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不仅让他夜夜暖床,还天天叫他按摩揉肩,甚至连沐浴更衣都要他亲手伺候。
被打入冷宫后,我一直把藏在冷宫里的男主当成太监随意使唤。
不仅让他夜夜暖床,还天天叫他按摩揉肩,甚至连沐浴更衣都要他亲手伺候。
每次看他被我使唤得耳尖通红、隐忍不发,我就觉得格外解气。
直到那天,我眼前突然凭空浮现出一行行弹幕。
「炮灰女配就使劲作吧,等咱们男主登基称帝,第一个就杀了她。」
「根本不用等那么久,七皇子天生力大无穷,哪天忍不下去随手就能掐死她。」
「掐死太便宜了,男主天天在这炮灰跟前受辱,以他的心性,铁定要把她脑袋拧下来。」
我猛地缩了缩脖子,慌忙按住他正给我按摩脖颈的手。
「不用按了,小晏子。」
温晏清微微一怔,随即从容地反握住我微凉的指尖。
「娘娘可是困了?床已经替您暖好了,奴才伺候您歇息。」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指节看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牢牢扣着我的手心,我怎么抽都抽不回来。
果然和弹幕说的一模一样,七皇子力大无穷,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我连忙转过身对着他,一点点小心翼翼掰开他的手指,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用了,我忽然想起好久没见隔壁淑妃娘娘了,今日去她那儿叙叙旧。」
温晏清就那样淡淡看着我慌不择路的模样,目光扫过我单薄的衣衫,声音冷了几分:「娘娘打算就这么出去?」
我低头一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平日里我一直把他当成不能人道的太监,在屋里怎么舒服怎么穿,从来没有顾忌。
谁能想到,伺候了我整整三年的「太监」,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还是让朝野上下闻风丧胆的七皇子。
其实也不怪我认错,当年我第一眼见到他时,他就自称是冷宫里的奴才,再加上他容貌艳丽、举止温润,伺候人又细致妥帖,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个太监。
我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哀悼,尴尬地捂住胸口。
「多谢小晏子提醒,我这就穿衣。」
我勉强稳住心神,余光瞥到那些凭空出现的弹幕,上面全是对我的谩骂。
【她跟男主凑在一起的时间也太多了吧,炮灰就该安安静静等着被男主顺手弄死啊。】
【这女配到底想干什么?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入男主的眼?男主是属于女主宝宝的!】
【男主最烦故意勾引他的人了,尤其是这种故意露身材的,他手里要是有刀,估计能把炮灰砍成碎块。】
我当场僵在原地,在温晏清探究的目光里,默默拿起屏风上的外衣,往肩上一拢,腰带紧紧一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沉声道:「小晏子,我先走了。」
没想到温晏清突然叫住了我。
「娘娘,穿错了。」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我腰间系得乱七八糟的衣带。
我呼吸一滞,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一把刀,让我直接人头落地。
温晏清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我身上凌乱的衣衫,盯着我惊慌的神情,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沾到了一滴冷汗。
他淡淡开口:「娘娘可是觉得热?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哪里敢说,这都是被弹幕的话吓出来的冷汗,只能顶着微凉的夜风,面无表情地撒谎:「我怕热。」
他看着我泛红的脸颊和慌乱躲闪的眼神,微微挑了挑眉,看似忠心地替我擦汗扇风,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先沐浴更衣再去也不迟。」
这等不怒自威的气势,哪里是一个奴才能有的?
仔细想想,他平日里除了做事麻利、会察言观色,从来没有半分奴才该有的畏缩和谦卑。
糟了,我怎么早没发现不对劲?
我连忙制止他要继续脱我衣服的动作,声音隐隐发颤:「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胡乱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
温晏清眸色一沉,抬手抚上我纤细的脖颈,轻轻拂去我肩窝处没擦干净的汗珠,语气幽深:「娘娘,是奴才哪里伺候得不好了?」
「还是说……娘娘发现了什么秘密?」
【男主这段时间正在韬光养晦暗中集结兵力,女配到处乱串门,纯纯是捣乱。】
【看来女配要提前下线了,男主绝不会让知道他秘密的人活着。】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咽了咽口水:「没有,怎么可能,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能知道什么秘密。」
「是吗?」温晏清神色莫测,定定看了我许久,语气才缓和了些许,「夜已经深了,娘娘还打算去淑妃娘娘那里吗?」
我赶紧装作忽然想起的样子:「皇上今日好像翻了淑妃的牌子,我过去怕是不方便。」
我把他手里的外衣拿回来,重新挂回屏风上,借着背对着他的片刻,拼命平复慌乱的心情。
眼下只能先顺着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唯一的活路就是找机会逃出皇宫。
我在心底长长叹气,为自己这坎坷又要命的命运感到悲哀。
可我没看见,在我身后,温晏清盯着我光裸纤细的背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幽深似海,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他悄无声息走到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嗓音莫名低哑:「奴才替娘娘沐浴更衣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温晏清这么执意要伺候我,肯定是想利用我掩饰身份,方便他暗中谋划夺权。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过我的身子了,我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你想伺候便伺候吧。」
我是县丞家的庶女,身份低微,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宫成为妃嫔。
直到三年前太后六十大寿,宴请各家闺秀入宫赴宴,太后下令每家必须出一位女眷上前献艺。
我的嫡姐原本准备了宫廷舞,可刚进宫门就不慎崴了脚,这份为家族争光的担子,就落到了我头上。
可我不像嫡姐那样从小习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只会照着太极八卦册胡乱比划。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旁边一位好心的姑娘借了一支竹笛,吹了一首勉强成调的《姑苏行》。
没想到太后听完这首曲子,当场潸然泪下,连说了三声「好」。
后来我才知道,太后自幼在苏州长大,嫁入京城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家乡的曲调。
这件事我算是误打误撞讨好了太后,却也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皇上恰好此时驾临,听到太后对我的夸赞,又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当即下旨把我纳入后宫。
一夜之间,我稀里糊涂成了妃子,可侍寝的第一天,就因为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刀,吓醒了皇上,直接被狠狠打入了冷宫。
押送我的嬷嬷好心给了我一套新被褥,不解地问我:「皇上疑心最重,娘娘为何要在枕头下藏刀?这不是白白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我如实回答:「我以前住在乡下,屋里常有老鼠,枕头下藏刀方便抓老鼠,一时习惯了没拿出来。」
嬷嬷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我抱着被褥,小心翼翼踩过满是尘土的院子,轻轻推开冷宫的房门,却发现屋里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反正冷宫里的日子百无聊赖,我便把他救了下来,精心照料了三个月,男人才总算脱离了危险。
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自己是冷宫里唯一的奴才。
既然是奴才,长得又白净斯文,我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太监,又问:「公公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沉声道:「奴才小晏子。」
从那以后,小晏子就成了我的专属太监,日夜照料我的起居。
因为知道他是「无根之人」,我在他面前从来毫不避讳,沐浴更衣从不避开他,甚至常常使唤他帮我搓背。
我坐在浴桶里,捧着头发把后背露给他,一边大大咧咧地说:
「小晏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我第一个奴才,咱们俩有缘。等将来我出了冷宫,一定想尽办法把你也带出去。」
「你无亲无故,又不能有子嗣,一个人留在冷宫,日子肯定难熬。」
「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在我的衣冠冢旁边给你留一块地,只要我活着,就保证你能活下去,就算我早走一步,你也不用担心死后没有安葬的地方。」
小晏子愣了片刻,盯着我的背影不知为何出了神,眸光微微发暗,呼吸也悄悄快了几分。
我等了半天没听见他回应,一回头发现他又在发呆。
这几天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动不动就盯着我看半天,非得喊一声才能回过神。
我皱了皱眉,趴在浴桶边上,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耳朵:「又愣神?我问你愿不愿意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呼吸一滞,温晏清喉结滚动,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愿意。」
愿意与我生同衾、死同穴,愿意陪我共度一生。
沐浴完毕,温晏清熟练地帮我擦干身体,换上里衣,把我塞进被窝,确认我不会注意到他之后,才忍不住捂住脸,深深闻了闻手上残留的芳香。
他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欲望,以一个极别扭的姿势走出去,花了大半个时辰用冰水浇透自己,才勉强平复下来。
回来时带着一身凉意,从容地钻进我的被窝,小心翼翼地替我捶着腿。
往常他上床的时候,我多半已经睡熟了,可今天我一直醒着,时刻盯着弹幕上的内容。
我大概已经弄明白了,温晏清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将来会杀了我,再用我的死让皇帝对后宫嫔妃心生忌惮,无暇顾及他的谋划,为他夺权争取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遇到命定的女主,助他登上皇位,陪在他身边成为唯一的皇后,最后两人琴瑟和鸣,共掌天下。
也就是说,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作用,就是被男主杀死……
可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长长叹了口气,正绞尽脑汁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腿根处突然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始作俑者,瞬间被这怪异的举动吓得魂都快飞了。
差点忘了,他是个完完整整、血气方刚的男人。
我现在不仅要担心掉脑袋,还要担心失身,真是祸不单行。
不过话说回来,他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真要发生点什么,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温晏清及时解释:「方才有只蚊子落在这儿,奴才只是把它赶走。」
我迟疑着开口:「……无妨,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歇息吧。」
温晏清应了一声「好」,熟练地躺下,从身后轻轻拥住了我。
我浑身一僵,这个以前习以为常的姿势,此刻却让我浑身不自在。
当初让他暖床,是因为冬天冷宫太冷,裹紧被子也冻得发抖,只有两个人抱着才能御寒,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如今日日相拥的习惯。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往墙边挪了挪。
可温晏清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就把我捞了回去。
弹幕立刻开始吐槽:
「女配在干嘛啊?怎么一个劲往男主怀里钻?她不会是喜欢上男主了吧?」
「男主长得这么帅,而且器大活好,号称一夜七次郎,我一个男的听了都心动,更何况女配。」
「那叫给子,宝贝。」
「我去,不早说。」
「但女配又不知道男主是假太监,她就是纯变态,连残疾人都不放过。」
我简直欲哭无泪,真想掀开被子让这些弹幕看看,到底是谁抱着谁不放。
可我不敢。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轻轻拍了拍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小声说:「那个……小晏子,别抱这么紧,我怕热。」
「奴才身上是凉的,娘娘不信可以试试。」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把我翻了个身,让我正对他,然后拉起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指尖果然传来丝丝凉意。
我说他贴过来的时候这么清爽,连夏夜的闷热都消散了不少,可我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光着身子……
我呼吸一滞,慌忙偏过头,可余光还是瞥见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不躲,弹幕会说我故意占他便宜;躲,温晏清又会疑心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横竖都是死局。
我干脆眼睛一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闭,竟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我没有看到,温晏清在我睡熟后缓缓睁开眼,低头在我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更没有看到,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所有人保持干燥!】
【老天爷,我们在这儿帮他规划大业,他倒好,偷偷亲女配!】
【不是说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前是柏拉图式恋爱吗?】
【男主这性压抑的样子,你看像吗?】
【我不行了,所有人打开智能手机给男主点举报,他被盗号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我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一边要装作毫不知情,让阴晴不定的温晏清放松警惕,一边还要在这刀尖上舔血的后宫,为自己寻找别的生路。
早知道当年献艺时,我就不该借那支竹笛。
我正万般苦恼,机会终于来了。
前些日子皇上醉酒逛御花园,无意间宠幸了一位宫女,可那宫女至今都没有出面认领这份恩宠。
而温晏清为了暗中谋划夺权,每隔五天就会悄悄出宫一次。
这天,温晏清恰好不在。
我趁机在自己脖子上掐出几道红痕,躲在皇上前往养心殿的必经之路上,行礼时故意不经意露出脖颈。
皇上果然下令停下轿辇,让我抬起头来。
我从弹幕里早就知道皇帝命不久矣,索性大着胆子直视龙颜,反倒让皇上对我的胆量惊了一瞬。
自那之后,我重获圣宠,顺利搬出了冷宫。
温晏清一回宫,发现冷屋里没了我的踪影,急得全然不顾身份暴露,在冷宫附近疯了似的四处搜寻。
我此刻吃着精致茶点,闻着御用龙涎香,身边宫女嬷嬷前呼后拥,日子比在冷宫里好过千倍万倍。
可看着眼前不停滚动的弹幕,我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知道女配为什么会死了,男主刚对她有点上心,她转头就跑去给人当小妈,换谁都想拧下她脑袋。】
【要说男主能成大事呢,给人当奴才还怕人家走了不使唤他,勾践都没他能忍。】
【男主应该是怕女配突然死了打乱计划吧,后宫里可不好再找这么个随手能除掉的妃子了。】
我顿时浑身发毛,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脖子。
这温晏清的性子也太乖张可怖了,夺权明明有无数条路,怎么就偏偏盯上了我的脑袋?
我焦躁地把殿内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都支了出去,换上当初被贬时穿的破旧衣衫,赶在天黑前匆匆回了冷宫。
谁料刚走到门口,还没踏进去,一道黑影骤然闪出,牢牢把我揽进了怀里。
我被吓了一大跳,温晏清走路竟像鬼魅一般,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双眸猩红地盯着我,冷声质问:「娘娘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我被他箍得腰生疼,却强装轻松笑了笑:「哈哈,小晏子,我被皇上放出冷宫了,前几日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日特意来接你。」
温晏清眉头微蹙,关注点却偏得诡异:「他碰你了?」
我顿了顿,一时哑口无言。
我本就是后宫妃嫔,皇上碰我再正常不过。何况皇上虽年近四十,却依旧风姿卓绝,早年更是号称京城第一美男,床笫之间又格外顾及我这个出身低微的妃子,我哪里抗拒得了?
温晏清见我欲言又止,脸色瞬间黑得吓人,那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弑君。
我怕他迁怒于我,连忙撒谎:「没有,自然没有,皇上日理万机,哪顾得上我这么个乡野出身的人。」
他定定看了我许久,眸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半晌,忽然抬手抚上我随意系着的腰封,语气阴冷:「娘娘若没撒谎,奴才可否查验一番?」
我心下一沉,坏了,前些日子皇上留下的痕迹还未消去,我根本经不起检查。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少爷觊觎嫁给父亲的小妈?这剧情我好像在《雷雨》里见过。】
【可恶的恋母癖,还假扮男主。】
【不过女配好像跟男主同岁吧?一个是年龄差,一个是伦理问题,一时分不清谁更变态。】
【可恶,居然有点心疼女配了。】
【古代和现代观念不一样吧,胖橘不也比甄嬛大二十多岁吗。】
温晏清冷着脸检查完我身上的印记,神情变得更加骇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帮我理好衣裳,随后让人把我送回了新宫殿,自己则依旧留在冷宫。
我知道他身份特殊,冷宫是他最稳妥的藏身之处,其实我本就没真打算带他走。今日过来,也只是被弹幕吓得心慌,想稍稍安抚他,免得他一怒之下让我身首异处。
从那以后,温晏清消失了大半年,我也提心吊胆过了段安稳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在他的封爵宴上。
即便早有弹幕剧透,可亲眼看见他褪去朴素的太监服,换上象征权势的紫袍时,我内心依旧翻江倒海。
我虽然逃出了冷宫,可往后的日子,似乎依旧没有生机。
温晏清如今有权有势,杀我根本不用躲躲藏藏,也不必亲自动手,说不定随口一句吩咐,我就会悄无声息碎尸在宫里某个角落。
我呆望着高台上风光无限的他,冷汗不停往外冒。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毫不起眼的我,目光肆无忌惮,那副蛇蝎心肠仿佛就摆在明面上。
「太好了正片终于开始了,我最爱的权谋文!」
「搞不懂明明万事俱备的计划,男主硬是在女配那拖了两年,最后还饶了她一命。」
「因为爱啊,不管了,我是杂食党我先磕。」
「不是,是男女主相遇的时机不知为何推迟了两年,剧情整体延后,女配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死不死都无所谓。」
看完弹幕,我忽然松了口气。
原来我可以不用死。
既然女主已经出现,后续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我悄悄抬眼看向温晏清,却骤然对上他晦暗难明的眼神,心跳瞬间漏了两拍。
糟了,他这眼神,怎么还是一副想把我碎尸万段的样子?
不就是把他当奴才使唤了几年吗,至于这么睚眦必报?
将来他攻下皇城,该不会把我搅成肉泥筑城墙吧?
我心中惶恐到了极点,当下打定主意,不能再留在宫里,必须找机会逃出去。
我汗流浃背地从人群里悄悄退了出去,七拐八绕,竟无意间走到了御膳房。
路过时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赫然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弹幕瞬间刷屏:「那是女主?!」
「余霜宝宝!」
「这背影好飒。」
「哇塞,我要在姐姐面前假摔。」
我暗叫不好,撞破主角的勾当准没好事,立刻转身就跑。
可还是被女主闪身追上,一把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她冷声道:「这位姑娘,别怪我狠心,你瞧见了我的脸,我只能要你的命。」
我惊恐地摇头,灵机一动开始装瞎,双目无神地望向反方向,凄凄惨惨求饶了许久。余霜终于迟疑地放下了匕首。
「你是瞎子?」
我连忙点头。
可下一秒,她忽然持匕首飞快刺向我的双眼,刀尖停在我瞳孔上方分毫,再深一点就能戳瞎我。
我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我胆子大,是被吓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牛牪犇,女配要是骂我弱鸡我立马跪下说是。」
「突然觉得女配挺厉害的,刚出新手村就遇顶级boss,还活下来了,现在又硬扛过女主的试探。」
「其实最恐怖的是她在后宫争斗最惨烈那几年,外面一天死两三个人,她躲在冷宫连风声都没听见。」
「我靠细丝鼻孔,女配属蟑螂的。」
我一时分不清弹幕是骂我还是夸我,好在余霜总算放松警惕,松开了我。
我憋得脸颊通红,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女主刚想扶我,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当即毫不犹豫丢下我,飞身跃上房梁。
下一刻,大太监领着两名宫女走进御膳房,端走了被女主动过手脚的膳食。
幸好我靠在门口石狮旁,没被他们发现。
「你们俩把东西盯紧点,就算脑袋掉了,碗也不能摔。皇上今日要是吃不上这药膳,整个御膳房都得跟着遭殃。」
等人走后,我才从石狮后走出来。
听大太监这话,皇上每日都要服用这药膳,而余霜动作如此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下毒。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些天命之子争来斗去,能不能别连累我这个无辜的可怜人。
「男主在明,女主在暗,原配配合就是默契。」
「不对吧?男主的计划不是强行逼宫吗?给皇上下毒完全多此一举啊。」
「男主高调回宫不也是多此一举,跟故意吸引人注意一样。」
「不对劲啊家人们,这俩人怎么像没商量过一样?」
弹幕争论得热火朝天,我却没心思看热闹。
因为我的寝殿内,正坐着一个熟悉又让我惶恐的身影。
温晏清抬眼,眸色幽深地望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愉悦与调侃:「娘娘似乎并不意外我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料定他不敢当众杀我,否则这些年铺好的路会尽数作废,得不偿失。
我冷声道:「你也不意外我早知道你是七皇子,不是吗?」
他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走近,堂而皇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下来。
屋外,他的下属默默关好门窗,守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我双唇紧闭,别扭地偏过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发烫。
却听他说:「羞什么?每晚我这样亲你时,你明明都是醒着的。」
我猛地一怔,万万没想到他竟知道我在装睡。
冷宫那些年,温晏清总爱半夜偷亲我,我睡眠浅、性子又机敏,一被触碰就会清醒,也知道他在轻吻我的唇、颈项,或是一些隐秘之处。
可我向来装作毫无察觉,一来他伺候得妥帖,并未让我不适,二来醒了也无处可逃,不如闭眼装睡享受。
我尴尬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心里一阵哀嚎,我这辈子的矜持与体面,算是全毁了。
他在我身上嗅了嗅,眉心紧蹙,语气不善:「娘娘又去哪鬼混了?沾了一身难闻的味道。」
我愣了愣,低头闻了闻,明明是香的。
只是除了我常用的熏香,还多了一丝独特的气息,想来是方才和余霜对峙时沾染上的。
我刚在心里暗骂他无事生非,便听他沉声道:「娘娘,沐浴更衣吧。」
又要沐浴更衣?
他当奴才时借着伺候的名头不动声色撩拨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忍了。如今他位高权重还来这一套,未免太过分了。
我蹙眉看向他,望见他眸底翻涌的欲念,忽然明白了——温晏清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闭上眼,麻木地坐在浴池里等他擦洗。
早洗早完事,穿好衣服再被他亲一顿,夜里也能安稳些。
我正想着,眼前忽然压下一道高大身影。
温晏清赤身慢条斯理踏进浴池,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挡在我面前,让我呼吸一滞。
他……他竟然要和我共浴?!
我猛地往旁边窜去,却被他抓住脚踝拽了回来。
温晏清神色暗沉,不容抗拒地把我按在池边,语气阴冷:「听闻娘娘与父皇时常在此夜夜笙歌,玩得很尽兴?」
我心下一惊,他怎么连这种事都打听得到?
我结结巴巴道:「你……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温晏清冷嗤一声,缓缓凑近,唇贴在我耳尖,哑声道:「娘娘,父皇他早已不中用了,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我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男主不会要跟他爹比谁更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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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月,每到夜深人静,我就被温晏清缠着缠绵,每次结束都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知他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皇上许久不曾踏过后宫,他也因此能随意来我殿中寻我。
我本就贪图享乐,在他身上也的确尝到了乐趣,可次数太多,终究伤身。
我心里暗暗盘算,必须尽快找机会离开后宫。
可还没等我想出对策,皇宫一夜之间大变天。
数万精兵猛攻皇城,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我一睁眼,就看见一把半人长的砍刀悬在头顶,直直朝我脖子砍来。
我猛地闪身躲开,回身一脚把刺客踹到床榻边,抓起披风就往外跑。
昔日幽静的皇宫此刻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目之所及没有一个活口。
我恍惚了一瞬,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连忙缩起身子躲进尸堆里。
透过缝隙,我勉强看清路过之人的鞋面,正是温晏清常穿的样式。
他满身鲜血,神色慌乱地喊着我的名字:「初宜……沈初宜!」
喊声不断引来追兵,他拼尽全力反杀后,又开始高声呼喊,像是完全不要命了。
他这般不要命,迟早会把追兵引过来,连带着我也一起丧命。
再这么躲下去,我恐怕会先被身上越堆越多的尸体压死。
只是,我正打算爬出去先稳住他,却忽然刷到弹幕:
「男女主竟然没联手,这些士兵都是女主那边派来的,男主的军队还要一个时辰才到。」
「所以今天不只是占领皇城那么简单,男女主也要争个胜负?」
「是,等会儿战况只会更混乱,恐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难逃一劫。」
「我靠,外面可都是无辜百姓啊,剧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蝴蝶效应,从女配没死的那一刻起就变了。如果当初她真死了,就不会引起男主过度重视,男女主就不会错过,也不会导致全城百姓遭殃。」
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这一切,竟与我有关?
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回家……
我怔了半晌,趴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周身的刀剑碰撞、缠斗厮打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才缓缓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朝宫门跑去。
瞧见长安街上依旧祥和,我才猛地松了口气。可下一刻抬眼望向远处,却瞬间僵住——山腰上,两批精兵金戈铁马,蓄势待发,一旦他们冲进京城,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我愣了一瞬,连忙敲响最近一户人家的房门:「快逃!士兵要打过来了!」
催完一家,又赶下一家,京城几百户人家,光凭我一人,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全部疏散。孩童被爹娘护着却还是走散,妻子背着体弱的丈夫艰难前行,半身不遂的老人拼尽全力把儿女推出家门……
京城百姓拼尽全力,却终究只能等待战争的降临。我站在惶恐的人堆里,被四处逃窜的百姓撞得东倒西歪,眼睁睁看着城门涌进一片黑压压的军队,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甚至想,不如让温晏清此刻出现在我面前,亲手杀了我,换无辜百姓一世安宁。
思及此,我忽然愣了一瞬。对,对……让温晏清杀了我。我死了,剧情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
我猛地转过身,逆着人流疯了似的往冷清的皇宫跑去,跑遍一座座宫殿,拼命搜寻温晏清的身影。不论这法子有没有用,我都必须争分夺秒。
另一边,温晏清已然遍体鳞伤,猛地呕出一口血,却依旧撑着身子,举剑直指余霜的心口。
他双目猩红,朝她怒吼:「是你杀了她!」
余霜不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也没心思去想——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左肩被利箭刺穿,仅差分毫就伤到心口,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几乎染透了半个身子。
余霜疼得倒吸冷气,冷眼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冷得像冰:「刀剑无眼,是她生来薄命。」
温晏清气急攻心,刹那间用尽仅剩的力气,猛地朝她刺去。速度快得惊人,连武功高强的余霜都避之不及。若是再挨一剑,她多半会当场丧命——可她手腕藏了毒针,只要温晏清敢靠近,她也能给他致命一击。
两人针锋相对,分毫不让。然而下一刻,他们之间却突然多出一道人影。
我挡在他们中间,在余霜射出毒针之前,硬生生接下温晏清刺向心口的那一剑。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温晏清看清眼前一幕,猛地松开剑柄,连忙接住我失力倒下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无措:「初宜……初宜……」
他颤抖着手死死按住我的伤口,早已哭成了泪人,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张了张口,眼神渐渐涣散,望着眼前愈发刺眼的白光,勉强挤出两个字:「撤……兵。」
我是当真怕死。
自从七岁那年亲眼看着阿娘被病痛折磨致死,我就年年去寺庙为身边人求平安,也为自己求了不下五十个平安符。
我想,我能在宫里苟活这么多年,多半是那些平安符替我挡了不少灾。
早知道,就该多求几百个,拿些给温晏清,给当年送我被褥的嬷嬷,给那些被我牵连的无辜百姓,还有……余霜。
我忽然觉得,余霜才是最可怜的人。
弹幕上说,她十二岁时,父亲被皇帝冤枉叛国,抄家灭族,几百口人只有她靠着郡主的名头活了下来。
这十多年,她吃尽苦头,日夜习武,暗中招兵买马,亲自操练军队,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如今大仇得报,却无人分享喜悦。
她只是想要一个皇位,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温晏清那个不懂时宜的家伙,偏偏要跟她抢。
一想到她凄惨的身世,我便忍不住潸然泪下。
在梦里哭着哭着,忽然听到有人一遍遍喊我:「初宜,初宜……」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温晏清那张脸,忍不住开口劝:「别抢余霜的皇位。」
温晏清见我醒来,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猛地喘了口气,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是她的,别担心。我从来不在乎皇位,我只在乎你。」
我心头微动,又问:「京中百姓……」
「安然无恙,长安街一切如常。」
我长长舒了口气,轻轻点头:「那就好。」
「温晏清……」
「我在。」
「等我好了,就去我的衣冠冢旁边,多挖一个能容下你的坑位。」
温晏清愣了片刻,忽然落下一串泪珠,低头吻了吻我的手心,轻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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