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步步惊心〉刷了五遍才明白若曦受尽恩宠的背后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2 21:06 3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康熙六十一年,冬。紫禁城的雪,落得寂静无声。养心殿西暖阁内,已是强弩之末的马尔泰·若曦,咳出一口带血的梅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早已失去光泽的木兰簪。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气若游丝,对身边的巧慧喃喃道:“他们……都说倾心于我,为我愿舍江山……可为什么,从八哥、四哥,到十四弟,竟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将我写入宗谱,迎我入府,做他们的嫡福晋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一生恩宠的华美外袍,露出了内里那血肉模糊的、名为“棋子”的真相。

第一章:塞上秋风,初试啼声

康熙四十三年,木兰围场。秋风卷着草木的萧瑟之气,吹得漫天旌旗猎猎作响。这是若曦第一次随扈塞外,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天家威仪的森然。

彼时,她还是八阿哥胤禩府上的奉茶女官,因着姐姐若兰的缘故,也因着自己那点与众不同的灵气,早已在几位阿哥心中留下了一抹别样的印记。尤其是八阿哥,那份温润如玉下的深情,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晚宴设在巨大的御帐之中,篝火熊熊,烤全羊的香气弥漫。皇子们按序而坐,推杯换盏。若曦垂首立于八阿哥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只用耳朵捕捉着那些权力的暗流。

“八弟,”太子胤礽举杯,笑得有几分轻佻,“听说你府上新来的这位小女官,不仅茶艺精湛,更是心思玲珑。前日围猎,若不是她提醒,孤的‘海东青’险些就被那头狡猾的狐狸给啄了眼。这份眼力,可不一般呐。”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若曦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若曦心中一紧,知道太子这是在捧杀。她不过是凭着一点现代知识,看出那狐狸有诈死的迹象,随口提醒了一句,竟被他拿到这君臣父子齐聚的场合来说。

八阿哥胤禩的笑容依旧温和,他起身回敬,不着痕跡地将若曦护在身后:“太子爷谬赞了。不过是小女孩家的一点胡思乱想,当不得真。倒是太子爷的海东青神骏无匹,才能勘破诡计。”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太子的面子,又将若曦摘了出去。

可御座之上,那位年近半百的帝王——康熙,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金杯。他的目光,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刻刀,看似随意地从若曦身上刮过,却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都看个通透。

“哦?”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内所有的喧嚣,“既有此等奇才,何不上前回话?”

若曦的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直面这座权力的巅峰。她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跪倒在御前,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奴婢马尔泰·若曦,叩见皇上。奴婢不敢当‘奇才’二字,只是偶有所见,惊扰了太子爷,罪该万死。”

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头顶。良久,康夕才“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马尔泰……”他咀嚼着这个姓氏,“是马尔泰·詹泰的女儿?”

“回皇上,正是家父。”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马尔泰家,虽是旗人,却非上三旗的顶级豪门。若曦的父亲官职不高,在座的皇子福晋、满蒙王公的嫡女中,她的出身,实在排不上号。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是直郡王胤禔,他素来与太子不睦,此刻逮着机会便要刺上一句:“太子爷也真是,为了一只不起眼的东西,竟如此大惊小怪,还惊动了皇阿玛。依儿臣看,这位马尔泰姑娘,许是有些小聪明,但要说配得上我大清皇子的,终究还是要看家世、看血统。”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与其说是针对太子,不如说是直接给若曦和八阿哥的关系画上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若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八阿哥的脸上,那温润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正要开口,却被康熙抬手制止了。

“老大说得有理,”康熙淡淡开口,目光却再次转向若曦,“朕的儿子,未来的福晋,必须是能母仪天下、协理宗族的栋梁之材。出身,品性,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不过,这丫头倒是有趣。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若曦依言抬头。她看到了一双浑浊与精明并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寻常长者对小辈的慈爱,只有审度、估量,和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刚刚出土、价值未定的古董。

那一刻,秋风穿过帐帘的缝隙,吹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她忽然明白,在这座权力的围场里,她的那点小聪明,那份来自后世的见识,或许能为她赢得一时的瞩目与“恩宠”,但也恰恰是这些,将她推向了一个最危险的境地。而她的出身,则是那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最深的硬伤。八阿哥眼中的深情再浓,也暖不透这塞外的秋风,更暖不透帝王家那颗用权力与猜忌铸就的心。

第二章:御苑茶香,帝心难测

从木兰围场回来,若曦便被一道旨意从八爷府调入宫中,成了御前奉茶的宫女。

明面上,这是天大的恩宠。一个小小女官,能近身伺候皇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连八阿哥私下见她时,眼中都带着几分欣慰与期许,他温声道:“好好侍奉皇阿玛,让他看到你的好。”

若曦却笑不出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恩宠”的背后,是一双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的眼睛。她从八爷府这颗棋子,变成了康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乾清宫的暖阁,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书卷的墨香。若曦的工作,看似简单:了解康熙的口味,烹煮最合宜的茶水,在他批阅奏折时,悄无声息地奉上,再悄无声息地退下。

她做得极好。康熙喜欢雨前龙井,但水温不能过烫;他偶尔会喝普洱,但必须是陈了十年以上的老茶;他夜深时会用些参茶,但 ginseng 的年份和分量,都得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些,若曦都凭着现代人的细心和知识,摸索得一清二楚。

渐渐地,康熙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有时,他会抬头看她一眼,问些不咸不淡的话。

“你读过书?”一日,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回皇上,在家中曾随先生读过几年。”若曦恭敬地回答。

“哦?那朕考考你。”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前朝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陷阱。答“是”,显得迂腐;答“不是”,又恐有离经叛道之嫌。

若曦沉吟片刻,轻声道:“奴婢以为,这句话或许有它的道理。德行,是女子的根本。但‘无才’二字,或许并非指不识字、不读书,而是指女子不应恃才傲物,干预外事,乱了纲常。若能以才学辅佐德行,读书明理,相夫教子,亦不失为一种美德。”

这番话说得极为圆滑,既符合了时代的主流价值观,又巧妙地表达了自己的见解。

康熙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若曦躬身退出暖阁,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每一番话,都在这位帝王的脑海里被反复剖析、解读。他不是在与她闲聊,他是在探她的底,在评估她的思想,在衡量她的威胁。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而又惊心的试探中一天天过去。若曦凭借着自己的谨慎和智慧,在御前站稳了脚跟。她成了康熙身边最得力的奉茶宫女,甚至比一些老太监更懂他的心意。这份“恩宠”,让她在宫中地位超然,连带着几位阿哥看她的眼神,也愈发不同。

四阿哥胤禛,是来得最少,但观察得最仔细的一个。他不像八阿哥那样时常借故送来关怀的器物,也不像十阿哥、十四阿哥那样与她玩笑打闹。他每次来向康熙请安,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她。那目光冷冽如冰,似乎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一次,康熙与几位皇子在御花园的亭中议事,若曦照例在一旁侍奉。他们谈论的是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几位皇子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康熙忽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若曦,问道:“马尔泰氏,你终日侍奉在朕的身边,听得多了,可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奉茶宫女,如何敢议论朝政?

若曦吓得立刻跪下:“奴婢愚钝,不敢妄议国事。”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康熙的语气不容置喙。

若曦的脑中飞速旋转。她记得历史课程里提过,康熙晚年治理黄河,最终采取的是“束水攻沙”的方略。但这话,她绝不能直接说出口。

她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曾听家中长辈说起过,治水如同治家。水势汹涌,如同家中子弟顽劣,一味地堵,只会让堤坝溃于蚁穴。或许……或许可以顺着它的性子,给它一条更顺畅的路,让它自己把那些淤积的泥沙带走……”

她话说得含糊,点到即止。

亭中一片寂静。几位阿哥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突然,四阿哥胤禛冷冷地开口了:“一派胡言。黄河之患,关乎万千黎民性命,岂是你一个深宫女子能懂的?不过是些道听途说、想当然的妇人之见!”

他的话语如刀,毫不留情。

若曦心中一颤,却也松了口气。她知道,四阿哥这是在保护她。他用这种方式,将她“愚蠢”的言论与朝堂大事划清界限,让她从这场危险的问对中脱身。

果然,康熙听了四阿哥的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当若曦端着空茶盘,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凉亭。夕阳的余晖下,四阿哥挺拔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冷。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看得比谁都透彻。他知道康熙的“恩宠”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将她捧上云端,也能将她斩得粉身碎骨。所以他选择用冰冷来隔开距离,用斥责来为她掩护。

而这恰恰证明了那个残酷的真相:无论是八阿哥的温柔,还是四阿哥的冷峻,他们的“爱”,都必须包裹在层层的政治算计之下。因为他们都清楚,在皇父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她马尔泰·若曦,首先是皇权的威胁,其次,才是一个女人。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女人。

第三章:红墙深处,情根暗种

紫禁城的冬天格外漫长,红墙金瓦被白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下一种肃杀的单调。若曦的日子,也在这种单调中,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与四阿哥胤禛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依旧是那个冷面王爷,来请安时话语寥寥,但他的目光,却总能在若曦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一种无声的支撑。

那日,若曦因连日劳累,在奉茶时不慎手滑,滚烫的茶水溅在了康熙的奏折上,晕开了一大片朱砂的红。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地请罪,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作响。

“拉下去,掌嘴二十。”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整个暖阁的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掌事太监要上前拖拽她时,一直立在旁边的四阿哥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皇阿玛息怒。马尔泰氏并非有心之失,只是近日天气转寒,她体弱,有些着凉罢了。儿臣府里有些上好的人参,不如赐给她调理身子,也算让她戴罪立功,日后更尽心地伺候皇阿玛。”

这番话,听似求情,实则高明至极。他将若曦的过失归结为“体弱”,又主动献上人参,既显示了对皇父的孝心,又不动声色地保下了若曦。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流露出半分私人情感,一切都像是为了“更好地伺候皇阿玛”。

康熙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若曦,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挥手道:“罢了,下不为例。带她下去吧。”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若曦被宫女扶着退下,经过四阿哥身边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他那墨色靴子上的一角云纹。那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织一张网,将她牢牢护在其中。但这网,是以绝对的理智和克制为经纬,没有一丝寻常男女的温情。

相比之下,八阿哥的关怀则要直接得多。他会托十三阿哥带话,会送来暖手的小炉,会托若兰送来她爱吃的点心。他的每一次示好,都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若曦的身,却也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份压力,在一次与八福晋郭络罗·明慧的狭路相逢中,爆发到了极点。

那天,若曦去御花园为康熙采摘新开的腊梅,正巧碰上了前来给德妃请安的明慧。两人在白雪皑皑的宫道上相遇,避无可避。

“马尔泰妹妹如今真是圣眷优渥,连我们这些正经主子,都轻易见不到妹妹一面了。”明慧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敌意。她的身后,跟着一众盛气凌人的侍女,将若曦衬得形单影只。

若曦屈膝行礼:“给八福晋请安。奴婢奉皇上之命当差,不敢懈怠。”

“当差?”明慧冷笑一声,走上前,用缀着名贵东珠的护甲,轻轻挑起若曦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瞧着,你是把差事当到我们家王爷心里去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眉来眼去的小动作。马尔泰·若曦,我警告你,八爷的嫡福晋,永远只能是我郭络罗·明慧!你这样的出身,就算得了天大的恩宠,也只配做个上不得台面的格格!”

“格格”二字,她咬得极重,像两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若曦的心里。

这番话,不仅是羞辱,更是赤裸裸的政治宣告。郭络罗氏,是满洲大姓,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她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这是八阿哥争储的重要资本,也是他永远不可能抛弃的基石。

若曦脸色煞白,却倔强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福晋多虑了。奴婢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也请福晋……自重。”

“自重?”明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八嫂这是做什么?在御花园里,惊扰了圣驾可不好。”

是十四阿哥胤禵。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关切的十三阿哥胤祥。

明慧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去。

十四阿哥走到若曦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怒火:“她又欺负你了?八哥也真是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府里的女人!”

若曦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谢谢你,十四爷。”

她知道,十四对她的好,是少年人最纯粹的赤诚,不掺杂任何权衡利弊。但也正因如此,他看不懂这盘棋局的真正凶险。他只看到了嫡福晋的刁难,却看不到这背后,是各个政治集团对她这个“中心点”的排斥和警惕。

他们可以接受她成为一个受宠的宫女,甚至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但“嫡福晋”这个位置,意味着太多。它意味着正统,意味着家族联盟,意味着未来皇后的储备人选。这个位置,绝不可能给一个出身不高、且与几乎所有关键皇子都关系匪味的女人。

迎娶她做嫡福晋,对八阿哥而言,是自毁长城;对四阿哥而言,是引火烧身。

那晚,若曦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紫禁城的角楼上,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宫道,每一条路上,都站着一位阿哥,他们都朝她伸出手,眼中满是深情。可她无论走向哪一条路,路的尽头,都是一堵高不见顶的红墙。

她惊醒过来,窗外月色如水,寒气逼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所谓的“受尽恩宠”,不过是站在一个华丽的十字路口,看似拥有所有选择,实则,无路可走。

第四章:储位之争,风暴之眼

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

这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紫禁城内,人人自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若曦身处风暴的中心,感受得比任何人都真切。康熙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暴怒,时而伤感。暖阁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任何一点细微的差错,都可能招来雷霆之怒。

而皇子们的活动,也从暗处转到了明处。八阿哥胤禩在朝中的声望,一时无两,被朝臣们誉为“八贤王”。他的府邸门前,车水马龙,俨然成了新的权力中心。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康熙的眼中,变成了最深的猜忌。

一日,康熙在畅春园召见胤禩,若曦随侍在侧。园内的荷花已经开败,只剩下残枝败叶,一片萧索。

康熙看着湖面,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八,近来朝中,有不少人举荐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胤禩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儿臣不敢有任何想法。太子之位,乃国之根本,一切全凭皇阿玛圣裁。儿臣只想为皇阿玛分忧,为大清尽忠。”

回答得无懈可击。

但康熙却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电:“为朕分忧?朕看,你是想让朝臣们为你分忧吧!胤禩,你很好,好得……让朕觉得害怕!”

他猛地一脚,踹在胤禩的肩上。胤禩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却没有倒下,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结党营私,窥伺储位!你以为朕是瞎子、是聋子吗?”康熙的怒吼声,让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若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毙鹰事件”的前奏。八阿哥的声望,已经触碰到了康熙最敏感的神经。

康熙发泄了一通,似乎也累了,他喘着粗气,指着胤禩,一字一顿地说:“朕与胤禩,父子之恩,断绝矣!”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胤禩脸色惨白,血色尽失。

若曦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她看着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狼狈地跪在地上,承受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她很想上前去扶他,可她不能。在这绝对的皇权面前,任何个人的情感,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件事后,八爷党遭到了沉重打击。胤禩被圈禁,虽然后来又被放出,但圣心已失,元气大伤。

若曦去见他时,他消瘦了许多,眉宇间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拉着若曦的手,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若曦,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处境。皇阿玛他……他容不下我。”

若曦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只能说:“八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多保重自己。”

“保重?”胤禩苦笑,“在这座牢笼里,如何保重?若曦,有时候我真想抛下这一切,带你远走高飞,去过寻常人的日子。”

若曦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知道,这只是他绝望之下的呓语。他生在天家,长在深宫,权力的烙印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不可能放下,也放不下。

而他的嫡福晋之位,在这个时候,更显得弥足珍贵。他需要郭络罗氏家族在背后的支持,需要一个强大的妻族来稳固他动摇的地位。而她马尔泰·若曦,除了能带给他片刻的情感慰藉,在政治上,毫无价值,甚至是个负累。

这场风波,也让四阿哥胤禛行事愈发低调。他整日闭门谢客,在府中抄录佛经,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但他派人送给若曦的东西,却从未断过。有时是一盒上好的伤药,有时是一本有趣的闲书,有时,只是一盆小小的、能在冬日里开花的绿植。

他的关怀,像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却从未干涸。

若曦渐渐明白,胤禛的隐忍和退让,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生存智慧。他看透了康熙多疑的本性,知道任何过早的锋芒毕露,都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他也在用这种方式,向若曦传递一个信息: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可以让他放手一搏的机会。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能给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一个冬日的午后,若曦在宫中偶遇了十三阿哥胤祥。胤祥是所有阿哥中,待她最像朋友的一个。

他拉着若曦,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神色凝重地说:“若曦,你最近要万分小心。皇阿玛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你现在是御前的人,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盯着。你与四哥、八哥,还有十四弟的那些过往,都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就像这宫里的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从你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八哥看到你,会想到四哥;四哥看到你,会想到八哥和十四。皇阿玛看到你,就会看到他所有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你明白吗?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你成了他们权斗的一个符号,一个焦点。”

十三阿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若曦彻骨冰寒。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康熙会把她放在身边?这“恩宠”,根本不是因为欣赏她的茶艺,或是喜欢她的聪慧。而是因为,把她这个“符号”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就能最清晰地观察到所有儿子对这个“符号”的反应。

谁对她示好,谁就是在拉拢势力;谁对她冷淡,谁可能在故作姿态。她的一颦一笑,都可能被解读为政治信号。

她,就是康熙用来探测儿子们野心的一枚最精准、最灵敏的棋子。而一枚棋子,无论多么珍贵,它的宿命,都只有被利用,或者,被舍弃。绝不可能成为棋手本人。

第五章:天心难问,棋子之命

随着年岁的增长,康熙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却愈发锐利。他对儿子们的猜忌,也达到了顶峰。

他开始频繁地让若曦做一些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事情。

比如,他会让她去给某个阿哥送一碗他亲赐的汤羹。这碗汤,送给谁,不送给谁,什么时辰送,都是一门学问。若曦必须揣摩圣意,不能有丝毫差池。

再比如,他会在与大臣议事后,看似无意地问她:“刚才张廷玉的话,你听懂了几分?”

若曦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奴婢愚笨,只听懂了皮毛。”

“说说看。”

她便只能将自己听到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用最平实的语言复述一遍,绝不敢加上任何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每一次,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她感觉自己像在一条悬于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权力欲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与四阿哥胤禛的感情,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无声地滋长。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誓言,只有在宫中偶尔相遇时,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会用最严厉的语气斥责她当差不用心,却会在她生病时,不动声色地让太医院送来最好的药材。

这种冰冷面具下的温柔,对若曦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知道,这个男人将所有的情感都深埋心底,只因时机未到。她愿意等。

然而,康熙似乎并不想让她这么安稳地等下去。

康熙六十年,万寿节。普天同庆。

宴席之上,蒙古王公、各藩属国使臣齐聚一堂。酒过三巡,一位须发皆白的蒙古老王爷,端着酒杯,走到御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启禀大清皇帝,小王年事已高,膝下有一爱子,尚未婚配。听闻皇帝身边有一位仙女般的宫女,马尔泰·若曦。小王斗胆,想为我儿求娶这位姑娘,结下我们两族百年之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若曦正在布菜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玉箸掉在地上。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几位阿哥投来的目光。八阿哥的错愕,十阿哥的焦急,十四阿哥的愤怒,以及……四阿哥那瞬间沉下来的、冰山般的脸色。

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求亲。一个蒙古王爷,怎么会知道她这么一个御前宫女的名字?背后若无人指使,绝无可能。

指使者,会是谁?

若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御座之上的康熙。

康熙的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似乎在欣赏着儿子们瞬间变化的表情。

他在看,看谁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谁反对,谁就暴露了自己对若曦的在意。在这储位之争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私情,都可能成为被攻击的软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八阿哥紧紧攥着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他刚刚经历了“毙鹰”之辱,此刻若再为若曦出头,无疑是火上浇油。

十四阿哥年轻气盛,几乎就要拍案而起,却被身边的十三阿哥死死按住。十三阿哥朝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

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四阿哥胤禛身上。

若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哀求。她不求他能为她拒婚,只求他能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然而,胤禛只是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台上谈论的,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若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康熙的目光在儿子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他放下了酒杯,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朕的儿子们,都很懂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语调。

他转向那位蒙古王爷,说道:“王爷有心了。马尔泰氏,是朕身边得用的人。她的婚事,朕,自有安排。”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用这次求亲,像赶鱼的鹰,再一次将水下的所有暗流都搅动了起来,然后冷眼旁观,看着他的儿子们,如何在这场情感与理智的较量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宴席结束后,若曦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她知道,这已经是康熙最后的测试。他已经确认,她的存在,已经成了儿子们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一枚棋子,如果太过重要,重要到会影响棋手的判断时,那么它的命运,就只剩下一种了。

几天后,康熙独自一人在书房里下棋。他手中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李德全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

“德全,”康熙忽然开口,“你说,这盘棋里,有一颗棋子,它不属于黑,也不属于白。但它的位置,却牵动着双方所有大龙的生死。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它?”

李德全吓得跪在地上:“奴才愚钝,不敢妄议圣意。”

康熙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棋盘,喃喃自语:“留着它,终是心腹之患。会乱了整个棋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从棋盘上,拿掉。彻彻底底地,拿掉……”

他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啪的一声,清脆,决绝。

那一子,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那是棋盘的中心,也是全局的死地。

康熙六十一年冬,一场大雪过后,天寒地冻。康熙帝在畅春园召集了所有成年皇子,连同被圈禁的大阿哥和废太子都破例出席。若曦侍立在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康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若曦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马尔泰·若曦,蛊惑皇子,扰乱朝纲,其心可诛。”他顿了顿,看着儿子们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判决:“李德全,传朕旨意。备白绫,赐马尔泰氏……自尽。”

第六章:白绫三尺,帝王心机

“赐……马尔泰氏……自尽。”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整个暖阁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若曦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结局,被远嫁,被囚禁,被遗忘,却从未想过,等待她的,竟是三尺白绫。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御座上那个决定她生死的男人。康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让她感到敬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漠然,仿佛他下令处死的,不是一个侍奉他多年的宫女,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皇阿玛!”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十四阿哥胤禵。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皇阿玛,若曦她……她罪不至死啊!她对您忠心耿耿,绝无蛊惑皇子之心,请皇阿玛明察!”

紧接着,十三阿哥胤祥也跪了下来,沉声道:“皇阿玛,马尔泰氏若有罪,也是儿臣等人之过,与她无关。请皇阿玛看在她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

九阿哥、十阿哥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骇和犹豫,但终究没有敢开口。

八阿哥胤禩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他望着若曦,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和无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康熙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梗在了喉咙里。他缓缓地闭上眼,攥紧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他知道,此刻任何求情,都只会坐实“结党”的罪名,不仅救不了若曦,还会将自己和整个集团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四阿哥,胤禛。

他从始至终,都像一尊石雕,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下跪,没有求情,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只是看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们,看着面如死灰的若曦,看着御座上冷酷的父亲。

若曦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她凄然一笑,原来,这就是他深藏的爱。在生死关头,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她不怪他,在这皇权之下,谁又有资格去怪谁呢?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李德全已经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盘中,一卷白绫,静静地躺着,像一条等待噬人的毒蛇。

“慢着。”

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

是胤禛。

他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情,而是向前一步,对着康熙,深深一揖。

“皇阿玛,”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马尔泰氏,的确有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康熙的眉毛,都微微挑了一下。十四阿哥更是怒目而视,几乎要喊出“四哥你怎么能这样”。

胤禛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她的罪,在于不懂得避嫌,身处御前,却与诸皇子交往过密,引来非议,让皇阿玛烦心,此为其罪一。她的罪,在于才智浅薄,偶有小聪明,却不知收敛,妄议国事,引人注目,此为其罪二。她的罪,在于身份卑微,却身不由己地卷入储位之争,成为风暴之眼,让兄弟失和,此为其罪三。”

他每说一条,若曦的心就凉一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给她定下这三条“莫须有”的罪名。

胤禛说完,再次一揖,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儿臣以为,这三条罪,罪不至死。其一,她不懂避嫌,是因天性纯良,不知人心险恶,可教而不可杀。其二,她妄议国事,是因皇阿玛提问在先,她不敢不答,可诫而不可杀。其三,她卷入纷争,实非她所愿,乃我等兄弟之过,迁怒于一弱女子,非明君所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皇阿玛,您是千古一帝,胸怀万壑。若为区区一个宫女,就让天下人议论您刻薄寡恩,因儿子们的争斗而迁怒下人,岂非因小失大,有损圣名?儿臣恳请皇阿MA,将此女逐出宫去,或贬入辛者库,永不叙用。如此,既能平息非议,又能彰显皇阿玛的仁德之心。如此处置,比一尺白绫,更能让儿臣们警醒,更能让天下人信服!”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他没有谈论任何私人感情,句句都从“皇阿玛的圣名”和“帝王的统治术”出发。他先是承认若曦有罪,顺了康熙的心意,然后将罪责巧妙地转化为“不懂事”、“被动卷入”,最后将“杀”与“不杀”的问题,上升到了维护康熙“千古一帝”形象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求情,这是一场最高明的政治博弈。

暖阁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康熙死死地盯着胤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仿佛要将自己这个最沉默寡言的儿子,重新看一遍。

良久,良久。

康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他摆了摆手,对李德全说:“把东西收起来吧。”

然后,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胤禵和胤祥,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的胤禛,缓缓说道:“都起来吧。老四说得有理,朕若杀了她,倒显得朕气量狭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若曦,那眼神中的冷漠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马尔泰·若曦,”他宣布道,“着即日起,贬入浣衣局,为浣衣奴。终身不得出。”

一言既出,尘埃落定。

从死罪,到浣衣奴。从天堂,到地狱。

若曦瘫软在地,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她活下来了,但代价是,她将以最卑贱的身份,在这座红墙之内,了此残生。

她最后看了一眼胤禛。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与她目光交汇的刹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和……决绝。

她忽然明白了。康...

第七章:浣衣局中,无声之诺

浣衣局,是紫禁城里最阴冷、最肮脏的角落。这里终年弥漫着一股皂角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冰冷的河水在冬天能刺透骨髓,夏天则闷热得让人窒息。

从御前奉茶的首席宫女,到这里最低贱的浣衣奴,若曦的坠落,只用了皇帝的一句话。

初入浣衣局的日子,是真正的炼狱。管事的太监见她是获罪而来,自然不会有好脸色。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派给了她。成堆的、带着污渍和汗臭的衣服,像小山一样压过来。她的手,很快就变得红肿、粗糙,冬天里,更是长满了冻疮,一道道裂口,往外渗着血丝。

曾经那些与她交好的太监宫女,如今见到她,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在这里尝了个遍。

然而,比身体上的折磨更痛苦的,是精神上的绝望。她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被丢弃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再也看不到外面的天空。那些曾经在她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阿哥们,也仿佛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八阿哥胤禩,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若曦知道,他不能,也不敢。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后,他选择了退缩,也等于选择了彻底放弃她。这份曾让她心动的情感,终究是败给了现实和权谋。

十四阿哥曾偷偷来看过她一次,给她带来了伤药和银两,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平。但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他羽翼未丰,在康熙的严密监视下,任何过多的关心,都只会给若曦带来更大的灾祸。

唯有四阿哥胤禛,依旧用他那种无声的方式,存在于她的生命里。

她的活计,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比别人少一些。欺负她的那个管事太监,莫名其妙地被调走了,新来的总管对她虽然谈不上客气,却也不再刻意刁难。在她生病发烧,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冰冷的冬夜时,总会有一个小太监,悄悄送来一碗滚烫的姜汤,或是一包不知从何而来的退烧药。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安排。他的人,就像他的性子一样,沉默,可靠,从不多言,只做实事。

一天深夜,若曦洗完最后一桶衣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屋子。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屋里,竟然站着一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十三阿哥胤祥。

“十三爷?”若曦又惊又喜。

胤祥示意她不要出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四哥让我给你带的,是你最爱吃的芙蓉糕。”

若曦接过那温热的纸包,眼眶瞬间就红了。

“四哥他……”她哽咽着,问不出完整的话。

“四哥都好。”胤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若曦,你别怪他。那天在皇阿玛面前,他看似绝情,实则是唯一能救你的法子。他若像我和十四弟那样求情,皇阿玛只会认为他也被你‘蛊惑’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都活不成。”

胤祥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还记得那天,皇阿玛问的那盘棋吗?他说你是一颗不属于黑白,却能牵动全局的棋子。他动了杀心,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你这颗棋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要的,是绝对的平衡和控制。”

“四哥他看懂了。所以他没有求情,而是帮皇阿玛分析,如何处置你这颗棋子,才能让皇阿玛的利益最大化。他把你的生死,从一个‘女人’的问题,变成了一个‘皇权’的问题。只有这样,你才有活路。”

若曦怔怔地听着,十三阿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心中最黑暗的角落,让她看清了那场生死局的全貌。

原来,康熙的“赐死”旨意,根本不是最终目的。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最后的测试。他要看的,不是谁爱若曦,而是谁在极端压力下,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智,谁最懂得他这个皇帝的心思,谁,才最适合继承他这座万里江山。

胤禵和胤祥的冲动,是真情,但在康熙眼中,是幼稚。胤禩的退缩,是权衡,但在康熙眼中,是懦弱和自私。

只有胤禛,那个看似最无情的儿子,却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他用最冷酷的语言,行了最有效的拯救。他向康熙证明了,在他心中,皇权和理智,永远高于个人情感。

而这,恰恰是康熙最想看到的。

“四哥让我告诉你,”胤祥的声音将若曦从沉思中拉回,“他说,让你……等他。”

等他。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若曦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芙蓉糕,泪水,终于决堤。她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宣告。他要等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坐上那把龙椅,他才能拥有改写一切规则的权力。到那时,他才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一个不再是棋子的身份。

浣衣局的苦,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可以忍受了。因为她知道,在红墙的另一边,有一个男人,正在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进行着一场更为艰难、更为漫长的隐忍和等待。

她的战场,是这冰冷的河水和成堆的脏衣。而他的战场,是那波谲云诡的朝堂和深不可测的帝心。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着。

第八章:龙驭上宾,新帝之诺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夜。

紫禁城上空,阴云密布,不见星月。畅春园内,灯火通明,却是一片死寂。

统治了这个庞大帝国六十一年的康熙皇帝,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关于那个夜晚的真相,众说纷纭,成了清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但当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时,一个确凿无疑的结果,传遍了宫廷内外——皇四子胤禛,继承大统,是为雍正皇帝。

消息传到浣衣局时,若曦正在搓洗一件龙袍。那是康熙生前常穿的一件,如今,它成了遗物。当她听到那个尖锐的太监声高喊“皇四子胤禛即皇帝位”时,手中的衣服,滑落到了冰冷的污水中。

她赢了。不,是他们,赢了。

她慢慢地直起身,望着乾清宫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八年的浣衣局生涯,所有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她以为,她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然而,她没有等到接她出浣衣局的仪仗,只等来了李德全——如今已经是总管太监的李公公,亲自送来的一道口谕。

“马尔泰姑娘,”李德全的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怜悯,“皇上口谕,您在浣衣局劳苦功高,即日起,迁往养心殿西暖阁静养,一切用度,皆按嫔位份例。皇上……日理万机,待朝局稳定后,自会来看您。”

没有册封,没有名分。只是从一个冰冷的地狱,换到了一个温暖的囚笼。

若曦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她不明白。他已经坐上了那把龙椅,他已经是天下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能给她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答应、常在。

住进西暖阁后,若曦才慢慢地,从那些前来拜见、或是说来探查的旧人口中,拼凑出了外界的真相。

雍正的皇位,坐得并不稳。八爷党、九爷、十爷,乃至远在西北的十四弟胤禵,都对他继位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矫诏篡位”的流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立刻将她这个曾经与八爷、十四爷都有过情感纠葛的“罪奴”,册封为妃嫔,无异于给了政敌一个巨大的把柄。他们会说,新皇沉溺女色,是非不分,甚至会编造出更难听的谣言,说她参与了“篡位”的阴谋。

她,马尔泰·若曦,这个名字,依旧是一个敏感的政治符号。

一日,十三阿哥胤祥,如今的怡亲王,前来探望她。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若曦,你别怪四哥。”他开门见山地说,“他现在太难了。他不是不想给你名分,是不能。你知道吗,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善待八哥和九哥他们,想用怀柔的手段安抚他们。可他们,却在暗中联络朝臣,处处与他作对。”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批阅的奏折,比先帝爷在时还要多几倍。他要整顿吏治,要推行新政,要填补国库的亏空……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你,再起任何波澜。”

若曦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那红墙金瓦,在阳光下,依旧是那么辉煌,却也那么冰冷。她懂了。从前的她,是康熙用来制衡皇子们的棋子。现在的她,是雍正为了稳固皇权,必须暂时隐藏起来的棋子。她的命运,似乎永远都无法摆脱“棋子”这两个字。

雍正终于来看她了。在一个深夜,他处理完所有的政务,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进了西暖阁。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锐利。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龙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骨血。

他走到她面前,想像从前那样,去握她的手。若曦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屈膝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这一声“皇上”,像一根针,刺痛了雍正的心。

他苦笑一下,扶起她:“若曦,在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他拉着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粗糙的手,眼中满是疼惜:“这些年,苦了你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若曦摇了摇头,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能?”

雍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若曦,你听我说。嫡福晋,我给不了你。先帝在时,就定下了乌拉那拉氏。她是我的妻子,更是朝堂上的一面旗帜,我动不了她。至于皇贵妃……年羹尧的妹妹,是年贵妃,她是我在朝中必须倚仗的力量。我若现在封你,地位只能在她之下。”

他看着若曦,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愿意让你受这份委屈。你马尔泰·若曦,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愿意让你排在任何人后面,更不愿意让你成为她们在后宫争斗的靶子。”

“所以,再等等。等我把朝堂上的那些钉子,一颗一颗都拔掉。等我真正坐稳了这江山。到那时,我会给你一个谁也比不上的尊荣。我发誓。”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深情和无奈。

可若曦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忽然发现,她和他之间,隔着的,已经不仅仅是朝堂的纷争,更是那把龙椅本身。

坐在那上面的,是皇帝,是孤家寡人。他思考的,永远是权力的平衡,是利益的最大化。她的“名分”,在他的棋盘上,也成了一枚需要权衡利弊的棋子。什么时候册封,册封什么位置,能带来什么样的政治收益,或者避免什么样的政治风险。

他依旧爱她,这一点她毫不怀疑。但这份爱,已经被皇权浸染,变得复杂、沉重,甚至……冰冷。

他承诺给她一个“谁也比不上的尊荣”,可他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究竟是不是这个。她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妻子”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恰恰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永远也给不了她的。

第九章:木兰凋零,此恨绵绵

在养心殿的日子,看似尊荣,实则是一种更为精致的囚禁。若曦的身体,在浣衣局八年的苦役中,早已被掏空了。如今虽然锦衣玉食,有名医诊治,却也只是苟延残喘。

她和雍正之间,也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他依旧会来看她,与她说说话,但他们谈论的,更多的是朝政,是他如何与八爷党周旋,是他新政推行的困难。他把她当成了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能完全理解他、却又不会干政的红颜知己。

他似乎忘了,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爱与被爱的女人。

真正让他们关系走向破裂的,是八阿哥胤禩的结局。

雍正四年,雍正的清洗,终于到了最后关头。八阿哥胤禩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并被改名为“阿其那”,意为“狗”。九阿哥被改名“塞思黑”,意为“猪”。

当若曦从十三阿哥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浑身冰冷。她可以理解政治斗争的残酷,但她无法接受这种人格上的、极致的羞辱。毕竟,那个叫胤禩的男人,曾是她生命中第一缕阳光。

她去求雍正,求他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八哥留最后一点体面。

那一次,他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妇人之仁!”雍正的眼中,第一次对她露出了失望和愤怒,“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背后算计朕的!朕若不斩草除根,今日的他们,就是明日的朕!若曦,我以为你懂我!”

“我懂你,”若曦流着泪,惨然一笑,“我懂你的雄才大略,懂你的身不由己。可你懂我吗?皇上,你高高在上太久了,你已经忘了,人心是肉长的。他们是你的兄弟,不是你龙椅下的垫脚石!”

“放肆!”雍正勃然大怒,“你是在为他求情吗?你心里,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猜忌,是帝王最致命的毒药。一旦沾染,便无药可解。

那一天,他们不欢而散。雍正拂袖而去,很多天都没有再来。若曦的心,也彻底死了。她知道,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隔在他们中间的,是累累白骨,是血海深仇,是那把龙椅带来的,人性的异化。

她的身体,也在这场绝望中,迅速地垮了下去。太医诊脉后,只是摇头,说她油尽灯枯,心病难医。

若曦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向雍正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她想出宫,去十四阿哥的府邸。

她给出的理由是,她不想死在宫里,成为史书上一个无名无分的鬼魂。而十四阿哥,是唯一一个在政治上与雍正对立,却又与她有旧情的人。去他那里,是她对自己的一种放逐,也是对雍正的一种诀别。

出乎意料,雍正竟然同意了。

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他也觉得,将她这个“麻烦”送出宫去,是一种解脱。

离开紫禁城的那天,天色阴沉。若曦坐在马车里,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高高的红墙。这里,困了她一生,埋葬了她的青春、爱情和希望。

在十四阿哥的府邸,她度过了生命中最后一段平静的时光。十四待她,一如往昔,像对待亲姐姐一样,悉心照料。

她写了一封信给雍正,信里,她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是告诉他,她这一生,从不后悔爱过他。她只是累了,想放下一切,干干净净地离开。她请他,在她死后,将她火化,骨灰随意洒了,不要让她再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里。

她把信交给了十四阿哥,让他务必亲手交给雍正。

然而,这封信,却因为十四阿哥与雍正的政见不合和赌气,被压了好几天,才送进宫中。

当雍正看到这封信时,若曦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躺在病榻上,眼前,似乎又回到了木兰围场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阿哥们都还年轻,笑容灿烂。她看到了八阿哥温润的笑,看到了十三阿哥不羁的眼神,看到了十四阿哥阳光的脸庞,最后,她看到了四阿哥,那个冷峻的男人,正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她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娶她做嫡福晋?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因为,她这颗棋子,太过特殊。她不是任何一个王府后院的女人,她是整个紫禁城所有权力欲望的投射。娶她为正室,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自己要将这枚“最关键的棋子”收入囊中,这是一种政治宣战。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在康熙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下,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有这样的胆量和资本。

他们的爱,再深,也深不过对皇权的渴望和恐惧。这,就是最残酷的真相。

当雍正疯了一样策马赶到十四阿哥府邸时,看到的,只是早已冰冷的、若曦的遗体。

他抱着她,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可那个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终于,得到了天下。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第十章:朱批无字,遗恨千古

若曦死后,雍正一夜白头。

他没有遵从她信中的遗愿,将她火化。他以嫔的礼制,将她厚葬。但他没有给她任何正式的追封。在爱新觉罗的宗谱上,在清朝的史书里,依旧没有“马尔泰·若曦”这个名字。

他将她,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勤政,也更加冷酷。他将八爷党彻底清算,胤禩和胤禟,最终都惨死在囚禁之地。他将十四弟胤禵召回京城,软禁起来,终其一生,再未重用。

他用雷霆手段,巩固了自己的皇权,推行了“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等一系列改革,为后来的“康乾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成了一个史书上褒贬不一,却公认最勤勉的皇帝。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笑容。

养心殿西暖阁,被他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里面的一切陈设,都和若曦在时一模一样。他常常在深夜批完奏折后,独自一人,去那里坐上很久。

有一次,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打扫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支木兰簪。雍正看到后,勃然大怒,竟下令将那小太监活活杖毙。

自此,西暖阁成了宫中最森严的禁地。

十三阿哥胤祥,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临终前,雍正去看他。胤祥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四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可你……快活吗?”

雍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自己这位最贴心的弟弟,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许多年后,雍正驾崩。乾隆皇帝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在养心殿发现了一个密诏的匣子。打开后,里面没有传位诏书,只有一张泛黄的素笺。

纸上,是雍正亲笔所书,字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上面,只有四个字:

“步步惊心”。

在这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朱批,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却已经不那么有力了:

“若曦,朕……悔矣。”

悔什么?是悔不该为了皇位,逼死了兄弟?还是悔不该在那天,没有不顾一切地留下她?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封无头无尾的朱批,成了清宫又一桩悬案。后世的史官们,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找不到任何关于“若曦”的记载。仿佛这个让一代帝王都为之悔恨的女子,只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幻影。

历史升华

红墙之内,权力是唯一的信仰。所有的恩宠、爱情、亲情,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都不过是点缀其上的浮华,随时可以被碾碎。马尔泰·若曦的悲剧,并非个例,而是封建王朝下,无数女性命运的缩影。她以一个现代人的灵魂,闯入了一个不允许个人意志存在的时代,她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智慧和情感改变命运,最终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那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她的“受尽恩宠”,恰恰是她作为棋子价值的体现,而当这枚棋子的价值变得足以威胁到棋手本身时,被舍弃,便成了她唯一的宿命。那一声“悔矣”,是帝王在权力巅峰的孤独回响,也是对那段被皇权吞噬的真情,最苍白、也最沉痛的祭奠。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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