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嘉靖说,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在朕眼中,人也是旧的好,衣也是旧的好,用久了,多少都有些舍不得。
嘉靖把徐阶和严嵩都叫了过来,不谈政治,只闲聊。
他先问吕芳,我这身衣服穿了几年了呀?吕芳说四年了。
嘉靖说,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在朕眼中,人也是旧的好,衣也是旧的好,用久了,多少都有些舍不得。
嘉靖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是在明着告诉徐阶,老子就是喜欢严嵩,老子不打算倒严。
为了防止徐阶没看懂这层意思,嘉靖又把话挑明了:衣服穿旧了贴身,人用旧了贴心,经历的事儿多了,事君做事就谨慎,就老成,就不惹乱子,当家还是得用老人。
这就是聪明人的对话方式,话不说破,点到为止,懂事的臣子都应该知道怎么做。
嘉靖觉得自己已经传达到位了,于是就转移话题,和他们聊起了青词。既然在大事上嘉靖已经偏袒了严嵩,那么在小事上他就要给徐阶一些甜头。
所以他和严嵩都使劲给徐阶鼓掌,夸他青词写的好,还送他一个青词状元。
然而徐阶却不吃这套,他借着青词,把话题扯到了浙江贪污案上。
徐阶的青词中有这样两句话,离九霄而膺天命,情何以堪。御四海而哀苍生,心为之伤。
意思是皇上本是天上的神仙,放着神仙日子不过,非要下凡来当万民之主,天天劳心伤神,皇上好无奈,臣子好心疼啊。
这个马屁让嘉靖非常开心,但徐阶却又借题发挥,说皇上奉了上天之命下凡管理人间五十年,勤俭节约,为的都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然而却有一帮蛀虫在下面做坏事,比如浙江贪污案,如果不严惩这些人,就太辜负皇上这些年的牺牲和奉献了。
徐阶这话算是彻底摊牌,嘉靖的脸色变得很差,难道朕刚刚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吗?
但嘉靖岂会被徐阶牵着鼻子走?他用一首诗来回击徐阶: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这首诗来自诗经,抨击的是贪官对劳动者的剥削,硕鼠年年打,天天打不禁,贪官朝朝杀,朝朝有贪官。即便朕交给你徐阶一把快刀,你也杀不了许多贪官,该杀的,朕还是要去杀。
嘉靖是想告诉徐阶,贪官哪朝都有,杀了一个还会冒出另一个,所以你不要只盯着严嵩一个人。
贪官是要杀,但是杀谁,什么时候杀,那还是朕说了才算,你无须置喙。
说完嘉靖立马转移话题,跪在祭坛前,把徐阶的青词烧给了天上的神仙。
徐阶也不着急,因为他还有一个大招,那就是海瑞重审的供词。
然而嘉靖仿佛已经算准了徐阶的心思,他让吕芳递上了两份供词,一份是谭纶赵贞吉审郑泌昌的供词,另一份是海瑞重审何茂才的供词。
嘉靖说,第一份供词我看过,你们也看过。而第二份供词,我没看,你们也没看。
为了证明自己真没看过,嘉靖刻意给严嵩和徐阶展示了一下完好无损的火漆印章,而这印章是嘉靖伪造的,但严嵩和徐阶却并不知道。
嘉靖说,第一份供词我们可以做主,但第二份供词我做不了主,你们也做不了主,既然如此,就交给上天做主吧。
说完就把海瑞的供词丢到火盆里烧了,此时的徐阶面如死灰,他万没想到嘉靖竟能如此偏袒严嵩。然而证据已经烧了,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嘉靖最终采纳了赵贞吉和谭纶的供词,以贪污罪斩杀郑泌昌何茂才,把严嵩和胡宗宪撇的一干二净。对于严世蕃,嘉靖也只是骂了句他眼瞎,不会用人。
更损的是,嘉靖不让徐阶以内阁的名义发通报,而是让徐阶去裕王府,让高拱和张居正一起写个公告发出去。
让下边的人以为这是清流党为严嵩求了情,皇上才网开一面。这对于清流党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还不算完,严嵩又来了招更损的,他向嘉靖提了两个申请。
第一,他想派鄢懋卿南下巡盐,清缴税费,搞点钱填充国库;第二,他说有个刁民叫齐大柱,曾涉嫌通倭,现在已经潜入了军营,并且就在胡宗宪身边。他怕此人对胡宗宪心怀不轨,要严厉查处。
严嵩的建议可谓阴险至极,齐大柱是海瑞救下的,而海瑞是又是裕王的人,他让嘉靖杀齐大柱就等于是在打裕王的脸。
他是在向清流党炫耀,即便你们有证据又怎样,皇上照样不敢动我,老子不仅成功脱身,还要反过来杀你们的人。
这是明面上的赌气,但暗地里严嵩还有更深的目的。齐大柱是海瑞放走的,如果齐大柱坐实了通倭的罪名,那海瑞也就有了通倭的嫌疑。
一旦海瑞被干掉,那清流党的手里就再也没有可用的刀了。
让鄢懋卿南下巡盐,就是他给嘉靖开出的条件,意思是我帮你搞钱,你让我搞死这帮清流党。
嘉靖都憋不住笑了,齐大柱到底是不是通倭,海瑞的供词里说的一清二楚,严嵩敢提出杀掉齐大柱,说明他是真的相信嘉靖没看过供词。
但谁对谁错不重要,谁生谁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嵩可以给他搞来钱,所以嘉靖答应了严嵩的要求。
这一仗,严嵩可谓大获全胜。
来源:小蜗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