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是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刚把第五个煎饼渣舔进嘴里,油腻的拇指划开屏幕,工作群里跳出来的视频让他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何天明的黑色羽绒服在三十层楼顶鼓成降落伞,监控时间显示为十四分钟前。
北京站南广场的桶被北风刮得哗啦作响,邵星池蹲在胡同口啃煎饼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刚把第五个煎饼渣舔进嘴里,油腻的拇指划开屏幕,工作群里跳出来的视频让他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何天明的黑色羽绒服在三十层楼顶鼓成降落伞,监控时间显示为十四分钟前。
三天后,东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大厅里,夏凤华攥着盖红章的调解书,薄纸上的"三万元整"被拇指磨得发毛。
她记得何天明生前念叨过,这套仲裁流程还是他亲自设计的,现在倒成了给自己的墓志铭。
走廊转角传来争吵声,谢望和正揪着人事经理的领带,腕表磕在对方胸牌上发出脆响:"期权?你他妈拿虚拟币糊弄农民工呢?"
"反狼性觉醒",年轻人开始用脚投票拒绝异化。
但更多人揪心邵星池扔工牌那声响——永定河冰层裂得比劳动仲裁书还干脆,北漂梦碎的声音原来和煎饼摊推车轮子轧过井盖的动静一模一样。
邵星池辞职那天,西直门地铁站A口的煎饼摊换了三轮推车。
他把工牌扔进永定河时,冰面裂开的纹路像极了何天明办公室墙上那张组织结构图。
203站点的打卡机还在循环播放他录制的操作指南,新来的实习生对着空荡荡的工位挠头,他们不知道这个工位主人最骄傲的业绩,是让清洁工阿姨的工资从八百涨到一千二。
谢望和在国贸三期56层的落地窗前数期权行权价,数字在玻璃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给财务总监发的最后条微信是张截图——何天明出事前三天提交的《劳务派遣人员权益保障方案》,附件大小显示为0KB。
当晚他往老家汇款五万,转账备注写着"工伤赔偿",银行流水和良心同时在深夜发出叮咚声。
北漂四子》劳务派遣议题"的问题下,某建筑业HR总监匿名回答获专业认证。
他透露剧中调解书金额精确到令人发毛:"2013年北京月平均工资5223元,三万元正好是法定赔偿标准60%的极限值。
"这条回答下的插楼讨论逐渐跑偏,最后演变成大型劳动法科普现场,直到有人贴出截图——蜜蜂公司原型企业的股票代码,在何天明坠楼当日K线图确实出现了87手诡异抛单。
周海阔辞职信里"不想当狼"四个字,让HR总监的咖啡在实木桌面洇出褐色的狼爪印。
他站在母亲罗之梅经营的包子铺前,蒸笼白雾裹着韭菜味钻进鼻孔时,忽然想起大三那年马思艺借给他的《资本论》,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借书卡,上面六个人的签名里唯独没有他。
谢望和该不该替公司垫钱"吵到凌晨,投票比例51%对49%时,有位法律博主泼冷水:"垫付行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三万块能买断的何止是良心。
"B站影视区UP主逐帧分析何天明办公室绿植状态,发现吊兰枯萎周期与邵星池工牌磨损度形成互文,被粉丝戏称为"植物表演学"。
企业将劳务派遣制度变成"免责金牌"太冷血,何天明用命换来的八十七万赔偿,抵不过公司省下的五险一金。
清洁工涨四百工资要搭进去人命,这账本上的油墨都是血红的。
现在年轻人挤破头考编不是图稳定,是怕哪天变成Excel表格里随时能删的行数据。
长安街的玉兰花苞被倒春寒冻成冰疙瘩那天,四个男人在簋街的小龙虾馆重聚。
邵星池指甲缝里的辣椒油洗了三遍没掉色,谢望和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第七回时,周海阔突然说:"老何工亡认定下来了,八十七万。
"夏凤华把剥好的虾肉扔桶,金属桶身映出四张模糊的脸,像极了他们留在蜜蜂公司档案室里的入职照。
东三环的写字楼里,新来的外包工正在学习何天明编写的安全手册。
没有人告诉他们,第37页第5条"高空作业双保险制度"的修订日期,正是邵星池辞职当天。
而西二旗地铁站出口,有个戴红围巾的姑娘总在周五下午出现,她手里攥着的《劳动法》扉页,有行铅笔写的电话号码,前三位和何天明生前用的工号一模一样。
来源:果冻喝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