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昆明湖边的木兰开到最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在水面铺成一条香径。往年的今日,穆王府会设流水宴,邀南境文武官员及家眷共度佳节。年轻的姑娘们采兰草沐浴,男孩们射柳赛马,湖面上飘着酒觞,谁捞到谁作诗,作不出就罚酒。
《琅琊榜》外传之《南境·霓凰后传》
文/鼎客儿
三月初三,上巳节。
昆明湖边的木兰开到最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在水面铺成一条香径。往年的今日,穆王府会设流水宴,邀南境文武官员及家眷共度佳节。年轻的姑娘们采兰草沐浴,男孩们射柳赛马,湖面上飘着酒觞,谁捞到谁作诗,作不出就罚酒。
今年没有宴。
边关战事虽暂歇,但南宫绝的军队仍在百里外虎视眈眈。青河谷一战后,双方都需休整,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霓凰晨起练剑,在湖畔木兰花树下。长林剑在晨光中划出凛冽的弧线,剑气惊起落花,纷纷扬扬如雪。她已将这路剑法练到第七式,每招每式都带着林殊当年的影子——果决、凌厉、一往无前。
最后一招收势,她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转身时看见飞流坐在不远处的太湖石上,手里拿着新雕的木偶,正对着她比划。
“雕的什么?”她走过去。
飞流把手里的木偶递过来。是两个小人,一男一女,并肩站着,男子的手搭在女子肩上。雕工比之前精细许多,能看清女子战袍的纹路,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是……”霓凰细看,“我和苏哥哥?”
飞流点头:“上巳节,该在一起的。”
霓凰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楚。她接过木偶,指尖抚过那两张微笑的脸:“雕得真好。你最近进步很快。”
“练得多。”飞流从石头上跳下来,“睡不着,就雕。”
“又睡不着?”
“嗯。”飞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梦见苏哥哥,在火里。我拉他,拉不动。”
又是那个梦。梅岭大火,七万赤焰军葬身火海,林殊从地狱爬回来,却成了油尽灯枯的梅长苏。这场景不仅折磨着霓凰,也折磨着飞流。
“那是过去的事了。”霓凰轻声说,“苏哥哥现在不疼了,他在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哪里?”
“天上。”霓凰指指湛蓝的天空,“或者风里,水里,花里。他在看着我们。”
飞流仰头看天,看了很久,忽然说:“我想他。”
“我也想。”霓凰将木偶小心收进怀里,“但我们要好好活着,这是他想看到的。”
早膳后,穆青来报:朝廷的钦差到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文官,姓崔,四十来岁,白面无须,说话时眼睛总往下看,不敢与人对视。他带来萧景琰的圣旨,无非是嘉奖南境军青河谷大捷,赏赐金银布帛,同时委婉提醒:战事耗费巨大,国库吃紧,望郡主酌情缩减开支。
霓凰接了旨,设宴款待。席间崔大人言语闪烁,几次欲言又止。
宴罢,霓凰请他到书房喝茶。屏退左右后,崔大人忽然起身,深施一礼:“郡主,下官此行,另有一事需密奏。”
“请讲。”
崔大人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封口,印着琅琊阁的标记。霓凰心中一凛——蔺晨从不轻易动用官方渠道传递消息,此番必是大事。
她拆开信,蔺晨的字迹跃然纸上:
“霓凰:
见信如晤。
近来朝中有异动。新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有旧势力借南境战事做文章,称你拥兵自重,有割据之意。虽是无稽之谈,但三人成虎,不可不防。
崔大人是我故交,可信。他此次南行,明为宣旨,实为示警。你需早做打算,要么速战速决平定南楚,要么……
有些话不便明说,你懂的。
另:飞流可好?阁中梅花又开,想起他总偷摘梅花插瓶,被我发现还抵赖说‘风吹落的’。稚子心性,望你多照拂。
蔺晨 手书”
信不长,字字惊心。霓凰面不改色,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崔大人,”她平静开口,“陛下可还安好?”
“陛下安好,只是……”崔大人斟酌着措辞,“朝中有些老臣,对南境战事拖延不满。有御史参奏,说郡主若真有心平乱,早该直捣黄龙,而非在青河谷与南宫绝周旋。”
霓凰冷笑:“他们可知南境地形?可知南宫绝用兵之诡?可知一场大战要耗多少粮草,死多少将士?”
“下官知道,陛下也知道。”崔大人压低声音,“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郡主,陛下虽信任你,却也难堵悠悠众口。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结束战事,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我明白了。”霓凰点头,“有劳崔大人回禀陛下:南境之事,我自有分寸。三月之内,必有结果。”
崔大人松了口气:“如此甚好。那下官明日便启程回京复命。”
送走崔大人,霓凰独自在书房坐到深夜。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蔺晨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她早知朝中有人看她不顺眼——一个女子,掌南境兵权十余年,未婚,无子,麾下将士只认“霓凰郡主”不认“朝廷钦差”,这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罪。
可她能怎么办?交出兵权?那南境谁来守?穆青还年轻,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嫁给某个朝廷安排的“合适人选”?那她这十几年坚守岂不成了笑话?
窗棂轻响,飞流翻窗进来,手里端着夜宵:一碗莲子羹,几块桂花糕。
“你没吃晚饭。”他把食盒放在案上。
霓凰这才觉得饿。她接过羹碗,小口喝着,甜糯的莲子滑入喉中,暖了脾胃,也暖了心。
“飞流,”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不能留在穆王府了,你怎么办?”
飞流正在摆弄书案上的笔架,闻言转过头,眼神困惑:“为什么不能留?”
“因为……有些人不想我留。”
“谁?”飞流眼神一凛,“杀了他。”
霓凰失笑:“不能杀。他们是朝廷命官,杀不得。”
“那就打。”
“也打不得。”霓凰放下碗,“有些仗,不在沙场,在人心。而人心的仗,最难打。”
飞流似懂非懂,但他听出了霓凰话里的疲惫。他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像只守护主人的犬:“你去哪,我去哪。”
“如果我无处可去呢?”
“那就建个新地方。”飞流认真地说,“我会盖房子,苏哥哥教过。我们盖在深山里,谁也找不到。”
这话天真,却让霓凰眼眶发热。她伸手摸了摸飞流的头:“好,如果真有那天,我们就去深山里盖房子。”
但那只是如果。眼下,她还有南境要守,有数万将士要负责,有林殊用生命换来的太平要维护。
“飞流,帮我做件事。”
“嗯。”
“你回一趟穆王府,把我书房暗格里的东西取来。”霓凰写了一张清单,“这些文书很重要,不能假手他人。”
飞流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现在就去?”
“明日一早出发。记住,要快,但要隐秘。”
“知道。”
飞流走后,霓凰推开窗。夜风带着木兰花香气涌进来,沁人心脾。她望向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是林殊长大的地方,是梅长苏殚精竭虑为之奋斗的地方,也是如今流言蜚语滋生、暗箭难防的地方。
“林殊哥哥,”她轻声说,“你说过,为将者当以国事为重,个人荣辱为轻。这话我记着。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退。南境在,我就在。”
星空无言,只有一弯新月冷冷清清地挂着。
三月初五,飞流出发的第二天,边关急报:南宫绝再次调兵,这次不是青河谷,而是向西二百里的落霞关。
落霞关是南境西线门户,地势险要,但守军不多。若被攻破,南楚军可长驱直入,直捣南境腹地。
“他在声东击西。”军议上,老将陈威指着地图,“青河谷战后,我们重兵布防东线,西线空虚。南宫绝看准了这点。”
“可落霞关易守难攻,他哪来的把握?”杨骏皱眉。
霓凰沉默良久,忽然问:“落霞关守将是谁?”
“副将赵昆。”穆青答道,“主将周老将军上月病重,回昆明休养了。”
“赵昆……”霓凰回忆着,“可是那个三年前因克扣军饷被罚过的人?”
“正是。”
帐中众人面色一变。若赵昆心生怨恨,与南宫绝里应外合,落霞关危矣。
“穆青,”霓凰当机立断,“你带五千轻骑,连夜驰援落霞关。若赵昆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是!”
“陈威,你整顿东线防务,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迷惑南宫绝。”
“末将领命!”
“杨骏,你随我留守大营,以防南宫绝另有诡计。”
“是!”
军令一道道传出,大营立刻忙碌起来。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成战前的序曲。霓凰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一队队士兵开拔,面色凝重。
这一仗,不仅是与南宫绝的较量,也是与朝中那些暗流较量的开始。她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第十二章完】【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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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