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康熙五十年左右,京城的冬夜总是来得很早。北风卷着积雪,拍打在雍亲王府高高的红墙上,门内挂灯通明,却掩不住几处角落里的阴影。就在这样的夜里,一个小小管事的生死,竟牵动了几位皇子的命运,也让人看清了“四爷”这一辈子最不愿给人看的那一面。
康熙五十年左右,京城的冬夜总是来得很早。北风卷着积雪,拍打在雍亲王府高高的红墙上,门内挂灯通明,却掩不住几处角落里的阴影。就在这样的夜里,一个小小管事的生死,竟牵动了几位皇子的命运,也让人看清了“四爷”这一辈子最不愿给人看的那一面。
这个小人物,就是《雍正王朝》里的坎儿——高福。他临死前扑到门口,大喊一句“ 四爷,四爷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咽了气。表面看,是一个因贪色误事、喝醉失言,最后被邬思道“连累而死”的可怜虫。但细看剧情前后,很多地方就有些不对劲:谁要他的命?为什么偏偏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信件秘密?那枚死前死死抓在手里的戒指,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等把这几处细节一点点串起来,才发现:剧里关于高福之死给的“标准答案”,其实只是遮眼的烟幕。真动手的人,和真正需要他死的人,完全是两码事。
有意思的是,越是看似不起眼的角色,往往越像一根试探水深浅的竹竿。一根竹竿下去,水有多深,漩涡往哪里转,就都露了底。
一、从一句“前些天你随四爷到八爷府上来过”说起
整件事表面上很简单:
高福在酒楼买醉,被八爷胤禩府上的胡管事盯上,喝多了跟红袖招胡扯,把“四爷手里有太子写给任伯安的信”这句绝密泄了出去,成了老八一党的突破口。后来邬思道想救他,安排他送信给八爷,将功折罪;可等事成之后,高福却被毒死。邬思道梦中惊醒,赶到现场一句“杀高福者,邬思道也”,似乎就把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了。
剧情线看似闭合,其实到处是缝。
最扎眼的一处,是胡管事在酒楼里那句看似随口的话:“这不是四爷府上的高管事吗?前些天,你不是随四爷到八爷府上来过吗,咱们照过面的!”
“前些天”这三个字,信息量极大。
按剧里的交代,雍亲王府有个规矩:府里人等没命令,不能随便串门。老十三到府上找人,都得打招呼。连李卫都说过,“四爷家规矩大,他不叫去,咱们能去吗?”更别说去别的王府登门。
既然如此,高福什么时候跟着四爷去过八爷府?是抄万永当铺之前,还是之后?这两个时间点,指向完全不同的含义。
如果是在万永当铺被抄之前,那说明:
雍亲王早就带着高福在八爷眼皮底下出现过。之后又让高福拿着当票去万永赎当,自己却并不知道万永属于八爷。这么算,四爷信息再灵通,也有可能栽在一个“看不出产业归属”的疏漏上。
如果是在万永当铺被抄之后,那就更耐人寻味。八爷刚因《百官行述》被烧耍了一个大花脸,没过多久,四爷又大摇大摆带高福去他府上坐一坐。然后高福再单独出现在酒楼,又恰好遇见常来此处的胡管家,这种“巧合”,就太整齐了点。
剧里给的其他信息,其实已经把答案推了出来:
胡管家是这家酒楼的常客,店小二见他,立刻笑着奉承一句“本店的贵人,本店的常客”。这家酒楼的主人托合齐,是什么人?九门提督,太子心腹,放在夺嫡格局里,是一块关键棋子。这样的地方,只要稍微懂事的皇子,都不会放过,一定会埋眼线。
再看雍亲王府自己的风格。老十三才刚提醒四爷,说府上的乔姐是老九送的眼线,四爷立刻接一句:“你那个乔姐,失踪了吧?”这话说明得很清楚——四爷从来不吝啬在兄弟身边多放几双眼睛。连关系最近的老十三都如此,太子和八爷身边,他会放过?
这么一连起来,高福之所以会出现在“托合齐的酒楼”,之所以被四爷默许在外边到处晃,还能夜不归宿,表面是一个“失意小管事借酒浇愁”,背后其实有一种可能:有人需要他在这家酒楼被“对的人”看见。
换句话说,这不是巧合,而是早铺好的局。只不过,局里的棋子,自己不知道罢了。
二、邬思道、密信、戒指:看似救人,其实也是借人
一、高福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
高福喝醉之后,对红袖招说了两件事:
一是赎当的经过;
二是“对了,还说过有一封太子写给任伯安的信”。
前一件,属于普通人的嘴碎,多说一句也不过是添八卦;可后一件,就已经踩到了生死线。因为太子给任伯安写信这件事,在剧中被定义为“绝密中的绝密”,只在那一间屋子里说过。
当时在场的,就四个人:雍亲王、老十三、年羹尧、邬思道。高福只是端茶走近门口,刚感觉到气氛不对,就被关在门外。他远远看见桌上有张当票和一封信,但别说内容,就连信是给谁写的,按理都不会知道。
后面四爷叫他来,只拿出一张当票,让他去万永赎当。那封信早就收起来了。高福只看到当票,没看到书信的内容,也没人跟他提“三个字”:任伯安。
问题就卡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那封是“太子写给任伯安”的信?
一种解释是:他偷听了。可从镜头调度和人物行动看,这种可能性越来越低;另一种解释就带着火药味了:有人有意让他“知道一点”。
想想邬思道后来的安排:
他把高福叫来,明确交代一件事——把那封太子信送到八爷府。并且再三叮嘱:“记住,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四爷)也不要说!”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
一是承认这事确实背着四爷在做;
二是承认这件事,一旦走漏风声,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从邬思道的角度,他是想借着这封信,让八爷和太子咬起来,好替四爷减轻夹击压力。可他忽略了一个点:四爷对他这个“军师”,是信,也防。尤其是牵扯皇子感情和夺嫡大局的事。邬思道能想到用“送信”来挑起矛盾,四爷未必没想过。
而且,四爷曾经问过他:“要不要让年羹尧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这里的“所有事”,很明显就包括书信来往。邬思道马上阻止,说“太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理由很简单——四爷不能做这个“坏人”,得让别人去当靶子。
表面看,邬思道替四爷挡了道雷。可真要细究,四爷心里未必就服。这一步棋,到底谁说了算?他未必愿意完全把生杀大权交在人手里。
这样一来,高福就变成一个微妙的存在——
他既是邬思道手里的棋,又挂着“四爷府上管事”的身份;他知道一点真相,却又不可能全懂;他能接触八爷一派,又在太子和雍亲王之间晃来晃去。
这种人,最适合干一件事:被利用。
二、戒指反复给特写,到底在暗示什么
剧情里有一处小道具,被拿给观众看了好几次,却少有人认真琢磨——高福手里的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本来是年羹尧拿出来“调侃”的礼物。当时年羹尧掏出一对戒指,意思是看翠儿到底心向谁,谁就有福气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翠儿来一句“这么不正经”,笑着躲开,留下李卫和高福两人站在那儿,一喜一沉默。
李卫心里明白,自己早就和翠儿有了关系,笑得快合不拢嘴;高福接过那枚落单的戒指时,笑意明显淡了下去。这一喜一落差,已经说明很多。
这时的高福,很清楚自己在这三人关系里是个“多余的角儿”。翠儿既然已经跟李卫暗里来往,他再多想也没有用。按道理说,这种情况,高福再怎么伤心,喝两杯闷酒也不过分,但不至于失魂落魄到去大酒楼买醉,喝得人仰马翻。
剧里偏偏安排他去的,是托合齐的酒楼;偏偏在那里,让他遇见了胡管家;偏偏喝多之后,他就把那枚戒指捏在手心,死的时候还紧抓不放;偏偏邬思道赶到后,镜头对着这枚戒指给了一个又一个特写。
戒指本身不值钱,可在剧里的象征意义就变得很怪——它成了一个“从年羹尧手里出去”的东西,被一个深爱主子、又对命运毫无掌控的小人物牢牢捏着,然后这个小人物的死,又推动了四爷和八爷、太子几股势力之间的微妙变化。
换个角度想:
高福临死前喊的是“四爷,四爷他——”,而不是“邬爷救我”。他到底想说什么?是“没想到四爷也要我命”?还是“没想到是四爷……”?这种半截话,既像惊讶,又像不敢相信。
那枚戒指,就像他想说而没说完的话,被他用手攥住了。邬思道接过戒指,盯着发呆,其实是把这条线和年羹尧、四爷、翠儿、李卫这些人的关系重新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种安排很阴。一个小管事,连日常生活都攥不住,却被人硬塞了一件“从年羹尧而来”的信物,又被推到八爷那一头去“赎罪”。这种错位,本身就带着悲剧意味。
三、“谁杀了高福”这道题,不能只看药碗
二、毒药是谁下的,动机是什么
剧情表面给的答案,是高毋庸亲手下毒。流程也很利索:
高毋庸奉命端药,高福喝下,毒发身亡;四爷发现高福和八爷走得太近,加上密信的事,觉得他不可靠;邬思道则因为自己安排送信,引火烧身,自认“杀高福者邬思道也”。
问题是——四爷真的需要这么急着下手吗?
先看几个事实。
其一,邬思道安排高福送信,是背着四爷进行的。若真按四爷的性子,要么事前就否了,要么事后把事情掐住,不见得急到马上杀人灭口。因为高福若真是“叛徒”,早在酒楼喝醉那次就出事了,何必等送信回来?
其二,高福临死前,最想见的人是邬思道。他嘴里喊的是“四爷”,却吩咐下人“我要见邬爷”。这说明,在他内心深处,真正能解释这件事的,是邬思道,不是四爷。换句话说,他自己隐约知道,邬思道那一手“送信赎罪”的安排,里面有坑。
其三,毒杀之后,尸体并没有处理干净,而是让邬思道能第一时间看到。照雍亲王府一贯的做法,真要灭口,大可以“病死”“意外”,甚至连尸体都不让关键人物见到。偏偏这回,让邬思道见到结果,并留下明显的线索。
这就像有人专门把答案写在黑板上,让邬思道自己去念:“杀高福者,邬思道也。”
杀人者愿意把这口黑锅交给谁?眼神已经指过去了。
邬思道自己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真正给高福下毒的,不是自己。他用这句话,其实是向四爷缴了一次“心服口服”的投名状。
“干脏事的,是我这个军师;主子永远是清白的、仁厚的。”
这套说法,四爷听着舒服,邬思道活得安全。
可事情真相若真如此简单,就不符合整部剧的气质了。
细看四爷与大和尚那段对话,才是关键。
他问大和尚:“我一闭眼,便见万座大山矗立,千条大河奔涌,这是真山真河,还是虚幻?”
大和尚回他:“心中无江山,则皆为虚幻。”
四爷再问:“为何每当我眼前矗立起万座大山、趟过大河之后,心中便顿生烦恼忧愁?”
大和尚说:“有江山就不该有我,有国便不能有家。”
这几句话,和高福之死,表面看没关系,其实暗中紧贴。
“四爷”纠结的是:要不要扔掉“我”的善念、“家”的情分,换一个“真江山”。
要真下定决心,身边这些人——包括高福、包括老十三——都能被摆在棋盘上。
一旦迈出这一步,人就得变:从有情,有顾虑,变成可以让别人替自己背锅,可以让贴身的人随时消失。
高福的死,恰恰发生在这一步之后。
他既是一个“拿来送信”的工具,又是一个“拿来证明四爷已经破除慈悲”的祭品。
毒药是谁端出去的,可能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心里希望这个人不在了。
四、雍亲王到底在害谁:高福,还是老十三?
三、太子、八爷、四爷:三方角力中的“小石子儿”
站回大局看,高福之死,真正牵扯的是三股力量:太子党、八爷一系,以及雍亲王。
太子有托合齐、有任伯安,手里有军权、有官场网;八爷有满朝清流和京畿世家;四爷这边,看起来势单力薄,但有邬思道这样的人帮他算账。
火烧《百官行述》之后,太子被打疼了,八爷却兴奋起来,觉得四爷终于露头。邬思道判断,如果四爷停在这里,不再有动作,就会陷入两面夹击,迟早被挤出局。
要破这个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太子和八爷先咬起来。
那封“太子写给任伯安”的书信,就是最合适的刀子。
谁拿到它,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老十三最怕的是书信流到八爷手里,因为一旦泄密,太子为了自保,极可能把血洗江夏镇、私放钦犯这些事往他头上推。
四爷最需要的,却恰恰是“让八爷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从而把压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出去。
这两种利益,是冲突的。
邬思道折中,提出“借高福送信”的办法,看上去是替四爷筹谋,实际上也在替老十三留一点余地——
送信是偷偷送的,不是四爷明着交出去的。
这样一来,出了事,可以说是“下属擅作主张”,太子和八爷的怒火就有了泄气口。
问题在这里出现了:
四爷如果接受这个说法,就等于承认,有些事是邬思道说了算,是邬思道在替他决定“谁去当坏人”。
大和尚那一番话之后,他已经不想接受这种局面。他需要的是:
坏事可以做,但罪名得有人替他背;
棋可以下,但棋局不能被军师牵着走。
在这种心理之下,让高福死去,是一箭多雕:
其一,盖住高福曾经经手送信这一层,断掉被人顺藤摸下去的可能;
其二,敲打邬思道:你可以出主意,但结果的血,要认到自己头上;
其三,给老十三看一眼:你担心书信落到八爷手里,那现在高福死了,谁还能证明什么?你想躲,是躲不掉的。
高福喊的那句“四爷,四爷他——”,很可能不是在埋怨,而是在惊讶:
原来这一局,早就算到他头上了。
五、小人物的命,给大人物垫了什么路
从整个时间线看,高福这一生,踩在三条线的交汇处:
一条是情感线:年羹尧那对戒指、翠儿与李卫的关系、他作为“第三个人”的落寞;
一条是权力线:赎当、得知书信、在酒楼被八爷的人截住;
还有一条,是忠心与被牺牲的线:从忠心耿耿的小管事,到“叛徒”的标签,再到“死无对证”。
这三条线织在一起,就成了他那句未说完的话和那枚戒指。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很容易把他看成一个“嘴不牢、爱喝酒、贪女色”的小人物,该死、活该。可真把剧情拆开看,这个“活该”三个字,又显得太轻巧。
他对四爷的忠心,其实没怎么变过。
他对翠儿的心思,是小人物很正常的情感。
他犯的错,更像是被环境驱赶出来的——主子家的规矩,感情上的失落,外加一个刻意“放宽”的自由,让他不断往圈套里走。
在雍亲王府这种地方,“规矩”不是铁条,而是铁丝网。
平时勒得大家喘不过气,一旦放松一点,就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剪开一个口子,让某个人往外跳。
跳出去的人,是不是想跳的,已经不重要了。
高福死在毒药里,也死在这个“剪开的口子”里。
他的死,成了一块踩在泥里的砖,把四爷局势垫得更稳了一点,也把邬思道的心扣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说整部《雍正王朝》里,有哪一幕是专门用来提醒观众——“讲仁义的人,不见得不懂狠;看起来干净的人,未必没安排过脏事”的,那高福临死前的那一声“四爷”,就算一声敲门的锣。
锣声不大,却够响。
来源:小妹讲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