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言豫津的脸上,如同细密的冰针,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了那个仓惶逃窜的身影——谢玉,以及他前方那片地势略高、灌木丛生的坡地。
文/鼎客儿
第十八章 伏杀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言豫津的脸上,如同细密的冰针,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了那个仓惶逃窜的身影——谢玉,以及他前方那片地势略高、灌木丛生的坡地。
他像一道紧贴地面的阴影,在雪原和林木间急速穿行,心跳与脚步同频,剧烈却规律。袖中的短剑早已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打草惊蛇,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谢玉在几名心腹死士的簇拥下,策马狂奔,试图远离身后那片已然逆转的杀戮场。马蹄践踏着积雪,溅起混着泥泞的雪块。这位权倾朝野的宁国侯,此刻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威仪,脸上带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只是拼命催促着坐骑。
言豫津的计算精准无比。他抢在谢玉的马队抵达之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坡地上的灌木丛。浓密的、挂着冰凌的枯枝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伏低身体,将呼吸压制到最低,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寒冷的土地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死死锁定着越来越近的目标。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谢玉粗重的喘息声,能看到对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握着缰绳的手。
就是现在!
就在谢玉的马头即将掠过他藏身之处正前方的刹那——
言豫津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马匹,那太过显眼,也容易误事。他的目标是——谢玉身侧一名负责警戒前方、恰好将侧面暴露给他的黑衣死士!
如同黑暗中骤起的毒蛇,言豫津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枚乌沉沉的铁蒺藜无声无息地射向稍远处另一名死士座下马匹的前腿关节!右手短剑则划出一道刁钻狠厉的弧线,直刺目标死士的颈侧!
“噗!”
铁蒺藜精准地没入马腿关节!那匹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蹄一软,轰然跪倒,马背上的死士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嗤!”
短剑冰冷的锋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开了目标死士的喉咙!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在雪夜的微光下泼洒出妖异的轨迹!那死士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栽下马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玉的马队瞬间大乱!受惊的马匹嘶鸣着,试图避开跪倒的同袍和飞溅的鲜血,队形立刻散乱!
“有埋伏!” “保护侯爷!”
残余的死士们惊骇欲绝,纷纷勒马,挥舞兵刃,试图将谢玉护在中心,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灌木丛。
而言豫津,在一击得手之后,根本不做任何停留!他甚至没有去看谢玉一眼,身形借着前冲之力在地上一个翻滚,便如同鬼魅般重新没入了另一侧更深的黑暗与乱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和那匹哀鸣倒地的战马,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制造混乱,延缓谢玉逃跑的速度!
果然,这短暂的停滞是致命的。
“谢玉——!”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自身后炸响!萧景琰浑身浴血,双目赤红,竟不顾一切地单人独骑,冲破了几名试图阻拦他的灰衣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他手中的长剑在雪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芒,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气,直指因混乱而速度骤减的谢玉!
“景琰!回来!” 灰衣人头领焦急的呼喊被远远抛在身后。
谢玉回头望去,只见萧景琰那杀气腾腾的身影越来越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侯爷的体面,拼命抽打着坐骑,嘶声喊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名死士悍不畏死地拨转马头,迎向萧景琰。
然而,盛怒之下的靖王,如同战神附体,剑光过处,血肉横飞!那几名死士竟无人是他一合之将,转眼间便被斩落马下!
眼看萧景琰就要追至谢玉马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斜刺里,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九天落雷,骤然亮起,直取萧景琰肋下空门!这一剑,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巅,狠辣刁钻,竟是一位绝顶高手!
萧景琰全部心神都在谢玉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回剑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萧景琰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虎口迸裂,长剑几乎脱手,胯下战马也唏律律连退数步!
而那突然出现的袭击者,则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地落在一旁,拦在了萧景琰与谢玉之间。
此人同样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同毒蛇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剑身狭长,隐泛幽光。
“天泉剑?!” 萧景琰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柄剑,又猛地看向那黑衣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而颤抖,“卓……卓鼎风?!是你?!”
那黑衣人,赫然便是与谢玉交好、名义上已归隐多年的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他竟一直隐藏在暗处,在最后关头出手,救下了谢玉!
卓鼎风并未回答,只是持剑而立,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如同磐石般挡住了萧景琰的去路。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谢玉已在剩余死士的拼死护卫下,冲出了数十丈远,眼看就要没入更深的黑暗,逃之夭夭!
萧景琰目眦欲裂,却心知有卓鼎风拦路,自己绝难短时间内突破,一股绝望的愤懑涌上心头,几乎要喷出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玉即将逃脱升天之际——
“咻——!”
一支鸣镝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雪夜的寂静,如同流星赶月般,自另一个方向,射向谢玉的背影!
这一箭,来得毫无征兆,快如闪电,时机把握得更是精准无比,恰好是谢玉心神稍松,以为逃出生天的刹那!
“侯爷小心!” 一名死士奋不顾身地扑上前,试图用身体为谢玉挡箭!
“噗嗤!”
箭矢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那死士被一箭贯胸,当场毙命!
然而,这一箭的力道竟是如此之强,穿透一人后,去势稍减,却依旧狠狠扎入了谢玉的右后肩!
“啊——!” 谢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再也握不住缰绳,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景琰,卓鼎风,乃至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江左盟众人,都下意识地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覆雪的山坡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数骑。当先一人,身形挺拔,手持长弓,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沉稳如山的气度,以及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已足以让人心惊。
是谁?
言豫津藏身于乱石之后,也看到了那山坡上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跳。那不是江左盟的人,也绝非靖王麾下。看那装束气度,倒像是……军中之人?是蒙挚?还是……别的势力?
局势,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谢玉倒在雪地中,肩头插着箭矢,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迅速围上来的江左盟灰衣人死死按住。
卓鼎风见谢玉被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深深看了一眼山坡上的神秘骑手,又看了一眼被灰衣人护住的萧景琰,知道事不可为,竟不再纠缠,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萧景琰此刻也顾不上去追卓鼎风,他快步走到谢玉面前,看着这个昔日权臣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
“谢玉!” 他一把揪住谢玉的衣领,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十三年前,梅岭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谢玉面色惨白如纸,肩头的剧痛和眼前的绝境让他浑身颤抖,但他依旧强撑着,嘶声道:“萧景琰!你……你无凭无据,敢动当朝侯爷?!”
“凭据?” 萧景琰冷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今夜之事,便是凭据!你勾结卓鼎风,调动巡防营,伏杀本王,铁证如山!至于梅岭旧案……” 他凑近谢玉,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自有天道昭昭,水落石出之日!”
这时,那名灰衣人头领走了过来,对萧景琰低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谢玉既已擒获,需立刻押回城中,以防生变。”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点了点头。
灰衣人们迅速清理现场,将受伤的靖王亲卫扶起,并将面如死灰的谢玉捆缚结实。
山坡上的那几骑神秘人,在射出那一箭后,便再无声息,如同来时一般,悄然隐没于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言豫津依旧藏在暗处,没有现身。他看着谢玉被押走,看着萧景琰在江左盟众人的护卫下离去,看着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雪地重归寂静,只剩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斑驳的血迹,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短剑,掌心已被汗水浸透,冰凉一片。
谢玉伏法,只是一个开始。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随着谢玉的落网,才刚刚开始席卷这座古老的帝都。
而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梅长苏,他的身影,也即将走到台前。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依旧深沉得望不见底。
【第二卷 第十八章 终】【未完待续】
本文为《琅琊榜》同人衍生作品,人物设定取自原著,故事情节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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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鼎客thin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