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甄嬛晚年归至甘露寺,在凌云峰禅房的暗格中,发现了一个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允礼的笛子,还有一张她初时入宫的小像和一封信
乾隆二十年,春。紫禁城的风,到底还是吹不散前朝的雪。
身为圣母皇太后的甄嬛,已是六十暮年。天下是她儿子的,尊荣是她自己的,可唯独这颗心,却像是被岁月掏空后,只剩下风声的空壳。她忽然想回甘露寺看看,那个她曾万念俱灰,又曾燃尽一生的去处。当她独自一人,在凌云峰那间破旧的禅房里,鬼使神差地推开一块松动的墙砖时,她看见了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盒。她的指尖在发颤,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和允礼私藏信物的地方。可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那支熟悉的白玉笛旁,还放着一张她十七岁入宫时的小像,以及一封……笔迹属于先帝雍正的信时,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似乎都在她耳边轰然碎裂。
第一章 慈宁宫的旧雪
慈宁宫的暖炉烧得很旺,金丝炭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白灰,偶有火星迸溅,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半倚在铺着金黄色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捻着一串东珠佛珠,眼帘低垂,仿佛已经入定。
殿外,小太监们踩在雪地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新帝弘历是个孝子,每日晨昏定省,从不间断。他治下的江山,海晏河清,蒸蒸日上,人人皆道太后好福气,前半生历尽风霜,后半生终得安泰。
可只有甄嬛自己知道,这无边的尊荣,不过是一座更大、更华丽的监牢。
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许多人。想起眉庄临终前握着她手的温度,想起陵容递给她那盘有毒的糕点时决绝的眼神,想起那个穿着一身铠甲、永远守护她的男人温实初,想起……那个在桐花台下,为她吹了一夜笛声的允礼。
当然,她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给了她一切,也毁了她一切的男人——先帝,爱新觉罗·胤禛。
他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只剩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充满了猜忌、审视,以及一丝她从不敢深究的、扭曲的迷恋。她赢了,她把他送上了黄泉路,把他心爱的江山交给了自己的养子。这场持续了半生的战争,她是最后的胜利者。
可胜利者,为何会如此寂寞?
“太后,”侍立在侧的槿汐姑姑轻声唤道,她为甄嬛拢了拢肩上的云锦披风,“夜深了,皇上刚遣人来问,您今晚的安神汤可要现在端来?”
甄嬛缓缓睁开眼,那双曾颠倒众生的明眸,如今已染上岁月的风霜,却依旧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不必了。”她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哀家今晚,睡不着。”
槿汐是宫里唯一陪着她从潜邸一路走到今天的人,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不是身体上的“睡不着”,而是心里的“过不去”。
甄嬛将佛珠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雪无声,将宫殿的飞檐斗拱都覆盖上一层素白,像是在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披麻戴孝。
“槿汐,”她忽然开口,“哀家想出宫一趟。”
槿汐心中一凛,忙道:“太后想去哪儿?奴婢这就去安排。是去西山赏景,还是去京郊的行宫散散心?”
甄嬛摇了摇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去甘露寺。”
“甘露寺?”槿汐大惊失色。
那个地方,是太后一生中最屈辱、最痛苦的所在。当年她被废出宫,在那儿受尽了静白等恶尼的折磨,形同贱役。若不是……若不是遇到了果郡王,只怕早已是一缕香魂。如今回望,那里固然有与王爷的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终究是伤心之地,是她噩梦的开端。
“太后,那地方……秽气。”槿汐斟酌着词句,“您如今万金之躯,何必再去触景伤情?”
“正因为是伤心地,才要去。”甄嬛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有些事,总要回去看一眼,才能真正了结。哀家累了,不想再把这些旧梦带进棺材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一股夹杂着雪意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鬓边的银丝。
“就这么定了。告诉皇帝,哀家要去为他祈福,让他不必声张,仪仗从简。”
槿汐看着主子消瘦而决绝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总觉得,太后此行,不只是为了“了结”旧梦,更像是在寻找一个失落了数十年的答案。
那答案,或许就埋在甘露寺的旧雪之下。
第二章 凌云峰上故人来
前往甘露寺的仪仗,虽已从简,却依旧浩荡。明黄色的车辇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京城。甄嬛坐在车中,闭目养神,对窗外的景色不闻不问。
她记得,上一次走这条路,是一辆破旧的青布小车,在冬日的寒风中颠簸,车里是失宠的废妃,前路是未知的屈辱。而这一次,她是帝国的圣母皇太后,车外是跪迎的官员,前路是她一声令下便可重建的寺庙。
真是……恍如隔世。
甘露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先帝驾崩后,甄嬛掌权,第一件事便是“恩泽”天下佛寺,甘露寺首当其冲。当年作威作福的静白等人,早已不知被发落到了哪个角落,化作了尘土。如今的住持是个眉眼恭顺的老尼,一见太后的车驾,便领着全寺上下,战战兢兢地跪在山门外。
“都起来吧。”甄嬛的声音从车辇中传出,听不出喜怒。
她在槿汐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抬头望去,山门依旧,只是匾额换了新的,上面“甘露禅寺”四个字,笔力雄浑,据说是新帝亲笔御赐。
何其讽刺。
“哀家此次前来,是为国朝祈福,不欲人打扰。”甄嬛的目光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僧尼,“你们各自修行去吧。槿汐,你和竹息也留下,哀家想自己上凌云峰走走。”
“太后!”槿汐和竹息异口同声,满脸担忧,“您一个人……这山路湿滑,万一……”
“无妨。”甄嬛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这条路,哀家闭着眼也认得。你们放心,哀家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她的坚持,无人敢违逆。
甄嬛独自一人,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凌云峰上走去。山风凛冽,吹得她身上的明黄色披风猎猎作响。这颜色,曾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如今却像一道刺眼的符咒,提醒着她与这山、这寺的格格不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碎片上。这里,是她第一次遇见允礼的地方,他把她错认成在溪边玩水的宫女。这里,是他们一起躲雨的破庙,他为她讲着南方的风物。这里,是她高烧不退,他躺在雪地里为她降温的悬崖边……
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昨日。
终于,她走到了那间熟悉的禅房前。房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她伸出手,轻轻一推,那锁便应声而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和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禅房内的陈设,简单依旧。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个针线笸箩,是她当年留下的。阳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变了。
她曾在这里,为他缝制衣物,为他洗手作羹汤,以为可以就此相守一生,做一对平凡夫妻。她曾在这里,怀上了他们的孩子,感受着新生命带来的无上喜悦。也是在这里,她听到了他“死去”的噩耗,心如死灰,决意回宫复仇。
这里是她的天堂,也是她的地狱。
甄嬛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冰冷,透过厚重的宫装,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寒意。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她抚过墙壁上粗糙的纹理,抚过桌角的刻痕,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她早已枯死的心弦。
她和允礼曾在这里有过一个秘密。为了方便传递消息和存放信物,他们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砖石后,挖了一个小小的暗格。当年她决意回宫,走得匆忙,只带走了允礼送她的那枚同心结,其他的,都留在了这里。
她想,或许,允礼后来回来过。或许,他把那支他从不离身的笛子,留在了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第三章 暗格里的紫檀盒
甄嬛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感觉太过陌生,自从允礼死后,自从她亲手毒死皇帝后,她的心就再也没有这样鲜活地搏动过。仿佛沉寂了数十年的火山,地底深处,又开始有岩浆在缓缓涌动。
她站起身,凭着记忆,走到禅房的西南角。那里光线最暗,墙根处堆着一些枯朽的杂草,似乎从没有人打扫过。她蹲下身,华贵的凤袍裙摆拖在积满灰尘的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伸出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拨开那些枯草。记忆中的那块砖,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发出“叩叩”的空洞声响。
就是这里。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当年,他们设下这个暗格时,还是新婚燕尔,充满了小儿女的俏皮和对未来的憧憬。允礼笑着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百宝箱’,以后有了什么宝贝,都藏在这里。”
她当时还嗔怪他:“我们哪有什么宝贝?”
允礼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就是我唯一的宝贝。”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甄嬛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她用指甲抠住砖缝,微微用力,那块松动的砖石便被她取了下来。
砖石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伸了进去。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事,是一个方形的盒子。她心中一紧,慢慢地,将那盒子取了出来。
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包浆温润,显然时常被人摩挲。盒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
甄嬛将盒子捧在手心,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是允礼放的吗?一定是他。他知道她喜欢紫檀的香气,知道她喜欢这样简洁的样式。他是什么时候回来放的?是在她回宫之后,还是……在她被册封为熹贵妃,风光无限的时候?
他回来时,是怎样的心情?是怨恨她的背叛,还是理解她的苦衷?
无数个问题在甄嬛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头晕目眩。她抱着盒子,缓缓走回床边坐下,像是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细腻的木纹,仿佛能感受到允礼留下的余温。
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拨开了那个铜扣。
“嘎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盒盖,应声而开。
她低下头,朝盒子里看去。
第四章 白玉笛与故人情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紫檀木本身的沉香,而是一种更为幽微的、夹杂着竹与玉的冷香。甄嬛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盒子的最上层,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笛。
笛身光润,毫无瑕疵,在从窗棂透入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泽。笛尾坠着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络子,正是她当年亲手为他编织的。
就是这支笛子。
她永远都记得,在圆明园的桐花台,那个落寞的十七王爷,就是用这支笛子,吹奏出一曲《长相思》,惊艳了她寂寞的深宫岁月。
她也记得,在凌云峰的月夜下,他也是用这支笛子,为她吹奏《凤凰于飞》,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那笛声,时而清越,时而婉转,像是要把满腔的爱意,都揉碎在音符里,送到她的心尖上。
后来,她回宫,步步为营,杀机四伏。每当午夜梦回,辗转难眠时,她总会幻想,或许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允礼正为她吹奏着这支笛子,用笛声为她祈祷,为她祝福。
直到……他死讯传来,笛声便成了绝响。
甄嬛伸出手,颤抖着,将那支白玉笛拿了起来。玉笛入手冰凉,仿佛还带着雪夜的寒气。她将笛子凑到唇边,却没有吹响,只是轻轻地贴着,感受着那份冰冷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允礼的模样。他总是那样温润如玉,眉眼含笑,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永远充满了宠溺和深情。他会唤她“嬛嬛”,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调。
“允礼……”她无声地呢喃着,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笛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以为,她早已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在眉庄死的时候,在允礼死的时候,在她亲手杀死皇帝的时候,她的心,一寸寸地变成了坚冰。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流泪。
可当她再次握住这支笛子,当那些被她强行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时,她才发现,那块坚冰之下,依旧埋藏着一颗柔软的、会痛的心。
她用衣袖拭去泪水,将笛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她此生唯一拥有过的温暖。
这个盒子里,有他的笛子。这证明,他回来过。他没有忘记她,他没有忘记他们的誓言。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甄嬛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和巨大的悲伤。她想,此行不虚。她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可以把这支笛子带回宫,在无人之时,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一样。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将笛子放回盒中,然后盖上盒子,结束这场与过去的会面。
然而,就在她准备合上盒盖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盒子底部。
在原本放笛子的地方,铺着一层深紫色的锦缎。锦缎之上,似乎还放着别的东西。刚才被笛子挡住了,她没有看见。
她的心,又是一跳。
难道,除了笛子,允礼还留下了别的东西?是信吗?是他写给她的信吗?
甄.嬛的心,再次被吊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将笛子放在一旁,然后伸出手,探向盒子底部。
第五章 小像与帝王字
甄嬛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的锦缎。她轻轻将锦缎掀开,锦缎下,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用油纸精心包裹着的小像。
另一样,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她的心跳几乎停滞。真的是信!允礼给她留了信!他想对她说什么?是解释,是思念,还是……诀别?
她先拿起了那张小像。油纸已经有些泛黄,但依旧将里面的画保护得很好。她一层层地剥开油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当小像完全展现在她眼前时,甄嬛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上的人,是她。
可又不是她。
画中的少女,年约十七,穿着一身入宫遴选时穿的粉色旗装,梳着简单的两把头,脸上未施粉黛,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和一丝对未来的忐忑与期盼。
这是……刚入宫时的她。
甄嬛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这张小像,她认得。这是当年她入选后,宫里的画师为存档而画的。画好后,她自己留了一张,后来在出宫去甘露寺时,那张小像连同她所有的旧物,都被付之一炬。
允礼……允礼怎么会有这张小像?
她和允礼相识于甘露寺,相爱于凌云峰。他认识的,是那个洗尽铅华、心如死水的废妃甄嬛,是那个在溪边浣纱、为他缝补衣衫的寻常女子。他从未见过她十七岁时天真烂漫的模样!
这张小像,绝不可能是允礼放在这里的!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她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她的目光,机械地、僵硬地,转向了那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没有署名。她颤抖着拿起信,信纸很沉,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她的指尖在信封的封口处摩挲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拆开。
她害怕。
几十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当年面对华妃的刁难,超过了面对皇后的算计,甚至超过了面对皇帝的猜忌。因为那些,她都看得清,摸得透。而眼前这封信,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藏着一个能颠覆她整个世界的秘密。
是谁?到底是谁?把这张小像和允礼的笛子放在了一起?
一个名字,一个她恨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暗格?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她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仿佛要将它看穿。
终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撕开了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那笔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是她看了几十年,熟悉到骨子里的——御笔。
是先帝雍正的字。
甄嬛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扶住床沿,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看向那行字。
那一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她早已死寂的心湖中,炸开了滔天巨浪。
嬛嬛,朕赐允礼毒酒那日,他交出此盒,求朕两件事。一,保你此生尊荣。二,让你永远不知,朕也曾……到过凌云峰。
第六章 帝王遗信的真相
短短二十余字,却像二十几把淬了毒的尖刀,齐齐插进了甄嬛的心脏。她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允礼……允礼在临死前,见的竟是皇帝?他还把这个藏着他们之间最私密信物的盒子,交给了皇帝?他求皇帝保她尊荣?
还有……皇帝……他也曾到过凌云峰?
甄嬛的脑子乱成了一锅沸粥。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无数个她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封信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恐怖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颤抖着,再次捡起那封信。不,信纸不止一张。在第一张信纸的后面,还藏着几页写满了小字的信。她刚才太过震惊,竟没有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那熟悉的帝王笔迹,不再是平日里朱批奏折时的冷静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是狂乱的情绪。
“嬛嬛,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朕已是黄土一抔。这很好,朕终于不必再受那锥心之痛,你也不必再对着朕,演那场深情不渝的戏码。”
信的开头,便是皇帝一贯的刻薄与多疑。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朕知道,你恨朕。你恨朕错认你为纯元,恨朕因一件旧衣便将你废黜宫外。你以为朕是把你当成了替身,是吗?呵……起初,确是如此。你长得太像她了,像到朕第一次见你,便失了魂。朕想把你塑造成她的样子,让你延续她没能走完的路。”
“可你不是她。你比她更有心计,更有才情,也更……倔强。你会在杏花微雨中吹箫,会与朕在棋盘上对弈,会讨论前朝政事。你让朕看到了一个不同于纯元的、鲜活的灵魂。朕渐渐发现,朕迷恋的,不再是纯元的影子,而是你,甄嬛。”
“朕以为,朕可以拥有你。朕是天子,天下万物,皆是朕的。可朕错了。你的心,朕从未真正得到过。”
看到这里,甄嬛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信纸翻到了第二页,皇帝的笔迹开始变得潦草,仿佛书写之人的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你离宫后,朕时常会想起你。朕派人去甘露寺打探你的消息,他们回报说,你过得很苦,备受欺凌。朕心里……是痛快的。朕想,只要你受够了苦,就会明白,只有朕的身边,才是最安稳的。你总会回来的。”
“可朕等了许久,你都没有求饶。直到那一日,粘杆处密报,说你与允礼……过从甚密。朕不信!朕的十七弟,温润谦和,守礼自持;而你,心高气傲,怎会……怎会看得上他?”
“朕必须亲眼去看看。于是,朕换上便装,带着两个侍卫,去了凌云峰。那是一个夏夜,月色很好。朕站在山下的树林里,一抬头,就看见了你禅房的灯火。”
甄嬛的呼吸停滞了。
“朕看见了你。你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有那些繁复的妆容,却比在宫里时更美。你站在窗前,正笑着对屋里的人说话。那笑容,是朕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不设防备的喜悦。然后,朕看见允礼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那支白玉笛,站在你身边,低头看着你,眼神……是朕给不了你的温柔。”
“朕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但朕看见他为你披上外衣,看见你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那一刻,朕的心,就像被凌迟一般。朕终于明白,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朕没有上山。朕在山下站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离开。回到宫里,朕大病一场。朕嫉妒得快要发疯!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却换不来你一个真心的笑容!而他允礼,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心?”
“从那天起,朕对你的感情,就只剩下了恨。朕恨你的背叛,恨允礼的虚伪,更恨朕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当你设计回宫时,朕明知其中有诈,却还是将你接了回来。朕要报复你,朕要把你锁在身边,让你看着朕,却想着别人,让你日日夜夜受尽煎熬。朕要让你知道,即便你心有所属,你的人,也永远只能是朕的!”
信纸,从甄嬛颤抖的手中滑落。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第七章 胜者的空虚
真相,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嬛的心上,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一幕幕往事如走马灯般闪过,只是这一次,所有的画面都有了全新的、残酷的注解。
她想起来了。她从甘露寺回宫后,皇帝对她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椒房之宠”,与她耳鬓厮磨,下一刻就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言,或是她一个不经意的走神,而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她当时只以为,是他生性多疑,又或是年岁渐长,帝王心术愈发深不可测。她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迎合他的喜好,像一个最高明的戏子,演着深情与顺从。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多疑,是嫉妒。
每一次他看到她,都会想起凌云峰下那个刺眼的夜晚。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情话,在他听来,都充满了虚伪和讽刺。他享受着占有她的快感,同时又被“她心不在此”的念头反复折磨。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她与皇帝在御花园赏景,恰逢允礼夫妇入宫请安。她与允礼只是遥遥对视了一眼,连点头示意都无。可当晚,皇帝便在她宫中大发雷霆,借口她宫里的熏香味道不对,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她当时吓得跪在地上,以为自己又在何处触怒了龙颜。现在想来,他只是在借题发挥,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嫉妒。
她更想起了,他对弘曕和灵犀,那两个她与允礼的孩子,异乎寻常的态度。他对灵犀,宠爱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一位公主。而他对弘曕,却总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既委以重任,又时时敲打。
原来,他早就怀疑了。他或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心中的那根刺,早已深埋。他对灵犀的好,或许是在补偿;而他对弘曕的复杂,则是君父与情敌的双重矛盾心态。他把弘曕过继给允礼,美其名曰让允礼后继有人,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恶毒的报复与宣示——看,你和你心爱之人生的儿子,最终还是要认我这个皇阿玛,继承我弟弟的香火,永远活在朕的掌控之下!
最让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与皇帝的最后一夜。
她躺在他身边,用一句句诛心之言,将他送上了黄泉路。她告诉他孙答应与侍卫私通,告诉他沈眉庄的孩子不是他的,最后,她俯在他耳边,轻声说:“皇上,臣妾这些年,可有半点真心待过你?……告诉你也无妨,回宫后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每一次与你接触,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她以为,这些话是刺向他的最锋利的剑。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早就知道她恨他入骨。她的那些“报复”,对他而言,不过是印证了他多年的猜想。
那他死前,看着她的眼神,那混杂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解脱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是不是在想:甄嬛,你终于肯对朕说实话了。
甄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她赢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最大的胜利,不过是对手早已预知的一场闹剧。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殊不知,自己也只是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那个男人,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男人,用一封来自黄泉的信,彻底摧毁了她用余生构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安宁。
他没有赢,她也没有输。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胜负,只有两败俱伤的无尽折磨。
第八章 王爷的筹谋
甄嬛拿起信纸的第三页,手指已经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皇帝的笔迹在这一页,恢复了些许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朕本想让你们这对‘璧人’,在黄泉下相会。但允礼,比朕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朕赐他毒酒那天,在养心殿,朕将朕去过凌云峰的事,告诉了他。朕想看他惊慌失措,想看他跪地求饶。可他没有。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竟对朕笑了。”
“他说:‘皇兄,臣弟早就知道,您去过。’他说,那晚之后,他在凌云峰禅房的周围,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山中猎户的马蹄印。他当时就猜到,或许是皇兄您,亲临过了。”
甄嬛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住。允礼……他竟然也知道?那他为什么从没对她提起过?
“允礼从怀中,拿出了这个紫檀木盒。”皇帝的信中写道,“他对朕说:‘皇兄,臣弟自知罪无可赦,死不足惜。但嬛嬛是无辜的,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他跪在朕面前,不是为自己求生,而是为你们母子求一条活路。他将这个盒子,这个藏着你们之间所有秘密的盒子,亲手交给了朕。他说,这是他的‘投名状’。”
“他求朕两件事。”
“第一,他死后,朕必须保证甄嬛在宫中地位稳固,一生尊荣,绝不可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有朝一日,她与朕离心,朕也断不可再行废黜之事。”
“第二,关于皇兄曾到过凌云峰的这个秘密,请皇兄永远不要告诉她。让她以为,她骗过了皇兄,骗过了所有人。让她带着这份‘胜利’的幻觉,安稳地活下去。”
“他最后说:‘皇兄,您得到了天下,也得到了她的人。而臣弟,只求能保住她心中那一点点安宁和念想。这个交易,对皇兄来说,不亏。’”
“朕答应了他。朕收下了这个盒子,也收下了他用性命换来的、对你的承诺。”
“朕从未想过,朕与他斗了一辈子,最后,竟是他赢了。他用自己的死,为你铺平了后半生的路。他不仅算计了朕,也算计了你。他让你回宫,借朕的手,保住了你们的孩子,更让你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而朕,得到了什么?一个早已心死的躯壳,两个流着别人血脉的孩子,和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朕成了你们爱情故事里,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看守者。”
“嬛嬛,你手中的小像,是朕在你入宫时,命人偷偷画下的。朕一直珍藏在养心殿的暗格里,时常拿出来看。朕总在想,若是没有纯元,若是朕第一次见到的,就是这个天真烂漫的你,我们之间,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这支笛子,是允礼的。朕把它和你的小像放在一起,因为它们,一个是你的过去,一个是你的现在。它们都是朕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朕把这个盒子,藏回了你们的‘百宝箱’里。朕想,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当你发现这个秘密时,你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觉得朕也可怜?”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甄嬛手中的信纸,早已被泪水浸透。她哭得不能自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来,允礼的死,不是一个悲情的结束,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开始。他不是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浪漫王爷,他是一个深谋远虑、以身为棋的顶级谋士。他用自己的生命,做了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后半生,赌局的另一方,是当朝天子。
而他,赌赢了。
他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甚至考虑到了她内心的安宁。他希望她永远活在“胜利”的假象里,不必背负这份沉重的真相。
可命运弄人,数十年后,她还是亲手揭开了这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的秘密。
“允礼……你何其……糊涂……”甄嬛抱着那支冰冷的玉笛,泣不成声,“你又何其……聪明……”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坚韧不拔,才走到了今天。现在她才明白,她的每一步,都在允礼的筹谋和庇护之下。她那所谓的胜利,不过是爱人以命相赠的礼物。
第九章 夕阳下的了悟
禅房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光线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将甄嬛笼罩其中。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已冰冷。槿汐在门外轻轻唤了几声“太后”,她都没有应答。此刻,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消化这个足以颠覆她一生的秘密。
她的一生,被三个男人贯穿。
一个是温实初。他像一株沉默的磐石,从她入宫之初,就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他为她保胎,为她验毒,为她承担“私通”的罪名而自宫。他的爱,是无声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守护。他给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一个是果郡王允礼。他像一阵清朗的风,吹进了她死寂的生命。他给了她最纯粹、最炙热的爱情,让她在绝望中体会到做为一个女人的幸福。他的爱,是飞蛾扑火般的奉献,是以身为她铺路的牺牲。他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一个,是先帝雍正。他像一座深不见底的牢笼,给了她无上的荣宠,也给了她无尽的痛苦。他爱她,却更爱权力;他猜忌她,却又无法自拔地迷恋她。他的爱,是扭曲的占有,是混杂着嫉妒与控制的枷锁。他给了她最终的“权力”。
这三个男人,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塑造了她的一生。
而今天,这封来自皇帝的遗信,像最后一块拼图,让她终于看清了这幅名为“命运”的完整画卷。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皇帝之间,是一场权力的游戏,她凭着心计和手腕,最终赢得了游戏。现在她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游戏,而是一场自始至终都充满了真实情感的战争。皇帝的嫉妒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允礼的算计是真的,牺牲也是真的。
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说,她为了保护自己,选择性地将一切都解读为“权谋”,而忽略了其中最真挚也最伤人的“情感”。
“太后,天色已晚,山上风大,您该回了。”槿汐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
甄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紫檀木盒上。
这盒子里,装着她青涩的过去,装着允礼不朽的深情,也装着那个九五之尊的帝王,一生中最隐秘的痛苦和挣扎。
它是一个秘密,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如果让弘历知道,他的生父另有其人,如果让世人知道,先帝与果郡王之间还有这样一段不堪的往事,那么,她儿子如今坐的这张龙椅,都会为之震动。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山风呼啸而入,吹动了她鬓边的银发。她望着山下蜿蜒的道路,望着远处夕阳下京城的轮廓,那片她生活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倦怠。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成了三个男人爱恨情仇的交汇点。她得到的权力,是用爱人的生命换来的;她享受的尊荣,是情敌在嫉妒与痛苦中施舍的。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甄嬛转过身,对门外说道:“槿汐,进来吧。”
门被推开,槿汐一见甄嬛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双眼,顿时大惊失色:“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甄嬛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问道:“槿汐,你说,人这一辈子,求的是什么?”
槿汐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甄嬛自顾自地说道:“年少时,以为求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后来,以为求的是‘家族荣耀,子女安康’。再后来,求的是‘万人之上,无人敢欺’。可到头来才发现,什么都求不到,什么也留不住。留下的,只有一身的债。”
她看着槿汐,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欠眉庄的,欠允礼的,欠温实初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槿汐慌忙跪下:“太后,您千万别这么想……”
“扶我起来吧。”甄嬛打断了她,“哀家,想通了。”
第十章 尘封的真相
甄嬛没有再看槿汐一眼,她径直走回床边,拿起那个紫檀木盒。她的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和从容。
她将那封浸透了她泪水的、雍正的遗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回了信封里。
然后,她拿起那张十七岁的小像,指腹在画中少女天真的脸庞上轻轻抚过。这张脸,对她来说,已经太过遥远和陌生。她看着它,就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前世。
最后,她拿起那支冰冷的白玉笛。她将笛子送到唇边,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
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成调,只是一声悠长而空洞的“呜咽”,像山谷里的风,像孤魂的叹息。
这声笛音,在寂静的禅房里回荡,也像是为她那早已逝去的青春、爱情和仇恨,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吹完这一声,她便将笛子、小像、信,一样一样,整齐地放回了紫檀木盒中。
槿汐站在一旁,看着太后这番奇异的举动,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却一个字也不敢问。她只能感觉到,从太后身上,散发出一股决绝而悲怆的气息。
甄嬛盖上了盒盖,扣上了铜扣。仿佛要将那所有的惊天秘密,所有的爱恨情仇,永远地锁在里面。
她抱着盒子,再次走到墙角,将它轻轻地、郑重地,放回了那个黑漆漆的暗格里。
“太后,这……不带走吗?”槿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了。”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里的东西,不属于紫禁城,也不属于我。它只属于凌云峰。”
她拿起那块砖石,严丝合缝地,将洞口重新堵上。她又抓起一把地上的尘土和枯草,撒在墙角,将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仿佛那个暗格,那个盒子,从来就没有被发现过。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她对槿汐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回宫。”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间禅房,一眼都没有。
她一步一步,走下凌云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背影,依旧是那个大清最尊贵的圣母皇太后,雍容、华贵、威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住在那个躯壳里的灵魂,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慈宁宫后,甄嬛大病了一场。
病中,她时常会陷入昏迷。她一会儿梦见杏花微雨,那个叫胤禛的男人对她说“朕的莞莞类卿”;一会儿又梦见凌云峰的月夜,那个叫允礼的男人为她吹奏《凤凰于飞》;最后,她总会梦见那个阴冷的养心殿,两个男人都在看着她,一个眼神里是嫉妒与不甘,另一个,是温柔与决绝。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恐惧。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一片虚无的黑暗。
病好之后,甄嬛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执着于权力,不再过问前朝后宫的任何事。她遣散了身边大部分的宫人,只留下槿汐和几个老人。她每日只是在慈宁宫里,读经,礼佛,侍弄花草,平静地等待着生命终点的到来。
弘历来看她,觉得皇额娘变得愈发慈和,也愈发疏远。他不知道,他的母亲,用尽了生命的最后力气,去守护一个她自己也是最后才知道的秘密。
又过了几年,甄嬛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寿终正寝。
她走的时候,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起了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想。或许,她只是终于卸下了一生的重担,可以去见那些她该见的人,还那些她该还的债了。
而那个藏在凌云峰禅房暗格里的紫檀木盒,连同它所承载的帝王心事、王爷深情和一个女人一生的爱恨,从此便与那座山、那座寺一起,被永远地尘封在了历史的深处,再也无人知晓。
【历史升华】
紫禁城,一座用权力、欲望和血泪浇筑的牢笼。它困住的,不仅是人的身体,更是人的情感。在这座围城里,最真挚的爱情会因猜忌而扭曲,最深沉的信任会因权力而崩塌。帝王之爱,是占有,是控制,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延伸;而困于其中的女子,无论如何挣扎,如何攀上权力的顶峰,终其一生,也只是在不同男人的爱恨棋局中辗转腾挪。甄嬛的故事,看似是一个女人的奋斗史,实则是一曲封建皇权下,人性被压抑、被异化的悲歌。那深埋于凌云峰的秘密,不过是这座黄金牢笼中,无数被遗忘的叹息之一罢了。江山依旧,爱恨成空,唯有历史的风,仍在宫墙内外,无声地吹拂。
来源:快乐的星辰A6Sd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