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霓凰脱下长衫,仔细叠好,收回箱中。然后她换上铠甲,束起长发,又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南境统帅。
文/鼎客儿
霓凰脱下长衫,仔细叠好,收回箱中。然后她换上铠甲,束起长发,又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南境统帅。
“飞流,今日我们去勘察地形。”她一边系护腕一边说,“南宫绝不会等太久,雨季一过,他必有动作。”
“嗯。”飞流也换上劲装,把短刃插在腰间。
两人走出营帐时,天光已经大亮。雨后的营地泥泞不堪,士兵们正在整修帐篷,晾晒被褥。看见霓凰,纷纷行礼:“郡主!”
霓凰点头回应,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这些都是她要守护的人,是林殊用生命换来的太平盛世的基石。
她翻身上马,飞流也跃上另一匹。两人并辔而行,沿着青河南岸向西。河水浑浊湍急,裹挟着上游的泥沙草木,滚滚向前。
“南宫绝会在哪里渡河?”霓凰问,像是问飞流,也像是问自己。
飞流望着对岸,忽然指着下游一处:“那里。”
“为什么?”
“水缓,岸平,林子密,好藏兵。”
霓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处河湾确实地势平缓,岸边有一片茂密的榕树林,若是夜间渡河,极难察觉。
“你怎知?”
“苏哥哥教过。”飞流说,“看地形,要站在敌人的角度想。”
霓凰心头一震。是啊,梅长苏最擅长的就是设身处地,预判对手。这本事,他连飞流都教了。
“那我们就在那里等他。”霓凰眼中闪过锐光,“飞流,你带一队人,今夜潜入对岸榕树林。不必动手,只需观察。我要知道南宫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
飞流领命而去。霓凰独自驻马河岸,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想起《赤壁赋》里的句子:“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江水如此,时光如此,生命如此。看似一去不返,其实从未真正消失。林殊不在了,但他的兵法、他的智慧、他的精神,还在飞流身上,在她身上,在所有受过他影响的人身上,继续流淌,继续前行。
这就是他说的“活着的证明”吧。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霓凰拉紧披风,调转马头,缓缓回营。
路上遇见一队巡逻兵,年轻的士兵们看见她,挺直腰板,齐声问好。霓凰一一回应,目光扫过他们青涩却坚毅的脸庞。
这些孩子,很多才十七八岁,和林殊“死”时一样年纪。他们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在学堂里读书,在田野间劳作,却因为战争,不得不拿起刀枪,面对生死。
“一定要赢。”霓凰在心里说,“为了他们,也为了所有不能再回家的人。”
回到帅帐,她开始部署。以河湾为中心,设三层防线:第一层弓弩手,第二层盾牌兵,第三层骑兵。又让工兵在河滩埋设铁蒺藜,在水中布设暗桩。
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每一处都反复推演。这是梅长苏教她的:战场上,多算一步,多活一人。
黄昏时分,飞流回来了。少年满身泥水,但眼睛晶亮,像捕猎归来的豹子。
“如何?”霓凰问。
“有伏兵。”飞流接过水囊猛灌几口,“榕树林里藏了五百人,全是轻甲,带钩索。上游还有船,二十艘,用树枝盖着。”
果然。南宫绝想夜袭,用钩索快速渡河,轻甲兵突袭扰乱防线,然后大部队乘船强渡。
“好个南宫绝。”霓凰冷笑,“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准备。今夜,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夜幕降临,河岸陷入沉寂。只有水声潺潺,虫声唧唧,偶尔有夜鸟掠过,发出凄厉的鸣叫。
霓凰站在第一道防线后,隐在阴影里。飞流蹲在她身旁的树上,像只蓄势待发的夜枭。
子时,对岸有了动静。
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这边游来。是先锋斥候,来探虚实的。霓凰手势一动,暗处的士兵放他们上岸,然后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一刻钟后,第二批来了。这次人更多,还带着钩索。霓凰依然按兵不动。
寅时初,对岸榕树林里传出夜枭啼叫——三长两短,是进攻信号。
霎时间,数百条钩索从对岸抛来,钉在这边岸上。轻甲兵如猿猴般攀索而来,动作迅捷,确实精锐。
等他们过半渡河,霓凰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火箭如蝗,射向钩索。涂了火油的绳索遇火即燃,河面上顿时拉起一道道火线。轻甲兵惨叫着跌入水中,会水的挣扎,不会水的沉没。
与此同时,上游埋伏的水军出动,用铁链横江,将南宫绝的渡船拦在河心。船上士兵成了活靶子,箭雨倾泻而下,死伤无数。
对岸传来南宫绝暴怒的吼声,但大势已去。这场精心策划的夜袭,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天亮时,河面上漂满了尸体和破船。水被染成淡淡的红色,在晨光中触目惊心。南境军大获全胜,伤亡不足百人。
但霓凰脸上没有喜色。她站在岸边,看着士兵打捞尸体,一具,两具,三具……都是年轻的生命,昨天还在呼吸,今天就成了冰冷的数字。
“郡主,”穆青走过来,“南宫绝退兵十里,短期内应该无力再攻了。”
“嗯。”霓凰声音疲惫,“让将士们休整,厚葬死者,不论敌我。”
“不论敌我?”穆青惊讶。
“都是人命。”霓凰转身,“执行命令。”
穆青肃然:“是。”
飞流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身边。少年脸上溅了血,但他不在乎,只是看着霓凰:“赢了,不开心?”
“战争没有赢家。”霓凰轻声说,“只有幸存者。”
她想起梅长苏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在琅琊阁,他对着北境地图,神色萧索:“每一场胜利,都是用白骨堆成的。我厌恶战争,却不得不策划战争。”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走吧,”她对飞流说,“回去洗洗,你一身血。”
“你不洗?”
“我等会儿。”
飞流走了。霓凰独自沿着河岸漫步,踩着潮湿的泥沙,看着东升的旭日。阳光照在河面上,把那片淡红染成金黄,竟有种残酷的美感。
她在一处浅滩停下。水边有具南楚士兵的尸体,很年轻,可能才十六七岁,胸口插着箭,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她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睑。
“回家吧。”她低声说,“来世别当兵了,当个农夫,当个书生,当什么都好,别再来这修罗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飞流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她的披风。
“冷。”他把披风递过来。
霓凰接过披上,忽然问:“飞流,你杀过人吗?”
飞流点头。
“什么感觉?”
少年想了想:“没感觉。苏哥哥说,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活,就要快。”
“他说的对。”霓凰苦笑,“但这是不对的。杀人永远不该变成‘没感觉’的事。”
飞流似懂非懂,只是看着她。
霓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死去的少年士兵,转身离开。
战争还在继续,她还要杀人,还要看着人死。这是她的责任,她的宿命。
但至少,在某个角落,她允许自己为每一条消逝的生命默哀片刻。这是她能为那些陌生人做的,唯一的事。
也是她能为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东西。
回到大营,军医正在给伤员包扎。哀嚎声、呻吟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组成战争最真实的背景音。霓凰一个个帐篷巡视,询问伤情,鼓励士气。
走到第三个帐篷时,她看见一个年轻士兵在哭。那孩子断了条胳膊,军医刚给他截了肢。看见霓凰,他慌忙想行礼,却因为剧痛差点晕过去。
霓凰按住他:“别动。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小虎。”士兵声音颤抖。
“多大了?”
“十七。”
和林殊“死”时一样年纪。霓凰心口一紧,面上却平静:“好好养伤,等好了,我安排你去后勤。一条胳膊也能为南境出力。”
王小虎眼泪又涌出来:“可是……我再不能拿枪了……”
“拿笔也一样。”霓凰温声道,“军需官老了,正缺识字的帮手。你识字吗?”
“识一点。”
“那就够了。”霓凰拍拍他完好的那条手臂,“活着,比什么都强。”
走出帐篷,飞流轻声问:“你真的要他?”
“真的。”霓凰说,“战争会结束,但生活要继续。这些人,总要有个去处。”
“你心善。”
“不是我善,是……”霓凰顿了顿,“是有人教过我,战争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教她的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教诲还在。
那晚,霓凰梦见林殊。不是梅长苏,是十七岁的林殊,穿着赤羽营的银色铠甲,骑着白马,在春天的原野上奔驰。她追着他跑,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他勒马回头,对她笑:“霓凰,快点!花都开了!”
她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帐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没有林殊,没有梅长苏,只有南境的统帅,和永无尽头的责任。
但她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他的记忆,他的教诲,他的爱。
像他信里写的:“替我把没活完的岁月活完。”
她会的。
一字一句,一步一印,直到生命的尽头。
【第十一章完】【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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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