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之而来的是主流媒体与《霍去病》制作者杨涵涵本人的辟谣:没有80集,只有4分钟和6分钟两个版本;3000成本仅是算力成本,48小时为纯工作时间总和,杨涵涵的团队实际为20人;至于“5亿播放震碎影视圈”的数据来自台湾地区媒体,又被大陆媒体平台争相转载,杨涵涵表示
文/新潮观鱼
3月6日,一部制作于2月初的AI短剧《霍去病》突然冲上微博热搜,吸引了巨大的关注和讨论。
3000元成本,5亿播放,3人团队,80集内容,48小时完成……
每一个数据都在刺激着大众的神经,再加上自媒体公众号一句“背脊发凉”的评语,完美契合了大众对于人工智能焦虑与兴奋交杂的情绪。
随之而来的是诸如“影视行业变天了”“导演与演员将大量失业”“红果已经停了大量真人短剧项目”的舆论席卷各大媒体。
然而观众很快发现了问题——为什么这5亿观众不包括我?
随之而来的是主流媒体与《霍去病》制作者杨涵涵本人的辟谣:没有80集,只有4分钟和6分钟两个版本;3000成本仅是算力成本,48小时为纯工作时间总和,杨涵涵的团队实际为20人;至于“5亿播放震碎影视圈”的数据来自台湾地区媒体,又被大陆媒体平台争相转载,杨涵涵表示自己也是看媒体才知道的这个数据。
甚至很多媒体引用的《霍去病》AI真人剧的版本,是来自B站李锋在“AI创作大赛”投稿的23分钟版本《霍去病》。
李锋23分钟版本AI霍去病(左)、杨涵涵6分钟AI版本霍去病(中)、电视剧《汉武大帝》中由李乐饰演的霍去病(右)
20人团队,6分钟视频一周左右完成(以每天8-10小时工时算),3000元算力使用费,点击量不明……想想是不是背脊就不那么凉了呢?
“它杀死了比赛”
虽然这波AI短剧热潮已经让《霍去病》这个短剧IP“家喻户晓”,但很少有人讨论这两部作品的剧情。当看完两个版本的《霍去病》,观众不难发现,相比于一部真正的剧集,这两部作品更像是展现“当下视频生成AI可以做些什么”的演示PPT:
在还原真人感、模仿真实影视剧的镜头切换和运镜、大场面战争戏和镜头语言细节上,AI真人短剧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让人不由感叹“已经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了”;
而另一方面,在服装、场景、文字、口型等细节上,这两部作品还非常粗糙,剧情上也都是“匈奴犯边——汉武帝下令——霍去病出征——取得胜利名垂青史”这样流水账式的叙述,用网友的话来说,它们更像是一部纪录片而非拥有剧情和人物塑造的“历史剧”。
李锋版本AI《霍去病》中的战争场面截图
面对这样的新事物,观众对于它的不足也给出了很大的宽容:“3000块能做成这样要啥自行车?”“还是太生硬了,AI味浓,人物尬演,但这些后面都可以进化”“就这一段,如果真人实拍至少要花几百万了”……
撇开两部《霍去病》的真实水准,AI短剧爆发性增长已成为不可否认的事实,根据DataEye提供的数据,2026年1月,AI仿真人短剧在漫剧百强榜中的比例已经从2025同期的7%提升至38%。
预计2026年,AI漫剧(包含AI仿真人短剧)用户规模将从2025年的约1.2亿增至2.8亿,市场规模预计达240亿元。
随着字节跳动Seedance2.0开放内测,“无需运镜技巧基础,普通人输入参考图片和音视频就能生成电影级别的AI视频”带给业内巨大的震动,《黑神话·悟空》制作人冯骥撰文称“AI 杀死了比赛”,著名导演贾樟柯发布了AI制作的短片《贾科长Dance》,Seedance也点燃了海量人群的创作热情,在各大平台发布了大量原创MV、游戏影视动漫二创和原创短剧。“AI剧”在生产端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贾科长Dance》中导演贾樟柯与自己“AI体”对话的充满象征隐喻的画面
“真人短剧实在卷不动了”
“AI的迭代太快了,可能一两个月之后一个新版本发布之后,整个行业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某AI短剧制作团队的负责人王涛(化名)告诉新潮观鱼。
王涛作为短剧行业资深人士,他的创业经历可以说是整个行业许多“弄潮儿”们的缩影。两年前,他和他的团队将业务的重心放在真人短剧和短剧出海的赛道,2025年初,当所有人都在讨论真人爆款短剧的无限可能时,他已经离开真人短剧领域开始做AI漫剧了。
用他的话来说:“那时的AI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好,但已经能用了。”促使他转型的,不是Seedance2.0这样带来“革命性”改变的技术迭代,而是那个时候的真人短剧赛道“已经卷不动了”。
“真人短剧的成本越来越高,赚钱却越来越难,逼得很多团队不得不转型。”王涛说,随着真人短剧竞争越来越激烈,卷到最后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趋势:要么做成本极低的铺量短剧,要么就做高质量短剧,这类短剧的投入成本动辄达到一部一两百万。
浙江横店,微短剧拍摄现场金华日报
这种“短剧风格长剧化”的趋势,让常年在横店拍戏的短剧演员Nick感受到了从业环境的巨大变化:“父母一辈渐渐都不看电视剧了,而是每天抱着手机刷短剧,去年十月中旬那阵儿开始就有很多的长剧演员开始来演短剧了,到去年年底、今年的年初,很多明星都已经下来了。”
从业者结构的变化必然导致短剧风格的整体转向,Nick表示,自己2024年入行时,短剧的表演风格是“掐头去尾,节奏非常快”,要求演员的台词和表演也是一个字,“快”。
但从2025年上半年,短剧长剧化的趋势兴起后,短剧的节奏慢下来了,对于演员的要求也更高了:“偏向于表演的东西更多,细腻的也更多了。”
长剧化、精品化之后必然导致成本的上升,而对于王涛这样的短剧的制作方来说,成本上去之后,回报自然就变低了。
“以前三五十万拍一部能够挣个一两百万,这是有性价比的,但当你发现一部剧成本涨到一两百万之后,就不一定能挣回本了。”
王涛说,从“赚钱容易”到“回本难”的转折点是业界巨头红果的下场。背靠字节跳动的流量加持,红果打出“免费短剧”的模式迅速冲击了原本以“付费投流”为主的短剧运营逻辑,也抬高了竞争的门槛。
“原来我们走的是充值内购的模式,红果下场全部走免费之后,观众很快养成了免费看剧的习惯,我们的回收就很差了,”王涛表示:“在免费模式下,观看数量跟不上就很容易亏钱,再加上成本不断增高,单纯靠广告怎么挣得回来?”
“我必须精打细算把成本控制得极低,让每部剧多少能挣点钱。爆款固然好,但爆款已经不是我要考虑的事儿了,我只想着不能亏钱。”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许多短剧团队“要么就不干了,要么就想办法转型”。而选择AI这种能极大地降低成本的PlanB就成了必然。对于王涛这样靠短剧赚钱的从业者来说,AI短剧带给他们的不是如普通人那般“拥抱科技的兴奋”,而是“压缩成本活下去”的途径。
大众以为“3000元拍电影”,制作者要买单“3000万年框”
转型之初,王涛团队用的是国外的大模型Midjourney,ChatGPT制作漫剧——AI生成的动漫、二次元形象的短剧。相对于真人短剧,这类AI漫剧成本低、剧本的适配度广、既能表现“玄幻、武侠、历史穿越”也能做成“沙雕短剧”,把很多网络流传的段子和创意视频化。
同时,二次元人物也弥补了短剧演员在颜值、演技上的短板,对于一些嫌真人短剧“制作粗糙、演技生硬”的观众来说,“二次元”“漫剧”反而是他们接受短剧形式并逐渐入门的催化剂。
爆款漫剧《斩仙台下我震惊了诸神》截图
而现在,大多数国内团队都在用字节和快手的大模型,这些快速迭代的模型已经可以突破漫剧,模拟真人的样子做出更精细的AI短剧了。“Seedance2.0已经出来了,等3.0出来之后大概率可以做到和真人一模一样”。
“AI加入了之后,周期也好,成本也好,都降了太多了,”王涛介绍,虽然不同的团队在成本控制上有差异,但平均来说,去年年底市场上制作品质较高的AI漫剧的成本是800-1000元/分钟,去年年底制作真人AI剧的成本是3000元/分钟,而今年年初这个价格已经降至1000元/分钟-2000元/分钟。
新潮观鱼观察到,成本下降背后,除了技术的进步之外,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是,AI视频生产工具的拥有者拥有整个产业链最大的“话语权”。
字节跳动同时手握Seedance2.0和红果短剧,快手拥有“可灵AI”与“快手星芒短剧”,360、百度、腾讯等巨头也在积极布局自己的生产端-发布端“闭环”,这些“大厂”的政策调整和激励计划就像“无形的手”和“有形的手”,左右着AI短剧的生态。
而砍去了演员、摄影、服化道等传统影视部门的制作者,面对这样的闭环垄断,不仅没有变得更加“自由”,反而在飞速的迭代中“亦步亦趋”。
近期,网上出现了许多Seedance2.0用户对于降速“抱怨”的声音,他们中有人表示:“从刚开始的时候四五分钟一条,到后来的四十分钟一条,充了会员之后现在做一条视频需要4-10个小时。”排队拥堵现象已成为AI视频生成的常态,即使充值了四位数的会员也难拥有“钞能力”,在你前面排队的人也有四位数。参与内测的用户们表示,如果只是兴趣爱好玩一玩倒也无妨,如果要靠AI工具稳定营收甚至养活团队,未免“太没安全感”了。
用户上传界面显示的Seedance2.0排队情况
“Seedance前期那种体验版也就是给你体验一下,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商用,商用的算力消耗很大,你必须交钱才会快。”王涛介绍道:“字节这样的公司一定是会优先大客户,之前有说让制作公司签年框,3000万起/年,签了才会给你开放。”制作公司一般会选择几家、十几家“拼团”购买大公司的年框服务,维持算力的稳定。
对于王涛来说,现在技术的变化太快,半年就会天翻地覆。这使得他们什么都得尝试一下,“什么能赚钱活下来,什么就优先。”
腰部以下“集体斩杀”?“至少AI不会被骂上热搜”
同样需要为“活下来”而不断调整的还有演员群体,他们也是AI短剧浪潮袭来后,“吃瓜群众”最早喊着“要失业”的群体。
“AI对于头部演员没有影响,他们永远有戏拍,都有老板会买账,但腰部以下演员明显感觉到戏变少了。”
往返于横店和郑州拍戏的Nick在2025年年底和一些业内老板吃饭的时候逐渐了解到了AI短剧的风潮:“他们谈到年后一些平台强制性要求他们去学AI真人短剧,包括出品人、制片人、导演、剪辑,大家都要去学 AI”、“过完年后回到岗位的他明显感觉到“组讯群里的通告变少了”。
在Nick看来,短剧演员和长剧演员类似,在收入上是“等级分明”的。原本从事短视频编导的他,2024年来到横店找机会,为了生存转行做演员。从月入3000-5000元的群众演员,一路成为“大反派专业户”,收入上涨了15倍。
据他介绍,短剧的头部演员,那些男主和女主,月收入可以达到30万-100万,但主角以下,“男二是叫不上价的,除了男主女主,其他人的价格都很低”。
“如果一部剧女主可以挣30万,女二只能挣2万。”而极少数的头部演员,在目前一半项目转做AI赛道之后依然有戏拍,但腰部及以下的演员圈子中,“狼多肉少”的不安和焦虑已经在蔓延。
“这种焦虑正在变成现实。我身边就有两个朋友,他们原本下个月要进组的戏,前几天突然通知项目暂停,说要改成AI制作了。这对我们这种刚入行的小演员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打击,意味着机会又少了很多。”周青岚是一位由B站舞蹈搞笑区up主转战短剧赛道的新人演员,目前已经把横店作为“第二据点”的她,平均5-7天可以完成一部短剧的拍摄,而收入是每天1000元-2000元不等。
在她看来,短剧行业永远不缺演员,门槛不低,每个角色都有很多人试戏、竞争。
周青岚会在自己的B站账号上分享自己作为短剧演员的日常 BiliBili一马平川的妥妥
“我演的角色类型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恶毒女配,希望能早日演上好人!”小周对于自己的演员生涯既有期待也有困惑:“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才刚入行,还没混出个名堂,难道就要被AI取代了吗?”
Nick说,自己目前正处在“从反派转男主的关键期”,还不想放弃这份工作,准备先观望几个月:“可能老板们看看AI如果不是那么挣钱的话,可能会把重心往真人剧上再稍往回找找。”
“这波浪潮逼着我们想,除了这张脸,我还能给角色带来什么别人(或AI)给不了的东西。”周青岚则认为,AI永远无法替代的是观众与真人演员之间的那种“化学反应”:“把演员骂上热搜的那种真实感,AI无法让观众体验到。”
AI偶像要出圈,还得靠真人
事态的发展似乎印证了Nick的推断。3月18日,微博用户“开罗紫玫瑰大王”发布了一条微博:“我还听到一个惊悚的消息,说以后男二以下的演员都不需要真人了,就用AI做。”随后#男二以下AI演员#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这条“惊悚消息”究竟是业内公认的趋势还是平台的舆论试水?新潮观鱼联系了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编剧汪海林。汪海林表示,这波“AI取代真人演员”的舆论从根源上说,与当下影视市场投资的急剧萎缩有关。
“制作机构、视频平台融资困难,资本不愿意投影视剧了。在这样的背景下,AI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融资概念。”汪海林说:“资本的热钱正在往AI方向流动,对于任何行业来说,想要获得投资,用AI概念包装自己就成为了一种选择。”
“本质上这是一个金融概念,资本的游戏。”
“AI取代演员”的热搜同一天,耀客传媒官宣了两位“AI数字艺人”——秦凌岳和林汐颜。然而,网友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欢呼”,而是纷纷在评论区质疑:“男的长得像翟子路,女的融合了张子枫和赵今麦”“你们确定这样不是侵权吗?”
耀客传媒官宣的两位“AI艺人”,他们介绍了自己参演的剧集,并邀请观众与他们在社交媒体互动
AI短视频的实践也在验证一个事实:相比于完美的AI脸,融合了真人明星的AI似乎更受欢迎,更能激发起观众的情绪价值,从而创造出普通AI偶像难以达到的商业价值。被小红书称为“第一个AI爱豆”的“华君”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的例子。
“华君”是B站up主“甄颠”创作的AI短剧《男嬛传》中对于《甄嬛传》中主要角色的华妃的AI“性转”——将蒋欣的脸利用AI工具融合到一名现代装扮的男性身上。同样被“性转”的还有孙俪、蔡少芬等演员,这些角色被冠以“欢欢”(嬛嬛)“一休”(宜修)等带有暗示原作角色的名字,在一个设定为男女互换地位的宫廷世界展开故事。
这些AI生成的人物中很容易看到“原版”真人演员的特征
这些角色因为带有了可以让观众一眼认出的真人演员的面部特点和真实神态而更加吸引人,尤其是“华君”,让很多观众惊叹“蒋欣多么伟大的一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显然,带有真人“血统”的AI人更能让真人着迷——谁也没有想到,最早“出圈”的AI男明星是一位“女明星”。
在获得了千万级别的点击量后,作者又用这些“二创”人物进一步“三创”出衍生校园剧、男团舞,甚至利用这些已经具有一定人设和性格特点的人物接了一个广告代言——生活在校园中的“安陵容”“华妃”“甄嬛”“夏冬春”一起去郊游,某品牌的户外服装在视频中有显著的露出。
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胡峰告诉新潮观鱼:“从著作权的角度来说,借助于原影视作品形成演绎作品,如果没有获得原作品的授权的话,就会有风险。构不构成演绎作品的标准,主要看这类‘二创’的台词表达是不是新的,人物设定、背景画面是不是新的,如果以上都为原创,那么借鉴的剧情并不构成侵权的问题。”
“但如果仿造明星的脸来塑造虚拟偶像,尤其是能够通过技术手段鉴定出来并有迹可循的生物特征融入,显然是构成对明星肖像权的侵犯。这是人格权益保护的范畴。”
到本文成稿时,up主甄颠已经删除了主页中“男嬛传”的相关作品,并回复粉丝留言:“盈利就不行了。”
“真人影视做不好的机构,换AI也不会成功”
正如人类过往诞生的所有新生事物一样,AI影视剧目前还只是“襁褓中躁动的婴儿”,所以它可能给我们的文化生活和市场带来的改变尚在未知与探索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其所带来的“震动”一定是结构性的。
“整个中国的影视行业,它是有一条鄙视链在的,正因为存在这种鄙视链,比如做电影的、做电视剧的,他们其实不太看得上我们这些做相对比较low的行业。”王涛在采访的最后表示,AI发展得再快,终究只是技术工具,但AI短剧给影视行业带来的改变一定是内容上的:“正是做短剧的人太多了,我们能创造出来观众爱看的东西肯定比你小圈子做出来爱看的东西要多。”
“做传统电影的可能10个人在写电影的本子,而短剧的发展可能就有几千个上万个人在写本子。”炫技的背后是门槛降低后,这种大浪淘沙的人类创造。技术加速迭代所带来的是内容创造的加速迭代:“这种指数级的内容,终归里面是会有很多很好的作品的。短剧也好,长剧也好,电影也好,大家爱看的归根结底还是好的内容。”
作为生产故事的编剧,汪海林也表达了相似的看法:“AI的门槛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的,你能用别人也能用。谁能挣钱,最终还是观众的选择。”
“目前鼓吹AI的制作机构和平台,都在说降低成本,但是对于内容盈利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表达过信心。”汪海林说:“没有人说有了AI之后,我们能做出超过《哪吒2》《唐人街探案》的电影,我们的AI演员能超过沈腾,我们的内容能卖200亿。”
“我敢说,在真人电影真人剧集方面无法获得成功的机构和平台,在运用AI的技术手段以后依然不会获得成功。”
“艺术的本源,在于作为人的我们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而人类欣赏艺术的快乐,源于和另一个时空的人类产生共鸣。就像站在庐山瀑布前的我们会想到李白在千年前写的诗句。也许,机器永远无法代替人去表达,也无法代替人类创造艺术的快乐。”
来源:科工力量一点号