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魏严坐在牢中，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外甥谢征来送他上路。他端起架子，挺直腰板，准备用最后一点体面迎接死亡。
一盘棋，一杯毒酒，十七年：魏严用命告诉谢征，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大雪，地牢，一盘未下完的棋。
魏严坐在牢中，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外甥谢征来送他上路。他端起架子，挺直腰板，准备用最后一点体面迎接死亡。
可来的不是谢征。是陶太傅，手里还捧着一副棋盘。
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在牢门前坐下，慢悠悠地把棋子摆上，说：“以圭，咱们把这盘棋下完吧。”
魏严愣住了，十七年了，从东宫那场除夕宴到现在，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背负了太多骂名，也杀了太多人。可到头来，还能坐在他对面下棋的，竟然是这个一直跟他唱反调的老头子。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先帝设的那个局，说起来真够狠的。
魏严一边落子，一边慢慢说起十七年前的事。那会儿他还是东宫太子的心腹，除夕宴上喝多了酒，跟李太傅说了句醉话：“陛下若无德，便让他禅位即可。”
话是混账话，酒是迷魂汤。
魏严自己都记不清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可先帝记下了。有人告了密，至于是不是李太傅，他到死都不敢肯定。但他知道，先帝从那天起，就把太子一党所有人划进了死亡名单。
陶太傅问他：“你凭什么认定是先帝害了太子？”
魏严捏着一枚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先帝的手段，说起来也不算多复杂。
证据有三：
第一招，把太子派去锦州战场。明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是要借敌军的手除掉这个声望太高的儿子。
第二招，利用淑妃戚容音。戚容音是魏严的青梅竹马，也是先帝后宫里的棋子。先帝掐着戚容音的命，逼正在驰援锦州的魏严半路折返回京。
第三招更阴，先帝给了长信王虚假承诺，让他拒绝魏祁林拿着真虎符去调兵。锦州那边孤立无援，太子和谢临山活活等死。
魏严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赶到锦州。
可他又能怎么办？戚容音在京城，先帝拿她的命做要挟。他只能往回跑。
结果呢？戚容音怕连累他，一把火烧了清源宫，把自己烧死在里面。魏严赶回来，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一个男人，为了救心爱的女人，放弃了军令，放弃了同袍，放弃了所有忠义，结果女人还是死了。
魏严那天血洗了皇宫。逼先帝退位，掌控朝政，把能杀的人都杀了。
但有一件事他没解释，也没法解释。
魏严在牢里对陶太傅说：“只有我来执掌朝政，才能让大胤不乱，社稷不毁。”
这话听着像权臣的自我辩护。可你看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给自己捞好处的？
先帝死后，朝局一团糟。太子死了，谢临山死了，戚容音死了，能扛事的人全没了。魏严一个武将，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权臣。他杀人，他灭口，他把“贻误军机”的罪名安在送信的部将魏祁林头上，他追杀所有知道真相的旧部。
他把所有脏活都干了。
然后让所有人都骂他。
魏严心里清楚，这十七年，外面的人怎么看他。奸臣、权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连他一手带大的谢征，都在恨他。可他有嘴也说不清。
难道要他跟所有人讲：“我当年是为了救女人才跑回来的，锦州那几万人的死跟我没关系”？谁信？就算有人信，那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陶太傅在牢里问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明明是先帝设的局，以圭你却担这一世骂名，到底图什么啊？”
魏严没回答。
他只是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图什么？图那个已经烧死在清源宫的女人能活过来？图锦州的亡魂能安息？图谢征能喊他一声舅父而不是仇人？都图不到。
他能图的，就是让这个朝廷，多撑几年。
陶太傅拿出一壶酒，告诉魏严：“这是九衡亲手为你酿的酒。”
九衡，是谢征的字。
魏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先是惊讶，然后释然，最后竟然笑了。
他说：“又是一年大雪时……”
这句话之前谢征也说过。那是谢征在雪地里跟人重逢的时候说的。舅甥俩，隔着牢房，隔着十七年的恩怨，在大雪天里说了同一句话。
魏严接过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下着大雪，他就那么站着，对着窗外敬了敬。
眼前出现了幻觉。
年轻时的戚容音在笑，妹妹魏绾在叫他，谢临山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走一个”。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好时光，全在雪光里浮现了。
他含笑闭上了眼睛，一口饮尽。
你们知道魏严为什么笑得出来吗？我觉得有三个原因。
第一，谢征让他自尽而不是公开处决，说明这个外甥心里，还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谢征恨他，但也懂他。
第二，他终于可以解脱了。十七年了，那些骂名，那些秘密，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全结束了。
第三，他终于可以去见那些人了。戚容音、魏绾、谢临山，他在下面可以亲口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有人说魏严是个反派。我不这么看。
他就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普通人。有爱，有恨，有想保护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他犯过错，也偿了债。
这世上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但该还的，终究要还。
雪下得那么大，地牢那么冷，可魏严走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我突然想起陶太傅在牢里说过的那句话：“以圭，你这盘棋，终究是下完了。”
是啊，下完了。输也好赢也好，都不重要了。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