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包法利夫人》《玩偶之家》中女性的遭遇,都不会像微短剧《幸得相遇离婚时》(现象级短剧《盛夏芬德拉》男主演几乎同时爆火的另一部微短剧)那样“玛丽苏”,从一个破碎的婚姻中丝滑地嫁给一个倾慕自己的纯情富豪。与微短剧的“造梦”不同,经典文学往往致力于“碎梦”。《红楼梦
想象两个年轻富二代,一个是京城老钱的英俊多金又多情的继承人,一个是首富的富裕姻亲同时还具有爱豆般的容颜,他们俩因为一场家族葬礼(一个隆重肃穆带有北野武黑帮感的葬礼是许多微短剧的开场,比如爆剧《深情诱引》《大雾散尽》《别有用心的妻子》),因为要将逝者送到家族“老宅”祠堂下葬,因此偶然途经一个乡村停留休息消遣。贵公子好奇田园生活,一个大胆开朗活泼的村里女孩主动示范,引起二人兴趣。两位贵公子都隐隐心动,并因此彼此打趣对方。
《包法利夫人》《玩偶之家》中女性的遭遇,都不会像微短剧《幸得相遇离婚时》(现象级短剧《盛夏芬德拉》男主演几乎同时爆火的另一部微短剧)那样“玛丽苏”,从一个破碎的婚姻中丝滑地嫁给一个倾慕自己的纯情富豪。与微短剧的“造梦”不同,经典文学往往致力于“碎梦”。《红楼梦》不仅写了宝黛爱情的幻灭,更写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制度性崩塌;《安娜·卡列尼娜》没有让私奔成为浪漫的终点,而是展示了激情消退后生活的琐碎与社会的冷酷。经典作品文学一直在暴击我们的“自恋”、“浅薄”与“虚妄”,严肃文学不让“巧合”和不可靠的“魅力”成为叙事的驱动,而是还原人生的无常、人性的复杂与社会的枷锁,让人物不可抵挡地走向自己的命运。经典让读者在不安、羞愧甚至恐惧中,完成一场艰难的精神自省与救赎。 这种“否定性体验”迫使读者直面人生的不完满与自身的局限性。韩炳哲认为,当代社会是一个“镇痛社会”,试图屏蔽一切痛苦。然而,痛感是真实性的基石。经典文学通过展示欲望的受挫、理想的破灭等,保留了人类经验中的“痛感”。这种痛感不是消极的,而是具有高度的教育功能——它打破了自恋的幻象,让读者在痛苦中触碰到现实的坚硬内核。在经典文学的世界里,人们通过阅读那些失败的、痛苦的、挣扎的叙事,得以在心理上预演人生的困境,这种“替代性创伤”实际上增强了心理韧性。 当人们不断在短视频、社交媒体、即时通讯、网络购物等各种app上反复跳转时,我们无法否认在这样的一个“注意力稀缺”的时代,阅读长篇的经典甚至观看相对艰深的影视作品,都已经是某种高尚的苦役。并且,随着微短剧平台分账模式的变化,早期重营销轻制作的模式也在发生改变,资金更多流向内容端和制作端,明显高质量的精品微短剧正在增加。微短剧的制作江湖,有点像早期的邵氏制片厂时代,虽然鱼龙混杂,但蓬勃生长,而且生态复杂,机会众多。某种程度上,它也为目前并不景气的影视行业走出一条新道路。 在我们小时候看电视剧因为剧情感到担心或者恐惧时,大人总会安慰我们“没事儿,那是假的”;长大后,我们在影院里甘心被催眠,为大银幕里的男女紧张、开心或落泪。如今我们疲倦地窝在地铁或者办公室某个角落,点开一部短剧,看着本城首富之子热吻先婚后爱的娇妻、露出“姨母笑”时,希望心底还会浮现那个清醒的声音——“看看得了,那是假的”。
来源:天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