路口为她望风,自己则迅速闪身到了禅房的后窗下。

心,在胸膛里狂跳。

她按照温实初的指示,找到了那第三块青砖。砖石与墙体结合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撬动过的痕迹。她深吸一口气,用随身携带的一枚发簪,小心翼翼地剔去砖缝间的泥土。

果然,那块砖是松动的。

她用尽力气,将砖石缓缓抽出。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锁孔的形状,与温实初给她的那枚钥匙,一般无二。

甄嬛的手有些颤抖,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无比清晰。

她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密信兵符。只有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清秀的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百草毒经》。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册子的扉页上,用朱砂笔写着另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仓促感。

“滴血验亲,水非清白,矾则血凝。切记。”

轰!

甄嬛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滴血验亲……矾……

她瞬间明白了。当年,祺贵人诬告她与温实初有私,在皇后宫中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上演了一出滴血验亲的闹剧。当时,是她身边的侍女浣碧,不,是玉隐,故意撞翻桌案,才让她逃过一劫。

她一直以为,那碗水是干净的。

可温实初这句话,却揭开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更为惊悚的真相——那碗水,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

是皇后!

是皇后算准了她与温实初之间清清白白,所以故意在水中加了矾,无论如何,血液都会相融!届时,她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一直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自己当年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若不是玉隐的急中生智,她早已化为枯骨。

而温实初,他当时就看出了端倪!

他没有声张,因为在当时的情境下,任何辩解都只会越描越黑。他只能将这个秘密,连同这份解毒的经书,一同藏在这里。他料到,皇后的手段不会只有一次,他留下这本毒经,是想让她日后有防身之本。

这个男人,究竟为她想了多少,又瞒了她多少?

甄嬛紧紧地抱着那本《百草毒经》,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忽然意识到,这次所谓的“密诏”危机,其手法与当年的“滴血验亲”何其相似!都是看似公正的阳谋,都是要将她逼入绝境,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翻身。

是皇后的余孽!一定是他们!

而他们这次用来取代“矾”的,又会是什么?

05

寒气浸透了甄嬛的四肢,但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将《百草毒经》和铁盒重新放回暗格,恢复原状,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山道上。

“娘娘,您脸色不大好。”槿汐担忧地迎上来。

“无妨,许是山风吹久了。”甄嬛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却越过槿汐,望向甘露寺那巍峨的殿宇。此刻,这清修之地在她眼中,已然变成了一座龙潭虎穴。

回到禅房,她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静坐、诵经,仿佛真是一个虔诚的祈福者。但她的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

敌人既然引她来凌云峰,绝不会只让她找到一个过去的秘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这里,为她设下一个全新的陷阱。这个陷阱会是什么?又与所谓的“密诏”有何关联?

午膳时分,寺中僧人送来了斋饭。几样精致的素菜,一碗碧梗米熬的粥。

甄嬛看着眼前的饭菜,想起了温实初的提醒:“所食所用,皆需留意。”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动。只是对送饭的小沙弥温和地笑道:“这粥闻着香甜,想是用了上好的泉水。只是哀家今日胃口不佳,想喝些清淡的茶水。劳烦小师傅,为哀家取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来。”

那小沙弥神色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躬身道:“是,请太后娘娘稍候。”

就在小沙弥转身的瞬间,甄嬛的余光瞥见他藏在袖中的手,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有问题。

她没有声张,待小沙弥走后,她用银簪探了探饭菜,银簪并未变色。这说明,饭菜里没有常见的剧毒。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是安全的。温实初留下的《百草毒经》里记载了太多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的奇药。有些药,本身无毒,但与另一种东西相遇,便会化为致命的毒药。

甄嬛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那只香炉。里面燃着寺庙里常见的檀香,气味清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在宫中,安陵容便是用“暖情香”来迷惑皇帝。香料,是最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招的媒介。

她走到香炉边,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混杂在檀香的气味中。若非她这些年被各种阴谋诡计磨炼得嗅觉异常敏锐,根本无法分辨。

这味道……她在哪里闻过。

是了!是当年华妃宫中的欢宜香!虽然气味不同,但其中都有一味相同的,能致人不孕的麝香。不过,这香炉里的麝香含量极低,短期内对人无害。可若是……

甄嬛的脑中,一道电光石火闪过。

她快步走回桌边,再次端起那碗碧梗米粥,仔细闻了闻。粥里,也有一丝极淡的,与麝香截然相反的药草气味。

《百草毒经》中的一页内容,瞬间浮现在她脑海:白芷,性温,活血祛瘀。麝香,性烈,活血开窍。二者单独使用,皆为良药。但若以特定比例混合,再经胃酸催化,便会生成一种名为“离魂散”的奇毒。中毒者初期并无异状,但半个时辰后,便会神思恍惚,问东答西,状若失魂。

好毒的计策!

他们是要让她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回到京城,去面对朝堂上的汹涌物议。一个言行失常的太后,如何能保住自己和皇帝?届时,无论她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成为敌人攻击的把柄。他们甚至可以伪造她的懿旨,说她承认了“密诏”的存在,承认了弘历继位不正!

到那时,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现在明白了,所谓的“密诏”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杀局,就在这甘露寺,就在这碗粥,这炉香里。

而那个引她来此的匿名信,落款是“故人”。

谁是故人?是当年的静白师太?还是……

一个更让她不愿相信的名字,浮现在心头。

“娘娘,茶来了。”小沙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甄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她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不仅是那个小沙弥,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僧袍,面容清癯,正是甘露寺的住持。他双手合十,对甄嬛微微一笑。

“太后娘娘,别来无恙。”

甄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

住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太后娘娘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贫僧,恭候多时了。”

他的身后,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武僧从两旁涌出,将小小的禅院围得水泄不通。

图穷匕见。

甄嬛的心在一瞬间沉入万丈深渊。她知道,自己已是瓮中之鳖。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住持既已布下这天罗地网,想必,是要告诉哀家一些事情了。比如,那所谓的‘先帝密诏’,究竟写了什么?”

住持缓缓点头,从宽大的僧袍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太后娘机智过人,贫僧佩服。这便是密诏的拓本,太后不妨亲启,一看便知。”

槿汐紧张地护在甄嬛身前,但甄嬛却推开了她,亲手接过了那卷卷轴。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心头的不安攀升到了顶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然而,当她看清卷轴上用朱砂御笔写下的第一行字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上面的内容,比她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荒谬,都要致命。那卷轴上赫然写着……

06

那卷轴上赫然写着:“朕之后,承继大统者,非皇四子弘历,当为皇六子弘瞻。”

弘瞻!

甄嬛的养子,玉隐的亲生儿子,如今的果亲王。

这怎么可能!

甄嬛的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先帝生性多疑,最忌讳的便是允礼,他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允礼的血脉?这完全不合情理,这简直是疯了!

“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甄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住持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怜悯:“太后娘娘,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先帝爷的心思,如浩瀚烟海,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度?或许,是先帝爷临终前幡然醒悟,感念与果郡王的手足之情呢?又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想要以此来弥补呢?”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甄嬛的心上。尤其是“发现了什么”这五个字,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难道……四郎知道了弘曕的身世?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了,他绝不会让弘曕活到今天。

那么,这份“密诏”,就是彻头彻尾的伪造。可它的杀伤力,却比任何真实的诏书都要大。因为它不仅动摇了弘历的皇位,更将她——抚养了弘曕的圣母皇太后,推到了一个无比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无论她承不承认这份诏书,她都输了。承认,弘历被废,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不承认,她就是违抗先帝遗诏,篡改国本的千古罪人。而弘曕,这个无辜的孩子,将立刻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毒计!

“你们的主子,是谁?”甄嬛死死地盯着住持,“是废后乌拉那拉氏的余党?”

住持摇了摇头:“太后娘娘不必再猜。您只需要知道,这盘棋,您已经输了。现在,您有两个选择。一,服下这‘离魂散’,回到宫中,‘亲口’向百官承认密诏为真,拥立新君。如此,您尚能保住太后尊荣,安享晚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二,您可以在此‘意外圆寂’。我们会将这份密诏公之于众,届时,天下人只会认为是您畏罪自尽。而皇上,也会因生母失德,被宗室废黜。至于果亲王,一个没了依靠的孩子,他的下场,想必也不用贫僧多说了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甄嬛的血肉之上。她环顾四周,那些手持棍棒的武僧,眼神凶狠,显然早已不是什么出家人,而是一群亡命之徒。槿汐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却坚定地挡在她身前。

绝境。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甄嬛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张脸。骄横的华妃,阴狠的皇后,多疑的四郎,深情的允礼……她斗了一辈子,赢了一辈子,难道最后,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输得一败涂地?

不。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眸中,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光亮。

“哀家,选第三条路。”

住持一愣:“第三条路?”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哀家选的路,就是送你们所有人,去见佛祖。”

话音未落,她忽然扬手,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那枚铁钥匙,用尽全力掷向禅房门口那座半人高的铜制香炉!

那钥匙,是温实初留下的。那香炉,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但敌人不知道的是,温实初留下的那本《百草毒经》里,记载了另一种更为隐秘的知识。

那枚看似普通的铁钥匙,其实是用一种特殊的陨铁打造。而那香炉里,除了檀香和麝香,还被他们加入了微量的硫磺粉,以助燃。寻常人绝难察觉。

陨铁与硫磺,在高温下高速撞击,会产生什么?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钥匙准确无误地砸在滚烫的香炉壁上,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下一刻,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香炉竟猛地炸开!滚烫的香灰、烧红的木炭、碎裂的铜片,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浓烟,如同一场小型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禅房!

“啊!”

离得最近的住持和几个武僧,被炸得满脸是血,惨叫着倒在地上。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不住地咳嗽。

“走!”

甄嬛一把拉住惊呆了的槿汐,毫不犹豫地转身,从禅房后窗一跃而出!

机会,只有这一次!

07

禅房后的空地,因刚才的爆炸而一片混乱。浓烟滚滚,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甄嬛拉着槿汐,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只是凭着记忆,朝着山林深处狂奔。

身后传来住持气急败坏的怒吼:“给我追!死活不论!决不能让她跑了!”

脚步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甄ähna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经年近半百,体力远不如前。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不过片刻,便已气喘吁吁。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娘娘,您先走,奴婢来殿后!”槿汐焦急地说道,想要挣脱她的手。

“不许胡说!”甄嬛咬着牙,死死地拉住她,“要走一起走!”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她们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她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就在她们几乎要被追上的时候,前方的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追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僧,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甄嬛和槿汐都惊呆了。

“是陷阱!”后面的追兵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看似平静的林地。

甄嬛的脑中,再次闪过温实初那张温润的脸。

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仅算到敌人会在此设伏,甚至连她逃跑的路线,都提前为她清扫好了!这些倒下的武僧,定是中了事先布置好的毒瘴或陷阱。

这个男人,到底为她铺了多少条后路?

甄嬛来不及多想,拉着槿汐,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向山下跑去。有了温实初暗中留下的“指引”,她们的逃亡之路变得诡异地顺利。每当追兵将近,前方总会“恰好”出现一些障碍——或是突然滚落的山石,或是被毒蛇盘踞的草丛,或是散发着异香、让人头晕目眩的花圃。

追兵们被这些层出不穷的诡异状况搞得焦头烂额,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当甄嬛和槿汐连滚带爬地逃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大亮。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赶车的人,正是之前拦路送信的那个“弟子”。

他看到甄嬛,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躬身行礼:“太后娘娘,请上车。”

甄嬛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被人扶上了马车。一上车,她便瘫倒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槿汐也同样狼狈不堪,但还是第一时间检查了车内,确认没有危险。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你师父……他……”甄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那弟子一边赶车,一边低声回答:“家师算到太后此行必有凶险,早已做了安排。甘露寺的爆炸,便是信号。山中的陷阱,也是家师数月前以上山采药为名,亲自布下的。他说,这些只能拖延一时,真正的危机,还在京城。”

甄嬛闭上眼,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温实初。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医者,一个默默守护的痴心人。她从未想过,他的智慧与谋略,竟深到了如此地步。他没有官职,没有兵权,却能凭着一手医术和对人心的洞察,布下这样一个惊天大局,将她从必死的绝境中捞了出来。

他为她做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马车一路疾驰,在午后时分,终于抵达了京城。但他们没有回宫,而是在那弟子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民宅。

“娘娘,此处是安全的。家师还有一物,让草民转交。”

弟子从车厢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甄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书。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再次剧烈地收缩。

那是一份供状。

状纸上,详细记录了甘露寺住持,也就是前朝废太子一党的余孽,如何与皇后旧部勾结,如何伪造“先帝密诏”,如何收买宫中内应,意图谋反的全过程。供状的末尾,不仅有住持的画押,还有十几名核心同党的签名。

“这……”甄嬛震惊地抬起头。

弟子平静地解释道:“家师知道,仅仅逃出来是不够的。必须要有铁证,才能一举翻盘。这些日子,家师利用为皇陵中人看诊的机会,暗中搜集了他们联络的证据。昨夜,他已联合皇陵卫,将其中一部分乱党秘密抓捕,连夜审讯,拿到了这份供状。”

甄arrived 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温实初不仅救了她,他还替她准备好了反击的武器。他人在皇陵,心却在紫禁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算到了一切,安排好了一切。

这一刻,甄嬛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真心善待”。

不是四郎那带着占有与猜忌的帝王之爱,不是允礼那炽热却不合时宜的浪漫激情。而是温实初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守护。他不要她的爱,不要她的回报,他要的,只是她能好好地活着,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世上。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他自己。

“你师父……他现在何处?”甄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弟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悲伤。

“家师……为了引出主谋,以身为饵,昨夜……恐已身陷重围。”

08

“身陷重围”四个字,像四把尖刀,齐齐插进甄嬛的心脏。她手中的供状,刹那间变得重如千钧。

这份能让她绝地翻盘的铁证,竟是温实初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他……他为何要这么做?”甄嬛的声音在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他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皇陵,了此残生!”

那弟子低下头,声音沙哑:“家师说,他这一生,愧对师门,未能光耀门楣。也愧对父母,未能承欢膝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他说……太后娘娘您,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光。若光熄灭了,他活着,也如行尸走肉。”

弟子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家师留给娘娘的最后一封信。他说,无论成败,都请娘娘看过之后,将它烧掉。”

甄嬛颤抖着接过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称谓,只有一个清秀的“嬛”字。是她的小字。普天之下,除了早已逝去的家人、四郎和允礼,会如此称呼她的,只有温实初。

她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的体温和呼吸。

“嬛妹妹,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不在人世。请勿悲伤。于我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我自知天资愚钝,不善权谋。一生所学,不过岐黄之术。初见你时,你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杏花微雨中,你说你的愿望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便知,我此生,都成不了你的那个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唯一能给的,只有守护。”

“从你入宫,到你离宫,再到你回宫。我看着你一步步走来,看着你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变成如今权倾天下的太后。我为你欢喜,也为你心疼。我知道,你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四郎的爱,是枷锁,是皇权下的占有,他爱你,也防你。允礼的爱,是烈火,是风花雪月的激情,他爱你,却会不顾一切地将你焚烧。”

“而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若表白心迹,只会成为你新的枷锁,成为你政敌攻击你的又一个把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扫清一些障碍,为你挡去一些风雨。”

“当年的滴血验亲,我在水中闻到了矾的味道。我知道是皇后之计,但我不能说。我若说出,只会被认为是脱罪之词,反会坐实你我‘私情’。我只能寄望于天意,幸而,玉隐姑娘机智,让你逃过一劫。事后,我将此事的真相,连同我毕生所学毒经,藏于甘露寺,便是怕有朝一日,敌人故技重施,而我,已不在你身边。”

“如今,密诏之事,与当年何其相似。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能为你做的事了。敌人的根基,在废太子与皇后的旧部,其核心人物,便是如今皇陵的守陵总管,他一直伪装成我的朋友。我必须以身为饵,才能拿到他们谋反的全部罪证,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你和新帝,换来真正的长治久安。”

“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知你聪慧,定能脱险。但我不愿再看到你身陷任何一丝危险。这宫里的风刀霜剑,你已经受得够多了。”

“我走之后,切勿为我立碑,切勿为我追封。温实初,不过一介罪臣,一介医者。能远远地看过你安好,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那年杏花微雨,你说‘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我便知,你心善。请你,一定带着这份善意,好好地活下去。活成,你最初想要的模样。”

“最后,还有一事相求。若有可能,请照拂弘瞻一二。他……是无辜的。”

信,到此为止。

甄嬛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手中的信纸,被泪水浸透,字迹开始模糊。

她一直以为,温实初对她的好,是出于一个医者的仁心,是出于一份不敢言说的爱慕。她从未想过,这份爱,竟深沉到如此地步。他不是不懂权谋,他只是不屑于用权谋去争夺什么。可为了她,他却能布下这横跨数年,算无遗策的惊天大局。

他看透了所有人,看透了四郎的帝王心术,看透了允礼的浪漫天真,更看透了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给她的,不是爱情,而是比爱情更厚重,更无私的成全与守护。

他用自己的性命,为她铺平了最后一段路。

甄嬛紧紧地抱着那封信,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凤眸中,却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

“槿汐,”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的懿旨。召集京中所有禁军统领,九门提督,立刻来此见我。另外,派人去通知张廷玉与鄂尔泰,让他们即刻控制朝中所有宗室亲贵,任何人不得出府。”

“哀家要,清君侧,定乾坤!”

09

一场雷霆风暴,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席卷了整个京城。

当禁军统领和九门提督看到一身狼狈却眼神锐利如刀的皇太后时,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甄嬛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温实初用命换来的供状,摔在了他们面前。

“废太子余孽,勾结皇后旧部,伪造先帝密诏,意图谋反。证据在此,尔等,看清楚了!”

铁证如山,供词、画押、人证一应俱全。上面甚至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收买甘露寺,如何设局引诱太后,如何在京中安插人手,准备在太后“失心疯”后,立刻逼宫废帝的全部计划。

禁军统领们看完,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们立刻跪下,山呼道:“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愿听太后号令,誓死保卫皇上,铲除叛逆!”

甄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好。哀家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持此供状,按名单抓人。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喳!”

震天的应答声中,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开始了。

与此同时,大学士张廷玉与鄂尔泰也接到了甄嬛的密令。两位老臣都是人精,一看到那份供状,便知事关重大。他们立刻以商议国事为名,将以载安贝勒为首的一干宗室,全部“请”到了上书房。等他们发现不对时,门外早已被重兵把守。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给叛党任何反应的时间。

当甄嬛在禁军的护卫下,回到紫禁城时,弘历正焦急地在养心殿踱步。他一夜未眠,既担心母后的安危,又忧虑朝堂的压力。

当他看到甄嬛安然无恙地出现时,几乎要喜极而泣:“母后!您回来了!”

甄嬛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她走上前,将那份伪造的“密诏”拓本和温实初的供状,一并放在他面前。

“弘历,看看吧。看看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盼着我们母子死。”

弘历拿起那份“密诏”,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俊秀的脸庞涨得通红:“荒唐!无耻!他们竟敢……”

他又拿起那份供状,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后怕。他这才明白,自己所以为的朝堂争辩,在敌人眼中,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若非母后……若非有人在暗中相助,他这个皇帝,恐怕早已成了一个笑话。

“母后,儿臣……儿臣无能。”弘历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愧和哽咽。

“你不是无能,你只是还太年轻。”甄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柔和了一些,“但从今天起,你必须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帝王。帝王,不仅要有仁慈,更要有手段。对敌人,绝不能有半分心软。”

弘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第一次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沉毅。

天亮时分,京城的风暴已经平息。所有叛党,无论是在京城的宗室,还是甘露寺的余孽,甚至是一些隐藏在朝中的内应,全部被一网打尽。

弘历亲审了载安贝勒和甘露寺住持。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所有阴谋和盘托出。其主谋,正是皇陵守陵总管,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前朝废太子的远房侄孙。

而他,已在昨夜的皇陵围捕中,被温实初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亲手斩杀。

消息传来,甄嬛正在寿康宫中,对着那尊紫檀木龛发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玉像。

温实初,用他的死亡,为她和弘历的江山,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数日后,弘历下旨,昭告天下,废太子余孽谋反,罪证确凿,按律当诛。所有涉案人员,三族之内,尽数伏法。

朝堂,为之一清。

风波平定后,弘历来到寿康宫,对甄嬛说:“母后,温太医为国捐躯,功在社稷。儿臣想为他追封,厚加抚恤,并将其牌位请入昭忠祠,供后人瞻仰。”

甄嬛沉默了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了。”她的声音很轻,“他不喜欢这些。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去吧。”

弘历不解,但见母后神情哀伤,便没有再坚持。

只是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发现,太后娘娘变了。她依然是那个威严的圣母皇太后,但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了那种算计与防备。她开始在寿康宫的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她不再用那些名贵的龙涎香,只用最清淡的茉莉熏香。

她将弘瞻接到宫中,亲自教导,视如己出,其关爱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女儿。她告诉弘历,要善待这个弟弟,因为他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她做到了温实初信中所有的嘱托。

她也终于明白了,四郎给她的,是权力与荣耀,也是猜忌与束缚。允礼给她的,是激情与梦想,也是毁灭与伤痛。

唯有那个一直被她忽视的温实初,给她的,是她此生最需要,也最渴求的东西——一份不求回报,只想她安好的,纯粹的真心。

10

景泰四十年,秋。

紫禁城已经迎来了它新的主人,弘历治下的江山,国泰民安,史称盛世。

而寿康宫里的圣母皇太后,也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凤眸,却比年轻时更加清澈、平和。

她很少再过问朝政,每日只是在宫里养花,礼佛,或是陪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弘瞻说说话。

这一日,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甄嬛坐在院中的那片茉莉花田旁,闭目养神。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她昏昏欲睡。

弘瞻,如今的果亲王,已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他安静地陪在甄嬛身边,为她轻轻地打着扇。

“皇额娘,”弘瞻轻声问道,“您为何如此偏爱这茉莉花?它既不比牡丹的富贵,也不比兰花的清雅。”

甄嬛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那些洁白素雅的小花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她。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苍老而缓慢,“哀家年轻时,有一个故人。他告诉哀家,茉莉虽素,其香清远,胜过百花。”

弘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甄嬛没有再多解释。她只是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那触感,仿佛触碰到了数十年前,那个杏花微雨的春天。

她想起了温实初。

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紧张而羞涩的眼神。

想起了他为她送来安胎药时,那欲言又止的关切。

想起了他在滴血验亲时,那毅然决然自宫的惨烈。

想起了他留下的那本《百草毒经》,那枚陨铁钥匙,那封最后的信。

她这一生,繁花似锦,也满目疮痍。她拥有过至高的权力,也品尝过最深的孤寂。她爱过,也恨过,最终才发现,所有浓烈的情感,都像这宫里的琉璃瓦,看着璀璨,实则冰冷易碎。

唯有那个人,像这茉莉花一样。

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在角落里,为她散发着一缕清幽的香气。在她身陷黑暗时,为她照亮前路。在她身处绝境时,为她铺就生机。

他用一生,践行了“守护”二字。

一阵风吹来,茉莉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甄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安详的微笑。

四郎给了她天下,允礼给了她爱情,可到头来,她才悟出,那个真正将她捧在手心,善待了她一辈子的人,是那个她从未正视过,却为她付出了所有的温实初。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她不想再做这执掌天下的甄嬛。她只想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甄玉娆,在那个杏花微雨的午后,对那个前来请脉的温润医者,说一句:

“实初哥哥,我心悦你。”

【全文完】

来源:桥上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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