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把延禧宫最后那点杏仁的苦涩吹散了。安陵容死了,死得像她活过的那样安静。一盏孤灯,几颗苦杏仁,了却了她那绣在锦缎上,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人生。甄嬛站在永寿宫的窗前,望着那轮清冷的月,心中并无半分复仇的快意,只有无尽的虚空。直到苏培盛深夜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在她宫门外求见。老太监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檐下的宿鸟:“熹贵妃娘娘,有件事,奴才思来想去,不知当讲不当讲……安嫔娘娘临去前,见的最后一人,是皇后娘娘。”
第一章:锦被余温
夜深如墨。
永寿宫内,烛火摇曳,将甄嬛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她刚刚送走了皇帝。皇帝对安陵容的死,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自作自受。”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种终于甩脱了麻烦的疲惫。
可甄嬛不这么想。
她与安陵容,从最初的姐妹相称,到后来的你死我活,这其中的纠葛怨怼,早已不是“自作自受”四个字能说清的。她了解安陵容,那是个骨子里藏着最锋利的针,也藏着最彻骨自卑的女人。她这样的人,赴死之前,绝不会只为了吃几颗苦杏仁,追忆一下回不去的当年。
她一定留了什么。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槿汐端上一盏安神的莲子羹,轻声劝道。
甄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延禧宫的方向,此刻已是一片死寂。“槿汐,你觉不觉得,安陵容死得太容易了些?”
槿汐一怔,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娘娘是说……?”
“她恨我,更恨皇后。可她死前,却没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扑。她用香料害了我的孩子,毁了我的嗓子,她有的是法子在临死前拖个垫背的。可她没有。”甄嬛缓缓踱步,指尖划过冰凉的紫檀木桌面,“这不像她。”
“也许是心如死灰,万念俱灰了。”槿汐揣测道。
“不。”甄嬛摇头,语气笃定,“一个能对自己下狠手,用毁掉嗓子的代价来陷害我的人,她的心永远不会是死灰,只会是燃尽一切的野火。她一定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将皇后和我一并焚毁的时机。”
就在这时,殿外小允子疾步走入,压低声音禀报:“娘娘,苏培盛苏总管求见。”
甄嬛眉心一蹙。这么晚了,苏培盛来做什么?自从她回宫,苏培盛便成了她在前朝皇帝身边最得力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最紧要的信息。
“让他进来。”
苏培盛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殿门口,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谦卑,那张惯于谄笑的脸此刻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他躬着身子,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给熹贵妃娘娘请安。”
“苏总管深夜到访,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甄嬛示意槿汐赐座,自己则端坐不动,目光如炬,审视着他。
苏培盛没坐,只是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皇上已经歇下了。奴才……奴才是为了自个儿心里的一个疙瘩来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安嫔娘娘的事,娘娘想必已经知道了。”
甄嬛“嗯”了一声,不动声色。
苏培盛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甄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娘娘冰雪聪明,定然觉得安嫔死得蹊跷。奴才斗胆,跟娘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安嫔临去前一个时辰,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去内务府取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甄嬛的心提了起来。
“一床全新的鸳鸯戏水蜀锦被。”苏培盛的声音更低了,“说是……安嫔娘娘亲手绣好,指名要送给皇后娘娘的最后一件礼物。”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安陵容?绣一床鸳鸯锦被送给皇后?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她们之间,何曾有过半分“鸳鸯戏水”的情分?安陵容最擅长的是调香,是那些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她怎么会选择用一床锦被,这种最笨拙、最显眼的方式,来作为她人生的绝响?
“奴才当时就在内务府总管李长贵的屋里喝茶,亲眼瞧见的。”苏培盛补充道,“李长贵还纳闷呢,说安嫔都那个光景了,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个。剪秋姑姑只说,是安嫔的一片心意,皇后娘娘感念旧情,便收下了。”
感念旧情?甄嬛几乎要冷笑出声。皇后会对安陵容感念旧情?除非这江山改姓了叶赫那拉。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苏培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后来,皇后娘娘就亲自去了延禧宫,见了安嫔最后一面。奴才也是后来听延禧宫当值的小太监说的,皇后娘娘进去后,屏退了所有人,两人独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皇后娘娘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信息在甄嬛的脑海中飞速串联。
锦被。皇后。最后一面。
安陵容的死,像一幅巨大的拼图,而苏培盛带来的这几块碎片,恰恰拼出了最诡异、最不合常理的一角。
“多谢苏总管提点。”甄嬛站起身,亲自为苏培盛续了半杯茶,“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苏培盛受宠若惊,连连躬身:“娘娘言重了,奴才只是不想让小人得志,不想让娘娘被蒙在鼓里。这宫里,谁是真心待奴才们的,奴才心里有数。”
送走苏培盛,永寿宫重新陷入沉寂。
槿汐忧心忡忡地看着甄嬛:“娘娘,这里面……”
“这里面,大有文章。”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安陵容送给皇后的,绝不是一床锦被。那是一把刀,一把能刺穿皇后心窝的刀。而我们,必须找到这把刀。”她走到窗边,望着景仁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一如既往地彰显着中宫的威严。
可今夜,甄嬛却从那片光亮中,嗅到了一丝摇摇欲坠的腐朽气息。
第二章:景仁宫的涟漪
景仁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宜修端坐在凤座之上,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双目微阖,仿佛已经入定。然而,那颗颗滚动的佛珠,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剪秋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捏着肩膀。
“娘娘,熹贵妃那边,怕是已经起了疑心。”剪秋的声音里透着担忧,“苏培盛那个老东西,一向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如今他投靠了熹贵妃,难保不会将安嫔那件事说出去。”
皇后缓缓睁开眼,眸光深沉如井:“说出去又如何?一床锦被而已,难道她甄嬛还能凭空捏造出什么罪名来?”
“可……那床锦被……”剪秋欲言又止。
“烧了。”皇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宫亲眼看着它在火盆里化为灰烬,连一丝线头都没剩下。安陵容那个贱人,到死还想算计本宫,她也配?”
一想到一个时辰前,在延禧宫那间阴冷破败的屋子里,安陵容那双怨毒的眼睛,皇后便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姐姐,你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
“这床鸳鸯锦被,是我为你,也是为我绣的。你我姐妹一场,总要有些念想。你日日看着它,夜夜盖着它,就会时时刻刻都想起我了。”
安陵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如针,扎在皇后的心上。尤其是她递过锦被时,那诡异的笑容,让皇后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她不相信安陵容会有什么“姐妹情深”,她只相信,那床锦被里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毒药?还是什么会引发恶疾的邪物?
所以,她一回到景仁宫,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那床织工精美、绣样华丽的锦被投入火盆。看着那对在火焰中挣扎扭曲的鸳鸯,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死无对证。
“娘娘英明。”剪秋奉承道,“安陵容机关算尽,到底还是嫩了些。她以为她能留下什么把柄,殊不知娘娘您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不能掉以轻心。甄嬛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从今天起,盯紧永寿宫,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本宫都要一清二楚。”
“是。”剪秋应下,又有些迟疑地问,“那……皇上那边呢?”
提到皇帝,皇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皇上?他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熹贵妃,哪里还看得到本宫这个中宫皇后?安陵容死了,他正好落得清静,说不定还在心里感激甄嬛为他除了一个祸患。”
她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本宫扶持了安陵容这么多年,让她从一个不起眼的答应,爬到嫔位,给了她多少恩宠和体面?到头来,她却反咬一口,还想拖本宫下水!”皇后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果然一个都靠不住!”
剪秋连忙跪下:“娘娘息怒,为了那些贱人伤了凤体,不值得。”
皇后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安陵容的死,虽然拔掉了她安插在甄嬛身边的一根刺,但也让她失去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后宫的权力天平,已经开始向永寿宫严重倾斜。
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更听话的棋子。
“对了,”皇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几日就是敬嫔和欣贵人的生辰,内务府的贺礼都备齐了吗?”
剪秋回道:“回娘娘,都备下了。只是……敬嫔娘娘如今和熹贵妃走得近,我们这份礼,怕是送了也暖不透她的心。”
“暖不透也要送。”皇后冷哼一声,“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该有的体面和规矩,一样都不能少。本宫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这后宫,只要本宫还在一日,就翻不了天。”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永寿宫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甄嬛,你以为扳倒了安陵容,就离胜利不远了吗?你太天真了。这盘棋,只要本宫这个执棋人还在,就永远没有终局。
第三章:无痕之迹
接下来的几日,永寿宫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甄嬛没有声张,只将调查锦被一事,交给了最信得过的槿汐和浣碧。她深知,这件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皇后那边定会立刻销毁所有可能的证据,到那时,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内务府的记录查得怎么样?”甄嬛一边由着浣碧为她梳理长发,一边问道。
浣碧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姐姐,我和槿汐姑姑把内务府织造司近半年的出入库记录都翻遍了。那床锦被,从用料到织工,都毫无异常。”
“毫无异常?”甄嬛从镜中看向她,“怎么个毫无异常法?”
“就是太正常了。”槿汐在一旁接口道,“锦被的缎面是上好的蜀锦,里子的棉花是新贡的头等棉,绣线也是最普通的五彩丝线,都是宫中常用的东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负责给安嫔送这些物料的小太监,我们也悄悄问过了,他说安嫔当时精神尚可,只是人瘦得脱了相,每日就是坐在窗边绣那床被子,别的什么也没做。”
浣碧补充道:“我们还特意找了当初教安嫔刺绣的绣娘,把那鸳鸯戏水的图样给她瞧了。绣娘也说,这绣法是宫里最常见的‘平针绣’,并无任何玄机。姐姐,安陵容会不会……真的只是临死前糊涂了,想跟皇后求个善终?”
“不可能。”甄嬛断然否定。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玉簪,细细摩挲着,“安陵容若想求善终,就不会在死前吃那些苦杏仁。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死得不甘心。这床锦被,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可秘密到底在哪里?
毒药?槿汐已经分析过,若是在棉絮或丝线中下毒,安陵容自己日夜接触,恐怕第一个没命的就是她自己。
诅咒?甄嬛更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皇后老谋深算,更不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吓倒。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甄嬛陷入了沉思。她将自己代入安陵容的角色,想象着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被囚禁在延禧宫,日日面对着冰冷的墙壁和无尽的绝望。她最恨的人是皇后,是那个将她当做棋子,又毫不留情抛弃的女人。她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她那双会绣花的手,和她那个装满了阴谋诡计的脑袋。
她会怎么做?
她不能用显而易见的毒,那太容易被发现。她也不能用虚无缥缈的诅咒,那毫无用处。她用的,一定是一种谁也想不到,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给予皇后致命一击的方法。
一种……看不见的武器。
“香料。”甄嬛的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浣碧和槿汐都愣住了。
“香料?”浣碧不解,“可那锦被上并无任何特殊的香味啊。内务府的人也说了,就是寻常物件的味道。”
“这正是安陵容的高明之处。”甄嬛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最擅长的,就是将香料用得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如果有一种香料,本身无色无味,或者气味极淡,混在棉花或丝线里,根本无法察明。但它一旦与另一种特定的东西结合,就会产生剧毒,或者引发某种恶疾呢?“
槿汐的脸色瞬间变了:“娘娘是说……借刀杀人,移花接木?”
“没错。”甄嬛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思路豁然开朗,“皇后身上,或者说景仁宫里,一定有一样东西,是她常年使用,从不离身的。安陵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设计了这床锦被。锦被是‘刀’,而皇后的常用之物,就是那块‘磨刀石’!两者相遇,才会锋芒毕露!”
可那件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是皇后常用的熏香?还是她贴身的衣物?或是她饮用的茶水?
范围太大了,根本无从查起。而且这些都属于皇后的私密之物,外人根本无法接触。
线索,似乎又一次中断了。
甄嬛感到一阵烦躁。她知道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隔着万丈深渊。皇后做事滴水不漏,那床锦被恐怕早已被她处理得干干净净,就算自己猜到了安陵容的手法,没有物证,一切都是空谈。
难道,安陵容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个局,最终还是要成为一桩悬案吗?
不,她不甘心。
“槿汐,”甄嬛停下脚步,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再这样暗中调查了,太慢了。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亲自‘看’到证据的机会。”
她需要一个引子,去拨动景仁宫那根紧绷的弦。
第四章:夜访之饵
机会,是等不来的,只能自己创造。
甄嬛深谙此道。她知道,要想让皇后露出破绽,就必须先让她感到威胁。
这日,皇帝翻了敬嫔的牌子,移驾咸福宫。对甄嬛而言,这是个绝佳的空隙。她故意称身上有些发热,请来了温实初。
温实初为她诊脉后,神色如常地开了几副清热安神的方子。但在他告退,走到殿门外时,却被槿汐悄悄塞了一个字条。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锦被有诈,寻根溯源。
温实初何等聪明,他看到字条的瞬间,便明白了熹贵妃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收入袖中,朝槿汐微微颔首,便匆匆离去。
做完这一切,甄嬛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对镜自照。镜中的妇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容和憔悴。
“娘娘,您真的要去?”浣碧满脸担忧,“皇后现在对您防备得紧,您主动送上门去,万一……”
“就是要让她觉得我是主动送上门,自投罗网。”甄嬛淡淡一笑,“我若不去,她怎么会相信,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呢?有时候,示敌以弱,才是最好的进攻。”
她扶着槿汐的手,走出了永寿宫。
夜色下的皇宫,静谧而压抑。长长的宫道上,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的脚步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景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守门的太监看到熹贵妃深夜到访,吓了一跳,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剪秋便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知熹贵妃娘娘夤夜到访,有何贵干?”
“本宫听闻安嫔妹妹临终前,曾赠予皇后娘娘一床锦被,以示姐妹情谊。”甄嬛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宫人都听得清楚,“本宫与安嫔妹妹也曾情同姐妹,她骤然离世,本宫心中实在难安。想来……想来是本宫从前错怪了她。故而特来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想看看那床锦被,也算……睹物思人,全了我们最后一点情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亡者的哀思,又暗示了自己对过往的“悔意”,姿态放得极低。
剪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甄嬛会来这么一出。她拿不定主意,只能道:“贵妃娘娘请稍候,容奴婢进去禀报皇后娘娘。”
甄嬛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殿外,任由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她在赌,赌皇后会见她。因为她的这番说辞,在皇后听来,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甄嬛真的后悔了,想借此向她低头示好;二,甄嬛起了疑心,前来试探虚实。
无论是哪一种,皇后都想亲眼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然,没过多久,剪秋便出来传话:“皇后娘娘请熹贵妃进去。”
甄嬛走进温暖如春的正殿,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佛经,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熹贵妃身子不是不适吗?怎么还有精神深夜跑到本宫这里来?”
甄嬛依足了规矩,屈膝行礼:“回皇后娘娘,臣妾是心病。安嫔妹妹的死,让臣妾夜不能寐。一想到她临终前还挂念着与娘娘的姐妹之情,臣妾就……就为自己从前的狭隘感到羞愧。”
她说着,眼圈便红了,仿佛真的伤心欲绝。
皇后终于放下佛经,抬眼看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哦?熹贵妃也会有羞愧的时候?本宫还以为,你从来都觉得是别人对不住你呢。”
“臣妾知错了。”甄嬛垂下头,声音哽咽,“所以臣妾才厚着脸皮,想来求娘娘,让臣妾看一眼那床锦被。那毕竟是安嫔妹妹最后的心血,臣妾看一眼,心里也能好过些。”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许久,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最终,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的心意,本宫领了。只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甄py: “什么?”甄嬛“惊愕”地抬起头。
“安陵容毕竟是戴罪之身,她碰过的东西,终究是晦气。”皇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本宫怕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本宫的凤体,所以……当天就命人烧了。”
“烧……烧了?”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槿汐连忙扶住她:“娘娘!”
“怎么,熹贵妃觉得本宫做得不对?”皇后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臣妾不敢。”甄嬛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失望”和“颤抖”,“娘娘是六宫之主,自然事事都考虑得周全。只是……只是可惜了安嫔妹妹的一番心意。”
看到甄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皇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她认定了甄gao’s前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试探。如今听闻锦被已毁,证据全无,她自然就装不下去了。
“既然看也看过了,问也问过了,熹贵妃就请回吧。”皇后下了逐客令,重新拿起佛经,“本宫乏了,要歇息了。”
甄嬛由槿汐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景仁宫。
直到走出景仁宫的宫门,被冷风一吹,甄嬛那“惨白”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她回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后,你果然烧了它。
你越是急着毁灭它,就越证明它有问题。
今夜,我不是来找证据的。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盯上你了。
第五章:惊蛰之雷
从景仁宫回来后,甄嬛便彻底“病”了。
她闭门谢客,整日躺在床上,连皇帝来看望,也只是强撑着说几句话,便又昏昏睡去。永寿宫上下愁云惨淡,太医院的院判、院使轮番会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贵妃娘娘心结郁结,忧思成疾。
皇帝忧心忡忡,日日下朝便往永寿宫赶。皇后也派人送来了无数名贵的补品药材,彰显中宫的贤德。
一时间,整个后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熹贵妃的“病情”上。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片愁云惨淡的伪装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温实初以调理熹贵妃身体为由,每日出入永寿宫。他带来的,除了药材,还有从宫外寻来的各种典籍孤本,以及他暗中调查的最新进展。
“娘娘,您猜得没错。”这日,温实初照例为甄嬛诊脉,一边用屏风遮挡着身形,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臣查阅了《南疆异物志》,发现有一种名为‘息肌丸’的香料,其主料之一,是一种唤作‘紫珠’的植物花粉。”
甄嬛的眼睛猛地睁开。
温实初继续道:“这种‘紫珠’花粉,本身无毒无味,混入衣物棉絮之中,极难察觉。但它若与龙涎香的香气结合,再经过体温的催化,便会产生一种能破坏女子胞宫的毒性。长期接触,便会……再难有孕。”
“龙涎香……”甄嬛喃喃自语。那日去景仁宫,她闻到的,正是浓郁的龙涎香。那是御赐之物,皇后为了彰显恩宠,一年四季都燃着它。
“安陵容的心思,好歹毒。”甄嬛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安陵容此举,并非是要皇后的性命,而是要诛她的心。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后,在这后宫之中,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可……证据呢?那床锦被已经被烧了。”甄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温实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锦被虽毁,但烧它的火盆还在。当日剪秋姑姑情急之下,直接将锦被扔进了殿内的鎏金火盆。那种花粉经过燃烧,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残留物,附着在火盆内壁。只要能取到火盆内的灰烬,臣便有八成把握,能验出其中的成分。”
甄嬛的心怦怦直跳。机会来了。
“还有一事。”温实初压低声音,“臣借着为宫中老人看诊的机会,寻到了一个曾在纯元皇后身边伺候过的老嬷嬷。她说……纯元皇后当年难产血崩之前,身子一直康健,只是贴身的小衣上,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新换的香囊所致,并未在意。”
“甜香……”甄...嬛的呼吸一窒。
“是。”温实初道,“而皇后娘娘……据臣所知,她在纯元皇后故去后,也曾有过一次小产,自那之后,便再无身孕。太医院的脉案上,只写着‘气血亏虚,胞宫虚寒’。”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当年,宜修在纯元皇后的衣物中动了手脚,用的很可能就是同样的手法。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又因为自己也接触了这种毒物,导致了之后的小产和不孕。
这是何等恶毒,又何等讽刺的轮回!
安陵容,她不仅仅是要报复皇后,她是要揭开一个埋藏了十几年的,最肮脏、最丑陋的秘密!那床锦被,就是她递给甄嬛的,一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甄嬛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杀意。
她知道,时机到了。
第二日,皇帝照例来探望甄嬛。见她依旧病容满面,不由长吁短叹,眉宇间尽是疼惜。
“嬛嬛,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好起来?你告诉朕,只要朕能办到的,上天入地都为你寻来。”
甄嬛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拉住皇帝的衣袖,眼中泪光闪烁:“皇上,臣妾不是病了,臣妾是怕……”
“怕?你如今是熹贵妃,朕的六宫都由你协理,你还怕什么?”
甄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臣妾怕……怕有人容不下臣妾,容不下六阿哥。安嫔妹妹的死,让臣妾心惊胆战。她不过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就落得如此下场。臣妾怕,有朝一日,臣妾也会步她的后尘。”
她的话,精准地刺中了皇帝内心最敏感的地方——对子嗣的重视,和对后宫争斗的厌烦。
“胡说!”皇帝龙颜不悦,“有朕在,谁敢动你和弘瞻!”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皇上!”甄嬛哭得梨花带雨,“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她若真想对付臣妾,又何须自己动手?安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被当做棋子,用完即弃……臣妾听说,安嫔临死前,送了皇后一床锦被,皇后娘娘转头就将它烧了。皇上,您不觉得奇怪吗?那可是安嫔最后的心血啊!”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不是蠢人,甄嬛的几句话,已经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剪秋带着几个景仁宫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还押着一个被堵了嘴的永寿宫小宫女。
“熹贵妃娘娘!”剪秋的声音尖利无比,“您自己宫里的人手脚不干净,偷盗宫中财物,如今人赃并获,您还有什么话说!”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太监便将一个包袱扔在地上,里面滚出几件敬嫔宫里的首饰。
这是皇后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她要用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来敲打甄嬛。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甄嬛却仿佛没看到那些首饰,她只是看着剪秋,幽幽地开口:“剪秋姑姑来得正好。本宫也正有一事,想请教皇后娘娘。”
她转向皇帝,缓缓跪下,字字泣血:“皇上,臣妾恳请皇上,彻查安嫔之死,彻查当年纯元皇后难产血崩一案!为臣妾,也为枉死的纯元皇后,主持公道!”
话音未落,苏培盛领着几个侍卫,从殿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看也不看剪秋,径直跪在皇帝面前,声音洪亮如钟:
“启禀皇上!奴才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命人将景仁宫那只烧毁安嫔锦被的鎏金火盆,连夜送出宫,熔了!”
满室死寂。皇帝的目光从甄嬛、剪秋,最后落到苏培盛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甄嬛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却绽开一个冰冷绝美的笑容。她看着面如死灰的剪秋,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永寿宫:
“皇后娘娘她,杀死了自己的亲姐姐,纯元皇后。”
第六章:雷霆之怒
“你胡说!”
剪秋的尖叫声撕裂了永寿宫的死寂。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指着甄嬛,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熹贵妃!你……你妖言惑众!污蔑中宫,你该当何罪!”
然而,她的辩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殿内最尊贵的那个人,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龙颜大怒,斥责甄嬛。
皇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他看着甄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甄嬛挺直了脊背,迎上皇帝的目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臣妾说,皇后娘N娘,宜修,亲手害死了她的姐姐,臣妾的替身,您一生挚爱的纯元皇后!”
“证据。”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证据,就在那床被烧掉的锦被里,在那只被皇后娘娘急着熔掉的火盆里,更在您不知道的,尘封了十几年的往事里!”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悲愤和力量。
她转向温实初:“温太医,把你查到的,都告诉皇上!”
温实初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将关于“紫珠”花粉和龙涎香结合会致女子不孕的药理,以及纯元皇后当年衣物上那若有若无的“甜香”,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全部说了出来。
“……安嫔精通香料,她定是发现了皇后身上这个秘密,才用同样的手法,制成那床锦被。名为赠礼,实为指控!她知道皇后生性多疑,一定会将锦被销毁。而那只烧毁锦被的火盆,就是她留下的,最后的铁证!”
温实初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皇帝的心上。
纯元……他心中那片最柔软、最圣洁的净土。她的死,是他一生最大的痛。他一直以为是天意,是她福薄。他从未想过,那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而凶手,竟然是与她一母同胞、平日里姐妹情深的宜修?
“不……不可能……”皇帝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皇上!”剪秋见势不妙,猛地磕头,哭喊道,“您不要听他们一面之词!这都是熹贵妃的阴谋!她嫉妒娘娘是中宫,才联合了安嫔这个罪人,设下毒计来陷害娘娘!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啊!”
“闭嘴!”皇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茶水、点心碎了一地。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着剪秋,怒吼道,“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应声而出。
“给朕把这个奴才的嘴堵上!即刻封锁景仁宫,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传朕旨意,召集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随朕……去景仁宫!”皇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朕要亲自去问问她!朕要亲自去看看,那只火盆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经过甄嬛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怀疑,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仿佛在这一刻,这个一手掀起滔天巨浪的女人,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安陵容留下的那件“武器”,是否足够锋利了。
永寿宫外,风起云涌。
皇帝的御驾,带着雷霆之怒,浩浩荡荡地冲向景仁宫。沿途的宫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预感到,紫禁城的天,要变了。
而此刻的景吞宫内,皇后宜修还不知道大祸已经临头。她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派去永寿宫的小太监回报那边的“战况”。
“……剪秋姑姑带着人赃并获,把熹贵妃堵在了殿里,皇上也当场沉下了脸,想必这次,熹贵妃是在劫难逃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很好。是该敲打敲打她了,免得她真以为,自己能在这宫里一手遮天。”
她端起茶杯,正要再饮一口,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侍卫们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怎么回事?”皇后眉头一皱。
话音未落,殿门“轰”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
皇帝一身盛怒,携着满天风雨,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苏培盛,和一众战战兢兢的太医。
“皇……皇上?”皇后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您怎么……?”
皇帝没有理她,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皇后的心上,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惧。
“臣妾给皇上请安。”她强作镇定,屈膝行礼。
皇帝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皇后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景仁宫。
皇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皇上……您……您为了那个贱人,打臣妾?”
“贱人?”皇帝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宜修,你告诉朕,谁是贱人?是那个被你害死的亲姐姐,还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兔死狗烹的安陵容?”
皇后的血色瞬间褪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如遭雷击。
他……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第七章:灰烬之证
“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臣妾听不懂。”皇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想抓住皇帝的衣袖,却被皇帝厌恶地一把甩开。
“听不懂?”皇帝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憎恶,“那朕就让你听个明白!来人!把景仁宫那只鎏金火盆给朕抬上来!”
很快,两个侍卫抬着一只硕大的鎏金火盆,走进了大殿。火盆已经被清理过,但内壁上,依然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黑灰色的残留物。
温实初和几位资深太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和羽毛,刮取着内壁上的灰烬,放入一只白玉盘中。然后,他们点燃酒精灯,将一些药水滴入盘中,开始进行检验。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小小的白玉盘上。
皇后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千算万算,算到要销毁锦被,却没算到,甄嬛竟然能想到去查验这只火盆!
她看着皇帝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甄嬛那个贱人!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功亏一篑!
“皇上!”她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起来,“臣妾冤枉啊!这都是甄嬛的诡计!是她,是她想要废后,才编造出这些谎言来陷害臣妾!您和臣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妖妃的几句谗言吗?”
她试图用旧情来唤起皇帝最后一丝怜悯。
然而,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夫妻情分?当他得知她可能就是害死纯元的凶手时,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只剩下了仇恨。
就在这时,温实初突然抬起头,声音激动而肯定:“启禀皇上!验出来了!”
皇帝的目光猛地射向他:“结果如何?”
温实初端着玉盘,走到皇帝面前,躬身道:“回皇上,这灰烬之中,确实含有‘紫珠’花粉的成分!而且,臣等还在其中,验出了微量的麝香和红花。这几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龙涎香的催化,便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毒物!女子若是长期接触,轻则胞宫受损,难以有孕,重则……便会像纯元皇后那般,引发血崩,一尸两命!”
“轰!”
最后几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皇帝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才勉强站稳。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纯元……他的纯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纯元皇后临终前那张苍白的脸。她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四郎,是我福薄……”
福薄?不,不是福薄!是被害!是被她最信任的亲妹妹,活生生地害死了!
“啊——!”
皇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瘫软在地的皇后,一步步向她走去。
“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恐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面对铁证如山,皇后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无用。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她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皇上现在才来问臣妾为什么?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当年,臣妾先嫁给您,是您亲口对臣妾说,等您将来登基,福晋之位一定是臣妾的!可姐姐一进府,您眼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您忘了您对臣妾的承诺,您废了臣妾的福晋之位,把它给了姐姐!您把臣妾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她!”
“臣妾恨!臣妾恨啊!”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而臣妾只能做她的陪衬?凭什么她能轻易得到您的爱,而臣妾只能在深宫里苦熬?臣妾不甘心!所以,臣妾要毁了她!臣妾要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孽种,一起去死!”
“臣妾在她喝的汤药里,日复一日地加了那致命的桃仁,又在她的香料里,动了手脚!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看着她痛苦地死去,臣妾心里就觉得痛快!哈哈哈哈!”
她状若疯癫,将埋藏了十几年的怨毒和秘密,尽数倾泻而出。
皇帝听着她疯狂的自白,浑身冰冷。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皇后,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恶毒、如此扭曲的灵魂。
他亲手册立的皇后,害死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这是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最大的讽刺。
第八章:死生不复相见
“疯了……你真是疯了……”皇帝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只觉得一阵阵反胃。他甚至懒得再生气,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疲惫。
他缓缓举起手,似乎想再给她一巴掌,但手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杀了她?
不,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活着,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分崩离析,化为乌有的。他要让她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日日夜夜,受尽煎熬。
“来人。”皇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奴才在。”苏培盛躬身应道。
“传朕旨意。”皇帝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皇后叶赫那拉氏,心肠歹毒,谋害皇嗣,残害纯元皇后,罪不容诛。但,念在太后与纯元皇后遗言,朕,不废后。”
皇后听到“不废后”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只要后位还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但从今日起,收回其皇后册宝,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所有人等,一律不许探视。”
皇帝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判决:
“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这八个字,比任何一道废后的圣旨,都更加诛心。它意味着,皇帝将从她的生命中,被彻底抹去。她将顶着一个皇后的空名,在这座宫殿里,活成一个透明的孤魂野鬼,直到老死。
“不——!”皇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她扑上前,想去抓住皇帝的龙袍,却被侍卫无情地拦住。
“皇上!你不能这么对臣妾!臣妾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皇后啊!”她疯狂地哭喊着,挣扎着。
皇帝却连头也未回,径直走出了景仁宫。当他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他与这个女人的所有恩怨情仇,便已彻底斩断。
景仁宫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门内,是皇后的哭喊与诅咒。
门外,是紫禁城亘古不变的,沉默的夜空。
皇帝站在门外,仰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身形显得无比萧索。他失去了一位皇后,却也找回了一段被掩埋的真相。这其中的得失,又有谁能说得清?
他突然觉得很累。
“摆驾……永寿宫。”他疲惫地说道。
此刻,他只想去那个有甄嬛在的地方。那个女人,虽然也充满了心计和手段,但至少,她的恨是坦荡的,她的爱,也曾是真切的。
他需要她。
而此刻的永寿宫内,甄嬛正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一盆水仙。
当她听到远处景仁宫方向传来的那声绝望的嘶吼时,她的手微微一顿,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蕾。
槿汐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娘娘,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甄嬛看着那支被剪断的花蕾,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赢了,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扳倒了皇后,为自己,为眉庄,为所有被皇后害死的人报了仇。可这胜利的背后,是安陵容的死,是无数的鲜血和阴谋。
这条复仇之路,她走得太久,太累了。手上,也早已沾满了洗不清的血污。
她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皇帝的御驾正朝着永寿宫的方向缓缓行来。那片明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来了。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伤痛,来向她寻求慰藉。
从今往后,这后宫,便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甄嬛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她踏上回宫之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第九章:寂静的祭奠
皇后倒台的第二天,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帝王。景仁宫被彻底封锁,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那位曾经权倾后宫的女人和她所有的罪恶。
皇帝一连几日都宿在永寿宫。他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对着月亮枯坐半宿。甄嬛知道,纯元皇后的死因,对他打击太大了。那是他心中唯一的信仰,如今信仰崩塌,支撑他世界的柱子,也断了一根。
甄嬛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他。为他抚琴,陪他下棋,给他讲一些弘瞻的趣事。她用女人的温柔,一点点地,抚平他内心的创伤。
皇帝对她,也愈发依赖和信任。不久,圣旨下达,晋熹贵妃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甄嬛,终于走到了权力的顶峰。她成了这后宫之中,除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
拿到册封圣旨的那一天,甄嬛没有大肆庆祝。她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座早已荒废的延禧宫。
宫殿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的味道。
甄嬛走到那扇熟悉的窗前,仿佛还能看到安陵容当年坐在这里,日复一日绣着那床锦被的孤寂身影。
她们曾经是姐妹。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她们一起剪着窗花,许下新年的愿望。那时的她们,谁能想到,日后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造化弄人。
“你赢了。”甄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你用你的命,做最后的赌注,扳倒了皇后。你的仇,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放在窗台上。香囊里装的,是几朵晒干的,小小的依兰花。那是安陵令容的家乡,最常见的花。
“这后宫,我替你看着。你……安息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延禧宫,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有了皇后,还会有其他的敌人。只要她身在这座宫墙之内,斗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回到永寿宫,浣碧正喜气洋洋地指挥着宫人布置殿宇,以庆贺主子的晋封之喜。
“姐姐,您看,这新换的流苏帐幔好不好看?皇上赏赐的东海明珠,我让人摆在多宝阁最显眼的地方了!”浣碧兴奋地拉着甄嬛的手。
甄嬛看着满室的富丽堂皇,看着宫人们谄媚的笑脸,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她想起了安陵容。那个女人,到死,都只是想争一份宠,一份看得见的荣华。而她自己呢?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
或许,都有。
“都撤了吧。”甄嬛淡淡地开口。
“啊?”浣碧愣住了,“姐姐,这可是……?”
“我说,都撤了。”甄嬛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往后,永寿宫一切从简。我不喜欢太吵。”
她累了。
她不想再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不想再用这些虚浮的荣华来装点自己。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她的孩子,走完这漫长的宫廷岁月。
从那以后,皇贵妃甄嬛,变得愈发深居简出。她不再热衷于举办各种宴会,也不再刻意去争抢皇帝的恩宠。她只是安静地处理着六宫的事务,抚养着她的孩子,像一尊安放在神龛里的玉佛,慈悲,却也疏离。
宫里的人都说,熹皇贵妃是熬出头了,看淡了。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在扳倒皇后的那一刻,就跟着安陵or死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支撑着她,继续在这无情的世界里,做一个无情的人。
第十章:最后的对白
岁月如流,倏忽经年。
雍正皇帝驾崩,四阿哥弘历登基,改元乾隆。甄嬛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曾经的风起云涌,都已成了史书上寥寥的几行字。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容,爱过的人,恨过的人,也都化作了尘土。
一个深秋的午后,甄嬛正在慈宁宫的花园里,看着池中最后一朵残荷发呆。
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她走来。
是苏培盛。
他已经告老出宫,今日是得了新帝的特许,进宫来给太后请安。
“老奴,给圣母皇太后请安。”苏培盛跪倒在地,声音已经不复当年的洪亮。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温和而平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行这样的大礼做什么。小允子,赐座。”
苏培盛谢恩后,在一个小凳上坐下。主仆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却并不尴尬。
许久,甄嬛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藏了多年的问题:“苏公公,当年……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件事,苏培盛是关键。若不是他及时拦下了那只准备运出宫熔掉的火盆,若不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个消息捅到了皇帝面前,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皇后一击致命。
他冒的,是杀头的风险。
苏培盛浑浊的老眼,看向远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回太后娘娘的话。”他笑了笑,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老奴在这宫里伺候了一辈子,见惯了捧高踩低,见惯了人情冷暖。老奴帮您,一为自保。皇后娘娘心狠手辣,她若得势,我们这些跟您走得近的,一个都活不了。”
“二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怅惘,“老奴年轻时,也曾受过纯元皇后的一饭之恩。那位主子,是真正的人间菩萨,心善得……不像该活在这宫里的人。老奴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被辜负,如何被残害。这么多年,这口气,一直在老奴心里憋着。”
“直到娘娘您出现了。”苏培盛转过头,看着甄嬛,“老奴在您身上,看到了纯元皇后的影子,但您又不像她。您比她更坚韧,更有手段。老奴知道,只有您,才能替她,也替这宫里所有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老奴赌了一把。赌您能赢。”
甄嬛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原来,这盘棋的背后,还牵动着这样一段陈年的恩义。
“你赌赢了。”甄"嬛轻声说。
“是,老奴赌赢了。”苏培盛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其实,输赢又有什么要紧呢?到头来,还不是都像这池中的残荷,雨打风吹去。”
他站起身,再次向甄嬛深深一揖:“太后娘娘,老奴该告退了。您多保重凤体。”
甄嬛看着他蹒跚远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突然想起了安陵容。那个女人,用她短暂而惨烈的一生,点燃了最终的导火索。她的恨,她的不甘,她的算计,最终都化作了甄嬛登上权力巅峰的阶梯。
这深宫,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所有人的爱恨情仇都熔炼其中,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虚空和寂寞。
甄嬛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她那早已波澜不惊的眼角,悄然滑落。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多少女子的青春与血泪,被无声地掩埋。她们的名字,或在史书上一笔带过,或彻底湮没于尘埃。甄嬛、宜修、安陵容……她们是权力的棋子,也是命运的囚徒。她们的争斗,看似是为了恩宠与荣华,实则是对自身命运最绝望的反抗。那床最终化为灰烬的鸳鸯锦被,不仅藏着扳倒皇后的秘密,更绣尽了一个时代女性的悲哀与无奈。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帝王将相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而她们的故事,则化作一抹杏仁的苦涩、一缕龙涎的幽香,在时光的深处,久久不散,警示着后人:权力之下,焉有完卵;宫墙之内,难寻真心。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