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看《生万物》这部剧,几乎是全程流着泪看完的。大概是年纪到了,对于这种充斥着命运气息和岁月变迁的剧情更加容易产生代入感和共鸣吧。
看《生万物》这部剧,几乎是全程流着泪看完的。大概是年纪到了,对于这种充斥着命运气息和岁月变迁的剧情更加容易产生代入感和共鸣吧。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部剧从头到尾,刻画得都非常细腻饱满,在看似平淡中蕴含着极大的爆发力和感染力,乃至于看完大结局之后,我还久久不能平静。
这部剧中让我感触颇深的一个点,就是对于女性命运的描述。不仅有像宁绣绣的母亲和婆婆、银子娘、铁头娘这些老一辈对生活认命了的女人,还有像宁绣绣、银子、露露这样努力与命运抗争的女人,更有像费左氏、宁苏苏、傻挑这些输给了命运的女人。
今天我想写的,就是这三个“输给命运”的女人。
一直觉得,费左氏是《生万物》中刻画得最富有层次也最贴近现实的一个女人。
可能用现在的新思想来看的话,我们很难理解费左氏这样的女人,她明明不缺吃不缺穿,也有能力经营好偌大一个家业,却偏偏因为费家的香火没有得到传承,就觉得自己成了罪人,辜负了列祖列宗,觉得费家是败在了自己手上。
这费家虽说是地主,可也没有皇位要传承,怎么就一定要延续香火呢?退一步讲,即便要延续香火,那也是费家自己的事,她一个原本姓左的女人,只是嫁进了费家,给自己冠了夫姓,就把自己当成了费家祖宗的子孙后代,这也着实荒谬了吧?
可在那个年代,在封建思想的影响下,这就是当时的女人的真实状态。
我从小生活在山东,我的奶奶、外婆、妈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山东女人。我其实现在从她们身上,还能看到费左氏的影子。
我打出生起,奶奶就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没能为他们家传承香火。奶奶说,女孩子长大了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甚至连给我起名字,都是敷衍了事,因为嫁人后都会被叫做“谁家的媳妇”、“谁的妈”,自己的名字叫啥根本不重要。
《生万物》中费左氏为了让费文典跟苏苏早点为费家传宗接代,除了给他们下药之外,还双手合十祈求祖宗保佑要一举得男,就是这样一种心态,因为男孩子才是自己家的后代。
我出嫁的时候,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孝敬公婆,好好体贴丈夫,每次我给她买点儿什么,她都很担忧地问我有没有给婆婆买,还让我不要总给娘家买东西,免得老公对我有意见。
在她的观念里,还是觉得我嫁人了,就是夫家的人,公婆要排在父母面前,夫家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家,我最该顾及的,都是他们。
你看,我妈现在不过是六十来岁的年纪,都还是这样的思想。而费左氏生活在距今一百多年前,她把自己当成费家人,守着费家祖宗的期待和基业,以延续费家香火为己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且在她的眼里,在她们的眼里,那也是非常合理、非常天经地义的事。
费左氏对苏苏说,嫁进了费家,就永远是费家媳妇。其实困住费左氏的,又何止是费家和那几个牌位?
困住她的,是那种愚昧、封建、不把女人当人看的思想。
费文典曾跟苏苏说,他们都是婚姻的牺牲品。但其实不管是费左氏还是宁苏苏,她们都从不只是婚姻的牺牲品。
宁苏苏是怎么进入那场婚姻的呢?那本该是姐姐的婚姻,就是因为宁绣绣被土匪绑了,她的父亲不舍得卖地筹钱去赎她,让她在土匪窝里过了夜,她就不配再进费家的门了。
甚至于宁绣绣都还没回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这边宁苏苏就已经被连哄带骗地上了花轿,嫁进了费家。
费左氏说,费家只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他们默认宁绣绣没有及时被赎回来,就已经不再是清白的女孩了,至于这件事有没有真的发生,不重要,重要的,是脸面,是名声,是别人的议论和指点。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她被土匪绑了,大家不是去同情她怜悯她,不是去同仇敌忾对付土匪,而是觉得她不清白了,不是个好女人了,不配再做别人家的媳妇了。
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宁苏苏嫁给了费文典,所有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费家要一个清白的姑娘,那宁家就嫁给他们一个清白的姑娘,至于这个姑娘是绣绣还是苏苏,又有何区别呢,反正都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
这也是那个时候人们对婚姻最普遍的认知。什么情投意合,什么两情相悦,谁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繁衍后代延续香火,是自己家的门楣。
所以费左氏逼着苏苏备孕,逼着她喝暖宫药,这也都是有着名正言顺的理由的,因为她的作用就在这里,要不然费家娶她干嘛?
这些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可悲不?女人活成了这个样子,那可真是太可悲了。当时的苏苏也是读过书的,她也是财主家的女儿,虽然天真不懂事,也好歹比穷人家的孩子多一些见解。
苏苏意识到了自己是被当成生育工具,她不满,但是她并未想过抗争。直到费文典牺牲,她爱上了郭龟腰,她才意识到要把握自己的幸福,她选择了跟郭龟腰在一起,并且怀了孩子。
但是善良和还未完全成形的思想让她没办法彻底跟费家做切割,她放心不下费家大嫂,而费家大嫂已然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守护者,她接受不了苏苏生下不是费家的孩子,于是把她毒死。
苏苏的惨死,真的是婚姻的错吗?并不是。是把她推进这场本不属于她的婚姻的世俗,以及想把她困死在这场婚姻中的观念的错。
如果说苏苏和费左氏的悲剧都还跟婚姻有关,那么从未走进婚姻的傻挑的悲剧,又跟什么有关呢?
傻挑这个名字,一听也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她的父母可能也就跟我奶奶的想法差不多,女孩子起什么名字啊,就随便叫“挑”吧。又加上她傻,也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傻挑”。
在那个不把女人当人的环境里,一个傻女人,也就更不被当人了。跟傻挑类似的情形,在我小时候的村子里也见到过。
那是我们隔壁村的一个傻女人,因为傻,整天出去胡乱游走,父母顾不上管她,便把她的头发剪了,给她打扮成男孩子,由着她到处晃荡。
但她后来还是怀孕了。
再后来,听说另一个村一户人家的傻儿子娶了她,为了防止她再出去游荡,婆家就把她用铁链拴了起来。
傻挑跟这个女孩子相比,唯一更幸运的,就是没有遇到这么一户傻儿子的婆家,而是她的父母把她硬赖给了铁头。
你以为傻挑的父母真的认为傻挑肚子里的孩子是铁头的才这么做吗?都是同一个村的左邻右舍,谁的为人怎么样大家能不清楚么?
只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傻挑经历了什么,横竖找不到孩子的亲爹,如今有这么个现成的冤大头背锅,大家都乐得其所。
傻挑的父母终于把这个包袱甩出去了,那些做过坏事染指过傻挑的男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于那些不相干的人来说,他们也乐得又多了一桩街头巷尾的谈资。
只是傻挑,她没有经历过婚姻,却一样尝到了命运对女人的残酷。
你看,你以为那个时代女人的悲剧真的是婚姻造成的吗?你以为她们成为牺牲品是因为有了不幸的婚姻吗?
并不是。不过因为她们是女人罢了。身为女人,不管她们有没有走进婚姻,只要她们还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她们还没有挣脱命运束缚的力量,她们就注定是悲剧。
她们从不只是婚姻的牺牲品。她们是封建思想的牺牲品。是那个时代的牺牲品。
但也正是因为她们的这些牺牲,才换来了新思想的萌芽和觉醒,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幸运和光明。
《生万物》以女主绣绣的视角见证了这一场变迁,它让我们看到的,不该仅仅是黎明前的黑暗,更应该是如今的幸福有多值得珍惜。
身为新时代的女子,我们更不应该辜负了这个可以把握自己命运的美好时代。
来源:相见相思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