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乔晶晶以为，于途的拒绝是因为他那遥不可及的航天梦，容不下一个娱乐圈的凡尘俗女。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嘴上说着“我们不合适”的男人，每个深夜都在为她计算卫星轨迹，默默守着另一个关乎她身家性命的秘密——原来，星辰大海与他心之所向，从来都是同一个方向。乔晶晶已经十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化妆镜的灯光照得她皮肤透亮，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微信对话框里，那个备注为“于途”的名字安静地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出的那句“你还在上海吗”。“晶晶，该上场了。”经纪人玲姐推门进来，看她盯

乔晶晶以为，于途的拒绝是因为他那遥不可及的航天梦，容不下一个娱乐圈的凡尘俗女。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嘴上说着“我们不合适”的男人，每个深夜都在为她计算卫星轨迹，默默守着另一个关乎她身家性命的秘密——原来，星辰大海与他心之所向，从来都是同一个方向。

乔晶晶已经十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化妆镜的灯光照得她皮肤透亮，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微信对话框里，那个备注为“于途”的名字安静地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发出的那句“你还在上海吗”。

没有回复。

“晶晶，该上场了。”经纪人玲姐推门进来，看她盯着手机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想着那个航天员呢？”

“是航天设计师。”乔晶晶下意识纠正，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玲姐没再说什么，只是帮她理了理裙摆。今晚是星光盛典的红毯，乔晶晶作为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的提名者，必须光彩照人地出现在镜头前。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窟窿，镁光灯一亮，你就得笑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红毯上的欢呼声隔着厚厚的幕布都能听见。乔晶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却在转身的瞬间瞥见化妆台上那本翻旧的物理课本——那是她昨晚失眠时随手翻的，扉页上还抄着一行字：“第一宇宙速度：7.9km/s，航天器绕地球做匀速圆周运动所需的最小发射速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抄这个。大概是那天在新闻上看见他的名字，作为“北斗系统最年轻的总体设计师”接受采访，说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话。可她硬是把那段采访看了二十几遍，看到他眼下的青黑，看到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抿嘴唇，看到最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眼睛里装着星星。

十年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那个鼓起勇气告白却被拒绝的傻丫头，到如今万众瞩目的当红女星。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当他再次出现在新闻里，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走吧。”乔晶晶挺直脊背，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几乎要把人晃瞎，乔晶晶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不时停下脚步让媒体拍照。有记者在喊她的名字，有粉丝在尖叫，她的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一句飘过的嘀咕：“听说今天航天系统也有人来领奖，好像是那个什么设计师……”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她都没有看见那个人。

凌晨两点，乔晶晶卸完妆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王者荣耀。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虽然技术菜得可怜，但粉丝们喜欢看她偶尔直播打游戏的样子，经纪公司也就默许了。

她登上那个专门用来偷偷打游戏的小号，刚进大厅，就看见一条组队邀请。

ID是：YU_TU1128。

乔晶晶的心跳漏了一拍。

1128，那是她高中的学号。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甚至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当年于途坐在她斜后方，她每天路过他的座位，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手指比脑子更快，她已经点了同意。

进入组队房间，除了那个YU_TU，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ID。语音里有人在说话：“于途，你终于上线了！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于途。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乔晶晶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下意识想退出，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最近有点事。开吧。”

是他。

乔晶晶握着鼠标的手在抖。她看着游戏界面进入匹配，看着自己那个小破号的菜鸟段位暴露在四个人面前，听着语音里有人吐槽“这谁啊，段位这么低”，然后，她听见那个声音又说：

“我朋友。”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她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这一局，乔晶晶玩的是蔡文姬，一个没什么操作难度、只要跟在队友后面加血的辅助。她全程都跟着于途的诸葛亮，他走哪儿她跟哪儿，技能乱放，好几次差点害他送命。

“辅助会不会玩啊？”队友开始骂人。

乔晶晶咬着嘴唇，刚想打字道歉，就看见公屏上跳出一行字：

“跟着我就行，不用管他们。”

是于途发的私聊。

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继续跟着他。说来也怪，虽然她操作稀烂，可这一局居然赢了。结算界面，于途的诸葛亮拿了MVP，她的蔡文姬评分倒数第一，助攻却意外地多。

游戏结束后，那两个队友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沉默在耳机里蔓延。乔晶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确定于途有没有认出她。这个QQ号是当年为了加他特意注册的，后来就没用过，头像也还是那个非主流的卡通图案。

“还开吗？”于途问。

“开。”她飞快地打字。

又是一局。

又是蔡文姬跟着诸葛亮。

赢了。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一直到凌晨五点，他们连赢了十局。乔晶晶的手已经酸了，眼睛也干涩得发疼，可她舍不得说停。

第十一局开始前，于途忽然打字：

“你平时都这么晚睡？”

乔晶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心跳得厉害。她想了想，回复：

“工作忙。”

“明星都这么辛苦？”

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乔晶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她咬着嘴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一个字：

“嗯。”

于途没再说话，直接开了游戏。

这一局，乔晶晶还是蔡文姬，于途却换了公孙离，一个需要贴身保护的射手。他打得比之前任何一局都激进，好几次残血浪得飞起，害得乔晶晶的蔡文姬满地图追着他奶。

最后一波团战，对面五人集火于途，乔晶晶闪现过去开大，硬生生把他从死亡边缘奶了回来。于途反手一套操作，拿下四杀。

“ACE。”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样，乔晶晶忽然就笑了。

凌晨六点，天快亮了。于途发来消息：

“该睡了。”

乔晶晶打字：“你呢？”

“我休假。”

“哦。”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想说“这么多年没见”，想说“我看见你的新闻了”，想说“你还是那么厉害”，可最后，她只发出去一句：

“明天还打吗？”

于途回得很快：

“嗯。”

乔晶晶抱着手机，看着这个字，笑得像个傻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每天都会一起打游戏。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下午她没通告的时候。于途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能让她高兴半天。他不嫌弃她菜，会在她被骂的时候帮她说话，会在团灭的时候打字安慰她“没事”，会在赢了之后说一句“打得好”。

乔晶晶觉得自己又变回了十八岁的乔晶晶——那个会因为于途多看她一眼就开心一整天的傻丫头。

可她不敢问，他们现在算什么。

直到那天晚上，于途忽然问她：

“你为什么还玩这个号？”

乔晶晶愣住了。

这个号，是当年为了加他好友才注册的。这么多年过去，她换过无数个手机，这个号却一直留着，每个月都登录一次，生怕被系统注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途又说：

“我查过登录记录，你这十年，每年都上线。”

乔晶晶盯着那行字，眼眶发酸。她忽然不想再藏着掖着了，打字：

“那你呢？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个号？”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乔晶晶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对话框里才跳出一句话：

“因为这是你加我的时候，用的那个号。”

乔晶晶的眼泪“啪”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乔晶晶没想到，她和于途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于途忽然问她：“你现在还打游戏吗？我说的是线下。”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者荣耀有个明星表演赛，我看了名单，有你。”于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想打，我可以陪你练。”

乔晶晶这才反应过来，下个月的星光盛典确实有一场表演赛，她是代言人，必须参加。可她的水平……全微博都知道，是个菜鸡。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练？”

“猜的。”

乔晶晶不信。她翻出手机，果然看见热搜上挂着#乔晶晶游戏菜鸟#的词条，点进去一看，是她前几天直播时的下饭操作合集，评论里一片哈哈哈。

她咬了咬嘴唇，回复于途：“你看见热搜了？”

“嗯。”

“所以你是来可怜我的？”

于途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乔晶晶点开，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不是可怜你。是想见你。”

想见你。

这三个字在乔晶晶脑子里炸开，炸得她晕乎乎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回复了：“什么时候？”

“明天，你方便的地方。”

于是，此刻她坐在自家的客厅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玲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疯了吗？让一个男人来家里？你是当红女明星！万一被拍到……”

“他不会的。”乔晶晶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他……”乔晶晶顿了顿，“他是于途。”

玲姐愣住：“哪个于途？”

“高中的于途。”

玲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复杂：“就是那个……拒绝你的？”

乔晶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铃响了。

乔晶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年了。

于途瘦了，也黑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站在那里，看着她。

“乔晶晶。”他说。

不是“你好”，不是“好久不见”，就是这三个字，像是叫了无数遍那样自然。

乔晶晶忽然就不紧张了。

“于途，”她笑着说，“进来吧。”

客厅里，玲姐和助理小朱已经提前撤离，只剩下他们两个。于途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游戏数据。

“我看了你最近的几场直播，”他说，“你的问题是走位意识和技能释放时机，还有对英雄池的理解不够深。一个月时间，练三个英雄足够了，我建议你选蔡文姬、瑶、张飞这三个辅助，容错率高，而且……”

乔晶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问：“你吃早饭了吗？”

于途的话顿住，抬起头看她。

“我让阿姨煮了馄饨，”乔晶晶说，“你先吃点东西。”

于途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厨房里，乔晶晶端着两碗馄饨出来，递给他一碗。于途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和高中食堂的味道一样。”

乔晶晶愣了一下：“你还记得高中食堂的味道？”

“嗯。”于途没抬头，“那时候你经常坐在我后面两排，每次吃馄饨都会放很多辣椒，呛得直咳嗽，还非要吃。”

乔晶晶的脸腾地红了。

她没想到，他记得这些。

吃过饭，于途正式开始教学。他的方法很系统，先讲解理论，再实战演练，每一局打完都会复盘，指出她的问题。乔晶晶学得很认真，可有时候注意力会不受控制地飘到他身上——飘到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飘到他操作时修长的手指，飘到他偶尔皱眉的样子。

“专心。”于途忽然说。

乔晶晶被抓了个正着，心虚地收回视线：“我很专心。”

于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黑的时候，于途合上电脑，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来。”

乔晶晶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他：“于途。”

他回头。

“你……”乔晶晶咬着嘴唇，“你为什么要来教我？”

于途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很多话。可最后，他只是说：“因为你请过我。”

门关上了。

乔晶晶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

接下来的半个月，于途每天都来。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他加班结束后匆匆赶来。乔晶晶从玲姐那里听说，于途最近在休假，可他明明是航天设计师，怎么会有这么多假？

她没问，他也没说。

直到那天晚上，她半夜醒来，看见游戏账号里于途还在线，点进去一看，他在单排。她观战了几局，发现他打的都是辅助位，用的都是她正在练的英雄。每一局他都在尝试不同的出装和打法，像是在测试什么。

第二天，她问他：“你昨晚怎么那么晚还打游戏？”

于途顿了一下：“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他没回答。

乔晶晶没再追问，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过了几天，她偶然看见他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于总，J-X号的轨道数据已经算出来了，您要的那组特殊轨道参数也附在后面。您最近天天熬夜，注意身体啊。”

发送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乔晶晶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忽然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因为休假才有时间教她。他是白天来教她，晚上回去熬夜加班，做自己的工作。

而她，还心安理得地占用了他本该休息的时间。

那天晚上，于途再来的时候，乔晶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而是站在玄关，看着他。

“怎么了？”于途问。

“你每天都在熬夜，是不是？”乔晶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白天来教我，晚上回去加班，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于途愣住。

“我看见你手机上的消息了，”乔晶晶说，“凌晨三点还在算轨道数据，你……”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于途打断了。

“那是我的工作。”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乔晶晶从头凉到脚。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他每天来陪她是想见她，她以为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是她想的那样，她以为……

原来，只是“不关她的事”。

“好，”乔晶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就不关我的事。今天的课不用上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想走，却被于途拉住了手腕。

“晶晶。”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憋着什么话说不出口。乔晶晶没回头，只是低着头看他的手——他的手还握在她手腕上，骨节分明，微微发颤。

“你……”于途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良久，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说，“我今天先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乔晶晶心上。

她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于途没有再来。

游戏里那个ID也再没亮过。乔晶晶每天登录无数次，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呆，却始终没有等到一条消息。

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本来就是她自作多情，人家只是好心帮忙，是她想多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翻高中时的照片，翻那个早就落灰的QQ空间，翻她当年偷偷保存的每一张于途的照片——运动会上跑步的、图书馆看书的、上课时侧脸的……

“晶晶，”玲姐推门进来，“你这两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没事，”乔晶晶把手机扣在床上，“通告都排好了吗？”

“排好了，明天有个杂志拍摄，后天进组拍戏，大后天……”玲姐看着手里的平板，忽然顿住，“大后天有个活动，在航天研究所。”

乔晶晶猛地抬起头。

“航天研究所？”

“对，”玲姐翻着行程表，“是公益活动，去给科研人员送慰问，顺便拍些宣传照。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协调……”

“我去。”

玲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安排。”

三天后，乔晶晶站在航天研究所的大门前，心跳得厉害。

这座建筑比她想象的要朴素得多，灰白色的外墙，门口站着哨兵，进出都要刷卡。玲姐和助理小朱陪着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和摄影器材。

“乔老师，这边请。”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宣传干事，满脸兴奋，“我们很多同事都是您的粉丝，听说您要来，都激动坏了！”

乔晶晶笑着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研究所深处看。

慰问活动安排得很满，先是参观展厅，了解中国航天的发展历程；然后是座谈会，和科研人员聊天；最后是拍照环节，和一群年轻的工程师合影。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见于途。

也是，他是总体设计师，应该很忙吧，哪有空参加这种活动。乔晶晶在心里安慰自己，可失落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座谈会快结束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说：“于总来了。”

乔晶晶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于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从门外走进来。他的头发有点乱，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于总，您怎么来了？”宣传干事迎上去。

“送资料。”于途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乔晶晶忽然开口，“于总，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转。于途的脚步停住，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转过身，点了点头：“好。”

合影的时候，乔晶晶站在他旁边，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可她的余光一直在看他——看他紧绷的下颌，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他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微微向她这边侧了侧身。

活动结束后，乔晶晶坐上保姆车，正要离开，手机忽然响了。

是于途的微信。

“停车场B区，等我十分钟。”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十分钟后，于途拉开保姆车的门，坐了进来。玲姐和小朱识趣地下了车，留他们两个人在车里。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你……”两人同时开口。

于途顿了顿：“你先说。”

乔晶晶看着他，忽然问：“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来？”

于途没说话。

“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乔晶晶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是因为我管了不该管的事？”

“不是。”

“那是什么？”

于途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良久，他说：“晶晶，你知道我为什么休假吗？”

乔晶晶摇头。

“因为我提交了辞职申请。”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乔晶晶耳边炸开。

“辞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于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所里没有批，让我休完假再考虑。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继续。”

“所以你来教我打游戏，是因为……”乔晶晶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于途认真的讲解，耐心的陪练，偶尔看向她时深不见底的眼神。她以为那是她期待已久的回应，可原来，那只是他在逃避人生选择时的一个插曲。

“不是因为那个。”于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晶晶，我教你，是因为我想见你。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

他的话顿住了。

乔晶晶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于途，”她的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

于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乔晶晶接过来，翻开，愣住了。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计算过程——卫星轨道计算、变轨方案、星下点轨迹……每一页都有标注，有修改，有红笔勾出的重点。她看不懂那些公式，可她看得懂最后一页上那行字：

“乔晶晶代言的X品牌卫星，预计2024年5月完成制造，2025年3月发射入轨。轨道参数已锁定，跟踪计划制定完毕。”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她和于途还没有重逢。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代言的那个品牌，要发射一颗商业卫星做宣传，”于途说，“我看了新闻，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那颗卫星的轨道设计和跟踪方案，是我做的。”

乔晶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三个月前就……”

“那时候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你，”于途打断她，“只是想……至少帮你把这个做好。”

乔晶晶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刚接下那个代言，公司为了宣传，宣布要发射一颗“乔晶晶专属卫星”。她当时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噱头，签了合同就没再过问。她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一个人，在深夜里为她计算着那些复杂的轨道参数。

“于途……”她哽咽着开口。

“晶晶，”于途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这几天没来，是因为在想一件事。我想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忽然被敲响了。

玲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晶晶，有狗仔跟过来了，我们得马上走。”

乔晶晶愣住，看向窗外，果然看见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于途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先走，”他说，“下次再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

于途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明天，老时间，你家。”

他推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乔晶晶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二天晚上，于途准时出现在乔晶晶家门口。

这一次，客厅里没有玲姐，没有小朱，只有他们两个人。茶几上摆着两碗馄饨，是乔晶晶特意让阿姨包的，和高中食堂一样的味道。

于途看着那碗馄饨，愣了一下。

“吃吧，”乔晶晶把筷子递给他，“边吃边说。”

于途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她：“你想听什么？”

“你昨天没说完的话。”乔晶晶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你想问我一件事，是什么？”

于途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

“晶晶，”他说，“高中那次，你问我为什么拒绝你，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吗？”

乔晶晶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心里一阵刺痛。

她当然记得。

那是高二的夏天，她攒了三个月的勇气，在放学后拦住他，结结巴巴地说“于途，我喜欢你”。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的紧张——手心出汗，心跳如鼓，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我要找一个能和我一起努力的人。”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平静，就这么，把她所有的心动和期待都堵了回去。

后来她听说，他和夏晴在一起了。夏晴是年级第一，理综满分，是他们班唯一能和他讨论物理竞赛题的人。乔晶晶那时候才明白——他要的“能一起努力的人”，不是她这样的。

“我记得。”乔晶晶说，声音平静。

于途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那你知道，我后来后悔了吗？”

乔晶晶愣住。

“和夏晴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想起你。”于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秘密，“想起你问我物理题的样子，想起你在篮球场边加油的样子，想起你……被我拒绝之后，还笑着祝福我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我选对了。夏晴聪明、独立、能理解我的理想，是最适合我的人。可后来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那你喜欢的是谁？”乔晶晶的声音在发抖。

于途看着她，目光很沉。

“你说呢？”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乔晶晶心里那扇关了十年的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先一步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于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晶晶，我来教你打游戏，不是因为无聊，不是因为休假，是因为我想见你。每天教完你回去，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工作忙，是因为在想你。那颗卫星的轨道，我算了三个月，不是因为我多敬业，是因为……”

他的话顿住了。

乔晶晶抬起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于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是因为我想做点和你有关的事。哪怕你看不见，不知道，哪怕只是深夜办公室里我一个人对着屏幕，我也想做。”

乔晶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说，“你想见我，你就来啊。你想和我有关，你告诉我啊。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算轨道，算什么本事？”

于途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怕。”

“怕什么？”

“怕你还在怪我，”他说，“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怕我配不上你。”

乔晶晶愣住。

于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挣得不多，忙得要死，不能陪你走红毯，不能帮你应对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能找到比我好一万倍的人。”

乔晶晶听着这些话，心里又酸又软。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于途，”她说，“你抬头看着我。”

于途抬起头。

“我高中喜欢你，是因为你在篮球场上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乔晶晶说，“我现在喜欢你，是因为你站在航天研究所的大厅里，眼睛里有星星。”

“我不要你陪我走红毯，不要你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要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做你喜欢的事。只要你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的时候，能想起来，地上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

于途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渐渐红了。

“晶晶……”

“于途，”乔晶晶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她等了十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那个被拒绝的夏天到这个迟来的夜晚。她终于有机会，把这句当年没说完的话，重新说出来。

于途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听见了吗？”他问。

乔晶晶点头，眼泪掉下来。

“它说，愿意。”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可在这间客厅里，两个人握着手，像是握住了彼此整个青春。

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比乔晶晶想象的要甜蜜得多。

于途还是那么忙，休假结束后就回了研究所，经常加班到深夜。可他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吃饭了吗”，有时候是“今天不忙”，有时候只是转发一条关于航天的新闻，配一句“你看看这个”。

乔晶晶也忙，通告排得满满当当，可她每天睡前都会给他发语音，说今天拍了什么戏，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他很少即时回复，但第二天早上一定会收到他的消息：“昨晚睡着了，现在看。”

他们没时间约会，就在游戏里见面。于途还是用诸葛亮，她还是用蔡文姬，他走哪儿她跟哪儿，赢了一局又一局。有时候队友会吐槽“这辅助太菜了”，于途就打字回：“我的人，我惯的。”

乔晶晶看见那句话，能笑一整天。

可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乔晶晶刚拍完一场戏，玲姐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乔晶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X品牌那边传来消息，”玲姐把平板递给她，“有人举报那颗卫星的轨道设计有问题，涉嫌违规占用轨道资源。调查组已经介入，如果查实，品牌方可能要承担责任，你这个代言人……”

她没说完，但乔晶晶已经听懂了。

代言人要为代言产品的行为负责。如果品牌方出事，她的声誉、事业，都会受到牵连。

“怎么会这样？”乔晶晶盯着屏幕上的新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不清楚，”玲姐说，“我打听过了，举报的是个匿名信，说那颗卫星的轨道参数是违规设计的，占用了不该占用的轨道位置。调查组正在核实，可能需要调阅所有设计资料。”

乔晶晶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于三个月前，于途熬夜计算轨道参数的笔记本；想起他说“想为你做点什么”时的眼神；想起他这几天疲惫的样子——他最近又在加班，说是所里有个紧急项目。

如果调查结果真的有问题，于途会不会被牵连？

“我要打个电话。”乔晶晶说着，拿起手机走到角落。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于途的声音有些疲惫：“晶晶？”

“于途，”乔晶晶压低声音，“你看新闻了吗？X品牌那个……”

“看见了。”于途的声音很平静，“别担心，轨道参数没问题。”

乔晶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颗卫星的轨道设计，是我审核的。”于途说，“每一组数据都符合国家标准，没有违规。”

乔晶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提起心：“可是那个举报……”

“我已经和调查组联系过了，”于途说，“他们会调阅全部设计资料。我这边也在准备证明材料。”

“你会不会有麻烦？”

于途沉默了两秒：“晶晶，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晶晶的心猛地揪紧：“什么意思？”

“举报信里提到了我的名字，”于途说，“说我是设计师，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操作。”

“胡说！”乔晶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于途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调查需要一个过程。这几天我可能会被停职，接受调查。”

乔晶晶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想起于途那份工作对他的意义——那是他从小的梦想，是他放弃高薪也要坚持的事业，是他眼睛里那片星星的来源。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停职，被调查，甚至……

“于途……”她的声音哽咽了。

“晶晶，”于途打断她，“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

“那就好，”他说，“别的都不用担心。”

电话挂断了。

乔晶晶站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她不知道那个举报的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害于途，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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