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长安北市茶桌边,几个人叨叨地说锦娘恋爱脑,她自己一句话怼回去:我嫁的是他,又不是长安。
李善德把岭南三日鲜荔枝送进长安后,才晓得锦娘没恋爱脑
一开场就不绕路。
长安北市茶桌边,几个人叨叨地说锦娘恋爱脑,她自己一句话怼回去:我嫁的是他,又不是长安。
大家还不晓得这话有多硬核,后来才明白。
李善德在上林署干了二十八年,早出晚归,走路都轻手轻脚,像怕踩坏地砖。
换言之,他就是那种不爱说话、只会把活干干净的人。
明算科出身,手里算盘拨得咔咔响。
《九章算术》《缀术》一口气能讲到天黑。
时间掐得特别准,哪天种啥,哪天送啥,他心里都有数。
借钱那回是初五下午,司天监报晴。
他去找十七娘,十七娘把“香积贷”的契约往桌上一放,纸刚开的香都还在。
两百贯的数,写着九出十三归,边上还标了“润笔”“保管”“香火”。
说不准哦,别人一看就认了。
李善德拿起来,眯眼不到半炷香,直接点明到手只有一百八十贯,年息三成还利滚利,合起来四成往上。
再说,他把唐律条文背得熟,嘴里一条条抖出来,十七娘笑呵呵,马上改。
桌边的人都愣住,这人看着窝囊,手下不糊涂。
死差是从四月初开始的,杨国忠一句话,把鲜荔枝三日送到长安的活丢到上林署。
上面只认结果,下面都装傻。
李善德接了,没写遗书,攥紧了银牌。
锦娘跟着他往岭南走,背着小包,梅雨里衣服一天能湿三回。
她娘家人不乐意,闺中姐妹也劝,锦娘只说一句:反正我跟他走。
岭南那边日头毒,林子里闷。
阿僮教他采枝的门道——凌晨三更剪,太阳一出来就晚了。
林邑奴把路摸得熟,哪条小路少卡子,哪块坡能放快马,都标出来。
分枝植瓮之法是他定的,上面湿布,瓮里井水,盐分调得刚刚好,枝子插进去不蔫。
第一天卯时从端州出发,辰时过北江,申时到韶州,夜里上船,第二天巳时靠岸换马,戌时到衡州城外驿站,第三天辰时进灞桥,这时间卡得像打鼓。
钱上也有弯弯绕。
胡商苏谅来合作,把账本一摊,故意多算官方借款,996贯写成一千有零。
李善德当场划掉,按996贯过。
苏谅挠头,说这人傻精,精到别人不好占他便宜。
等一下,他把马料也算进成本,连哪一袋是湿的都标注,怕路上出岔子。
驿丞递茶,银牌在灯下亮一下,门就开了,这牌子到底有用。
长安那边,大家目光全盯着。
有人赌成不成,有人说不准哦。
上林署里头也有看笑话的,觉得这人认死理,碰上这差只能认命。
其实,他换路、换人、换法子,三件事同时拧。
路是水陆接力,人是胡商加本地奴,再加上阿僮,法子就是分枝植瓮和夜行昼伏。
这么一折腾,三天过线,荔枝进了城门,壳上还冒新鲜的气。
锦娘那句“我嫁的是他”,这时候更像一句实话。
她不是不晓得难,她是认人。
换言之,认的是这个人办事的规矩。
有人以前笑她恋爱脑,后来不敢多说。
她在城门外等,手里拿着布帕,脸上不见花哨。
两个人对视一下,谁都没多说话,路还在前面,事也还没完,银牌得还回去,账也要对完,谁心里清楚就行了。
来源:灵敏溪水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